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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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
世界上最有錢的人是誰？
布魯斯·韋恩？
不，是唐老鴨的叔叔，史高治·麥克老鴨，在迪某尼裏，他被設定是最有錢的存在，當然，扯遠了，糾結誰是世界上最有錢的人並不重要，因為一個人的財富，並不能買下整個宇宙。
“她”立刻意識到，主動權還沒有完全在夏洛克手上。
“談什麽呢？你現在有充足的時間可以把我的心給挖出來了？你這麽做伊芙琳也會死的。”
“她”眼神變得輕蔑，就好像她面對的又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所以她連抵抗夏洛克的動作都懶得做。
“伊芙琳不會死，因為我會把這管自愈因子註射到她體內，她會活下去，而你成為我的一部分（生存點），陪我一起沈睡下去。”
剛才不這麽做，是因為生存點不夠，一旦吞噬了這枚心臟夏洛克就會陷入昏迷，沒有人能夠及時救下伊芙琳，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至少可以在失去意識前，把自愈因子留給伊芙琳，夏洛克相信布魯斯會知道要怎麽做的。
實在不行她現在先留個紙條。
況且留給夏洛克的時間也不在是六分鐘了，如果她想，和“自己”聊個幾天幾夜都沒問題，但這樣浪費沒什麽意義。
經過剛才的一系列事情，夏洛克覺得自己的糾結情緒都被沖淡了不少，就算現在讓她赴死她也能坦然面對。
“那我輸了。”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就那麽平靜地說了，和剛才歇斯底裏的模樣判若兩人，“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
黑霧像有生命一樣融入“伊芙琳”的體內，她的眼神澄清了一刻，像初生的孩子，又變得晦暗深邃，糾纏不清。
“但你也不會是贏家，”她笑著說，“你說的對，我生氣了，就掀棋盤，你也可以掀，只是我們都沒有把它覆原的能力。”
“你要幹什麽？”夏洛克感到一絲不對勁，她上前掐住對方的手腕，將手抵上對方的胸口，只要她想，她隨時可以把對方的心臟分解成純凈的能量。
“我……”
“伊芙琳”像是絕望的困獸，眼眶通紅，仿佛有血液滲出，可她的聲音太平靜了，像地獄惡魔的沈吟，“我不甘心，我不承認，我不允許。”
“你不能贏，我要讓你們，永遠陷入不幸裏。”
“這種反派垂死掙紮的話就不用說了，”夏洛克準備使用自己的技能了，減少墨跡的行為，“我不會再動搖了。”
“是嗎？”她笑了。
那只沒有被夏洛克掐住的手，按在了夏洛克放在她胸前的手的手背上。
伊芙琳的神色又開始變化，就好像有人在努力爭取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夏洛克，你不能救我，你必須要把我徹底分解掉。”
“你在說什麽？”夏洛克對她的話感到詫異，奇怪的是對方的眼裏再沒有那些充斥著痛苦、不甘與怨毒，只有淡淡向死的意志。
夏洛克遲疑地開口問道：“伊芙琳？”
“是我，”伊芙琳咳嗽了一聲，她慢慢變得有些虛弱起來，就連說話都十分費勁似的，“我可以感覺到，她正在消失。”
“這不是好事嗎，這樣你可以不用再……”難道對方真的被她嘴炮氣死了，不應該啊，雖然籠罩著陰謀的氣息，但這算是一個好消息。
“不，你不明白，我要壓制不住了。”伊芙琳的臉色蒼白如同被人抽走自己全身的血液，“我的身體裏，並不是只有.....她......”
