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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請以蟲蜜哺育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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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請以蟲蜜哺育你的孩子

“媽媽……”觀察力向來仔細的赫爾皺眉, 與蟲母相近的鉛灰色眼瞳裏倒映著青年單薄的視線。

蟲族的五感過於敏銳,只在蟲母轉身的千分之一秒裏,赫爾都足以捕捉到那股驟然濃郁的甜香, 以及視網膜內一閃而過的細微濡濕。

“媽媽,你……”

在耶夢加得開口之際, 赫爾忽然伸手捂住了對方的嘴,這位相較於其他幾個兄弟絲縷更多的白發子嗣搖搖頭, 以眼神逼迫著他們咽下了更多的疑惑。

在赫爾示意其他兄弟們閉嘴後, 他才緩緩道:“媽媽,房間裏的行李都已經收拾好了, 飛行器正在艙門那裏等著, 我們幾個先把行李擡上去, 媽媽這裏還有什麽需要我們一起搬過去的嗎?”

背對著子嗣們的青年略有慌忙地搖搖頭又點點頭, 他只攏著胸前的衣襟,隨後略微側身, 露出半截形狀漂亮的下巴, 小幅度地指了指實驗臺上的幾個盒子。

“東西不太多,都是玻璃制品,你們拿的時候小心點就行。”

“好的媽媽。”反應同樣很快的芬裏爾從善如流。

幾個相互默契的子嗣們順從地抱起臺面上的盒子, 平日裏恨不得日日把眼珠子長在蟲母的身上,但今日卻意外地靦腆, 一個個低眉順眼, 眼皮子都不帶掀動一下。

等盒子都被抱起來後,赫爾問:“媽媽,一會兒我們來找你?還是就在飛行器上等你。”

“……等我就行, 不用再過來了。”阿舍爾松了一口氣,他現在這副姿態是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白發子嗣們, 胸腔的潮濕感似乎在擴大,隱秘的悶痛雖然在濕了布料的時候有所緩解,但也依舊叫人難受。

等身後的應聲和腳步聲逐漸遠離了,阿舍爾才吐出一口氣偏頭看向實驗室的門口。

門被子嗣們貼心地關了起來,原本放在實驗臺上的幾個盒子也被盡數抱走,此刻幹凈又安靜的實驗室內,只剩下略微含胸的阿舍爾,以及那件掛在衣架上,還不曾被取下來的外套。

“真奇怪……”

阿舍爾眉眼間染著一層難耐,他上前鎖緊了實驗室的門,這才走到配備的洗手間裏。

開燈,關門,反鎖。

略顫抖的細白手指捏起淡色系的衣擺,然後忍著動作拉扯間的細微痛感,一點一點,把柔軟貼服的布料提了上去。

實驗室洗手間內的鏡子很亮也很清晰,平日裏由清理型機器人專門打掃,光滑的鏡面上連四濺的水點都看不到,以及它能夠捕捉到一切細節。

最初是青年形狀漂亮的腰腹,延伸至褲腰的人魚線,被肋骨撐起些許凸起的白膩皮膚。

下一秒,阿舍爾的手臂僵住了。

……那是……什麽?

短暫的幾秒鐘裏,阿舍爾在腦海裏模擬了不下二十個可能發生的場景——或許是胸部的某些囊腫,或許是之前洗澡沒註意蹭到了這種部位,也或許是一些過敏反應……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等離開XX-7能源星後,去帝都星上檢查一下身體的打算,只是……

這副樣子,誰好意思掀衣服給醫生檢查啊!就是給機器檢查,阿舍爾都覺得耳廓發燒——

數月前就生長在青年肚臍周圍的蟲群主人的印記似乎開始了第二次發育,原先看似稚嫩的花苞花芽蜿蜒爬升,綻開了盛大又熱烈的花形。

自印記之後,另外兩道藤蔓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移,卷著環,宛若“耳夾”一般,正正好勾在了那一對在大片白膩中略顯突兀的紅上。

阿舍爾:……

詭異又澀情。

阿舍爾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印記上移開,嘗試觀察其他皮膚部位。

曾經無數次洗澡時,偶爾被他掃視過的位置,在阿舍爾的印象中,那裏絕對沒有這麽紅,甚至是怪異卻又無法否認漂亮的些許鼓脹。

藝術家會追求足夠舒心的線條,以顯現出畫作上的完美。

由模擬器綁定的身體因為無限向高級蟲母的基因趨近,再有本身就可以稱之為“精致”的人體做基底,將阿舍爾的身軀擡向了另一種完美的層面。

從他數月前在始初之地成為高級蟲母時,這些變化便已經開始在無言的靜默中發生,只是那時候的阿舍爾記掛著重建蟲族、記掛著保護屁股和如何逃離,自然忽略了意思疊加、沈澱在身體內外的變化。

