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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白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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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白蝴蝶

理財詐騙不是重點, 重點是有人在通過金華樓斂財。這些人一旦察覺到有什麽風吹草動,很有可能就會捐款逃跑,到那時, 問題就大了!受害人都是金州城裏有錢有勢的一撥人, 他們若是聯合起來,會給官府施加多大的壓力?!

秦時深吸一口氣, 竭力按捺毛躁的心情。

往好處想,這個時代沒有網絡, 也沒有手機轉賬,甚至連銀票都還沒有出現,金銀實物要想在短時間內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外一個地方,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而且胡四郎都還處在跟自己的詐騙目標接觸的階段,有可能, 這個吸金的騙局才剛剛撒開網。

秦時覺得他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裏通知官府,查封金華樓, 把受騙的人寄存在那裏的金銀財寶都截留下來。

這件事, 只能交給明成巖來做。他們幾個人當中, 誰也沒有他腳程快。

秦時在這一刻, 對於明成峰給他安排了這麽一個厲害的幫手的事實,充滿了感激之情。

“長榮,到底是什麽人?”秦時需要知道這個人的身份。

胡四郎訕訕的說:“他是金州城的商戶宋家的少東。有人說在金州城裏, 宋家與雲家並稱首富, 也有人說雲家得罪了上頭的貴人, 家產全都被官府抄沒,如今的金州首富, 就只剩下了一個宋家。”

秦時松了一口氣,“宋少東還沒有同意跟你們合作?”

胡四郎點了點頭, “我去接近他的時候,說自己是金華樓的管事,想讓宋家把東西存到我們這裏,就說金華樓剛開,需要當地的大商戶們捧場,否則難以在金州城的地界上站住腳。條件就是我們收費比其他櫃坊都要便宜。”

秦時曾聽雲杉講過一些這方面的事,很多商戶人家會把一部分金銀寄存在櫃坊,用作商隊往來臨時中轉、補充的費用。櫃坊視寄存物品的數量品種來收取寄存費用。寄存的物品值錢,收取的費用也就會更高一些。

胡四郎的提議,對於宋家、雲家這種經常要跟櫃坊打交道的大商家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這些話都是鐵頭教我們說的。”說起這些事,胡四郎的表情也有些尷尬。他的本體是狐貍,形容美艷,走到哪裏都是很受追捧的。如今因為受制於鐵頭,他這個傲氣十足的俊俏郎君也終於過上了被人嫌棄、被人看見就想躲著走的日子。

對於這一點,胡四郎心裏不是沒有怨氣的。但他打不過鐵頭(就算能打過,考慮到如娘的處境,他也不能打),也只能人家說什麽他就聽什麽。

秦時問起金華樓的背景,以及一共吸納了多少商戶的銀錢,這些比較機密的情況,胡四郎就不知道了。鐵頭雖然驅使他們為自己做事,但他也處處防著他們。所以手下人之間也彼此保密,不允許他們私底下互相交流手裏的信息。

該問的都問清楚了,胡四郎眼巴巴的盯著秦時的手。

秦時被他看得有些不是滋味。

所謂的人死債消,哪怕這枚種子有機會重新破土發芽,長成同樣的一株植物,又得天地機緣再一次走上了修煉之路,也不再是同一個人了。就好比水蘭因,身體結實,修煉也比同類快得多,但是它能不能想起以前的回憶,都還在兩可之間。

秦時對如娘這個人的感覺還是比較覆雜的,既有對她殘殺無辜的痛恨,也有那麽一點兒知道她真身之後產生的同情。說到底,她受制於人,也不過就是別人手裏的一把刀。秦時相信她在不犯病的時候,心裏多多少少還是存在那麽一小塊柔軟的地方的。

而且她臨死之前還特意提醒他們要留意老鬼。秦時也有那麽一點兒“還人情”的心理。

他將這枚種子遞給了胡四郎。胡四郎小時候受她餵養,也欠著如娘的一份人情,由他去選一個合適的地方將種子種下,讓如娘有機會能得第二春,也算是了結了他和如娘之間的因果。

秦時嘆了口氣說:“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種下吧。有朝一日若能重新發芽,希望她能有機會真正為自己活一回。”

胡四郎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好。”

一道熟悉的黑白配色的虛影從門外竄了進來,徑直撲向了秦時,在即將撞在他身上的時候像霧氣一樣散開了。

這是最先回來的是秦團子。

秦團子是精神體,腳程最快,加上又不放心秦時,因此賀知年他們一說要撤,它第一個就開始往回跑了。

它告訴秦時說:“豆子的小叔叔變成一只大鳥了,但那個鐵頭鉆進了地縫裏,一晃就不見了。小叔叔說那裏可能有一個可以把人傳送到另外一個地方的陣法。他們說這個鐵頭是早有準備。”

秦時倒也不覺得意外。姚家寨自成一國,居民又都是老實好欺負的小妖怪,如果鎮妖司的人不想起這個地方,他很有可能將這個寨子搞成他自己的老巢。

秦團子回到了意識海,嘟噥一句,“老賀就在後面……別打擾我,我要休息了。”