夏洛克：“什麽意思？”
伊芙琳的瞳孔放大，這是一種生機極速流逝的表現，夏洛克有一種直覺，如果她再不動手，伊芙琳馬上就會死在她面前。
只是伊芙琳放在夏洛克手背上的手，如同石像一般難以移動。
她像是上個世紀死去的冤魂，又想快要被陽光曬化的煙霧，夏洛克皺著眉，心中暗自想不管對方說什麽，她都要動手。
“我的身體裏，還有另一股力量，只是它一直在沈睡。”
被束縛在手術臺上，一次又一次經歷著慘無人道的實驗的伊芙琳，她的不甘與無助吸引了一個剛剛誕生於同樣情緒中的儀式。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死去，不單單是因為她移植了夏洛克的心臟，而是因為，它同樣也在怨恨著。
那股原始的力量，像粘合劑一樣維持住了她的身體，毀滅、新生與取代，三種情緒糾纏攀附在一起，能夠讓伊芙琳這副破爛的身體能夠繼續生存下去。伊芙琳想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夏洛克”想要主宰世界，而重覆死去活來的它被兩人合夥壓制，作為平衡的重要力量。
可現在平衡被打破了，伊芙琳要死了，“夏洛克”想趁原體昏睡的時候鳩占鵲巢，於是它蘇醒了，並且以一種喪到至極的情緒，極端想要把一切帶到終點。
“你失敗了很多次對嗎？”伊芙琳的聲音輕的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散，可她的每一個字卻如釘子一般紮在夏洛克心裏，“這個宇宙也一次又一次重來。”
它像是一節老舊的卡帶，被無情地扯開、還原，周而覆始，夏洛克擁有讓世界重塑、時間逆轉的能力，哪怕她自己本人都會被重置記憶和身份。
但這並不意味著它沒有意識。
“伊芙琳，你？還是又是你？”夏洛克感到無比頭疼。
“如果是你……永遠都困在一個時間節點裏…….無法前進或是後退，你會怎麽樣呢？”
伊芙琳的聲音又變了，不帶有虛弱的喘息，也沒有陰沈的嘶啞，這是從她口裏出現的第三種聲音。
沒有語調起伏，沒有輕重疊起，比機器的聲音還要平淡，就像從報紙上裁剪下文字拼湊出來的一封現代信。
“我？”夏洛克敢肯定，站在她面前的人又換了個靈魂，“如果是我，我會願意魚死網破。”
好，現在可以確定，當初伊芙琳那句破解不出來的你的敵人不止我們，原來是這個意思，就像游戲打boss，一階段完了又有一階段，她都覺得有些累了。
只是這個又是什麽？
好在對方沒有讓夏洛克絞盡腦汁去猜太久，它反而娓娓道來，自己的來歷，恨不得不等她問就全說出來，像詭計得逞然後可以開始欣賞對方絕望表情了似的。
從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夏洛克就很倒黴，是斯塔爾欽點過的倒黴，他們一直把這歸結為消耗生存點與世界產生聯系的一點副作用，總之一切都很不合理了，還要遵循什麽守則呢？
她也曾想過，如果世界有意識的話，那它肯定恨死自己了，為了一己私欲不停重開宇宙，屬於一種自私自利的行為了。
不過這種形容對夏洛克來說稍微過分了些，這並不是她的主觀意識，她是困在瓶子裏的鯨魚，她的體型是與生俱來的，也註定了故事的走向，如果這算苦情劇，她都能說出那句經典臺詞：“沒人想要這樣的。”
可惜了，他們並不是在拍苦情劇，也不是一個充滿正能量的電視臺晨間劇，大家都在歡聲笑語中冰釋前嫌，然後過上闔家歡樂的大團圓生活。
她作為不速之客還一次次把主人家搞得亂七八糟、天翻地覆，所以主人才會這麽的，不待見。
就像看房子裏的害蟲一樣的眼光，恨不得連整個房子都一起炸了。
“你從一開始就輸了，因為你在這個故事裏並不是偉大的救世主，而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劫匪。”
