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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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柏蟄的酒量一直都不是很好,這點身為做了他好幾年室友的施簫還是知道的。

但平常他都會很克制自己,今晚卻一直悶聲的喝,這讓施簫察覺出了一點不對勁。

“你失戀了?”一旁的卷毛抖了抖金黃蓬松的頭發,像一只威武的雄獅。

“我都沒戀……”柏蟄的臉上酡紅一片,平時那高冷樣頓時灰飛煙滅。

“我好不容易回國一趟,你就喝成這個死樣子接待我,不太合適吧。”施簫奪過他的啤酒罐。

“滋滋——”一旁熱騰騰的腰子還在冒著油花,施簫舔舔唇,“你不吃的話給我嘍?”

“Sure。”柏蟄惜字如金。

就這樣施簫在一旁傻樂的吃著腰子,柏蟄的手撐著臉看著馬路邊上的一條小狗。

小狗是白色的,在夜裏格外顯眼,此時夾著尾巴怯生生的靠近他們這桌,施簫見有小狗,便把羊肉串的簽子給拔了,一股腦的把肉全部放到小狗面前,小狗吐著舌頭滑稽的站起朝他拜了拜便享用起了晚餐。

這下柏蟄惱了,他揪著施簫的衣領問:“你都給它了,我吃什麽?”

“腰子,來吧,吃啥補啥。”

“Lion!”柏蟄一拍桌子跟施簫怒目而視。

施簫聳聳肩:“別丟人現眼了酒鬼,會嚇到人家小姑娘的。”

於是柏蟄吃癟的坐下,此時的他就像一只大狗氣呼呼的等安慰。

“對了,你跟那個餘意然相處的怎麽樣?”施簫咬著掌中寶問他。

“不怎麽樣。”

“真的假的,其實我好多事沒跟你說呢,你失憶前老跟我提他來著。”

柏蟄吃腰子的嘴一頓:“你怎麽不早說?”

“你失憶之後跟陰暗b似的,我哪敢說,能繼續跟你做朋友就不錯了,而且你當時還一副:老子誰都不愛,老子性冷淡的樣子,”施簫喝了口啤酒,“我怎麽跟你說嘛。”

“我都跟你說過他什麽?”

“嗯……就我剛跟你當兄弟那段時間吧,我問你是不是有對象,你說有啊,還給我看你跟他的合照,還好我從小在國外長大,受過同性戀的熏陶,不然我就要被嚇死嘍,然後我就誇你倆還挺配的,你就開始天天跟我說,我哥哥多好多好,我哥哥怎麽樣怎麽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亂.倫呢,你們gay叫哥哥也太恐怖了。”

“說實話我一開始真的以為你們是親兄弟,然後你是因為家裏原因才被趕來國外上學,就在我差點就要接受這個事實的時候,你突然跟我抱怨,為啥你倆不是親兄弟。”

“我真的是謝天謝地了,你還抱怨,如果你們真的是親兄弟,你就不會出國然後出車禍失憶了,可能會直接被你爸媽送到那種傻逼療養院電到你失憶。”

“這樣想是不是出車禍比較實惠一點?”

“你怎麽不說話?”施簫拍了拍他的腦袋,沒動。

“柏蟄?”

“又想讓我買單!”施簫氣的把水煮毛豆一捏,一顆綠油油的豆子便彈了一下他的腦袋,柏蟄的頭發顫了一下就沒動靜了。

最後還是施簫買的單。

次日,柏蟄是被太陽光照醒的,他發現自己睡在家裏客廳的地毯上,他昏昏沈沈的站起身,身上是昨天沒換的衣服,他走進臥室,看到自己床上躺著個1米8幾的大高個,突然清醒了。

施簫——睡著他的床,享受的跟公主似的。

合著這位爺昨天把他帶回家給自己招待的舒舒服服的,把他往客廳一撂就完事了唄?