甚至後來成功離開了蟲族的地盤,阿舍爾又一直忙於各種倒換的行程、帶白發子嗣們安頓、處理愛德華和伊維,甚至是天天熬在實驗室裏,以至於他對自己的變化毫無所覺。

直到今天……

胸脯之間隱秘的疼痛讓阿舍爾於鏡面中正視了自己身上的變化,仿佛一夜驟然生長的淡金色印記在浴室的燈光下閃爍著光影,像是散落在遙遠深空的星子。

阿舍爾咬唇,擡手輕碰。

只是短暫又輕微的碰觸,卻足夠叫人戰栗難耐。

那一瞬間,他整個頭皮、後頸都有些發麻,手指如受驚般迅速撤離,阿舍爾立馬拉下衣擺,深深呼出一口氣。

去醫院檢查是必然不可能的,而現在能告訴他答案的模擬器又不在線。

阿舍爾略煩躁地揉了揉頭發,幹脆眼不見心不煩,佯裝不曾發現胸前的變化。

……被子嗣們叫媽媽,總不至於是因為被叫多了而機體受影響,自動分泌出什麽東西,試圖哺乳吧……

衣襟前細微的潮濕幹燥得很快,阿舍爾輕捏布料簡單檢查了一下,如果不是已經收拾好了行李,一會兒就要坐飛行器離開,他倒真想重新換一套衣服的。

算了,還是先忍忍吧。

紛雜的思緒被阿舍爾掃開,離開洗手間後,他硬忍著抽痛感,這才把衣服取下來重新穿上。

只是這一次,過去只習慣把外套當開衫穿的青年像是受不住機械艙內的溫度,將扣子嚴嚴實實系到了最上面,就連領口都稍微捋著立起來幾分,連喉結的輪廓都擋住了半截。

似乎是因為胸口脹痛而帶來了一些錯覺,哪怕明知道外套遮著看不見,但阿舍爾依舊有種莫名的羞恥,甚至會模糊覺得胸前的衣服又一次濕了一片。

……

【蟲母靈魂同化程度:72%】

【滴,蟲群的呼喚正在進行——】

【蟲群的呼喚:你的子嗣們正處於那遙遠的地方,在數百年的等待和尋覓中,他們終於得到了和你有關的訊息,他們試圖在這片虛無的宇宙中呼喚你,直到你回應他們的渴望。】

【滴,自動檢測蟲母的身體情況——】

【小提示①:本擁有過伴侶候選者澆灌的你,需要持續的營養促進高級蟲母的再發育,建議補充營養。】

【小提示②:子嗣對應著一部分蟲母的天性和本能,你的身體不僅僅需要向內的吸收,更需要向外的釋放,不論是子嗣還是伴侶,都可以成為你選擇的對象——請以蟲蜜哺育你的孩子。】

【小提示③:當蟲母靈魂同化程度達到滿值後,會徹底激活蟲母的再發育,請宿主做好準備。】

……

神色不算太好的青年離開實驗室,匆匆往準備送他們離開的飛行器走,只希望這一路上別再碰見其他人。

但往往天不遂人願。

行至中途,阿舍爾被羅淮·威爾斯攔下了。

悶悶的痛感細密作祟,阿舍爾的神情受到影響便略微清冷,他看向羅淮,詢問道:“……是軍團長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在阿舍爾的認知裏,羅淮基本上代替第七軍團長雷利的指令。

“不,不是軍團長。”羅淮搖搖頭,“是我,我……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和我?”

對於羅淮從一見鐘情到選擇入伍的心路歷程,阿舍爾一概不知,他只有些疑惑地看向這位年輕又英俊的少將,眼底浮現詢問的意味。

羅淮輕咳一聲,抓了抓褲縫,從前和其他軍團進行演習訓練的時候他都不見緊張,但此刻卻感覺整個喉嚨發緊,似乎話都很難說出來一句。

但到底是渴望占據了上風。

他道:“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羅淮·威爾斯,軍銜少將,在第七軍團任職。或許你已經不記得了,但這其實並不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阿舍爾微怔,他下意識想到了數年前自己曾參與過的軍部藥劑測試,“是在軍部開設的藥劑耐受性訓練裏嗎?”