“我……”夏洛克有些語塞，她有責任，可事已至此，她不能羞赧地去請求原諒，只是要付出的代價，她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第五十六次的時候……那股意識突然誕生了。”伊芙琳歪頭看著夏洛克，她的眼瞳漆黑像是宇宙的黑洞，能把一切吸進去堙滅，“因為…….你是主角……所以一切都要因為你重新開始嗎”
“因為你有這樣的能力……所以萬物都要順應著你的不甘嗎？”
它像是在描述別人的故事似的，告訴夏洛克一切的起因。
那是一條河流，由數不清的意識匯集而成，光是被它凝視著，就能聽見溺亡者絕望的哀嚎。
“第七十二次的時候，它開始崩潰，因為七十二次的毀滅所帶來的負能量……都吸附在這個宇宙的中心。”
它本來是萌生的新芽，啼哭的嬰兒，初次綻放的花苞，可卻在一次又一次摧殘中被碾碎，揉破，撕裂，然後冷漠地還原。
“你覺得你很不幸。”它說話越來越流利，肉眼可見地飛速成長。“可比起一次又一次死亡的所有人，這又算什麽呢？”
它沒有滿足於夏洛克難堪的臉色，反而更加殺人誅心地戳著她的傷口，直到她淚水縱橫，“沒有你，這個世界也許會很糟，也許會很美好，但絕對會比現在要更好。”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未來了。”
也許能被稱為宇宙的意識的它一只手掐上了夏洛克的脖子，一只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是一切，我創造這個宇宙。”它靜靜地看著夏洛克，就如那團神秘的黑霧，它可以是一切，也可以是一股凝聚不散的意識，“我意識到，我也可以像你一樣，毀滅它。”
沒有重來，因為萬物都要化作虛無，正如萬物從虛無中誕生，走向滅亡也是它的宿命。
祂可以無數次掀翻棋盤，那如果連棋盤都不存在了呢？
夏洛克沒有喝止它的行為，她想說那不是她，那是只有貪婪的執念，而她不會為了自己再去犧牲別人，不會再去傷害任何人了，可……
伊芙琳知道一切，她在初遇的時候就在告訴夏洛克應該怎麽做，可她卻自大地認為自己有能力，游刃有餘處理所有的問題。
夏洛克如果要拯救這個世界的英雄，就不能做一個心軟的好人，這是這個宇宙對她最大的報覆。
祂的貪婪可以隨意支配一個宇宙，卻無法摧毀靈魂，於是在夏洛克的故事的伊始它就埋下了一顆種子。
它靜靜地看著沒有記憶的夏洛克存在，一次又一次操控著命運讓她走上自認為正確的道路。
作為貪婪，祂只有情緒支配的沖動，可只有作為人，她才能落入凡土，不再無所不能。
僅僅只是系統的束縛，良好的人格還遠遠不夠，絢麗的靈魂總是從苦難的土壤中汲取力量。
“海德、傑基爾、伊芙琳…….”它將夏洛克的親友念了個遍，“……對了，還有最不能忘記的，布魯斯·韋恩，他們教會了你感情了。”
她蛻變於眾人的苦難裏。
“所以你不能再做一個肆無忌憚的野獸了，你有了感情，有了弱點，會牽掛，會痛苦，”它的手指慢慢鎖緊，只是這些力度並不能對夏洛克造成傷害，“我才能做到，和你同歸於盡。”
它要讓夏洛克自己毀滅自己。
“你沒有選擇了，夏洛克。放任我，這個宇宙會在下一次的呼吸間毀滅，而把我分解，你的意識會被貪婪取代、你的靈魂將被磨平，可惜這一次沒有重來的機會了，大家都會化作虛無，哪怕付出了一個宇宙的代價，到最後你還是尚未開蒙的意識。”
它，又或是“她”，像毒蛇露出獠牙，撕破了最後的遮掩，心滿意足地等著夏洛克選擇和她一起墜入地獄。
“原來是這樣啊。”
夏洛克垂下眼簾，像終於讀到懸疑故事的結局一樣豁然開朗。
這並不難選，這不算一道讓人遲疑的難題。
“放過其他人吧，不管你是什麽。”
她看著世界從她的眼裏抽象成無數的光團，而一整個宇宙的光芒都匯集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你會是我帶走的最後的生命，就讓這個世界回到最剛開始，沒有我，你也不曾誕生的樣子吧。”
“我自願的，我已經擁有了一切，不會再貪心了。”
伊芙琳。
“夏洛克”
它。
還有那無法衡量的遙遠之地，跨過時光存在而因那一眼所誕生的朦朧意識。