施簫你現在是越來越厲害了啊。

柏蟄盤算著等洗完澡再來跟他算賬。

結果洗完澡,這傻大個還沒醒,睡的比豬還死,柏蟄秉持著不能跟豬較勁的人道主義精神,去做了豬食——也就是早餐。

終於,豬爺從床上被引誘到了廚房。

“好香。”豬爺表示很滿意今早的食物,眼巴巴的看著農場主從鍋裏撈出一只兩面金黃的荷包蛋。

“沒有你的份。”農場主戲謔的朝他冷笑。

“你忍心讓我餓死嗎?”施簫撒潑打滾。

“忍心。”柏蟄往盤子裏的吐司裏抹了沙拉醬再放上一片番茄和荷包蛋最後蓋上另一片塗著沙拉醬的吐司,最後倒了一杯剛熱好的牛奶,走到餐桌前。

施簫眼巴巴的看著柏蟄的早餐,“你光吃這個就飽了嗎?”

答案當然是no,所以施簫就不該問出這個問題,因為他還要用自己的錢多買一份早餐給柏蟄。

什麽,你問三明治是什麽?

當然是柏蟄的餐前甜點嘍。

“老板,要四屜小籠包,還有一袋豆漿。”

“甜的嗎?”

“嗯嗯,多加點糖。”

“好嘞。”

餘意然也是第一次見有人買四屜小籠包,真的吃的完嗎,不會浪費吧?

他看了那個卷毛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

“老板,要一屜小籠包,一袋豆漿。”

“好嘞!小夥子昨天早上怎麽沒看見你啊?”

“昨天早上起來晚了,怕您賣完了就沒來。”餘意然回答。

“哈哈哈哈哈,那你每天早起都是為了來吃小籠包啊?”

“是啊,您的手藝跟我小時候吃的一模一樣,甚至比我小時候吃過的還好吃。”

施簫嘀嘀咕咕道:“很好吃嗎?”

“那是嘞,小夥子你是外國人吧?”一位老奶奶拄著拐杖從旁邊走過,“你嘗嘗就知道了。”

施簫不信邪的吃了一個,小籠包的湯汁在他的嘴裏綻開,溫度是剛剛好的,味道是絕佳的,他含淚吃了三個,噎著說:“好吃!”

餘意然:騙你幹嘛。

施簫也是走進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個男人應該是餘意然吧?

是吧?他應該不會看錯的吧?

餘意然跟柏蟄住在同一個小區的嗎?

太勁爆了!

我要不要去當那個助攻?

施簫認真考慮了一下但是卻想不出什麽花招,只好就這麽看著餘意然走了。

他蹲在花壇看著餘意然走進三幢,背影十分落寞,但經過臺階的時候卻被絆了一下,有些滑稽。

施簫:[圖片]

柏蟄本來躺在沙發上假寐,見施簫發來消息便點進去看,反而清醒了不少。

柏蟄:幹什麽偷拍。

施簫:平時也沒見你消息回的這麽快。

施簫:我買早飯的時候碰到他了,你們竟然是同一個小區的。

施簫:有緣有緣。

柏蟄:巧合。

施簫:喲喲喲.JPG

柏蟄:[微笑]

施簫:你想起來多少了。

柏蟄:沒多少。

沒多少就是沒有,施簫知道,柏蟄之前就有意在阻止自己回憶起曾經,他的潛意識在抗拒,現在自然是想讓自己回憶起來也不行了。

柏蟄的心理醫生跟他說過,柏蟄的心裏其實有兩個不同的意識,但是他把自己偽裝的很好,讓任何人都看不出來,因為失憶讓他將原本的人格給封閉了起來。

總的來說應該就是人格分裂,施簫嘴裏叼著小籠包,他突然聽到了幾聲狗叫,嚇得他一哆嗦猛然站起,一只黑身白領的大型犬便撲到他的身上。

“小黑!”一個小女生急沖沖的跑過來拉住狗繩,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狗沒吃早飯,他不會咬人的你不要害怕。”

