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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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自那之後,柏蟄便改了性不再一天天的總纏著餘意然了,兩個人各忙各的學業,就這麽一直維持到了5月初。

最近餘意然的右眼皮老是無緣無故的跳兩下,他懷疑最近可能有大事要發生,畢竟右眼跳災,不過他是唯物主義者一般不信這些,只是有些莫名的焦躁,也可能是快要高考的原因。

這日,他和前男友之弟像往常一樣同行回家。夜晚,礙於餘琴夜班兩人點外賣解決晚飯,不知為何今年初夏傍晚的蟬嚷地格外的早,這使餘意然無法靜心,他從桌上拿起耳機想要聽些舒緩的音樂放松一下結果突然進來一個電話打破了原本僅有蟬鳴的寂靜。

“餵,小然啊,快來醫院一趟吧……”明明是餘琴的電話可那頭卻傳來一個著急忙慌的女聲。

“哪個醫院?”餘意然手心微微出汗。

屋外坐在餐桌上晃著腿聽英語聽力的柏蟄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在聽到一半的時候屋裏的人突然開門出來了,一向愛湊熱鬧的他暫停了聽力,把右邊的耳機拿下來看向慌慌張張的人。

只見餘意然去陽臺換了雙鞋,沖向門口的時候一不小心踢歪了餘琴放在客廳沙發旁用來給柏蟄睡覺的小床。

“小然哥?”柏蟄歪歪頭出聲。

“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你早點睡覺。”說完餘意然便開門走了。

餘意然擡手招了輛出租車:“景城第一人民醫院,麻煩了。”

“啊呀,小然終於來了,快說說你媽媽,這麽重要的事怎麽能不跟兒子說呢……”一個中年婦女坐在餘琴的旁邊焦急的嚷著,路過的護士提醒她小點聲之後,醫院大廳才恢覆原本的寂靜。

“怎麽了?”餘意然有些氣喘,雙手撐著膝蓋看著兩人。

“都說了沒事了陳姐,這麽晚了我們趕緊回家吧。”餘琴彎著腰系好鞋帶,分明就是在躲避餘意然的眼神。

“小然,你看。”陳姐在一旁窸窸窣窣的翻著塑料袋,餘意然看到餘琴那布滿老繭的手在有意無意的拉扯著她的衣角,頭卻也還低垂著,“你媽下午拍的片子。”

一張ct片子被放到他眼前,餘意然接過後茫然的看著。

“哎——我看醫生都是對著燈看的,你這樣看不見吧。”陳姐有些急躁。

餘意然的眼眶有些酸澀,他把片子舉到有光線的地方,看到了餘琴的胸腔左處有一個邊緣不規則的疙瘩,大概有他拇指那麽大。

“小琴幾個月前就跟我說她老是胸疼感覺有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正好今天老板給我們放假,我就帶著她來拍片了,正好看看我的老毛病。”陳姐絮絮叨叨的說著,“小然啊,這個看著可不是小事,醫生說最好盡早處理掉,我年紀大了不太懂,但我知道這個小玩意肯定對你媽有害……”

“陳姐。”餘琴擡起頭,“別說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有數,小然快高考了,就不要說那麽多讓他擔心了。”

餘意然俯下身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如果不是陳姨,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打算告訴我?”

“我是你媽。”餘琴咬咬唇有些哽咽的開口,“哪有讓親兒子擔心的媽啊?”

餘意然正要開口說什麽就被餘琴打斷了:“行了,這麽晚了也該回家了,陳姐你也早點回去吧。”

陳燕陽看得出來,這對母子雖然表面風平浪靜,其實心底都互相在意,於是她安心了一些擺擺手回家了。

走到家門口時,餘琴突然開口了:“其實我一直都挺對不起你的。”

餘意然皺皺眉,看向她:“外面冷,趕緊進去吧。”他想回避這個話題可餘琴不讓。

餘琴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挺直了腰板也就跟他差了一點點,怎麽剛剛看到那個眼神自己就畏縮了呢?她拉住餘意然繼續說:“一直以來,媽都想讓你做到最好,想讓你成為第一,”說到這裏她突然流了淚,“因為我怕在底下的人會拖著你,所以就想讓你爬到最高處,讓任何人都碰不著你。”

“但是現在,媽不想讓你爬到最高了,媽害怕……害怕你會摔下去,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餘琴抹了抹淚。

