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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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餘意然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的有多狠,回想起來就有多後悔。

柏蟄會不會因為自己說的這些話而疏遠自己?會不會因為自己說的這些話而看不起自己?從而覺得他是一個只想要得到錢的庸人?

可是他在本質上本來就是俗人一個,並沒有比別人高貴到哪去,出生於單親家庭,成長於和諧社會,更不是哪本小說裏的主角,只要勾勾手就會有錢被攥在自己手裏。

說到底他還是缺錢,只是把柏蟄當成了一個撒氣工具,而自己話又說的太重。

以後等我有錢了一定要報個語言藝術班,餘意然這樣想到。

.

柏蟄也很苦惱,他自責。

寄人籬下卻一點用處都派不上,對餘意然來說自己肯定是一個沈重的包袱,想到這兒他眼睛又開始酸澀起來,我到底又什麽用呢?我究竟應該幹什麽呢?

柏蟄正想得目眥欲裂手機鈴聲突然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他恍惚的接起電話。

“請問是柏蟄先生嗎?我是您父親柏錚的律師,我手上有一份文件需要給您過目一下,請問您現在有空嗎?”電話裏的男聲沈著冷靜。

“有空。”柏蟄抿了抿唇。

“十五分鐘後盛德餐廳19號桌見。”

語畢,男人行雲流水的掛了電話,柏蟄差點就沒記住餐廳的名字。

十五分鐘後,柏蟄心情忐忑的推開了盛德餐廳的大門,現在是早上10點多,用餐的人只有一兩個,餐廳裏放著舒緩的音樂,讓人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用餐環境也很舒適,條紋桌布讓人看了心情舒暢,他走到19號桌前,拉開離過道較近的椅子走進去坐到最裏面,服務生來的時候他正入迷的看著盤子裏的吊燈倒影。

“請問是柏蟄先生嗎?”一位女服務員問道。

“是的。”柏蟄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與您同桌的那位先生說還要過一會兒才能到,他讓我代他問你想吃點什麽,最後會記到他的賬上。”女服務員畢恭畢敬的陳述。

柏蟄隨意的看了看菜單不過一會便說:“就來一杯西瓜汁吧。”

小孩子的口味。

“好的。”女服務員回答。

過了一會西瓜汁便被端了上來,冰塊在鮮紅的汁水裏占據了一半的部分,杯壁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柏蟄捏著塑料吸管抿了一口確認是現榨的,因為還有沙沙的口感。

他喝著西瓜汁望向窗外,對面是一個小超市,超市的門口停著一輛貨車,緊接著一個戴著紅色鴨舌帽,穿著一件老頭衫和一條黑色短褲的少年從超市裏走出來,還沒看到正臉柏蟄就認出來了,那是餘意然。

修長的手臂抱著沈重的貨物,纖細的胳膊微微繃緊,顯露出了原本不太明顯的肱二頭肌,一個人抱著兩個箱子還是有些吃力的,就在箱子快要從旁邊滑下去的時候柏蟄呼吸一滯,而一只手從餘意然的右邊冒出來及時托住了箱子,隨後那人探出頭來一張小巧的臉讓柏蟄皺了皺眉,那人揚著笑對餘意然說了些什麽那個搖搖欲墜的箱子就被轉移到了他的手中。

那個人跟在餘意然的身後,在快要走進超市的時候他突然轉頭看向了柏蟄這邊,兩人仿佛對視了一般,柏蟄莫名的有些心慌趕緊低頭吸了一口冰涼的西瓜汁。

“這兒的玻璃是單向的,您不用害怕。”對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坐了個人突然發出聲音倒讓柏蟄嚇了一跳還嗆了一口。

“咳咳咳……”柏蟄捂著嘴悶聲咳了好幾下。

“嚇到您了嗎,抱歉”對面的人手裏拿著一疊文件憂心忡忡的說。

等柏蟄緩了一會兒,他們才開始步入主題。

聽著律師繁瑣的話柏蟄都要困了,不過總的來說就是柏錚的有一部分遺產還沒被柏嘯奪走,他還有挽留的餘地,不過柏嘯現在已經掌管了柏錚的母公司,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拿到那部分遺產還是有些難度的,而那部分遺產正是柏錚在國外的分公司,現在要做的就是從柏嘯的手裏奪回分公司的掌管權。

但是外界傳播的謠言對柏蟄是不利的,例如柏氏集團的小少爺是傻子、是私生子亦或者英年早逝,再加上柏蟄還只是個乳臭未幹的黃毛小子只是個正要步入高中生活的初中畢業生,是個非常尷尬的年紀,就算不是傻子不是私生子還沒去世也不能拿到分公司的掌管權,外界肯定只會看好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大少爺,從而無情推翻小少爺。

“現在我們只有一個方法就是找到曾經在公司幹過並且得到過最佳員工獎的人,您需要說服他幫您,讓他去插.入公司內部與柏嘯打好關系使其讓步,最後進行推翻。”

“這個我知道,農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嘛。”柏蟄吸溜著西瓜汁。

中考後遺癥?律師在心裏吐槽了一句,隨後從文件夾裏拿出一張名片和三張紙:“黑色名片是我的留個聯系方式以後方便溝通,還有這三張是我為您羅列的名單,需要您自己跟他們聯系說服他們,我已經買過單了您可以隨時離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柏蟄點點頭目送律師離開。

超市門口坐著兩個人,一個手裏拿著紅色帽子扇風一個偏頭笑著說話。

到底在聊什麽,笑那麽開心?柏蟄抿了抿嘴唇,起身離開餐廳。

“我不行了今天也太熱了,店長還說讓我們在外面守著別讓野狗跑進去,瘋了吧,哪有野狗啊,他才是野狗吧?”青年一邊把自己的及肩的長發紮高一邊狠狠抱怨,“你笑什麽?”