【已獲取生存點：∞】
夏洛克聽見了系統的聲音。
伊芙琳勾起了嘴角，於是那股沒來得及消化掉的存在順著手臂蔓延到了夏洛克身上。
“傻子，如果能稱成為鯨魚，誰願意當一個被人隨意支配的玻璃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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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韋恩？
不，是唐老鴨的叔叔，史高治·麥克老鴨，在迪某尼裏，他被設定是最有錢的存在，當然，扯遠了，糾結誰是世界上最有錢的人並不重要，因為一個人的財富，並不能買下整個宇宙。
“她”立刻意識到，主動權還沒有完全在夏洛克手上。
“談什麽呢？你現在有充足的時間可以把我的心給挖出來了？你這麽做伊芙琳也會死的。”
“她”眼神變得輕蔑，就好像她面對的又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所以她連抵抗夏洛克的動作都懶得做。
“伊芙琳不會死，因為我會把這管自愈因子註射到她體內，她會活下去，而你成為我的一部分（生存點），陪我一起沈睡下去。”
剛才不這麽做，是因為生存點不夠，一旦吞噬了這枚心臟夏洛克就會陷入昏迷，沒有人能夠及時救下伊芙琳，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至少可以在失去意識前，把自愈因子留給伊芙琳，夏洛克相信布魯斯會知道要怎麽做的。
實在不行她現在先留個紙條。
況且留給夏洛克的時間也不在是六分鐘了，如果她想，和“自己”聊個幾天幾夜都沒問題，但這樣浪費沒什麽意義。
經過剛才的一系列事情，夏洛克覺得自己的糾結情緒都被沖淡了不少，就算現在讓她赴死她也能坦然面對。
“那我輸了。”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就那麽平靜地說了，和剛才歇斯底裏的模樣判若兩人，“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
黑霧像有生命一樣融入“伊芙琳”的體內，她的眼神澄清了一刻，像初生的孩子，又變得晦暗深邃，糾纏不清。
“但你也不會是贏家，”她笑著說，“你說的對，我生氣了，就掀棋盤，你也可以掀，只是我們都沒有把它覆原的能力。”
“你要幹什麽？”夏洛克感到一絲不對勁，她上前掐住對方的手腕，將手抵上對方的胸口，只要她想，她隨時可以把對方的心臟分解成純凈的能量。
“我……”
“伊芙琳”像是絕望的困獸，眼眶通紅，仿佛有血液滲出，可她的聲音太平靜了，像地獄惡魔的沈吟，“我不甘心，我不承認，我不允許。”
“你不能贏，我要讓你們，永遠陷入不幸裏。”
“這種反派垂死掙紮的話就不用說了，”夏洛克準備使用自己的技能了，減少墨跡的行為，“我不會再動搖了。”
“是嗎？”她笑了。
那只沒有被夏洛克掐住的手，按在了夏洛克放在她胸前的手的手背上。
伊芙琳的神色又開始變化，就好像有人在努力爭取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夏洛克，你不能救我，你必須要把我徹底分解掉。”
“你在說什麽？”夏洛克對她的話感到詫異，奇怪的是對方的眼裏再沒有那些充斥著痛苦、不甘與怨毒，只有淡淡向死的意志。
夏洛克遲疑地開口問道：“伊芙琳？”
“是我，”伊芙琳咳嗽了一聲，她慢慢變得有些虛弱起來，就連說話都十分費勁似的，“我可以感覺到，她正在消失。”
“這不是好事嗎，這樣你可以不用再……”難道對方真的被她嘴炮氣死了，不應該啊，雖然籠罩著陰謀的氣息，但這算是一個好消息。
“不，你不明白，我要壓制不住了。”伊芙琳的臉色蒼白如同被人抽走自己全身的血液，“我的身體裏，並不是只有.....她......”