“餘琴,你是不是覺得跟我說了這些我就會心軟了?”餘意然輕聲說,“你高看我了,我根本就沒有到最高處,你不要試圖讓我覺得你說完這番話死了之後我也無憾了,不可能。”

餘琴雙手微微顫抖,哽咽道:“你瞎說什麽呢,我不是……不是還沒死嗎?”她把死字說的飄飄然,就好像一點也不在意,其實是未知,她無法面對未知的未來而產生了退縮的念頭。

餘意然把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你放心,我會讓你活到壽終正寢,也請你千萬要長命百歲。”

一個小時候躲在母親身後瑟瑟發抖的男孩,如今成為了有擔當的男高中生。

餘意然從來不會輕易許諾別人,但現在為了讓餘琴安心,他破了例。

餘琴破涕為笑:“什麽啊……說的跟你是我的醫生一樣。”

餘意然惱羞成怒,開了家門氣憤道:“快進去!”

可能小女生就愛聽些天荒地老的承諾,餘琴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小然哥,你們回來了啊。”柏蟄正好從浴室出來光溜著上半身,還用毛巾擦著頭發。

“嗯。”餘意然避開他的眼神回了房間。

餘琴則是一臉溫和的說:“小蟄,我幫你吹頭發吧。”

“啊,好!”柏蟄黑溜溜的眼珠子像得到了食物的小狗發光發亮起來。

他坐到一張凳子上,餘琴拿著吹風機幫他吹頭發:“小蟄,你的頭發好軟啊。”

“那跟小然哥的比起來呢?”柏蟄仰頭。

“他啊……三年級之後就不讓我吹頭發了,手感早忘了。”

“哦——我三年級的時候哥哥幫我吹過一段時間,但他不會,老燙著我。”柏蟄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餘琴笑起來,“那毛手毛腳的小子還會幫你吹頭發?”

“沒讓他自然風幹就不錯了。”餘意然揉著眼睛從房間裏出來倒水喝。

“哈哈哈哈哈哈……”餘琴持續大笑。

餘意然皺皺眉:“你聲音小點別吵著鄰居。”

柏蟄看著他仰頭喝水,從下巴到喉結再到鎖骨三點一線,喉結上下滾動著,柏蟄心頭一顫,自己的也跟著滾動了一下,餘意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就轉頭看向了窗外。

吹風機仍在響著,而窗外的蟬鳴也不歇息,反而越叫越歡。餘意然喝完水舒了一口氣,夏天才剛剛開始啊,他想。

次日,餘意然早早的就出門了,餐桌上只剩下啃著菜包的柏蟄,昨晚他想著餘意然的脖子到淩晨兩點才勉強睡著,現在那麽困也是應該的,畢竟才5點多。

餘琴還在房裏睡著,他吃完最後一個菜包,把電飯煲開啟了保溫模式為了防止裏面的小米粥涼了,順便留了張紙條放在顯眼的位置便出門了。

在自行車停放處他碰到了一個頭發亂蓬蓬的男生,比他稍微高一點,還穿著十三中的校服,看來是跟小然哥同校的,他想。

“滴——已開鎖。”頭發亂蓬蓬的男生擡眉看了他一眼便推出共享單車一腳跨上去騎走了。

“草哥,今天挺早的啊,小嫂子沒跟你一起嗎?”餘意然去灌了水,回到教室的時候就聽到了張巖的調侃。

“嗯。”草哥惜字如金,不過餘意然路過的時候兩人對視一眼,餘意然從他眼裏看到了一瞬的憐憫。

餘意然納悶的挑了挑眉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餘意然,我想問一下,像這類題目的英語作文該怎麽寫比較容易得分?”草哥拽兮兮的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張英語卷子,這是他們這個星期的周測卷。

餘意然看了他的英語卷子一眼,忽然有些憐憫——為什麽世界上會有人英語作文只得五分?而完形填空只有三分之一的得分。

餘意然忍笑分享起自己寫英語作文的經驗。

“總得來說還是要多多積累。”他最後幫草哥做出總結。

草哥點點頭,做出了一個了解的手勢,隨後又點了點他一堆書上的物理卷子:“你有不會的也可以問我,”他板著臉說,“別害羞。”

