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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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杜明英說要在周一早上啟程，連帶著蔣有琦也將在周一離開。
所以這個周日，是蔣有琦在鄔青最後完整的一天。
三人小團體大上午就湊到一起，在街上亂溜達。
十月份的上午大太陽明晃晃照著，讓人心生燥意。
蔣有琦拉著兩個好朋友去買了冰淇淋，她照常要了草莓味的，等冰淇淋到手，迫不及待咬上一口，頓時舒適得眼睛瞇起來。
“好吃好涼爽，草莓味冰淇淋拯救讓你煩躁的秋天！”
她又看向周新，對方正漫不經心咬著原味的奶油冰淇淋，不知道在想什麽。
蔣有琦習慣她時不時走神的性子，直接打斷她。
“嘖，還是原味啊？嘖嘖嘖，也只有你這種暗溝老陰批喜歡吃原味的。”
周新：“……”
周新無語地看她一眼，“這跟老陰批有什麽關系？”
蔣有琦說得頭頭是道：“你想啊，老陰批都是內心陰暗的暗黑式反派，渴望救贖向往純凈清澈，所以偏愛白色的原味冰淇淋，希望在這種小細節上滿足自己的救贖欲。”
“……”
“什麽鬼？你這種愛吃草莓冰淇淋的才是暗黑式反派，渴望以表面的甜美掩蓋自身的齷齪，蔣有琦你太骯臟了！”周新搖頭嘆息。
蔣有琦不服輸地繼續劈裏啪啦說著自己的觀點，周新一點不因為她明天要走而讓著她，兩人直接站在大街上開始手舞足蹈地爭論。
李與書默默吃一口抹茶冰淇淋，在兩人爭得不可開交，向她征求支持的時候，微笑道：“別看我，我只是愛吃抹茶冰淇淋的暗黑式反派。”
周新吵累了，舉起雙手，其中一只還拿著半化的冰淇淋。
“好了，休戰，我要吃冰淇淋。”
蔣有琦哼哼兩聲，勉強饒過她。
三人繼續往前走，在冰淇淋被啃的只剩下蛋卷一角時，看到了一架拍大頭貼的機器。
蔣有琦激動不已，匆匆把剩餘冰淇淋全塞嘴裏，興奮喊道：“咱們去拍大頭貼吧！”
周新與李與書對視一眼，決定滿足她這個臨走前的卑微願望。
“哪裏卑微了！”蔣有琦憤憤道：“我是正當提出合理要求啊。”
“好好好，快去拍啦，待會該吃午飯了。”
兩個人連推帶哄，終於把她弄進去。
“誒，這個要怎麽操作？”
“好像是點這個。”
“等等！周新你能不能站正一點，聽我口令，立正！”
“……滾啊，還拍不拍？”
“等等！我調個姿勢。”
“我點了？”
“點吧點吧。”
不過是幾分鐘，蔣有琦簡直要擺出擰麻花的扭曲來。
再次走在大街上，蔣有琦不滿地翻看著手上的大頭貼。
“我嘴上全是奶油，你倆都不提醒我！”
周新聳聳肩，“沒註意。”
周新兩人當然註意到了，只是想看蔣有琦出糗罷了。
她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別過頭去，努力憋笑。
蔣有琦嘆口氣，一人分了一沓，“沒事，待會吃完飯，咱們去借個拍立得，去原野上拍一張好的。”
“哪有拍立得？”周新隨口問道。
“隔壁班一男生手裏好像有一個，我跟他關系還行，回頭買一張膠片，讓他借咱相機使使。”蔣有琦咂咂嘴，“膠片貴得很，一張要十多塊，我可就買一張，你們註意點形象，只有一次機會。”
“這事下午再說，咱們先討論一下去哪吃飯。”
李與書提議道：“要不去蘭姨的面館？”
“我覺得可以，”周新道：“從小學就在那吃，最後一次好像也該在那。”
兩人看向蔣有琦。
蔣有琦淩亂的碎發隨風一動，她眉眼彎彎，露出一口白牙，開朗又歡快。
“好！”
——
下午，蔣有琦借來了拍立得，還把對方拉來幫忙拍照。
那男生剛得了拍立得沒多久，正是寶貝的時候，也擔心蔣有琦粗手粗腳給弄壞了，爽快答應。
