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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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次日，餘意然醒的很早，與平時不同的是，身旁多了個人。
多了個柏蟄。
還好不是什麽陌生人，餘意然松了一口氣，捂住沈重的腦袋緩了一會兒，開始回想昨晚的事，奈何回想不起來，記憶的齒輪被蜘蛛網給纏得死死的怎麽也轉不動，看來只能等柏蟄醒後再問問了。
餘意然支著腦袋看著還在睡覺的小孩不禁感嘆道，睫毛好長。他伸出手想揪一根下來跟自己的做個比較，結果手還沒碰到臉對方就睜開了眼睛，迷茫又呆滯。
“幾點了？”柏蟄揉了揉眼睛沙啞出聲，短發淩亂的蓋住眼睛，餘意然卻看到他的喉結處有一個十分明顯而又整齊的牙印，襯得他的脖子更加白皙，那顆小痣也越發清晰。
“六點多。”餘意然回神時柏蟄已經穿好了校褲套好來校服襯衫正在扣扣子。
“我快遲到了”柏蟄若無其事的走出房間。
餘意然撓了撓頭站起身:“應該沒事的吧。”
“臨近中考，老師不會再管遲到的人了。”柏蟄在衛生間皺著眉頭端詳脖子上的咬痕在思索應該怎麽樣才能蓋住。
餘意然摸了摸鼻子:“你對象……還挺兇猛。”
柏蟄給他飛了一記眼刀眼眶微紅，解釋:“你咬的。”
“……”餘意然楞了楞差點笑出聲，“啊？”
“別看了，我要上廁所。”柏蟄瞪了瞪他關上了門。
餘意然頓時感覺腦子裏有幾萬只螞蟻在爬，他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牙齒。
原來我的牙齒這麽整齊的嗎？
他罪惡地拍了拍臉跑去餘琴的房間找狗皮膏藥，在柏蟄將要出門之前給他貼上，又貼心地問他要不要自己送他。
對方關門以示拒絕。
柏蟄走後，餘意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拍打著自己的臉頰。
再也不喝酒了。
餘意然洗了個澡清醒了一番，便坐到書桌前計劃起了他的寒假打工計劃，前幾個星期他留意了一下街上一些正在招暑假工的店，雜七雜八的什麽都有，除去一些自己做不了的，譬如:給人洗頭……總的來說就是需要受過正規培訓的。其他無疑就是餐廳服務員、餐廳洗碗工、搬運貨物什麽的。
當他剛用筆劃去幾個選項的時候，突然有人敲門。
“誰啊？”餘意然出了屋子走向門口瞇著眼睛看了看貓眼。
“你媽。”
“……”餘意然反駁不了只能開門。
餘琴的身後跟著一個比她高很多的人，餘意然一下就認出來了。
是柏嘯。
一頭褐發下是一張細致的臉，與柏蟄有些出入的眉眼映入他的眼簾，許久不見，眼前的人頭發長了些，眼神裏也透露著疲倦，手裏還提著一箱牛奶。
“你來幹嘛？”餘意然很明顯不歡迎他。
“你這小孩怎麽說話的？”餘琴瞪了他一眼隨後邀請柏嘯進屋，“人家特地來看你呢，還買了牛奶，你就這麽對人家。”
“不需要某人的特地。”餘意然露出標準的微笑，輕飄飄道，“假惺惺的。”
“人家招你惹你了？”餘琴嗔怒著把餘意然踹回了房間。
餘意然扒著門縫偷聽。
“小然怎麽沒去上學？”柏嘯問。
老子放假了，大哥。
“他前幾天剛高考完。”餘琴笑了笑，“剛剛那態度……可能是還沒緩過來吧。”
……
“小蟄呢，怎麽沒看見他？”
能不能勞駕動一下你那本科畢業的腦子想想今天星期幾？難道是時差還沒倒過來嗎？
“他在學校呢，過幾天就要中考了，苦的嘞……”
柏嘯點點頭，開口:“我這次回來主要是處理家裏的事，我父親住院了。”
不等餘琴開口柏嘯便繼續說:“胃癌。”
餘意然怔住，忽然想起餘琴肺部的那個小疙瘩，攥了攥門框走出房間。
“柏嘯。”餘意然走到他面前，“剛剛的態度是我不對。”
“？”柏嘯有些意外，擡頭看向他的臉。
而餘琴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突然厲聲呵斥道:“餘意然你給我回去！”
這嚇了柏嘯一跳，他從未見過餘琴發過這麽大的火，在他眼裏餘琴一直都是一個和藹可親會開玩笑也極度有分寸又剛柔相濟的女人，他微微挺身，有些好奇餘意然究竟要說什麽才會讓這個女人失控。
