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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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一

她從未奢求過盛世矚目的婚禮,有當然很好,沒有的話,她和布魯斯靜靜地站在一起也足夠了。

這個念頭也許不應該誕生,因為好似所有的變化,都從此開啟。

世界不真實地被靜止下來,夏洛克能看見自己的生存點正在飛速被消耗著,她能自由活動而沒變成雕塑大概就是依賴生存點吧,她簡單估算了一下自己所有的生存點大概夠支撐多久,大約六分鐘後她的生存點就會徹底歸零,然後她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始作俑者正站在不遠處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這大概是對方最大的底牌了。

她正被期待著變成一個歇斯底裏的瘋子,可她輕輕地笑了,“是的,現在就是我最幸福的時候。”

沒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了,夏洛克不會否認這一點。正是因為知道什麽是對夏洛克最重要的,才會在當著她的面毀掉這一切時感到滿足,這是她對夏洛克的背叛最大的報覆。

擺在夏洛克面前的是必敗的局,六分鐘,她什麽都做不了,就連選擇都少的可憐。只要另一個自己能控制這個現狀超過六分鐘,她只能選擇用技能吞噬掉物品換生存點茍活,可這麽做也只是茍延殘喘,延遲一下自己的死亡時間,吞噬後失去意識的夏洛克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沒什麽區別。

要麽就狠下心,殺掉伊芙琳,她來不及兌換任何物品去拯救對方的性命,那個“她”卡的時間正正好,再遲個幾分鐘,夏洛克就能從布魯斯那得到兌換自愈因子的錢,破解這個僵局。

哪怕殺了伊芙琳對夏洛克也意味著兩敗俱傷,她也會因為吞噬陷入沈睡之中。

這一局設置的算是巧妙,夏洛克冷眼望著對方,笑意未達眼底,從什麽時候開始布置的,讓她有了希望卻總是在最後差上一點。

假如給夏洛克足夠的時間,她肯定能想到一個應付對策,再不濟她還能場外求救,可“她”一下子截斷了夏洛克的兩條退路,緊迫的時間,無法回應的隊友,就像是……就像是逼著她在做決定,結局都是一樣的,隨便走上那條死路去吧。

“可憐的夏洛克,你的表情並沒有讓我感覺很滿意,”那女人說,“那些人明明在死之前,都會露出悔恨、不甘、怨毒的表情呀。”

夏洛克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她,那短是從她身上剝離,寄宿在伊芙琳身上的怨念吧,反正她和伊芙琳都不願和她沾上點聯系。

you know who 擺了。

越是這樣,夏洛克愈發冷靜,如果還像當初遇到問題焦頭爛額不知所措,那經歷這麽多的事,她怕算是什麽都沒成長。

所以夏洛克深呼一口氣,也不知道這靜止的世界哪來的氧氣,反正先讓自己的心平緩下來。

時間剩的不多了。

“小伏,你不會打算一直這樣困住我吧?”既然還有時間,夏洛克企圖從對方那裏獲取一些信息。

很顯然她明白夏洛克在說什麽梗,但懶得糾結自己名字的某伏翻了個白眼,“不會有多久,你以為我是靠什麽在把你困住?”

“是這個世界。”她張開雙臂,不知從何處顯現的黑霧正從遠處匯集到她身後。

黑霧經過的地方全被抹去,像被橡皮擦掉的鉛筆畫。

“你在……吞噬這個宇宙?”夏洛克皺眉地說。

“你還在糾結什麽呢,夏洛克,你已經輸了,輸的徹徹底底。”她很幹脆地承認自己所做的事,“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甚至我比你更強,因為我沒有束縛。”

她不是那條瓶子裏的鯨魚,她是不甘心的幽靈,脫離了□□之後再沒有什麽可以困住她,“你還不知道你舍棄了什麽嗎?那就讓我告訴你,我經歷了這麽多次輪回,世界的毀滅與否,只在我的一念之間,你本來也有這樣的能力的。”

“是你自己先選擇放棄一切的。”

被系統制約了,變成羊圈裏只會咩咩叫的羔羊。

“我就是神衹,我就是祂,就是掌控一切的貪婪,而你居然拒絕了這一切……就為了當一個,小小的,脆弱的人類,呵?”

黑霧向迪克他們逼近,仿佛眨眼就會把他們包裹起來。

“建議你不要這樣做,不然我自裁,世界重開。”

夏洛克淡淡地看了一眼,果然,黑霧停住不再擴散了。

“你只能做這個?再來一次,勝者只會是我,因為每一次都是這樣,你才是不應該誕生的存在,自大且弱小,將所有的弱點都暴露出來。”“伊芙琳”勾起嘴角,她的表情好似在等著品嘗一切塵埃落定後,最甜美的勝利果實。

“那你在等什麽?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而是在這裏不停地嘲諷我,我們又不是在演話劇。我想,你不敢動手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個世界,已經不能再重啟了吧。”

差一點被對方唬住了,看來由於心臟被剝離,對方並不知道她在那個初始的空間裏所經歷的事情。

“我當然可以威脅你,因為你比我更害怕消失,我不恐懼,我只是,不想讓自己的結局來的這麽快。”夏洛克心裏想著念著的記憶,像是被陽光沁潤已久後,無法控制地散發出溫暖的氣息。

她在心裏想著,既然對方也是從她身上所誕生的,她能這麽了解自己,那麽相反的,自己也有能力去猜到對方的想法和底牌。

這絕不是一場死局,否則對方為什麽還不動手,而是在逼著夏洛克做選擇?