夏洛克：“什麽意思？”
伊芙琳的瞳孔放大，這是一種生機極速流逝的表現，夏洛克有一種直覺，如果她再不動手，伊芙琳馬上就會死在她面前。
只是伊芙琳放在夏洛克手背上的手，如同石像一般難以移動。
她像是上個世紀死去的冤魂，又想快要被陽光曬化的煙霧，夏洛克皺著眉，心中暗自想不管對方說什麽，她都要動手。
“我的身體裏，還有另一股力量，只是它一直在沈睡。”
被束縛在手術臺上，一次又一次經歷著慘無人道的實驗的伊芙琳，她的不甘與無助吸引了一個剛剛誕生於同樣情緒中的儀式。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死去，不單單是因為她移植了夏洛克的心臟，而是因為，它同樣也在怨恨著。
那股原始的力量，像粘合劑一樣維持住了她的身體，毀滅、新生與取代，三種情緒糾纏攀附在一起，能夠讓伊芙琳這副破爛的身體能夠繼續生存下去。伊芙琳想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夏洛克”想要主宰世界，而重覆死去活來的它被兩人合夥壓制，作為平衡的重要力量。
可現在平衡被打破了，伊芙琳要死了，“夏洛克”想趁原體昏睡的時候鳩占鵲巢，於是它蘇醒了，並且以一種喪到至極的情緒，極端想要把一切帶到終點。
“你失敗了很多次對嗎？”伊芙琳的聲音輕的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散，可她的每一個字卻如釘子一般紮在夏洛克心裏，“這個宇宙也一次又一次重來。”
它像是一節老舊的卡帶，被無情地扯開、還原，周而覆始，夏洛克擁有讓世界重塑、時間逆轉的能力，哪怕她自己本人都會被重置記憶和身份。
但這並不意味著它沒有意識。
“伊芙琳，你？還是又是你？”夏洛克感到無比頭疼。
“如果是你……永遠都困在一個時間節點裏…….無法前進或是後退，你會怎麽樣呢？”
伊芙琳的聲音又變了，不帶有虛弱的喘息，也沒有陰沈的嘶啞，這是從她口裏出現的第三種聲音。
沒有語調起伏，沒有輕重疊起，比機器的聲音還要平淡，就像從報紙上裁剪下文字拼湊出來的一封現代信。
“我？”夏洛克敢肯定，站在她面前的人又換了個靈魂，“如果是我，我會願意魚死網破。”
好，現在可以確定，當初伊芙琳那句破解不出來的你的敵人不止我們，原來是這個意思，就像游戲打boss，一階段完了又有一階段，她都覺得有些累了。
只是這個又是什麽？
好在對方沒有讓夏洛克絞盡腦汁去猜太久，它反而娓娓道來，自己的來歷，恨不得不等她問就全說出來，像詭計得逞然後可以開始欣賞對方絕望表情了似的。
從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夏洛克就很倒黴，是斯塔爾欽點過的倒黴，他們一直把這歸結為消耗生存點與世界產生聯系的一點副作用，總之一切都很不合理了，還要遵循什麽守則呢？
她也曾想過，如果世界有意識的話，那它肯定恨死自己了，為了一己私欲不停重開宇宙，屬於一種自私自利的行為了。
不過這種形容對夏洛克來說稍微過分了些，這並不是她的主觀意識，她是困在瓶子裏的鯨魚，她的體型是與生俱來的，也註定了故事的走向，如果這算苦情劇，她都能說出那句經典臺詞：“沒人想要這樣的。”
可惜了，他們並不是在拍苦情劇，也不是一個充滿正能量的電視臺晨間劇，大家都在歡聲笑語中冰釋前嫌，然後過上闔家歡樂的大團圓生活。
她作為不速之客還一次次把主人家搞得亂七八糟、天翻地覆，所以主人才會這麽的，不待見。
就像看房子裏的害蟲一樣的眼光，恨不得連整個房子都一起炸了。
“你從一開始就輸了，因為你在這個故事裏並不是偉大的救世主，而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劫匪。”
“我……”夏洛克有些語塞，她有責任，可事已至此，她不能羞赧地去請求原諒，只是要付出的代價，她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第五十六次的時候……那股意識突然誕生了。”伊芙琳歪頭看著夏洛克，她的眼瞳漆黑像是宇宙的黑洞，能把一切吸進去堙滅，“因為…….你是主角……所以一切都要因為你重新開始嗎”
