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夜半街頭，借著月光，一位布衣老者強忍著腹痛，步履蹣跚地走到了一家醫館的門前，用盡力氣敲響了大門。那響聲回蕩在空無一人的街上，顯得格外突兀。

“誰呀！這半夜三更的。”還沒來得及換上外衣的大夫揉著惺忪的雙眼，打開門一看，只見門前這位老人捂著腹部，牙關緊閉，眉頭緊鎖，便連忙迎上前去。

“喲，老人家，您怎麽了？”

老人剛要開口，只覺喉中一陣腥甜，一口汙血吐了出來。

大夫見狀，大驚失色，從醫數載，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得了急癥，小心翼翼地將老人攙扶進醫館坐下，點亮了燭火，伸手給老人號起了脈。

“怪，真怪……”大夫的臉色越來越差，可見這病甚是難辨。

“請問……這是什麽病癥？”

大夫搖搖頭：“請恕在下學藝不精，您這病……實在是不知從何說起……”

“可否給我開膛破肚一看究竟？”

大夫一聽，更是驚詫萬分：“您說笑了！開膛破肚？別說在下不行，您就是找遍全城醫館，也無人敢施刀哇！”

老人沈吟不語，但從他的表情中也可知他是多麽絕望。

“請大夫一定要救救老朽這條命……”

大夫何嘗不想救他，可苦於力不從心，急得也是頭頂冒汗，在屋裏來回踱步。

眼看老人越來越虛弱，大夫忽然想起一個人，拍手笑道：“我忽然想起一人，他一定能救你性命！”

老人喜出望外：“是誰？”

大夫走出大門，指向北方一座高山。

“那思邈山上隱居著一位神醫，人稱賽華佗。生平最喜幫鄉裏人醫治一些疑難雜癥，可謂是手到病除！要說真的有開膛破肚才能醫治的病癥，那非此神醫莫屬。”

“思邈山？那位神醫如何稱呼？”

“那位神醫隱姓埋名，也不知姓甚名誰，只知他門前種著一株桃樹，也是那思邈山上唯一一株。老人家，只要見了那桃樹，便是神醫所在了。”

老人臉色微變：“先生可曾見過那位大夫？”

大夫連連擺手：“未曾謀面，那位神醫一人獨居，據聞每次看診，都以面紗蒙面，從未有人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

“多謝先生……”老人扶著椅背，費勁地站起身子，微微躬身致謝。

大夫見老人行動不便，提出陪同前往，卻被老人婉拒了。

老人走出城門，回身望了一眼，一聲嗟嘆。

“第八家了……都說只有那位神醫能救……也罷……”

老人撿起路邊的一根樹枝作拐，一步一步向北邊走去。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不知走了多少時辰，一株桃樹忽然映入了眼簾。桃樹旁是一個茅草屋，門框上刻著四個大字：“懸壺濟世”。

走了許久，老人頓覺有些饑渴，再看那樹上果實累累，一個個嬌艷欲滴，芳香撲鼻。便隨手摘了一個，在身上抹了抹，張口便咬。吃完桃子，又隨手將果核丟入了草叢。

老人看了看房門緊閉的茅草屋，又看了看門上掛著的那把破鎖，仰天大笑：“都說大醫精誠，可又有誰懂醫者難自醫啊……”話罷，從懷裏掏出了一把早已銹跡斑斑的鑰匙，打開了門鎖。大門一開，屋內的草藥味登時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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