值得一提的是，對方住在杜家附近，原白陽出門扔垃圾正好看到她們，興致勃勃地加入進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半個鄔青，來到附近空曠的原野上。
雖說是十月，因著天氣還沒怎麽降溫，生命力旺盛的野草冒著零散的小花，幾乎長滿了整個原野。
三個朝氣蓬勃的少女站在原野前，做著準備工作。
蔣有琦想紮個高馬尾，突出一下她強大的氣勢，還要拉著另外兩個一起。
李與書表示要保持低馬尾的發型，於是周新提議她紮個中馬尾，三個人來一個遞進。
蔣有琦欣然同意。
最後按著順序，稍矮了半頭的李與書紮著低馬尾站在最左邊。
周新站在中間，右邊是蔣有琦。
她們面對鄔青站立，背後是生機勃勃的原野，和連綿的群山。
男生拿著拍立得像模像樣地半蹲著，然後喊道：“我要拍了！”
三個懶洋洋站著的少女，聽見這話才顯出自己的僵硬和不自在來。
原白陽“噗嗤”一聲笑出來，小卷毛一跳，他高聲喊道：“蔣有琦，我舅說你檢討不用寫了！”
蔣有琦甚至沒反應過來前因後果，下意識就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周新和李與書反應過來，眼底含著淺笑。
臨時上位的攝影師抓住時機，按下相機。
“哢嚓——”
拍立得慢慢吐出相片，蔣有琦這才反應過來，撓撓鼻子，試圖為自己找回臉面：“我本來也不用寫，而且我明天就走了，老杜連床都爬不起來。”
其餘人懶得搭理她，都湊到拍立得旁看照片。
蔣有琦見狀，大聲嘟囔：“什麽嘛，怎麽都沒人關心今天的主角！”
她擡腳走過去。
拍立得的主人拍過幾張，有經驗地道：“得等一會，或者多甩甩，它就顯影了。”
果然，過了一會，畫面就浮現在長長正正的膠片上。
“哇——”
幾人沒見過世面地感慨出聲。
“還可以，蔣有琦笑得挺燦爛的。”周新點評道。
李與書點頭，“蔣有琦確實挺開心的。”
原白陽得意一笑，“聽見沒蔣有琦，快感謝我。”
蔣有琦看著照片上自己如預想中青春洋溢、笑容燦爛，十分滿意地跟臨時攝影師比了個大拇指，聽見原白陽得意的話，頓時微笑：“謝謝你，原白陽同學。”
原白陽打個寒噤，“好怪異，總感覺這個笑容不該出現在你的臉上。”
蔣有琦跟周新立馬看向李與書。
“……”
李與書緩緩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拍立得主人將照片交給她們，豪氣地拍拍蔣有琦的肩膀，“醬油你明天要去外面？”
蔣有琦點頭，“謔，你也知道了？”
對方笑道：“好像沒幾個人不知道……我請你們吃飯吧，拍立得給你一張膠片的空，是真因為膠片不多，真沒什麽多餘。”
“吃飯就不一樣了，你要走，我必須得表示一下誠意啊，喊上費途他們一起吃一頓飯？”
李與書撩了一下頭發，看向蔣有琦，她正在糾結。
好一會兒才遺憾道：“算了吧，明天幫我道個別就好，我今天事不少，待會要去醫院看望一下老杜，回鄉下收拾一些舊物，沒什麽空了。”
“咱們有緣再會。”
男生也不在意，嘆了口氣，轉而笑道：“也是，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反正都在鄔青，你總要回家看看，咱們來日方長。”
蔣有琦笑道：“闊氣。”
“那我先回去了？”男生問道，“這張照得挺好的。”
蔣有琦應聲：“誒，回去吧，這張就很好。”
原白陽躊躇不定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終語氣不太確定地道：“我跟你們去醫院看舅舅去，先不回去了？”
蔣有琦沒好氣瞪他，“你自己決定。”
