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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失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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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失竊

秦時從賀知年的話裏聽出了他對鐘大人的信服與仰慕。至少在他心目中, 這位鐘鉉鐘大人一定是很有能力的人。

那麽問題來了,鎮妖司是怎麽在他領導下變成了一盤散沙的呢?!

秦時心中充滿疑問,但也不能直統統的就這麽問, 這個問題覆蓋面也太廣了, 估計賀知年有心解釋,也不知要從何說起。

秦時想了想, 覺得還是放下這些不著邊際的疑問,先把魔鬼峽的事情打聽清楚。據說魔鬼峽一戰才是致使鎮妖司樹倒猢猻散的主要原因。

“這事聽著就蹊蹺。”秦時問道:“當日怎麽接到命令的?這事兒能不能跟我說說?這個逾……逾矩嗎?”

賀知年目光中微現惆悵之意,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沒什麽不能說的。只是我也有許多不解之處,不一定能講的明白。”

“那就從頭講,”秦時給了他一個提示,“從最開始, 沿著時間往後捋一捋,說不定就捋明白了。”

“從頭講的話, 就是去年開春的事兒了。”賀知年輕嘆, “那時候剛過了上元節, 天還冷著, 不知怎麽,忽然就下起雨來。”

初春時節的天氣也怪異,早起的時候地上還積著薄薄一層雪花, 辰時一過, 天上飄著的零星雪花就變成了水滴, 淅淅瀝瀝下了起來。

入夜之後,雨勢反而更大。

賀知年一身鐵甲, 穿過長長的甬道,來到一處緊閉的宮門前。他摘下腰牌遞給了守在宮門錢的羽林衛。

羽林衛驗過腰牌, 示意他進去。

宮門之內是一座寬闊的院落,院角幾叢矮樹,枯枝上殘留的積雪都已經被雨水沖散,反倒顯得多了幾分初春濕潤的生氣。

這裏是太史局平時辦公的地方,擡頭望去,暴雨如瀑,將遠處連綿不絕的鳳閣龍樓盡數籠罩在了白茫茫的雨幕之中,宛如仙宮一般。

他抹一把臉上冰冷的雨水,擡腳走上臺階。

房門推開,賀知年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靈臺郎徐渭,而是另外一個十分眼熟的人:禦前傳旨太監裴元理。

裴元理的身邊陪坐的是一個面容十分精悍的中年男人。賀知年看見他,才知今夜傳召有些不同尋常。因為這位中年人正是鎮妖司的當家人鐘鉉。

鐘鉉受傷養病,是鎮妖司管理混亂的主要原因。

徐渭掌管太史局,又是道家出身,按理說對鎮妖司的各項事務不是不懂行。無奈這人是個老好人,無論誰在他面前伸手他都樂呵呵。鐘鉉手下的都尉有事找到他面前,他一律是“是、是、是”“好、好、好”,種種行徑,令人哭笑不得。

賀知年給徐大人和裴公公行過禮,轉身望向鐘鉉,眼淚都要流下來了:您老人家總算養好身體回來上班了?!

鐘鉉微微一笑,沖著裴元理的方向使了個眼色,示意賀知年稍安勿躁。

裴元理年齡與鐘鉉相仿,一把年紀看上去還是十分的斯文俊秀。他為人謹慎,見到外臣素來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賀知年聽同事說起過他與鐘鉉似乎私交不錯,但這會兒看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的模樣,好像傳言也不是那麽可信。

裴元理停留的時間不長,傳聖人口諭讓賀知年即刻前往皇陵,便告辭離去了。

裴公公一走,徐渭也借口不打擾他們交接工作,腳底抹油地溜走了。公房裏就剩下了賀知年和鐘鉉。

鐘鉉擡手在賀知年肩上拍了拍,眼中蘊起溫和笑意,“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但是沒時間細說。你只記著我就在長安,哪兒都不去。”

賀知年點點頭,心中如同一塊大石落地。

鐘鉉又道:“皇陵失竊,先帝陪葬中少了一面龍鳳鏡。首要任務就是找回失物,其餘的事,以後再說。”

賀知年剛放下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皇陵失竊,卻叫給大人追查,莫非……”

鐘鉉微微頷首,意思是他猜測沒錯。

“龍鳳鏡非同小可,若不是先帝糊塗,也不會拿這樣重要的東西給個女人陪葬。”鐘鉉沒好氣的說:“一個出身卑賤,靠媚上獲寵的賤人,也配陪葬皇陵?如今招來這般禍事……簡直不知所謂!”

賀知年一下就反應過來被挖了墳的是誰了。武宗生前的寵妃賀蘭氏,據說媚骨天成,擅歌舞,極得武宗寵愛,後來因病亡故,被武宗安葬於皇陵西配殿。

賀知年雖然不知道龍鳳鏡是什麽東西,但能用來做殉器的,無一不是皇室珍寶。

“皇陵具體什麽情況,我還不知道。”鐘鉉說著嘆了口氣,“這件事既然是聖上的意思,就交給你了。”

他在一些人眼裏身份頗為敏感,輕易不能離開長安。

鐘鉉眼裏的風起雲湧,在看著手下愛將的時候,都化成了深切的關心,“山高水遠,事業未成。阿年,記得活著回來。”

天穹之上,一道蒼鷹的身影穿過雲端,不知看到了什麽,閃電一般俯沖而下,身影消失在了遠處的山巒之間。

秦時收回目光,有些感慨的問賀知年,“所以……你有兩年沒見過這位鐘大人了?”