羅淮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難過,眼前的情景他早有所料,倒是也不會覺得過分失望。

畢竟比起當初的天才名頭正盛的阿舍爾,那時候的羅淮·威爾斯是個上流社會人人提起來,都忍不住私底下嘲笑的對象——

哪怕他是威爾斯家的大少爺又如何,不學無術、毫無長處,每天只知道逗貓遛狗,根本無法繼承老威爾斯先生留下的產業,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笑話,畢竟藥劑材料上的壟斷,誰能不眼饞?

但誰也沒想到,驕傲難馴的大少爺會因為只有一面之緣的一見鐘情對象,選擇了一條整個威爾斯家族的人都未曾設想過的路。

甚至這條路他走得出乎眾人意料,又遠又穩,年紀輕輕便當上了少將,驗證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的事實。

他做得這麽努力,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被喜歡的人看在眼裏。

羅淮搖頭,“不是,還更早。”

在阿舍爾迷茫的視線裏,羅淮三言兩語描述了那場在材料園裏的見面。

過於久遠的記憶重新被從阿舍爾的大腦裏捕捉出零碎的畫面,短暫的沈默下,阿舍爾隱約憶起一張有些眼熟的少年面孔。

正如眼前的羅淮·威爾斯,當年的那位少年更顯青澀,神情也多桀驁難馴,當時阿舍爾以為可能是誰家來玩鬧的貴族小少爺,正思考是否需要換個地方時,卻不想對方只靜立在原地,不曾打擾到他的工作。

於是界限分明的兩個空間內,阿舍爾和陌生的少年互不打擾,前者低頭挑選采摘藥劑材料,後者則靜靜盯著他的動作,小心又藏著驚艷。

記憶回籠,阿舍爾眸光微閃,“……我想起來了。”

羅淮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本是比較典型的、略顯兇悍的帥氣長相,不笑的時候像夜裏的狼,光對視都有種狠勁兒;但一笑卻又燦爛得像是金毛犬,甚至還有個落單了的酒窩。

羅淮:“阿舍爾,我想和你交個朋友,可以嗎?”

在此之前,羅淮為自己制定了一個嚴密的計劃——從朋友開始做起,然後上位成為情人。

他不知道白月光為什麽一個人帶五個孩子,但在這樣的特殊家庭成員構成下,他貿然靠近,可能會引起那五個孩子的不滿、甚至拉開自己和白月光之間的距離,倒不如先從朋友開始,時常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裏、一點一點累積好感,等時機成熟翻身成為五個孩子的父親,合情合理!

羅淮的笑容更深了幾分,“等這期的工作結束,我還想邀請你一起去威爾斯家專用於培養藥劑材料的星球參觀,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本想拒絕的阿舍爾咬了咬舌尖,有些心動。

羅淮乘勝追擊,“我家老爺子說最近還新培育出了點兒材料,還沒供給藥劑研究所,你要做第一個體驗的嗎?”

這話一出,誰還忍心拒絕。

於是十分鐘後,羅淮掛著笑容、心滿意足地回到訓練室,甚至在換衣服鍛煉之前,沒忍住又翻出來聯絡器,盯著上面新出爐的聯系人咧嘴一笑。

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如果不是這一期的開采計劃還未完成,羅淮甚至想現在就換了軍裝,和白月光一起走。

——不行,堅持住,有事業心的男人才最有魅力。

默念的羅淮按住了心底的躁動,一邊訓練,一邊開始期待到時候和白月光的第一次雙人相處,自己該穿成什麽樣兒呢……

只不過,等轉過一個彎後,羅淮忽然擡起胳膊聞了聞自己的手臂。

“……好香啊。”

除了勾人的腥甜外,還隱約有種別的意味,或許是蜜也或許是奶,這會讓羅淮聯想到帝都星上的高奢甜品店,也會散發出這樣的香味兒,只不過前者比後者更能吸引他。

——吸引一個並不喜歡甜食的男人。

羅淮抽了抽鼻子,那股淡淡的甜香縈繞在他的身側,前不久和阿舍爾對話的時候便若隱若現,他只當是青年身上沾染的味道,可眼下都走出了幾十米的距離,怎麽還如此清晰?

這股香仿佛鉆進到羅淮的鼻腔裏久住,甚至直至他抵達訓練場,也不曾散去。

迎面而來的開采兵沖著羅淮敬了個禮,才剛剛問了聲好,就忍不住動了動鼻子,問道:“少將,您這是剛噴香水了?”