“……”其實對於文科班,只要理科的分數能低空飛過及格線就好了吧,但餘意然還是僵硬地點點頭。

大意了,應該把英語卷子壓在最上面的。

這天餘意然他們的班主任看著如此針鋒相對的學習氛圍欣慰的抹淚。也許是這兩人帶動了全班的氛圍,才讓整個高三(1)班真正的全面投入了高考大作戰。

五月很快就過去了,柏蟄和餘意然迎來了離人生轉折點最近的一個月。

六月,一個很神奇的月份,有人撞上苦悲,有人盼來歡喜,像是重獲新生的訊號讓人興奮不已。

按照慣例應該是先高考在中考,可柏蟄卻比餘意然還要緊張。

“加油啊哥,要打勝仗。”柏蟄激動的眼睛發亮。

餘意然被他慌的暈頭轉向還傻乎乎的問:“你們今天不上學嗎?”

“我們學校是你們的考場啊哥……”柏蟄差點蹦起來說。

“哦哦,我忘了。”餘意然揉了揉眼睛,摸了摸柏蟄的頭,“放心吧。”

高考的最後一天,餘琴和柏蟄站在景城中學的校門口焦急的等著,柏蟄的旁邊站著一個小個子,從他的視角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小個子的鎖骨處有一顆淡紅色的小痣,柏蟄自來熟的拍了拍他的肩:“你也是來等哥哥的嗎?”

小個子微微仰頭有些害羞的點點頭,心裏想著,應該算是哥哥吧。

離考試結束還有十多鐘的時候就有不少考生蜂擁而出了,卻遲遲沒有看到餘意然的身影。

“小然哥怎麽還沒出來啊。”柏蟄有些焦急。

“慌什麽,我兒子比較沈穩,肯定要等到最後一秒啊。”餘琴驕傲的說,“我去買水,你在這兒等吧。”說完她便擠出了人群。

緊接著一個頭發被拉地平直的男生迎面走來,柏蟄看著他覺得有點眼熟。

“莊霧!”一旁的小個子跳起來招招手。

莊霧摸了摸他的腦袋:“站那麽久,累不累?”

“不累。”小個子傻乎乎的笑著,“考得怎麽樣?”

“挺好的,今年的卷子沒什麽難度。”莊霧碾了碾自己的頭發,“我們去吃頓好的,然後你再陪我去理發店把頭發卷回來吧。”

“不要,”小個子上下打量他,“我覺得你這樣挺好看的。”

“廢話,我哪樣不好看?”莊霧貧嘴。

柏蟄偏頭看向他們問小個子:“這是你哥哥嗎?”

“啊?是……”

莊霧挑挑眉:“我不是他哥,是他男朋友,怎麽了嗎?”

“沒事。”柏蟄上下打量起他,“我們是不是見過?”

“是啊,在那個自行車棚。”莊霧勾著小個子的肩膀賤兮兮的看他,“你是在等餘意然吧,我剛剛出考場的時候碰到他了,他好像在找廁所,對了今年的卷子雖然很簡單,但是你幫我跟他說一聲,我的總分絕對不可能比他低。”

“莊霧,你別嚇唬人家。”小個子扯了扯他的衣角。

“嗯嗯,我知道了。”莊霧蹭了蹭他的臉頰,“我們走了,後會有期。”

“他們兄弟倆還挺有趣的。”餘琴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他的身後,手裏還拿著一瓶常溫的礦泉水。

“不是。”柏蟄輕聲道。

不是兄弟。

“什麽?”餘琴有些納悶。

“媽。”餘意然突然出聲。

“哎呦,嚇你老娘一跳!”餘琴一拳頭捶在他胸口。

餘意然笑嘻嘻的看著柏蟄:“怎麽了,你這表情怎麽感覺我要落榜了一樣。”

“說什麽呢,趕緊呸呸呸,不吉利。”餘琴皺著眉頭說。

“好好好,呸呸呸。”餘意然笑著攬過兩人的肩膀,“既然考完了,那就吃頓好的吧。”

他們走出了人群漫步在馬路上,這條路段都被交警攔了,幾乎沒什麽車經過,只有人聲熙熙攘攘的。

“小蟄還沒考呢,真正的大餐要等到他考完再吃。”

“就是啊哥,到時候一起慶祝嘛。”柏蟄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好吧好吧。”餘意然做投降手勢,“那我晚上出去跟同學喝酒,你們沒什麽意見吧?”