這裏的人出個差可真夠費勁的。他想,像他記憶中提個行李箱三五天世界各地打個來回的事,現在的人,估計做夢都夢不到吧。

“是啊,”賀知年有些惆悵,“我帶搖光沐夜和手下的幾個兄弟趕到皇陵,與追雲觀的大弟子和庸匯合。這件事,聖上也給追雲觀傳了口諭。”

“大弟子?”秦時詫異的問,“魏神仙的大師兄?”

“是他。”賀知年說:“我們從皇陵追到魔鬼峽。這一路危險重重,到了魔鬼峽更是一腳踩進了陷阱裏……若是沒有他,我們三人也不可能逃出魔鬼峽。聽說和庸拼死在那裏設下結界,令峽谷中的妖族無法逃出。只是,旁人想要進去也難了。”

秦時還沒搞清楚他們這一路都遇到了什麽危險,但其中兇險卻已經心中有數了。他問賀知年,“和庸呢?”

“靈力耗盡,成了活死人。如今還躺在追雲觀裏沈睡不醒。”

秦時背後一涼。

靈力耗盡,這不就是意識海幹涸,精神力完全枯竭了?

“怎麽會傷成這樣,”秦時整個人都有些毛毛的,“你們在皇陵,到底發現了什麽?”

皇陵失竊,才是所有事情的源頭吧?

賀知年陷入沈思,記憶的畫卷在他的腦海中再一次緩緩鋪開。

所有的事情起源於皇陵幾裏外的一個盜洞。

盜洞直徑不過二尺左右,洞口藏在一叢灌木的後面。駐守皇陵的羽林衛在輪休的時候,幾名士兵帶著獵犬偷偷摸摸出來抓兔子,結果獵犬跑遠了,一腳踩進了盜洞裏,驚得大聲慘叫,這才把士兵們吸引過去。

一看盜洞,士兵們都嚇得魂飛魄散。皇陵有失,他們都別想活了。

“結果找人來看,發現盜洞的走向並非是皇陵,而是外圍士兵們的營房。”賀知年說:“盜洞的出口,就在營房外的一口水井之中。”

秦時一下睜大了眼睛。他覺得自己猜到了什麽,又有點兒不敢相信,覺得自己有可能腦洞太大了。

賀知年嘆了口氣,他多希望秦時這一點兒預見是錯的啊。

“羽林衛從自己人開始查,發現少了一個人。這個人後來在皇陵後方的山林裏被人找到了,人已經癡呆,什麽都沒問出來。和庸一方面根據這人周圍殘留的妖氣尋找線索,另一邊又使了法術,讓這個癡呆的士兵按照身體的記憶去重覆一遍之前做過的事。”

秦時聽的有些緊張,“他……做了?”

“和庸的道術是比魏舟還要出名的。”賀知年笑了笑說:“這人躲過了巡邏的羽林衛,走到了皇陵外圍,在殉葬室的外墻上打開了一個洞口,就那麽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進去之後他還原封不動的把金磚都給填上了。”

秦時,“……”

難怪一開始沒人發現。這也確實不是一個正常的人能做出來的事。

“這個士兵在皇陵中走來走去,每一次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機關:毒\煙、箭矢、陷阱……好像他的體力和感知能力都提高了,變成了一個厲害的武林高手。”

“他就這麽一路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主殿,但是並沒有破壞先帝的棺槨,就像有什麽感應似的,徑直去了西配殿,一拳打開了賀蘭氏的棺槨,取走了一面龍鳳鏡。然後原路返回,離開了皇陵,趁著夜色摸進了山林。”

秦時,“……”

這大約是他聽過的,最簡單的盜墓故事了。

賀知年說道:“他拿走的東西叫龍鳳鏡,據說是太\宗皇帝送給長孫皇後的生辰禮。聖上下令,務必要追回失物。”

賀知年說到這裏,忍不住就冒出了一點兒陰暗的想法。聖人只說追回先祖聖物,卻並沒有強調一定要抓住盜墓賊。說不定對於先帝被人挖了墳這種事還有些竊喜吧?雖然皇陵被盜,有些丟皇家的臉。

據說先帝在位的時候對李忱這個小叔叔十分提防,經常指使自己的手下欺辱他,甚至有一次還將他推進了下人使用的茅坑裏,聖人純靠著裝傻充楞以及一班忠心耿耿的手下回護,才能順利活到先帝駕崩,登基上位。

傳言或許有不盡實之處,但聖人沒少受先帝欺淩也是真的。他對先帝能有幾分感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賀知年正出神,就聽秦時說:“皇陵周圍有禁制,妖怪不能進出,所以要設法附身在一個普通人類身上,通過凡人的身軀進入皇陵……是這樣嗎?”

賀知年點點頭。

“什麽都沒動,只取走一面鏡子。”秦時心想,怎麽又是鏡子呢?該不會它跟魏舟之前殺妖怪用的鏡子、以及封妖陣的那面銅鏡一樣,也是個法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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