空氣中焦灼的氣氛讓人感到緊張，餘意然的欲言又止，柏嘯的側耳傾聽還有餘琴的怒火微張，三人僵持了半天，就在餘意然差點脫口而出算了的時候，餘琴卻開口了。
“小毛病而已，醫生說積極治療的話會好。”餘琴撫著自己的膝蓋自言自語，“就是肺上長了個小疙瘩而已。”
柏嘯怔楞片刻看向餘意然，對方卻予以回避，又看向餘琴，迎來的卻只是沈默不語。
“我已經在找兼職了，這事跟你沒關系。”餘意然的左手握上右手的手臂，扣弄著結痂的疤。
“那什麽時候辦理住院治療。”柏嘯低沈的嗓音讓他有些喘不上來氣。
“等我攢夠錢了的時候。”餘意然有些底氣不足，“也可以先問別人借。”
“問誰？”
“別人。”
“做人不要把話說的太死，畢竟現在應該只有我才是你的後路。”
“不要再說了。”餘琴突然開口，“我們家的事，我們自己解決。”
“那您為什麽要把自己的事說出來呢？”柏嘯陰冷的笑了笑，“其實心底還是渴望治療吧，畢竟我們家也不算窮。”
“因為我跟你媽媽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我把她的兒子視為己出，對我來說你和小蟄都不算外人。”
柏嘯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餘琴眼底盡是冷漠:“是嗎，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和葉棋沒有血緣關系，我其實是柏錚的私生子，我的母親現在也許還在加拿大旅游。”
“柏錚口口聲聲的說我是他遺產的唯一繼承人，但他好像還留了一部分財產給小兒子，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讓他松口的，我要讓他明白，自己造下的孽得親自來還。”
“畜生！”餘意然實在沒有想到這個人還有這副面孔，於是瞪著眼睛罵了一聲。
“那再怎麽說小蟄也是你的弟弟，你這麽做有什麽意義？”餘琴無力，她只能替柏蟄和葉棋感到悲哀。
“當然是報覆柏錚。”柏嘯嗤笑一聲，“其實他可寶貝自己的小兒子了，只是小兒子傻，什麽都不知道。”
餘意然微微擡頭看他，逆光中，他終於看清了柏嘯的真面目，不過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用著惡心的眼神盯著他，垂涎著他的皮肉，難堪的進食方式讓他作嘔。
忽的，餘意然提起那箱假惺惺的牛奶摔到他身上，聲音卻如此平靜:“滾出去。”
終於，再無牽掛。
.
柏嘯的計劃得逞了，結束了中考的柏蟄得知此事，心都要裂開了。
本來相依為命的哥哥，如今撕開皮囊竟是這幅嘴臉，這讓柏蟄難以消化，餘意然陪著他去參加了柏錚的葬禮，一整天都是沈默寡言，而組織這場葬禮的柏嘯則是裝模作樣的披麻戴孝。
晚上回到家，柏蟄也只是吃了一點點的飯然後又出門了。
餘琴戳了戳餘意然的胳膊:“你最近看著他點兒。”
“嗯。”
餘意然在景江邊找到了正在吸溜著鼻涕的柏蟄。
餘意然在江邊看著柏蟄的眼淚源源不斷的從眼眶流到下顎，旁邊有路燈照著兩人，白色的光從右上打向左下，顯得柏蟄睫毛格外的長，也顯得他的眼角格外的紅。
“好了，沒事的。”餘意然抱住他，“不是還有我在嗎？”
“嗚……”柏蟄埋到他的肩頭嗚咽地哭出了聲。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嘗嘗闊別已久眼淚的滋味——”突然一陣音樂聲想起，嚇了兩人一跳，餘意然松開了原本抱著他的手觀望四周，原來只是一個中年人走到了這裏恰好有人給他打電話。
“餵，老婆啊，我馬上就到家了，菜記得給我熱一下啊。”中年人摸了摸自己的禿頂，“什麽？出去了，沒做飯？”
緊接著就是中年人的一陣哀嚎，餘意然撇了撇嘴在心裏唱到: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好了，別哭了，明天眼睛該腫了。”餘意然摸著他的腦袋，“我們回家吧。”
柏蟄退後一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嗯”了一聲，兩人便一起回家了。
24號，餘意然高考查分，網吧裏的破電腦卡了半天才卡進去。
總分:675。
中了！！
餘意然差點當場興奮的暈過去，還一直跟柏蟄擊掌，把人家的手拍的通紅。
.