只是留給夏洛克的時間不多了,時間再流逝下去,生存點耗盡夏洛克也會被抹去。

“說了這麽多,給你說爽了吧,像個陰暗的蟲子窺視一切,”夏洛克像個談判專家,抱著雙臂,審視著面前的人,“我沒有放棄一切,我也不是一個懦夫,玩不贏就掀桌的你才是被拋棄的那個,怎麽,因為我不帶你玩,所以就要像一個鬧脾氣的小孩,毀滅世界又能證明什麽呢?”

既然她可以刺激夏洛克,反過來夏洛克也可以這麽做。她這麽做一定有她的原因,她這麽激夏洛克,也一定有她的目的,她到底想幹什麽?

夏洛克在生存點消耗飛速的同時,還是用了一點生存點去翻出她過去的記憶,關於她和伊芙琳的,伊芙琳傳達給她的話,到底有什麽用意。

“裝模作樣的救世主,”“伊芙琳”直接鼓起掌來,“讓我來看看你幹了什麽?你像一只吸血的蚊蠅,依附著別人成長,剝奪別人的一切,如果你說我陰暗,你不同樣是貪婪掠奪別人一切的怪物。”

“海德、傑基爾、伊芙琳的一切,他們應有的存在被你剝奪了,不該扭曲的歷史被你改變了,該死的人沒有死,不該死的人卻死去了,都是你改變了故事的走向,為了什麽?為了你嘴裏自己偉大的愛情,多麽自我感動的卑鄙者發言,”她指向站在夏洛克身後的布魯斯,“”是你奪走了別人的命運,他的真愛不會是你,賽琳娜才是屬於他命中註定的人,而你只是個骯臟的小偷而已,就連現在和我對抗,不也是依靠男人(的錢)嗎?”

字字誅心之言啊。

“老實說,你的話挺傷人的,我其實一開始蠻期待和你打上一場,而不是這樣開辯論賽來決定整個世界的的命運,”夏洛克揉了揉太陽穴,“你提出的那些觀點,都曾是讓在我來到這裏後,自我內心備受煎熬的地方。”

她也曾無數次捫心自問,是不是自己才是真正的罪人,如果當初的她沒有那麽貪心就好了。

“可你知道嗎,沒有那麽多如果,宇宙本來就有無數種可能性,只是這個世界,來的是我。我不是一個旁觀者了,我就是這個故事裏的一員,這本來就是我會

經歷的一切,就是我的命運,我不再埋怨它,我今天活下去也好,與你一起消失也好,這都不重要了。”

夏洛克毫不在意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伊芙琳”面前,她回頭看向站在她身後的男人,“我已經得到了我最想要的一切。”

“你什麽都不會擁有,你也永不會滿足!”“伊芙琳”看著對方的動作發出咒罵!

“你害怕了對嗎?”夏洛克看著對方憤怒的表情,目光從她的臉上,慢慢移到胸前。

那天她去店裏找伊芙琳,她的胸口還插著一支鋼筆,那是迪克送給她的禮物,鋼筆很適合愛讀書的女孩,因為它可以用來記載自己閱讀時的筆記,以及簽下自己的—名字。

迪克絕對不會想到他送給伊芙琳的禮物,竟無意識成為了點醒夏洛克關鍵。

她早就得到這個世界上她最想到了——愛人的真心,只是需要走一點點,法律程序。

“你越是生氣,說明我猜的越對,是嗎?你在害怕什麽,害怕我的計劃會成功嗎?”她從空間裏拿出那張,已經放了很久、很久的申請書,和布魯斯手上的那張一樣,只是這一張布魯斯已經提前在上面簽上了他的名字,蓋好了印章。

那是夏洛克從自己的墓地裏挖出來的陪葬品,是布魯斯的一份承諾,愛當然可以具象化,她的存在也可以。

伊芙琳不能開口告訴夏洛克,她的心魔到底在籌劃什麽,她到底在懼怕什麽,她只能一次又一次提醒夏洛克婚禮的重要性。

“她”是那麽地了解夏洛克,知道夏洛克不願一味朝布魯斯索取,也不願犧牲伊芙琳的性命,所以夏洛克會選擇自我犧牲,她的吞噬意味著放棄對自己的控制,然後“她”就能重新控制這個軀體了。

很完美的計劃。

直到夏洛克拿筆,在那張紙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不可能,它已經過期了,它不具有法律效應。”那女人嘶吼到,她擡起手想要控制黑霧把這張紙撕毀。

簽字筆在夏洛克的指尖打轉,“這種幼稚的話騙騙旁邊的小孩子們也就算了,你難道不清楚,我的時間並不是一條直線,凡人的時間並不能束縛我。”

她的視線越過“伊芙琳”身後,看著她背影裏的虛無,“況且,有一位神祗已經幫我們證婚了。”

夏洛克感覺到了,冥冥之中自己和布魯斯之間已經產生的聯系。

“你也算證婚人吧,現在我們可以公平地談一下了。”夏洛克一邊感受著金錢的洗禮,一邊說道,“我確實沒什麽錢了,不過我身後,可是哥譚首富—布魯斯·韋恩。”

“氣死你。”夏洛克拋著自己剛剛兌換出來,新鮮出爐的自愈因子試劑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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