“我不噴香水。”羅淮搖頭,他嘴角勾起半截弧度,“可能是中途蹭到了別人的。”

側身而過的開采兵和同伴們小聲嘀咕這被雄性充斥的機械艙裏,還有誰會噴香水啊?而悉知隱秘的羅淮,則背對著他們捏了捏存有阿舍爾聯系方式的聯絡器。

做朋友的第一步,從現在開始。

在機械倉內的開采兵們進入新一輪的訓練時,另一頭的阿舍爾則登上了飛行器,向帝都星飛去。

這一趟帝都星之行,阿舍爾的安排有兩個——其一是去領取榮譽藥劑師的金獎章;其二則是趁著狗男男死刑前,淺淺欣賞一下他們的慘狀。

畢竟遭受飛行器爆炸的體驗可太過難得了,如果沒有狗男男的算計,阿舍爾曾在始初之地受過的累也斷然不會發生,因果循環,他覺得自己還需要為愛德華和伊維再準備最後一份禮物。

唔,就當作是禮尚往來了。

希望他們會喜歡。

……

從XX-7能源星上起飛的飛行器很快就沖向宇宙,在無人所知的昏暗倉庫內,正綁著幾個嗚嗚嗚直叫的異形獸。

白發子嗣們總是最能知道蟲母的渴求,哪怕媽媽不說,他們也會在方方面面盡善盡美,滿足阿舍爾不曾表露出來的需求。

比如適合蟲母體質的小零食——異形獸。

……

榮譽藥劑師的獎章頒發被定在了一個月以後,剛回帝都星繞了一圈的阿舍爾帶著子嗣們迅速安頓至酒店,等換洗好衣服後,站在浴室裏的青年不禁側身,手指自背面揪住了尾椎部位的衣服,向後拉了拉。

柔軟的布料很快就在力道的拉扯下,於人類胸膛腰腹的一面緊貼,原本該如一馬平川的部位,隱約浮現細微的起伏。

很細小,但卻又區別於平坦。

衣服很快被放了下來,阿舍爾掩飾性地把衣領往前拉了拉,轉身出去時叫住了等候在門口的芬裏爾。

“芬裏爾,我身上……你能聞到什麽味道嗎?”

阿舍爾的眉眼間藏著探究。

芬裏爾捋了捋額前的碎發,“是媽媽的味道。”

“和平常一樣?”

“唔……不太一樣,會比之前更香。”芬裏爾忽然想到了之前在能源星實驗室內見到、聞到的一幕,那些難以被人眼捕捉的細節,對於白發子嗣們就像是作弊似的被完全放大,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嘴唇嚅動的芬裏爾想起來赫爾前不久的交代,便暫時藏去了後半句話,道:“只是更香一點,媽媽在為這些味道困惑嗎?”

“我聞不到它們。”

從劣質蟲母到高級蟲母,阿舍爾只能聽到蟲群子嗣們對他味道的渴求,可至於那股味道是什麽樣子,有多香、有多甜,他自己本身卻一無所知,甚至那時候在荒野之上看到蟲群們為此發狂時,阿舍爾根本無法理解。

他無法想象到底是什麽樣兒的味道,才能有這麽大的力量,都快比得上是生化武器了。

芬裏爾想了想道:

“按照我作為蟲族的本能和記憶來講,蟲母對於本身的味道並不會有太清晰的感知,聞到一點、或者聞不到都有可能。”

“但是其他雄性蟲族卻本能追求這樣的味道。”

“媽媽,我們的嗅覺甚至是其他感官都非常敏銳,尤其針對你,哪怕你走失在人群,我都能一秒鐘就找到你的方位。”

在芬裏爾的敘述下,阿舍爾忽然心臟一緊。

他捏了捏垂落在身側的手指,輕聲問道:“……那他們呢?他們也能找到我嗎?”

芬裏爾一頓,他想起了那群守在荒野之上,渾身上下都透露出對蟲母的另一種渴求的雄性蟲族們。

比起他和兄弟們與蟲母的血脈相連,那些家夥的渴求……可不單純。

芬裏爾忽然露出一個笑容,“原來媽媽是在擔心這個啊?”