自那之後餘意然不怎麽抗拒和柏蟄同床共枕了，只是客廳的鐵床一直沒人搬，倒成了放雜物的地方。
七月初旬，柏蟄中考查分，他不慌不忙點進網站的時候倒是流暢。
總分:666。
再加上體育成績就是706，也中了！
柏蟄喜滋滋的看著餘意然，仿佛在說快誇我。
“恭喜你考上景城第一中學。”餘意然拍了拍他的肩，“戒驕戒躁。”
兩人查完分之後，餘意然開始了早出晚歸的打工計劃，不過他還是決定先借點錢把餘琴安排住院，不然一直拖著也不是個辦法，到時候再慢慢還就好了。
可是醫院的治療費越堆越高，餘意然就算打工打到兩眼昏花也無法交差，於是他尋求柏蟄的意見。
“我決定去找柏嘯借錢，你覺得能成功嗎？”餘意然靠在墻上有些頹廢。
“不要去找他。”柏蟄皺著眉看他。
“我覺得他說的沒錯，他是我唯一的後路。”餘意然自說自話。
“我也可以是。”柏蟄搭上他的肩膀讓他不要心急，總會有辦法的。
“你可以是什麽？我問你，”餘意然終於扛不動了，他卸下擔子，眉眼間盡是戾氣，幾個月前白白凈凈的那個少年變了個模樣，全是被生活壓迫的痕跡。
“你姓柏，可是你連一點銅臭味都沒沾上，你不覺得可笑嗎？”餘意然哼笑一聲繼續說，“甚至哥哥是同父異母的這件事都是從別人嘴裏知道的，可笑嗎？我問你。”
“你說你也可以是，我知道你也可以是，因為像你這個年紀的小孩——”他冷聲道，“只知道承諾，不知道什麽叫作現實。”
餘意然從盒裏扯出一片狗皮膏藥撩起衣服精準地貼在後腰上，最後把盒子往桌上一甩，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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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不是什麽陌生人，餘意然松了一口氣，捂住沈重的腦袋緩了一會兒，開始回想昨晚的事，奈何回想不起來，記憶的齒輪被蜘蛛網給纏得死死的怎麽也轉不動，看來只能等柏蟄醒後再問問了。
餘意然支著腦袋看著還在睡覺的小孩不禁感嘆道，睫毛好長。他伸出手想揪一根下來跟自己的做個比較，結果手還沒碰到臉對方就睜開了眼睛，迷茫又呆滯。
“幾點了？”柏蟄揉了揉眼睛沙啞出聲，短發淩亂的蓋住眼睛，餘意然卻看到他的喉結處有一個十分明顯而又整齊的牙印，襯得他的脖子更加白皙，那顆小痣也越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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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意然撓了撓頭站起身:“應該沒事的吧。”
“臨近中考，老師不會再管遲到的人了。”柏蟄在衛生間皺著眉頭端詳脖子上的咬痕在思索應該怎麽樣才能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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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蟄給他飛了一記眼刀眼眶微紅，解釋:“你咬的。”
“……”餘意然楞了楞差點笑出聲，“啊？”
“別看了，我要上廁所。”柏蟄瞪了瞪他關上了門。
餘意然頓時感覺腦子裏有幾萬只螞蟻在爬，他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牙齒。
原來我的牙齒這麽整齊的嗎？
他罪惡地拍了拍臉跑去餘琴的房間找狗皮膏藥，在柏蟄將要出門之前給他貼上，又貼心地問他要不要自己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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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剛用筆劃去幾個選項的時候，突然有人敲門。