“你說話挺有趣。”少年偏頭看他,“我在學校裏都沒見過像你一樣有趣的人,感覺出來打個工也值了。”

“你這話說的——”青年的臉紅撲撲的,“哎呦你別盯著我看,害羞哼哼哼……”

柏蟄路過兩人旁邊聽到了這番對話,有些沈不住氣了,他走出去了半裏路又重新退回來朝著餘意然開口:“哥。”

餘意然一怔,擡頭望去是一張被太陽曬的微紅的臉,一旁的人用胳膊肘頂了頂餘意然:“誰啊,你弟,還是男朋友?”

“弟弟,不是親的。”餘意然淡淡道,他站起身,柏蟄聽到這話有點莫名其妙的置氣轉身想走,結果就被餘意然抓住了胳膊,“早上是我不對,你也不想變成那樣的,是我自說自話了。”

柏蟄抿了抿嘴,“你知道我不會放在心上的,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壓力大發點脾氣我理解。”

餘意然松了口氣摸了幾下他的腦袋問:“你現在去哪?”

“回家。”柏蟄被摸的耳朵發熱,聲音也變小了幾分。

“晚上想吃什麽菜,我做。”餘意然順了順被自己摸亂的頭發細軟又濃密,他忍不住又摸亂了。

“青椒炒……炒什麽都可以。”柏蟄被摸的臉又燙了幾分,不過心情卻格外的好,像只被安撫的大狗狗。

“行了,知道你喜歡吃青椒了。”餘意然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腦袋,“回去吧。”

柏蟄走遠後,一旁的青年才八卦道:“誰啊誰啊,怎麽感覺你跟訓狗一樣。”

“說實話他一開始看我的那個眼神感覺要把我咬死了一樣。”

青年巴掌大的臉被餘意然捂住:“行了,別說了,怎麽誰在你眼裏都是狗。”

“你急了你急了。”青年扒拉開他的手,“快說快說你們到底什麽關系,是不是有基情。”

“沒有,他才剛剛初中畢業,我不搞小孩。”餘意然摘了帽子拍在超市門口的架子上砰的一聲然後冷眼看向青年,“幹活。”

青年不是第一次見餘意然這個眼神了,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覺得自己已經摸透了這個少年,雖然好相處但是生氣起來異常恐怖,打起人來會下死手,具體參考幾個月前兩人在酒吧時的初遇,當時的他還躲在餘意然的背後瑟瑟發抖,餘意然就已經把那個猥.瑣男踹倒在地了。

不過餘意然其實已經不記得自己做過這番事了,他也沒有介意,畢竟兩人現在竟然還能再遇見也只可能是上輩子修的緣分了。

“鐘遲,快來幫忙!”餘意然在貨架邊上叫他。

“哎,來啦!”青年帶上帽子走進超市。

.

家。

柏蟄已經連續打了十幾個電話號碼但是都溝通無效,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打那麽多次電話了。

直到了第22個,一個清朗的男聲從電話裏傳來。

“餵,您好。”

“我是柏蟄,柏錚柏總的小兒子,我有些事想跟您說,請問您這幾天有空嗎?”

“有空,怎麽了?”

……

柏蟄跟電話裏的男人在咖啡館碰了面,令人驚訝的是,這個男人長得跟餘意然意外的很相像,不過餘意然的眉眼要比他清澈,他的眉眼總有種含情似水的感覺,男人聽完柏蟄的請求,思考了一下得出結論:“所以是要我去柏氏集團做間諜,幫你奪回遺產?”

柏蟄在心底默默佩服了一下他的總結能力:“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可以滿足你。”

“身無分文,說什麽大話呢?”男人嗤笑一聲,“你現在住在哪?”

柏蟄斟酌了一下言辭回答:“我母親的朋友家。”

“她兒子是不是叫餘意然?”男人瞇了瞇眼問。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是半仙兒。”男人笑了笑,“我還知道他前男友就是你哥。”

柏蟄有些發懵:“你知道的有點多,不過我覺得這件事沒必要牽扯到前男友什麽的,你只要專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可以了,我會給你報酬。”

“你們哥倆求人的態度真是一個比一個讓人不爽,要不是玩,我才不會接手那麽麻煩的事呢,不過要讓柏嘯身敗名裂我還是會下點功夫的。”男人勾唇一笑,站起身伸出右手,“我叫裴潛,合作愉快。”

柏蟄回握:“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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