阿舍爾不解。

“雖然我們的五感很敏銳,但還是有距離限制的。”說著芬裏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在同一顆星球上,我們永遠都不會失去您的氣味;但如果距離拉開超越星球,那就聞不到了。”

但這一刻,芬裏爾卻略去了精神力上可能存在的聯系因子,他不希望這些無關的家夥驚擾到蟲母,與其叫媽媽擔心,不如他先和兄弟們想想該如何一勞永逸……

聽著芬裏爾的解釋,阿舍爾心裏微松。

他想起了自自己離開始初之地後就一直閉合的精神力鏈接——作為擁有主動發起權利的核心,只要他不應允,那麽芬得拉家族的精神力就無法連接,那群此刻還身處荒原上的蟲族,想必也無法感知到自己的方位。

哦,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擁有新的蟲母了。

原本彌散至心頭的霧氣淡了許多,阿舍爾放下心底的擔憂,對著芬裏爾,以及後面幾個剛剛過來的子嗣道:“你們想轉就四周轉轉吧,我要去見兩個人,一會兒回來。”

“好的,媽媽。”

幾個子嗣順從應答,赫爾提醒道:“請媽媽一定要註意安全。”

“當然,一會兒見。”

望著蟲母背影,直至對方徹底離開暫住的酒店,赫爾臉上的笑容逐漸淡了下來。

五個默契十足的白發子嗣們相互對視一眼,共同走向一處無人的安靜地帶。

芬裏爾咬了咬舌尖,臉上浮現出一絲煩躁,“……媽媽怕那群家夥尋著味道找過來,還有,之前在實驗室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聞到了,也看見了。”耶夢加得皺眉,“那些味道裏有透露出媽媽身體的渴望……”

對比大多數動物,人類的嗅覺已經有所退化,大部分人無法通過氣體來辨識同類身體機能裏的各種需求,但動物可以,而蟲族更甚。

哪怕白發子嗣們不知道這樣的現象落在蟲母的身上是為什麽,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借用“氣體的語言”進行理解。

哈提鼻尖輕嗅,明明他們話題的當事人早已經走遠,但這股味道依舊清淺又存在感分明,“現在都還能聞到,媽媽的味道比以前更厲害了……這似乎是——‘紓解’和‘哺育’的意思?”

斯庫爾眼睛一亮,他自動忽略前半句話,只聽後半句,“哺育我們嗎?”

啪!

清脆的一巴掌被赫爾砸在了斯庫爾的腦袋上。

赫爾冷漠道:“不要白日做夢,媽媽的性格更符合人類世界的行為規範,你這樣的想法是對媽媽的冒犯。”

斯庫爾反駁:“拋開人類世界的倫理道德,你就說你想不想?”

拋開世俗、拋開規則、拋開一切需要恪守的東西,誰不想當個躺在蟲母懷裏,被鮮美蟲蜜哺育的子嗣呢?

赫爾有一瞬間的沈默,隨即聲音略沙啞道:“……我想,可是我們不能讓媽媽為難,那群被留在始初之地的家夥,你們忘記了嗎?”

其餘幾個白發子嗣同時一窒。

赫爾繼續道:“不是因為怕被媽媽拋棄,所以才遵循媽媽喜歡的行為方式,而是我們本該如此。”

把媽媽的喜怒哀樂放在第一首位,這才是他們誕生的原因。

“好吧,我也就是一說。”斯庫爾嘆了口氣,“媽媽願意自然怎麽都行,媽媽不樂意這話你看我敢在他面前說嗎?”

“那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耶夢加得想了想那股香味所透露出來的信息,“……不然,給媽媽找個紓解工具?”

“也不是不可以。”哈提摸了摸下巴,“有我們在,紓解工具必然不敢不聽話,要是讓媽媽不高興、不舒服了,正好咱們再換一個……我看這星球上身體機能良好的雄性還挺多,不過比起我們還是差遠了。”

芬裏爾:“我覺得行……不過我真的很討厭一些無關緊要的家夥分走媽媽的註意力。”

赫爾瞇眼,“可以考慮,不過這件事情最後還是要看媽媽的意願。”

“當然。”

白發子嗣們紛紛點頭應聲,甭管蟲母喜歡誰,只要是媽媽看上的,他們能直接給連夜搶回來送到阿舍爾面前。

……依舊是一群忠心又體貼的孩子們啊!

而此刻已經等候在會見窗口前的阿舍爾,則對上了兩張滄桑疲憊的面孔。

玻璃窗對面,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的兩個人,望著愈發驚艷的阿舍爾,眼睛裏閃爍著不同的光。

一個滾燙又飽含慶幸,臆想著翻身的機會。

一個陰暗且充滿扭曲,從未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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