拍立得男生好笑地看著他，幫他做了決定：“去看老杜吧，我自個先回去了，拜拜。”
幾人紛紛道：“拜拜。”
——
去醫院探望杜明卓，又是一番抒情大會。
等到第二天，就是周一了。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原白陽最後也沒再阻攔杜明英離開，這兩天面帶春風，沒有一點不高興的樣子。
起了個大早，周新睡眼惺忪地背著書包跟奶奶說了一聲，走出了家門，朝著鄔青鎮的邊緣走去。
周家就住在不遠處，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地方。
遠遠地，周新就看到一堆人聚在那裏，都是今早要離開鄔青的人和她們的家人。
杜明英她們也在那裏。
蔣有琦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站在人群中，身旁蔣家老人正拉著她不厭其煩地囑咐著。
蔣有琦一直註意著往這邊走的人，一眼就看到周新，她眼睛一下亮起來，踮起腳，高高揮手：“周新，這邊！”
周新加快腳步，走過去。
“你可算來了，再過兩分鐘，我就走了，幸虧大家都在嘮嘮叨叨。”蔣有琦一把拉住她，說了兩句忽然鼻尖一酸，狠狠抱住周新。
“周新，我要走了。”
周新聽到耳邊的聲音帶了哭腔，心中的不舍亦被引了出來。
“走吧走吧，哭什麽，盼了這麽多年，高高興興地走，到時候高高興興地回來。”
她扳住蔣有琦的肩膀一推，看著她的眼睛，紅著眼眶笑道：“我和李與書在鄔青等著你，早點回來哦。”
蔣有琦破涕為笑，探了探腦袋，“李與書呢？”
視線裏忽然冒出一只素白的手。
李與書微笑道：“在這。”
蔣有琦嚇一跳，下意識往後一退。
擡眼看到是她才松一口氣，半是埋怨道：“來了怎麽不出聲？嚇我一大跳。”
李與書淺淺笑著，“這不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倆互訴衷腸。”
兩人聞言對視一眼，俱是訕訕地撓撓鼻子，別過頭去。
李與書笑意更深，拿出一個雕琢精致的盒子來，轉手遞給蔣有琦。
蔣有琦翹起嘴角，一邊問：“什麽啊？我打開了？”
見李與書頷首，她急不可耐地打開。
裏面是三個栩栩如生、形態分明的木頭小人。
蔣有琦一眼就看出來，是她們三個。
她剛憋回去淚水的眼睛又紅了起來，回想她們仨從三四歲就一起到處玩，到如今十幾年了，好像每一天都在一起。蔣有琦一沖動，差點說出不走了的話來。
李與書看出來她蠢蠢欲動的心思，立馬給她堵了回去：“到了那邊也要好好學習，你總能回來的，我和周新一直在這等你。”
蔣有琦紅著眼眶揚起一抹笑，看看她看看周新，鄭重承諾：“我一定早點回來。”
話音剛落，只聽杜明英高聲喊：“準備出發了，上車！”
人群纏纏綿綿地分開，離鄉的人和留在家裏的人之間仿佛隔出一道銀河。
周新不再猶豫，拿出一只彩色紙飛機塞蔣有琦手裏，別的也沒多說，十幾年的友誼，蔣有琦幾乎知道她所有的故事。
她僅僅輕聲說了一句，“我們等著你。”
一番訴請過後，離鄉的人終於上了車，車窗被降下來，數不清的胳膊伸出來朝他們揮手。
原白陽不知什麽時候跟她們站在一塊了，悵然若失道：“走了，真的走了。”
一輛輛或新或舊的車子行在蜿蜒的山道上，蔣有琦和杜明英就坐在最後一輛裏。
蔣有琦降下車窗，扒著車窗伸出腦袋。
她的臉上揚著大大的笑容，明媚而爽朗。
“我會回來的！”
距離十幾米遠的地方，周新幾人聽的一清二楚。
少年朝氣的聲音沿著連綿的山傳到很遠很遠。
“一、定、要、”