“沒意見,”餘琴拍了拍他的背,“考完了就應該好好慶祝一下嘛。”

柏蟄:“嗯。”

是夜,餘意然套了件白色背心穿了條淺棕色短褲就出門了。

“餵,張巖,你在哪呢?”餘意然撥通了張巖的號碼。

“等會,我拐了個學妹過來。”張巖嘿嘿一笑。

“你……你別犯.罪就行。”餘意然有些擔心。

“靠,你他媽說什麽呢,正經的好嗎!我女朋友好吧!”張巖氣憤道。

“好的好的……”餘意然被他吼的耳朵生疼。

他們班包了一個包間,正好能塞下一整班的人除去一些不想來的在加上有些外帶的就剛剛好了,餘意然剛進包間的時候幾個女生正在唱歌。

“我曾經愛過這樣一個男人~他說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餘意然有些尷尬的看了眼歌名。

香水有毒。

好吧,真的有毒。

他坐到一個空位上拿了一個幹凈的杯子用餐巾紙仔細的將杯子擦拭幹凈隨後倒了杯酒斟酌起來。

沒錯,餘意然其實是個酒鬼,只要沾了一口就會沒完沒了的喝的不停,簡稱上頭。

“不錯嘛,這可是伏特加誒。”一個女生坐到了他旁邊。

“嗯。”餘意然惜字如金。

“你不去唱歌嗎?”女生問他。

“不喜歡。”餘意然回答。

“哦……”女生有些失落,她攥了攥衣角,“餘意然,我喜歡你。”

“嗯。”餘意然應了一聲,“——嗯?!”

他突然反應過來這個女生是在向他表白。

“呃,你……”餘意然突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只好回答,“對不起。”

“不……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願意聽我唱首歌嗎?”女生眼神堅定不給他留有餘地。

“嗯,唱吧。”餘意然喝完了一杯伏特加又倒了一杯。

“大家,我今天要為了我暗戀兩年的人獻上一首歌,歡迎捧場。”

這個女生應該是酒喝上頭了才敢跟他表白的吧,餘意然心虛的想。

“一朵花兒開~就有一朵花兒敗~滿山的鮮花~只有你是我的真愛!”

不,去掉應該,是肯定!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愛人,是我的牽掛~”

……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愛人,是我一生永遠愛著的~玫瑰花——”

好了,我知道了,別再愛了。

“舒姐唱的好!再來一首!”

“安可安可安可!”

餘意然頭疼的閉了閉眼,坐在旁邊的人已經變成了張巖和他的小女友。

不過……大庭廣眾之下,張巖和他的小女友,親的那麽露骨真的合適嗎?

“……”他得去趟廁所,不然一直就這麽看著太尷尬了。

伏特加確實跟普通啤酒不一樣,喝多了走路都有點搖搖晃晃的還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他跌跌撞撞的來到廁所解手,解決完的時候突然聽到背後隔間的門突然被撞了一下。

“?”他系好褲腰帶洗完手呆楞楞的看著隔間的門,裏面明顯有兩個人。

“你鬧夠了沒有?我說我不想再和你上.床了!”

“??”餘意然感覺自己聽到了什麽不能聽的繼續開水洗手。

“我會給你錢,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餘意然關了水,隔間卻突然開了。

“……”

三個人面面相覷。

“救我!”一個紮著低馬尾的男生跑過來抱住他淚眼婆娑,“他,他是變.態。”

餘意然條件反射的把他護到身後。

“你他媽誰?”男人擰著眉看他漸漸逼近。

“不要打架。”餘意然板著臉說。

“沒打……”男人有些無語,“你喝多了吧小弟弟,這是我們家裏事,不需要你插手。”

男人抓住了他的手臂,而身後的男孩還在瑟瑟發抖。

“……”餘意然想離開這兒,只好迫不得已想著該踹在哪裏才不會被索要醫藥費,不過男人仍然在逼近。

“嘭——”他一擡腳就將人踹倒在地,身後的男孩倏地睜大了眼睛,自己的頭卻被餘意然拍了兩下,“快跑。”

“你他媽!”男人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

完了,可能要賠醫藥費了,餘意然心慌的想,而後他便跑回了包廂。

“怎麽去那麽久?”許靖問他。

“喝多了。”餘意然心虛的回答。

“餘意然!快來,你不是很能喝嗎?來陪我喝。”張巖嚷嚷著。

“嗯。”餘意然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有些心不在焉,他用紙巾擦了擦自己的杯子放到桌上示意張巖倒酒。

“你覺得你能考上哪裏?”張巖給他倒了滿滿一杯然後洋洋灑灑地遞給他。

“……”餘意然接下喝了一口,“J大吧。”

“好啊!”張巖笑著拍了拍他的背,“聽說J大文學系是全景城最好的,提前恭喜你啊。”

“那你呢?”餘意然瞥了他一眼。

“我?”張巖喝了一口酒,“隨緣吧,反正我媽對我也沒抱有希望,我弟學習好就行了。”

“我在問你。”餘意然沈聲說,“你媽不對你抱有希望你就不學習,那以後你媽不管你了你是不是就要自殺了?”