“誰啊？”餘意然出了屋子走向門口瞇著眼睛看了看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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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意然反駁不了只能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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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幹嘛？”餘意然很明顯不歡迎他。
“你這小孩怎麽說話的？”餘琴瞪了他一眼隨後邀請柏嘯進屋，“人家特地來看你呢，還買了牛奶，你就這麽對人家。”
“不需要某人的特地。”餘意然露出標準的微笑，輕飄飄道，“假惺惺的。”
“人家招你惹你了？”餘琴嗔怒著把餘意然踹回了房間。
餘意然扒著門縫偷聽。
“小然怎麽沒去上學？”柏嘯問。
老子放假了，大哥。
“他前幾天剛高考完。”餘琴笑了笑，“剛剛那態度……可能是還沒緩過來吧。”
……
“小蟄呢，怎麽沒看見他？”
能不能勞駕動一下你那本科畢業的腦子想想今天星期幾？難道是時差還沒倒過來嗎？
“他在學校呢，過幾天就要中考了，苦的嘞……”
柏嘯點點頭，開口:“我這次回來主要是處理家裏的事，我父親住院了。”
不等餘琴開口柏嘯便繼續說:“胃癌。”
餘意然怔住，忽然想起餘琴肺部的那個小疙瘩，攥了攥門框走出房間。
“柏嘯。”餘意然走到他面前，“剛剛的態度是我不對。”
“？”柏嘯有些意外，擡頭看向他的臉。
而餘琴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突然厲聲呵斥道:“餘意然你給我回去！”
這嚇了柏嘯一跳，他從未見過餘琴發過這麽大的火，在他眼裏餘琴一直都是一個和藹可親會開玩笑也極度有分寸又剛柔相濟的女人，他微微挺身，有些好奇餘意然究竟要說什麽才會讓這個女人失控。
空氣中焦灼的氣氛讓人感到緊張，餘意然的欲言又止，柏嘯的側耳傾聽還有餘琴的怒火微張，三人僵持了半天，就在餘意然差點脫口而出算了的時候，餘琴卻開口了。
“小毛病而已，醫生說積極治療的話會好。”餘琴撫著自己的膝蓋自言自語，“就是肺上長了個小疙瘩而已。”
柏嘯怔楞片刻看向餘意然，對方卻予以回避，又看向餘琴，迎來的卻只是沈默不語。
“我已經在找兼職了，這事跟你沒關系。”餘意然的左手握上右手的手臂，扣弄著結痂的疤。
“那什麽時候辦理住院治療。”柏嘯低沈的嗓音讓他有些喘不上來氣。
“等我攢夠錢了的時候。”餘意然有些底氣不足，“也可以先問別人借。”
“問誰？”
“別人。”
“做人不要把話說的太死，畢竟現在應該只有我才是你的後路。”
“不要再說了。”餘琴突然開口，“我們家的事，我們自己解決。”
“那您為什麽要把自己的事說出來呢？”柏嘯陰冷的笑了笑，“其實心底還是渴望治療吧，畢竟我們家也不算窮。”
“因為我跟你媽媽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我把她的兒子視為己出，對我來說你和小蟄都不算外人。”
柏嘯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餘琴眼底盡是冷漠:“是嗎，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和葉棋沒有血緣關系，我其實是柏錚的私生子，我的母親現在也許還在加拿大旅游。”
“柏錚口口聲聲的說我是他遺產的唯一繼承人，但他好像還留了一部分財產給小兒子，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讓他松口的，我要讓他明白，自己造下的孽得親自來還。”
“畜生！”餘意然實在沒有想到這個人還有這副面孔，於是瞪著眼睛罵了一聲。
“那再怎麽說小蟄也是你的弟弟，你這麽做有什麽意義？”餘琴無力，她只能替柏蟄和葉棋感到悲哀。