“——等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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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英說要在周一早上啟程，連帶著蔣有琦也將在周一離開。
所以這個周日，是蔣有琦在鄔青最後完整的一天。
三人小團體大上午就湊到一起，在街上亂溜達。
十月份的上午大太陽明晃晃照著，讓人心生燥意。
蔣有琦拉著兩個好朋友去買了冰淇淋，她照常要了草莓味的，等冰淇淋到手，迫不及待咬上一口，頓時舒適得眼睛瞇起來。
“好吃好涼爽，草莓味冰淇淋拯救讓你煩躁的秋天！”
她又看向周新，對方正漫不經心咬著原味的奶油冰淇淋，不知道在想什麽。
蔣有琦習慣她時不時走神的性子，直接打斷她。
“嘖，還是原味啊？嘖嘖嘖，也只有你這種暗溝老陰批喜歡吃原味的。”
周新：“……”
周新無語地看她一眼，“這跟老陰批有什麽關系？”
蔣有琦說得頭頭是道：“你想啊，老陰批都是內心陰暗的暗黑式反派，渴望救贖向往純凈清澈，所以偏愛白色的原味冰淇淋，希望在這種小細節上滿足自己的救贖欲。”
“……”
“什麽鬼？你這種愛吃草莓冰淇淋的才是暗黑式反派，渴望以表面的甜美掩蓋自身的齷齪，蔣有琦你太骯臟了！”周新搖頭嘆息。
蔣有琦不服輸地繼續劈裏啪啦說著自己的觀點，周新一點不因為她明天要走而讓著她，兩人直接站在大街上開始手舞足蹈地爭論。
李與書默默吃一口抹茶冰淇淋，在兩人爭得不可開交，向她征求支持的時候，微笑道：“別看我，我只是愛吃抹茶冰淇淋的暗黑式反派。”
周新吵累了，舉起雙手，其中一只還拿著半化的冰淇淋。
“好了，休戰，我要吃冰淇淋。”
蔣有琦哼哼兩聲，勉強饒過她。
三人繼續往前走，在冰淇淋被啃的只剩下蛋卷一角時，看到了一架拍大頭貼的機器。
蔣有琦激動不已，匆匆把剩餘冰淇淋全塞嘴裏，興奮喊道：“咱們去拍大頭貼吧！”
周新與李與書對視一眼，決定滿足她這個臨走前的卑微願望。
“哪裏卑微了！”蔣有琦憤憤道：“我是正當提出合理要求啊。”
“好好好，快去拍啦，待會該吃午飯了。”
兩個人連推帶哄，終於把她弄進去。
“誒，這個要怎麽操作？”
“好像是點這個。”
“等等！周新你能不能站正一點，聽我口令，立正！”
“……滾啊，還拍不拍？”
“等等！我調個姿勢。”
“我點了？”
“點吧點吧。”
不過是幾分鐘，蔣有琦簡直要擺出擰麻花的扭曲來。
再次走在大街上，蔣有琦不滿地翻看著手上的大頭貼。
“我嘴上全是奶油，你倆都不提醒我！”
周新聳聳肩，“沒註意。”
周新兩人當然註意到了，只是想看蔣有琦出糗罷了。
她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別過頭去，努力憋笑。
蔣有琦嘆口氣，一人分了一沓，“沒事，待會吃完飯，咱們去借個拍立得，去原野上拍一張好的。”
“哪有拍立得？”周新隨口問道。
“隔壁班一男生手裏好像有一個，我跟他關系還行，回頭買一張膠片，讓他借咱相機使使。”蔣有琦咂咂嘴，“膠片貴得很，一張要十多塊，我可就買一張，你們註意點形象，只有一次機會。”
“這事下午再說，咱們先討論一下去哪吃飯。”
李與書提議道：“要不去蘭姨的面館？”
“我覺得可以，”周新道：“從小學就在那吃，最後一次好像也該在那。”
兩人看向蔣有琦。
蔣有琦淩亂的碎發隨風一動，她眉眼彎彎，露出一口白牙，開朗又歡快。
“好！”
——
下午，蔣有琦借來了拍立得，還把對方拉來幫忙拍照。
那男生剛得了拍立得沒多久，正是寶貝的時候，也擔心蔣有琦粗手粗腳給弄壞了，爽快答應。
