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喜思其與(上)

關燈
喜思其與(上)

“想來宗政明珠已經被阿姐收入麾下了。”

“阿姐就不怕他不是真心效力?”

“無妨。想做我的屬下,他還不夠格。只不過呢,留著他還有用。他既是宰相的孫子又和萬聖道有聯系,這麽好的一顆棋子,可不能就這麽廢了。”宗政明珠只是一枚用來讓雪衣進宮順理成章讓她在朝廷安插眼線的棋子罷了。

“也是。想來,不論他是否忠心,阿姐都有法子讓他乖乖聽話了。”

不過……

“萬聖道嗎?”萬聖道作為如今的第一大派,發跡於四顧門金鴛盟隕落之時,由不得李蓮花不刻意關註,因為這實在是過於巧合了。

李蓮花很少幹涉旁人的事,對趙清寧的行為向來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怎麽搭理,只要沒為禍四方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他是懶得管的。

李蓮花舉起茶杯,“那就恭喜阿姐事業又進一步了。我以茶代酒,敬阿姐。”

李蓮花知道這些年來趙清寧在往各處安插眼線暗探,甚至連朝廷也有,沈度金榜題名,正是她與朝堂接觸的敲門磚。

趙清寧謝過李蓮花,見他沈思,不由問道:“何事憂心?”

李蓮花摩挲著手指,“我只是覺得,從我下山開始,接觸到的事物,貌似都與南胤這個已經亡國的國家有著若有若無的關系。”

無心槐、一品墳、冰片、人皮鼓……

趙清寧心想,那可不,有人處心積慮推你入局呢。

李蓮花又道:“還有一事,先前笛飛聲找過我,說起十年前東海一戰的蹊蹺,若他所言非虛,當年的事,不僅牽扯到師兄的死,還牽扯到四顧門五十八位兄弟的命。我必須要查下去,絕不能讓師兄和五十八位兄弟死的不明不白。”

趙清寧感到窒息:“若我沒猜錯,你應該已經知道你費盡千辛萬苦找到的你師兄的遺體是假的了吧?”

李蓮花點頭。

“遺體既然是假,怎麽還要查?”

“遺體雖是假的,卻不能證明我師兄還活著,自然得查。”

“行吧,你要查我也不攔著你,但是你要記住了,千萬別孤身犯險,凡事多想想自己,你現在可不是孑然一人了,別老想著拯救別人。你是人又不是神。”

李蓮花被趙清寧說中了一些心思,尷尬地摸摸鼻子掩飾道:“知道知道,你放心,我絕不多管閑事。”

“你說什麽?你沒拿到羅摩天冰?”角麗譙難以置信。

宗政明珠難堪地低下頭避開角麗譙鋒利如刀的視線,“這……我在元寶山莊遇到一個人,本來已經拿到手,中途卻被他截胡了。”

“什麽人?”

“他蒙著面,我無法辨認,只知他劍法高超出神入化,打得我毫無還手之力,若不是方多病突然出現,我怕是不能再見到阿譙你了。”

角麗譙冷哼一聲:“若不是留著你還有用,你現在確實見不到我了。連一個羅摩天冰都拿不到,真是廢物!”

“我的探子查出四象青尊也是南胤人,沒想到他在金鴛盟這麽些年居然沒有暴露,羅摩天冰有四枚,還有一枚必在他手上。”

宗政明珠:“四象青尊被關在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看來我們得去劫獄了。”

“若是百川院還在清源山的話,闖一百八十八牢如同登天,可惜他們被雪霽山莊那個女人勒令三天內搬走,匆匆帶走一半囚犯,又忙著安置新院址,壓根兒沒時間布置新的牢房,此次劫獄,必定能馬到成功。”

宗政明珠:“阿譙放心,這次不會讓你失望了。”

宗政明珠癡癡地望著角麗譙離去的背影,不舍得眨眼。

雪衣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他身後,“別看了。”

宗政明珠回神,大驚:“這不是雪衣堂妹嗎?你怎麽在這兒?”

雪衣好笑道:“怎麽?此處堂哥來的,我來不得?”

“自然不是。堂妹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我怎麽管得著。”

“角麗譙和你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

雪衣看他一副不老實的模樣,冷笑一聲突然出手卡住他下頜,迫使他張嘴,餵了他一顆漆黑的藥丸。

宗政明珠雙手捂著脖子,面露痛苦:“你給我吃了什麽?”

“啊,我家主子研制的毒藥,服下後經脈劇痛,需即可服藥壓制,每月需服解藥,不然便會腸穿肚爛七竅流血而死。”

宗政明珠向來是個軟骨頭,一聽這話趕緊招了,“我說……我說……她想劫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

“宗政明珠,日後該向著誰,你應該清楚。首鼠兩端,可討不著好。”

李蓮花跟著趙清寧一道回了雪霽山莊,不等二人各自回房間休息片刻,一紙婚禮請帖由越桃呈到了春和景明。

趙清寧捏著請帖神色莫名。

李蓮花展開請帖看清緣由後神情糾結。

趙清寧:“你去嗎?”