秦時還什麽都沒顧上問呢。見秦團子一副剛從訓練場上下來、筋疲力盡的模樣,想問的話又咽了回去。

說起來秦團子還沒有離開過他這麽遠呢。距離拉開,它無法及時的從秦時的意識海裏得到能量補充,所以消耗的都是組成它身體的靈力。

想到已經逃走的鐵頭,秦時有些坐不住了,他問胡四郎,“他住哪裏?我們去他住處看一看。”

他們來的突然,鐵頭跑的也突然,或許他的住處還能找到什麽線索。

胡四郎收到如娘的種子,心裏對秦時很是感激,聞言立刻爬了起來,帶著他們去看鐵頭和如娘的住處。

胡四郎的家在相鄰的另外一個圓堡裏。據說這個圓堡裏住的都是狐族的人,如娘因為跟他有交情,才被這裏的狐貍們接納了。

如娘和鐵頭住的是圓堡最裏側的一個院子。院子不大,格局和其他院子都一樣:院門朝向圓堡的中心,小院裏有水井有菜地,然後是一進或者二進格式的宅院。最後一重房屋緊靠著圓堡的外墻。

這裏只有兩個人居住,所以是一進的樣式。菜地大約從來沒人打理過,亂糟糟的,長滿了雜草。院角還有一株杏樹,這個季節,還沒有長出嫩芽來。

主屋兩側的廂房都掛著鎖,窗棱上灰塵積的很厚,像是很久沒有住過人了。只有主屋看上去還帶著點兒生活氣息,房門虛掩著,門口擺著兩個小板凳,臺階下還歪歪扭扭的擺著幾個空花盆。

看來無論是如娘還是鐵頭,都不是對居家生活很在意的類型。跟秦時剛才路過的幾個打理的整整齊齊的小院子相比,他們的日子簡直過的太潦草了!

或者誰也沒有把這裏真正當成是家吧。

房間裏的家具都是很普通的樣式,收拾得還算幹凈,但是實在沒有太多溫馨的生活氣息,甚至私人物品都顯得沒有多少。

床榻旁邊也沒有他預期中的梳妝臺、各種化妝品什麽的,只有一只青陶小罐擺在床邊的矮櫃上,裏面探出一根歪歪扭扭的幹樹枝。秦時沒有什麽藝術細胞,看不出這樣的一根樹枝有什麽值得人讚嘆的美感。

房間裏缺少很多過日子必備的東西,比如火盆、衣箱、一些零碎但是精巧的小擺設。這裏給秦時的感覺,就像後世的酒店客房,看似樣樣具備,實際上空無一物。

意識到鐵頭或許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加謹慎,秦時多少有些喪氣。

整個房間裏最引人註意的就是立在房間一角的一架四折屏風,屏風上繡著大團的牡丹花,層層花瓣仿佛在暗色的錦緞上發著光,一眼看過去,仿佛那裏真的有一片花園,牡丹花在陽光下盛開,引來了無數的蜜蜂蝴蝶。

秦時站在那裏看了很久,他覺得這個屏風很吸引他,卻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裏吸引他。直到懷裏的小黃豆拍了拍他的臉,悄悄告訴他說:“爸爸,這個屏風裏,存著怨氣。”

“什麽氣?”

“怨氣。”小黃豆說:“它像是被封印在了屏風裏,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它還有點兒怕我。你看到紅色牡丹花上方的那只白蝴蝶了嗎?”

秦時假做無意狀的朝那裏掃了一眼,發現那裏繡著一只桃核大小的白色蝴蝶,姿態翩躚,活靈活現。一雙黑色的小眼睛,似乎正看著他們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秦時從它看似逍遙的姿態裏看出了幾分緊張兮兮的味道。

“到底是什麽東西?”秦時以前曾經跟魏舟討論過恐怖片裏的怨氣是不是靈力的一種,能不能傷人的問題,被魏舟毫不留情的駁回了。秦時還以為修煉界就沒有“怨氣”這樣的分類,或者定義。

小黃豆抱著它爹的脖子,正要跟他說悄悄話,就聽門外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如果一個修行者死去,他的意識海也會枯竭,靈力逸散到空中,一點一點消失。如果在它們完全消散之前,用特定的法術將它們收集起來,這就是怨氣——將散而未散的靈力,如果收集的足夠及時,它還能保留著修行者生前的一部分意識。”

秦時回頭,見明成巖背著手從門外走了進來,目光在小黃豆身上掃了一圈,確定他平安無事之後,就越過這對父子,落在了屏風上的白蝴蝶身上。

白蝴蝶像是被他的氣勢驚到,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撲簌簌地抖了抖,呼扇著翅膀試圖躲到盛開的紅色花朵下面去。

秦時顧不上白蝴蝶了,忙問他,“你和老賀都回來了?人沒事吧?”

“我們都沒事。老賀在外面跟風裏長說話,等下會過來。”明成巖稍稍有些沮喪,“鐵頭對地形非常熟悉,把我們給甩掉了。”

“你們倆沒事就好。”秦時對於鐵頭能夠逃走,其實是有心理準備的。早在他剛剛露面的時候,秦時心裏已經敲起了警鐘,他的直覺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告訴他了:這個大胡子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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