值得一提的是，對方住在杜家附近，原白陽出門扔垃圾正好看到她們，興致勃勃地加入進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半個鄔青，來到附近空曠的原野上。
雖說是十月，因著天氣還沒怎麽降溫，生命力旺盛的野草冒著零散的小花，幾乎長滿了整個原野。
三個朝氣蓬勃的少女站在原野前，做著準備工作。
蔣有琦想紮個高馬尾，突出一下她強大的氣勢，還要拉著另外兩個一起。
李與書表示要保持低馬尾的發型，於是周新提議她紮個中馬尾，三個人來一個遞進。
蔣有琦欣然同意。
最後按著順序，稍矮了半頭的李與書紮著低馬尾站在最左邊。
周新站在中間，右邊是蔣有琦。
她們面對鄔青站立，背後是生機勃勃的原野，和連綿的群山。
男生拿著拍立得像模像樣地半蹲著，然後喊道：“我要拍了！”
三個懶洋洋站著的少女，聽見這話才顯出自己的僵硬和不自在來。
原白陽“噗嗤”一聲笑出來，小卷毛一跳，他高聲喊道：“蔣有琦，我舅說你檢討不用寫了！”
蔣有琦甚至沒反應過來前因後果，下意識就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周新和李與書反應過來，眼底含著淺笑。
臨時上位的攝影師抓住時機，按下相機。
“哢嚓——”
拍立得慢慢吐出相片，蔣有琦這才反應過來，撓撓鼻子，試圖為自己找回臉面：“我本來也不用寫，而且我明天就走了，老杜連床都爬不起來。”
其餘人懶得搭理她，都湊到拍立得旁看照片。
蔣有琦見狀，大聲嘟囔：“什麽嘛，怎麽都沒人關心今天的主角！”
她擡腳走過去。
拍立得的主人拍過幾張，有經驗地道：“得等一會，或者多甩甩，它就顯影了。”
果然，過了一會，畫面就浮現在長長正正的膠片上。
“哇——”
幾人沒見過世面地感慨出聲。
“還可以，蔣有琦笑得挺燦爛的。”周新點評道。
李與書點頭，“蔣有琦確實挺開心的。”
原白陽得意一笑，“聽見沒蔣有琦，快感謝我。”
蔣有琦看著照片上自己如預想中青春洋溢、笑容燦爛，十分滿意地跟臨時攝影師比了個大拇指，聽見原白陽得意的話，頓時微笑：“謝謝你，原白陽同學。”
原白陽打個寒噤，“好怪異，總感覺這個笑容不該出現在你的臉上。”
蔣有琦跟周新立馬看向李與書。
“……”
李與書緩緩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拍立得主人將照片交給她們，豪氣地拍拍蔣有琦的肩膀，“醬油你明天要去外面？”
蔣有琦點頭，“謔，你也知道了？”
對方笑道：“好像沒幾個人不知道……我請你們吃飯吧，拍立得給你一張膠片的空，是真因為膠片不多，真沒什麽多餘。”
“吃飯就不一樣了，你要走，我必須得表示一下誠意啊，喊上費途他們一起吃一頓飯？”
李與書撩了一下頭發，看向蔣有琦，她正在糾結。
好一會兒才遺憾道：“算了吧，明天幫我道個別就好，我今天事不少，待會要去醫院看望一下老杜，回鄉下收拾一些舊物，沒什麽空了。”
“咱們有緣再會。”
男生也不在意，嘆了口氣，轉而笑道：“也是，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反正都在鄔青，你總要回家看看，咱們來日方長。”
蔣有琦笑道：“闊氣。”
“那我先回去了？”男生問道，“這張照得挺好的。”
蔣有琦應聲：“誒，回去吧，這張就很好。”
原白陽躊躇不定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終語氣不太確定地道：“我跟你們去醫院看舅舅去，先不回去了？”
蔣有琦沒好氣瞪他，“你自己決定。”
拍立得男生好笑地看著他，幫他做了決定：“去看老杜吧，我自個先回去了，拜拜。”
幾人紛紛道：“拜拜。”