“當然是報覆柏錚。”柏嘯嗤笑一聲，“其實他可寶貝自己的小兒子了，只是小兒子傻，什麽都不知道。”
餘意然微微擡頭看他，逆光中，他終於看清了柏嘯的真面目，不過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用著惡心的眼神盯著他，垂涎著他的皮肉，難堪的進食方式讓他作嘔。
忽的，餘意然提起那箱假惺惺的牛奶摔到他身上，聲音卻如此平靜:“滾出去。”
終於，再無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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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嘯的計劃得逞了，結束了中考的柏蟄得知此事，心都要裂開了。
本來相依為命的哥哥，如今撕開皮囊竟是這幅嘴臉，這讓柏蟄難以消化，餘意然陪著他去參加了柏錚的葬禮，一整天都是沈默寡言，而組織這場葬禮的柏嘯則是裝模作樣的披麻戴孝。
晚上回到家，柏蟄也只是吃了一點點的飯然後又出門了。
餘琴戳了戳餘意然的胳膊:“你最近看著他點兒。”
“嗯。”
餘意然在景江邊找到了正在吸溜著鼻涕的柏蟄。
餘意然在江邊看著柏蟄的眼淚源源不斷的從眼眶流到下顎，旁邊有路燈照著兩人，白色的光從右上打向左下，顯得柏蟄睫毛格外的長，也顯得他的眼角格外的紅。
“好了，沒事的。”餘意然抱住他，“不是還有我在嗎？”
“嗚……”柏蟄埋到他的肩頭嗚咽地哭出了聲。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嘗嘗闊別已久眼淚的滋味——”突然一陣音樂聲想起，嚇了兩人一跳，餘意然松開了原本抱著他的手觀望四周，原來只是一個中年人走到了這裏恰好有人給他打電話。
“餵，老婆啊，我馬上就到家了，菜記得給我熱一下啊。”中年人摸了摸自己的禿頂，“什麽？出去了，沒做飯？”
緊接著就是中年人的一陣哀嚎，餘意然撇了撇嘴在心裏唱到: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好了，別哭了，明天眼睛該腫了。”餘意然摸著他的腦袋，“我們回家吧。”
柏蟄退後一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嗯”了一聲，兩人便一起回家了。
24號，餘意然高考查分，網吧裏的破電腦卡了半天才卡進去。
總分:675。
中了！！
餘意然差點當場興奮的暈過去，還一直跟柏蟄擊掌，把人家的手拍的通紅。
.
自那之後餘意然不怎麽抗拒和柏蟄同床共枕了，只是客廳的鐵床一直沒人搬，倒成了放雜物的地方。
七月初旬，柏蟄中考查分，他不慌不忙點進網站的時候倒是流暢。
總分:666。
再加上體育成績就是706，也中了！
柏蟄喜滋滋的看著餘意然，仿佛在說快誇我。
“恭喜你考上景城第一中學。”餘意然拍了拍他的肩，“戒驕戒躁。”
兩人查完分之後，餘意然開始了早出晚歸的打工計劃，不過他還是決定先借點錢把餘琴安排住院，不然一直拖著也不是個辦法，到時候再慢慢還就好了。
可是醫院的治療費越堆越高，餘意然就算打工打到兩眼昏花也無法交差，於是他尋求柏蟄的意見。
“我決定去找柏嘯借錢，你覺得能成功嗎？”餘意然靠在墻上有些頹廢。
“不要去找他。”柏蟄皺著眉看他。
“我覺得他說的沒錯，他是我唯一的後路。”餘意然自說自話。
“我也可以是。”柏蟄搭上他的肩膀讓他不要心急，總會有辦法的。
“你可以是什麽？我問你，”餘意然終於扛不動了，他卸下擔子，眉眼間盡是戾氣，幾個月前白白凈凈的那個少年變了個模樣，全是被生活壓迫的痕跡。
“你姓柏，可是你連一點銅臭味都沒沾上，你不覺得可笑嗎？”餘意然哼笑一聲繼續說，“甚至哥哥是同父異母的這件事都是從別人嘴裏知道的，可笑嗎？我問你。”
“你說你也可以是，我知道你也可以是，因為像你這個年紀的小孩——”他冷聲道，“只知道承諾，不知道什麽叫作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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