“怎麽可能……”

“張巖。”餘意然打斷他繼續說,“你是個體,不是由你媽和你弟組成的,要為自己而活。”

說到這兒張巖突然淚如泉湧。

“嗚嗚嗚嗚……”張巖抱著他大哭起來,“我知道了……嗚嗚嗚我知道我媽一直讓我跟學習好的人做朋友的原因了……”

酒撒了一半,餘意然生氣的捶了他兩拳:“我的,酒。”

“行行行,別生氣。”張巖吸了吸鼻子,“哥們兒再給你倒。”

“話說,我都沒見過你哭,畢業了你不難受嗎,你看他們一堆圍在那裏哭。”

“莊霧他不也沒哭嗎?”餘意然抿了口酒。

“不一樣,他沒有淚腺而且他都沒來就知道陪他對象,你連對象都沒有怎麽不哭呢,嗯?”

什麽啊,餘意然覺得張巖說的有些好笑便哼笑一聲。

“我知道你跟柏嘯分手了之後一直很難過,所以你不要憋著趁現在哭一個嘛。”張巖擠兌道。

“哭不出來,我也沒有淚腺。”餘意然對他做了個鬼臉

“都已經畢業了,你就不要再和莊霧比啦!”張巖晃了晃他,“你們兩個卷起來班裏都要死人了。”

“現在不是已經畢業了嗎?”餘意然輕飄飄地喝了口酒。

“我說的是前段時間。”張巖也喝了一口。

“餘意然,來唱首歌唄。”一堆人將他倆圍起來,“咱們班就剩你沒唱了。”

餘意然指了指張巖:“他也唱了?”

張巖驕傲的大幅度點頭。

“唱了什麽?”餘意然喝完最後一口酒把杯子放到桌上。

“愛情買賣。”張巖嘿嘿一笑。

“然後就把自己的小女友給嚇跑了。”一個男生無奈的攤手。

“怪不得。”餘意然輕笑一聲,伸手接過麥克風點了一首過火。

“好老的歌。”有女生感嘆道。

“原來他喜歡這種歌啊。”一個男生嘲諷道。

張巖可聽不得這話,他站起身拍了拍男生的肩膀:“你可以說歌土,但你不能嘲笑它,因為那都是經典啊!”

“什麽啊,喝多了吧你!”

“行了,都別吵,聽人家唱。”

“是否對你承諾了太多,還是我原本給的就不夠……”

“好有感覺!”

“對啊對啊……”

“直到所有的夢已破碎,才看見你的眼淚和後悔,我是多想再給你機會,多想問你究竟愛誰……”餘意然閉上眼睛,腦海裏回閃過和柏嘯分手時的記憶。

……

“怎麽忍心讓你受折磨,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如果你想飛,傷痛我背……”唱完這句餘意然突然停下閉上眼睛坐到沙發上睡著了。

真是離譜,竟然會有人唱歌一半唱睡著了,張巖無語凝噎的背著餘意然,背上的人睡的可香了。

“咚咚咚——”張巖敲開了餘意然的家門,迎接他的是柏蟄。

“你哥喝多睡著了。”張巖轉過身示意他把餘意然抱下來,柏蟄照做。

“讓他睡醒後找我付車費,我先走了。”張巖打了個哈欠,“回家睡覺~”

“謝謝。”柏蟄沖他說。

“沒事啦,都是同學。”說完張巖便進了電梯。

柏蟄單手抱著餘意然關上了門之後把他送到了房間。

放上床的時候一不小心把他折騰醒了,柏蟄有些不知所措。

“柏蟄……是你啊。”餘意然笑了笑隨後勾住了他的脖子,一口咬在了他喉結上,還吮了兩口。

“嗯……餘意然,放手!”

其實他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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