李蓮花揉著眉心:“我不知道……”

“雖然我與阿娩之事早在幾年前就已說清,師娘也替我退了婚,該放下的都已放下。如今阿娩成婚,我自然應該去賀上一賀。只是怕紫衿……”

趙清寧欣慰:“你終於能稍微看清一點四顧門舊人的真面目了,除了少數人,其餘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管二人最後參不參加婚宴,請帖既已送到,賀禮便得早日準備。

賀禮是以雪霽山莊的名義送的,趙清寧直接大方地送了一盒金葉子,旁人絕挑不出什麽錯處。李蓮花則是包了一盒香糖果子,裏頭盡是蜜餞、冬瓜湯、麥芽糖、糖糕之類的。

趙清寧看得一陣牙疼,疑惑道:“花花,我知道你喜歡吃糖,可你也不用包這麽多吧?喬婉娩也喜歡吃糖?”

李蓮花微笑著搖頭:“我曾經說過,最甜的喜糖,要留給阿娩。她即將成婚,我當然也得兌現承諾。”

趙清寧看著李蓮花給盒子綁了個極為覆雜的繩結,嘖嘖稱奇:“你這系繩方式,真是獨特又覆雜,該不是李相夷獨有的系繩手法吧?”

李蓮花垂眸沈默。

趙清寧苦口婆心:“既然打定主意不想暴露身份,何必用這麽明顯的方式試探呢?花花,這麽些年,我以為你早就看清那些人的嘴臉了,他們從不曾真心待你,即使你恢覆真容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只會說你是假冒的。”

春和景明一時陷入沈寂,良久,李蓮花苦笑一聲:“阿姐說的對,我的確,應該早早看清他們……是我識人不明。”百川院、肖紫矜……他們是李相夷轉變為李蓮花的推手,也從不期許李相夷回去。

這不應該是早就看清楚的事嗎?李相夷,你為何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呢?李蓮花捫心自問。

趙清寧見她一席話惹他傷心,使他陷入了心理陰影,訥訥道:“花花,對不起,我不是……你別傷心……”

“我沒事,阿姐。”李蓮花反過來安慰她,手中慢慢將繩結解開,隨意套了個十字結,“你說的沒有一句是錯的。”

九月初一,肖喬大婚,當日碧空如洗,天高雲淡,喜鵲啼鳴,鴻雁高飛,是個極好的日子。

李蓮花打扮的十分低調,全程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只看了幾眼新人,便默默埋頭夾菜用飯。

趙清寧坐在他旁邊,冷眼看著肖紫矜與喬婉娩拜堂,掃視了一下新的百川院,倒想起了前些時日還沒去元寶山莊時發生的一樁事。

泊藍人頭至陰至寒,又是一件奇珍異寶,還是可以治病的奇珍異寶。才回雪霽山莊待了沒幾日的趙清寧得知泊藍人頭的妙用和李蓮花的行蹤,自然是匆匆下山尋找。

趙清寧剛換了身輕便衣裳,就聽越桃來報有人上門拜訪。

她瞥了瞥拜貼,挑眉好奇:“肖紫矜?他來雪霽山莊做什麽?”

越桃搖頭,“他說有要事要和您商量。”

“他能有什麽要事?”趙清寧翻了個白眼,“也罷,我這就去春和景明見他。”

結果肖紫矜是想租用雪霽山莊一段日子,好作他和喬婉娩大婚的場地。

趙清寧聽完他的來意,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暈死過去,她猛的一拍桌子,“肖紫……肖大俠,雪霽山莊乃是四顧門舊址,四顧門又是李門主一手所建,雖說喬姑娘已與李門主解除婚約,但我一心仰慕李門主,實在不忍他昔日紅顏與好友在他故地成婚。”

且不說李蓮花就是李相夷,就是李相夷真的死了,肖紫矜在四顧門舊址辦婚禮,跟在他人墳頭上蹦迪有何區別?肖紫矜這混賬東西果真是小人之心不懷好意,早知道當初在玉城就該多打幾下。

肖紫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蓋因他心思大差不差都被趙清寧說中了。

他選擇雪霽山莊作為婚宴場地,的確有炫耀的心思。最重要的是,雪霽山莊作為四顧門舊址,即使經過改建,也依舊保留了原有的格局,單孤刀的房間還在,他原本想將婚禮辦在雪霽山莊,趁著備婚那段時日好偽造李相夷殺害單孤刀的證據,沒成想趙清寧居然拒絕了。

“趙姑娘不妨再考慮考慮?”

“不必了,還未祝賀肖大俠和喬姑娘終成眷屬,在下祝二位永結同心白首不離。”

“越桃,送客!”

回憶至此結束,趙清寧傳音入密:“我屬下傳來消息,金鴛盟今日恐會劫一百八十八牢,我在百川院守著,花花你去清源山看看。”

“好。”李蓮花也沒什麽興趣留在這裏,趙清寧的話於他而言不啻於天籟,“阿姐多加小心。”

拜堂結束,喬婉娩被送入新房,肖紫矜在外敬酒。

笛飛聲與角麗譙兵分兩路,一人去了清源山,一人來了百川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