施簫低頭看到這麽可愛的小姑娘他有些把持不住,但還是穩住了怕狗的心理,強裝鎮定的摸了摸狗頭,顫抖著聲音說:“你,你的小狗還蠻可愛的,我多買了一袋小籠包,你分給他吃吧。”

小黑吐著舌頭口水直流,還一直扒拉著他的衣服,施簫閉著眼睛生怕它咬自己。

“不用了不用了,”女生使勁拉著狗,“哎呀小黑你別給我丟人了!”

“那……你吃飯了嗎?”施簫看向她彎了彎眼,“不介意的話……可以加個微信嗎?我請你吃早飯。”

女生連忙擺擺手,臉漲得通紅:“不,不用了。”

施簫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其實……我就是……想問問你叫什麽名字,我覺得你長得很眼熟,像我一位故人。”

“我……”女生後退一步,她有點後悔借著小黑來搭訕這個帥哥了,這個卷毛說話好奇怪,有點像人販子,雖然說怕狗……

那就放小黑咬他吧,女生又有點猶豫。

“霜於?好巧啊,”江知盛拎著一大袋東西從小區門口進來,看到小黑便立刻蹲下去捧它的臉,“小黑都瘦了。”

“知盛哥哥!”沈霜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了扯江知盛的衣領,“你領子沒翻好。”

江知盛古怪的看了眼沈霜於,又看了眼施簫懂了半分,他站起身將沈霜於擋在身後,“她是我妹妹,你有什麽事嗎?”

“我,我沒事!”施簫抖了抖頭發,若無其事的走了。

江知盛瞥向沈霜於,見她恢覆了平常那副對他有些疏離的表情,便說:“下次碰到這種人要躲開點。”

沈霜於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問:“你怎麽在這?”

“我跟你哥早起吵架了。”江知盛眼神有些閃躲,他只穿了一件毛衣,寒風吹的他臉色有些蒼白,脖子上的痕跡也是新鮮的,耳根處還有牙印,沈霜於沒敢多看。

“你是來找小然哥的吧,正好我也是,我們一起去吧。”

沈霜於終究還是有些可憐他,便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披到他的肩上,江知盛楞了楞又將大衣還給她,“不用了,馬上就進去了。”

沈霜於訕訕一笑,兩人相繼進了電梯。

小黑趴在角落裏不吱聲。

“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你哥了,”江知盛呼出一口氣,“這次重逢只是意外,我會跟他斷清楚的。”

“其實我早就不怪你了。”沈霜於看著他,眨著漂亮的眼睛,點點燈光映在她的眼裏就像是黑夜裏的飛雪,沈寂卻肆意。

“叮——”到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電梯。

小黑甩著尾巴一直扒餘意然家的門。

而餘意然此刻正在書房裏用筆記本電腦剪輯視頻,他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雖然人還在這裏其實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聽到動靜,餘意然踩著羊毛拖鞋就來了,望望貓眼開了門。

“大清早的……怎麽了兩位?”餘意然有些無奈的看著他們,小黑用腦袋一直蹭著他,“吃飯了嗎?”

“沒有……”沈霜於回答。

“吃到一半被趕出來。”江知盛如是說。

“……”餘意然將兩人放了進來,屋子裏就變得鬧哄哄的了。

兩人一狗在客廳看起了電影。

餘意然做好視頻後已經是11點多了,他走出書房,蹲著摸了摸睡著的小黑,問:“你們中午想吃什麽?”

沈霜於:“我想吃火鍋~”

江知盛:“你隨便炒兩個菜吧。”

“嗯,火鍋晚上吃吧,現在時間來不及,而且你們應該都餓了。”餘意然轉身走向廚房,“話說,你們倆關系什麽時候變那麽好了?”