——
去醫院探望杜明卓，又是一番抒情大會。
等到第二天，就是周一了。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原白陽最後也沒再阻攔杜明英離開，這兩天面帶春風，沒有一點不高興的樣子。
起了個大早，周新睡眼惺忪地背著書包跟奶奶說了一聲，走出了家門，朝著鄔青鎮的邊緣走去。
周家就住在不遠處，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地方。
遠遠地，周新就看到一堆人聚在那裏，都是今早要離開鄔青的人和她們的家人。
杜明英她們也在那裏。
蔣有琦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站在人群中，身旁蔣家老人正拉著她不厭其煩地囑咐著。
蔣有琦一直註意著往這邊走的人，一眼就看到周新，她眼睛一下亮起來，踮起腳，高高揮手：“周新，這邊！”
周新加快腳步，走過去。
“你可算來了，再過兩分鐘，我就走了，幸虧大家都在嘮嘮叨叨。”蔣有琦一把拉住她，說了兩句忽然鼻尖一酸，狠狠抱住周新。
“周新，我要走了。”
周新聽到耳邊的聲音帶了哭腔，心中的不舍亦被引了出來。
“走吧走吧，哭什麽，盼了這麽多年，高高興興地走，到時候高高興興地回來。”
她扳住蔣有琦的肩膀一推，看著她的眼睛，紅著眼眶笑道：“我和李與書在鄔青等著你，早點回來哦。”
蔣有琦破涕為笑，探了探腦袋，“李與書呢？”
視線裏忽然冒出一只素白的手。
李與書微笑道：“在這。”
蔣有琦嚇一跳，下意識往後一退。
擡眼看到是她才松一口氣，半是埋怨道：“來了怎麽不出聲？嚇我一大跳。”
李與書淺淺笑著，“這不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倆互訴衷腸。”
兩人聞言對視一眼，俱是訕訕地撓撓鼻子，別過頭去。
李與書笑意更深，拿出一個雕琢精致的盒子來，轉手遞給蔣有琦。
蔣有琦翹起嘴角，一邊問：“什麽啊？我打開了？”
見李與書頷首，她急不可耐地打開。
裏面是三個栩栩如生、形態分明的木頭小人。
蔣有琦一眼就看出來，是她們三個。
她剛憋回去淚水的眼睛又紅了起來，回想她們仨從三四歲就一起到處玩，到如今十幾年了，好像每一天都在一起。蔣有琦一沖動，差點說出不走了的話來。
李與書看出來她蠢蠢欲動的心思，立馬給她堵了回去：“到了那邊也要好好學習，你總能回來的，我和周新一直在這等你。”
蔣有琦紅著眼眶揚起一抹笑，看看她看看周新，鄭重承諾：“我一定早點回來。”
話音剛落，只聽杜明英高聲喊：“準備出發了，上車！”
人群纏纏綿綿地分開，離鄉的人和留在家裏的人之間仿佛隔出一道銀河。
周新不再猶豫，拿出一只彩色紙飛機塞蔣有琦手裏，別的也沒多說，十幾年的友誼，蔣有琦幾乎知道她所有的故事。
她僅僅輕聲說了一句，“我們等著你。”
一番訴請過後，離鄉的人終於上了車，車窗被降下來，數不清的胳膊伸出來朝他們揮手。
原白陽不知什麽時候跟她們站在一塊了，悵然若失道：“走了，真的走了。”
一輛輛或新或舊的車子行在蜿蜒的山道上，蔣有琦和杜明英就坐在最後一輛裏。
蔣有琦降下車窗，扒著車窗伸出腦袋。
她的臉上揚著大大的笑容，明媚而爽朗。
“我會回來的！”
距離十幾米遠的地方，周新幾人聽的一清二楚。
少年朝氣的聲音沿著連綿的山傳到很遠很遠。
“一、定、要、”
“——等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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