“因為你有這樣的能力……所以萬物都要順應著你的不甘嗎？”
它像是在描述別人的故事似的，告訴夏洛克一切的起因。
那是一條河流，由數不清的意識匯集而成，光是被它凝視著，就能聽見溺亡者絕望的哀嚎。
“第七十二次的時候，它開始崩潰，因為七十二次的毀滅所帶來的負能量……都吸附在這個宇宙的中心。”
它本來是萌生的新芽，啼哭的嬰兒，初次綻放的花苞，可卻在一次又一次摧殘中被碾碎，揉破，撕裂，然後冷漠地還原。
“你覺得你很不幸。”它說話越來越流利，肉眼可見地飛速成長。“可比起一次又一次死亡的所有人，這又算什麽呢？”
它沒有滿足於夏洛克難堪的臉色，反而更加殺人誅心地戳著她的傷口，直到她淚水縱橫，“沒有你，這個世界也許會很糟，也許會很美好，但絕對會比現在要更好。”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未來了。”
也許能被稱為宇宙的意識的它一只手掐上了夏洛克的脖子，一只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是一切，我創造這個宇宙。”它靜靜地看著夏洛克，就如那團神秘的黑霧，它可以是一切，也可以是一股凝聚不散的意識，“我意識到，我也可以像你一樣，毀滅它。”
沒有重來，因為萬物都要化作虛無，正如萬物從虛無中誕生，走向滅亡也是它的宿命。
祂可以無數次掀翻棋盤，那如果連棋盤都不存在了呢？
夏洛克沒有喝止它的行為，她想說那不是她，那是只有貪婪的執念，而她不會為了自己再去犧牲別人，不會再去傷害任何人了，可……
伊芙琳知道一切，她在初遇的時候就在告訴夏洛克應該怎麽做，可她卻自大地認為自己有能力，游刃有餘處理所有的問題。
夏洛克如果要拯救這個世界的英雄，就不能做一個心軟的好人，這是這個宇宙對她最大的報覆。
祂的貪婪可以隨意支配一個宇宙，卻無法摧毀靈魂，於是在夏洛克的故事的伊始它就埋下了一顆種子。
它靜靜地看著沒有記憶的夏洛克存在，一次又一次操控著命運讓她走上自認為正確的道路。
作為貪婪，祂只有情緒支配的沖動，可只有作為人，她才能落入凡土，不再無所不能。
僅僅只是系統的束縛，良好的人格還遠遠不夠，絢麗的靈魂總是從苦難的土壤中汲取力量。
“海德、傑基爾、伊芙琳…….”它將夏洛克的親友念了個遍，“……對了，還有最不能忘記的，布魯斯·韋恩，他們教會了你感情了。”
她蛻變於眾人的苦難裏。
“所以你不能再做一個肆無忌憚的野獸了，你有了感情，有了弱點，會牽掛，會痛苦，”它的手指慢慢鎖緊，只是這些力度並不能對夏洛克造成傷害，“我才能做到，和你同歸於盡。”
它要讓夏洛克自己毀滅自己。
“你沒有選擇了，夏洛克。放任我，這個宇宙會在下一次的呼吸間毀滅，而把我分解，你的意識會被貪婪取代、你的靈魂將被磨平，可惜這一次沒有重來的機會了，大家都會化作虛無，哪怕付出了一個宇宙的代價，到最後你還是尚未開蒙的意識。”
它，又或是“她”，像毒蛇露出獠牙，撕破了最後的遮掩，心滿意足地等著夏洛克選擇和她一起墜入地獄。
“原來是這樣啊。”
夏洛克垂下眼簾，像終於讀到懸疑故事的結局一樣豁然開朗。
這並不難選，這不算一道讓人遲疑的難題。
“放過其他人吧，不管你是什麽。”
她看著世界從她的眼裏抽象成無數的光團，而一整個宇宙的光芒都匯集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你會是我帶走的最後的生命，就讓這個世界回到最剛開始，沒有我，你也不曾誕生的樣子吧。”
“我自願的，我已經擁有了一切，不會再貪心了。”
伊芙琳。
“夏洛克”
它。
還有那無法衡量的遙遠之地，跨過時光存在而因那一眼所誕生的朦朧意識。
【已獲取生存點：∞】
夏洛克聽見了系統的聲音。
伊芙琳勾起了嘴角，於是那股沒來得及消化掉的存在順著手臂蔓延到了夏洛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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