“我們現在是閨蜜,懂不懂?”沈霜於哼了一聲,“而且我已經知道了以前那些事情全是誤會,都是我哥的錯。”

江知盛在一旁笑笑不說話,餘意然扶額苦笑。

“柏蟄今天怎麽沒來你家?昨天你們不還很火熱嗎?”沈霜於眨巴眼睛,“你們也吵架了?”

“沒有,”餘意然冷笑,“他工作忙。”

“喲喲喲,工作忙~”沈霜於撇撇嘴,“我來給他打電話。”

“不用——”

“餵,你在家嗎,我現在在餘意然家,你要不要來吃午飯,餘意然說他米飯蒸多了……”

還沒打開米缸的餘意然:……

“很忙?什麽事情比得上你自己的終身大事?”沈霜於叨叨。

江知盛偷偷扯了扯沈霜於的衣服想讓她別再說了。

“順便輔導一下我的寒假作業——”沈霜於趾高氣揚道,“當然是飯後,限你1個小時內趕到。”

“多帶一個人?”沈霜於突然小聲了,“你找了替身?”

“……哦知道了。”沈霜於掛了電話。

“他不來。”沈霜於對餘意然擺擺手。

已經多舀了兩勺大米的餘意然:……

這下真的蒸多了。

.

“哥,你這米飯是不是蒸的有點多?”

“你不是說同學要來嗎?”

“你說人太多了應付不過來,我就拒絕他們了啊。”

於是餘意然在給柏蟄盛飯時多挖了兩勺還使壞的壓了好幾下。

吃飯時,餘意然問柏蟄:“最近在學校怎麽樣?”

“還行,那個之前被我幫助的男生現在也開朗很多。”

餘意然冷笑一聲,“他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柏蟄楞了楞:“應該,不會吧。”

餘意然撐著下巴,瞇起眼睛看著他,“畢竟你那麽優秀,gay圈天菜啊。”

柏蟄微微臉紅:“真的嗎,那你也很喜歡我嗎?”

“可惜,”餘意然嘆了口氣,“我不喜歡傻狗。”

“哥哥~”

“別這麽叫我,太背德了。”

“就算你是我親哥我也愛你。”

“我得讓柏嘯小心點。”餘意然撇撇嘴。

“你現在還在跟他聯系嗎?”柏蟄耷拉著耳朵。

“……”

其實早就把聯系方式全拉黑了。

“不關你的事。”餘意然冷哼一聲,將吃完的碗拿到廚房,餐桌上只剩柏蟄一人孤獨的扒拉著飯。

半夜,餘意然總感覺胸上壓著什麽東西,還濕漉漉的。

難道是被水鬼壓床了?

他猛然睜開眼,掀開被子,對上了一雙通紅的眼睛。

“哥哥……想要,喝奶……”柏蟄蹭著他的胸脯喃喃道。

“你他媽!”餘意然嚇了一大跳。

胸上酥麻一陣,柏蟄在隔著他的衣服找奶喝。

“你這樣怎麽喝的到啊。”餘意然有種又羞恥又驚悚的感覺。

溫熱的嘴唇仿佛隔靴搔癢一樣,餘意然緩緩擡頭,頭抵在柏蟄的小腹上。

“餘意然……”

柏蟄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像是咒語一般,讓餘意然瞬間清醒。

“沒禮貌……唔。”

柏蟄將他的胸吸的又紅又腫,仿佛真的喝到了奶,餘意然面色潮紅的張著嘴,腳尖繃直著承受,眼神迷離的伸手去捧他的臉。

對上的是柏蟄兇狠又難耐的眼神。

餘意然再也忍受不了,輕聲說出兩字,柏蟄雖然沒聽清,卻看清了。

C

A

O

W

O

.

餘意然想到這兒面色通紅的洗著番茄。

上演了著名的一幕——西紅柿洗番茄。

他還是想以前那個像小狗一樣的柏蟄,畢竟都已經十幾年了,那種感覺還是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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