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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怪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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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怪東西

賀知年說道:“鎮妖司全城搜索妖族異動, 有線人來報,說二十四樓新請來的舞樂班一名舞姬不見了。舞樂班是從洛陽請來的,這個名叫九娘的女子是老板在半路上買下的。她自稱要去長安投親, 走到半路沒了盤纏, 想跟著舞樂班一起走。老板見她貌美,舞技也好, 就收下了。”

舞樂班在二十四樓表演了一個多月,九娘頭天夜裏還登臺跳了一曲《踏歌》, 誰知道轉天一早就不見了人影。長安城戒嚴,二十四樓的管事不敢隱瞞,通知了老板,消息就這麽報到了鎮妖司。

“是妖嗎?”秦時問他。

賀知年點點頭,“她住過的房間裏殘留著妖氣, 與山林中的妖氣是一樣的。而且和庸順著妖氣追查,發現她已經出了城, 一路朝西去了。”

於是他們就這麽追了上去, 妖族幾次三番差點兒落網, 卻都被幫手救走了。就這麽一路將他們引到了關外。

“魔鬼峽, ”秦時咀嚼這幾個字,“在什麽地方?”

“大致方向是出了玉門關之後,再往北走的一片荒漠。我們追到那裏才發現是百多年前一位匈奴貴族的陵墓。陵墓之中有機關, 又有妖族趁機打埋伏, ”賀知年停頓了一下, 思索道:“當時只顧著廝殺,現在細想, 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妖怪跑到那裏去?”

“陷阱吧。”秦時說:“這就是提前布置好的陷阱。那個盜墓的女妖,很可能就是一個誘餌。她搞出了足夠大的動靜, 偷走的東西又十分重要,於是你們就不得不追著她,一路追到陷阱裏去。”

說起來,這個陷阱布置的還是很周密的。

賀知年默然無語。陷阱的猜測,他們還沒有進入陵墓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可惜的是,這妖怪偷走的東西實在重要,明知前方有問題,他們也不得不追。

賀知年眉宇間多了一絲陰郁,“其實這一路上我們也有猜疑。而且隴右道的同事們陸陸續續都趕來支援,這事兒也不對勁。”

秦時楞了一下,點點頭,“確實。”

在隴右道出差的緝妖師統統跑去支援賀知年,難道他們手裏沒有自己的工作了?一叫就去?

還是說下命令的人級別太高了,他們不得不去?

“支援的命令是誰派下去的?”

賀知年搖搖頭,“援軍是在我們進入古墓之後陸續趕到的。那時候,古墓中已經打成一片,誰也顧不上去問什麽了。我們奉命出城的時候,並不知道這案子還有其他同事知道。”

他一想到鐘鉉那句“活著回來”就覺得心裏難受得不行。他這般急切地想趕回長安,也是想找鐘鉉好好問問清楚,追到古墓去協助他們戰鬥的命令,到底是誰下的?鐘鉉到底知不知情?

他們離開長安的時候,還是在去年的初春。上元節剛過,河邊的柳樹梢都還沒有泛綠。等他們一路追著九娘到魔鬼峽的時候,關外已經入了秋。

賀知年還記得他們陷入古墓的那天正好是冬至。待他們終於脫困,從魔鬼峽跑出來,已經又是一年春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他們被古墓中追出來的妖族一路追殺,東躲西藏,險些沒命。後來他們都受了傷,被一夥兒巡邏兵抓到了石雀城外的小院子裏,遇見了秦時……

如今賀知年回頭再看這一路所經歷的危險,倒像是有人知道魔鬼峽裏有陷阱,於是騙著隴右道的緝妖師們都去飛蛾投火一樣。

“聽起來,這個陷阱跟野羊坡的套路還有點兒像呢。”秦時說:“讓麅鸮去抓人,也抓妖怪。然後把麅鸮的靈力也吞噬幹凈……只不過野羊坡的陣法沒有那麽大的規模。”

賀知年點點頭,他也覺得這兩處陣法多少有那麽一點兒相似之處。雖然村中的一口井跟關外荒漠中的一座古墓很難有一個客觀的比較。

“往好處想,”秦時安慰他說:“你離開這麽久,說不定你們的鐘大人已經查清楚魔鬼峽的事是誰在下黑手了。說不定那個丟了的龍鳳鏡也已經找回來了——這東西明擺著就是一個誘餌。太可疑了!”

“正因可疑,才要去查清楚。”賀知年說著,心裏又有些惆悵起來,“長安城裏也不安穩,也不知鐘大人怎麽樣了。”

秦時覺得這位鐘大人也挺神秘的,能單獨找皇帝匯報工作,身份恐怕也不簡單。

他以前想到長安,都是詩酒盛世,是滿樓紅袖招的富貴旖旎,如今再想到這個地方,秦時覺得,似乎多了許多危險的氣息和不確定的因素。

賀知年提起這些舊事,就好像長久以來壓抑的疑惑、恐懼與痛苦終於有了一個出口,從秦時的角度看過去,甚至他的眼角都有些微微泛紅。

秦時,“……”

秦時心想這硬漢說著說著,該不會哭起來吧?!畢竟這些痛苦的經歷在他心裏壓抑了那麽久。

秦時有些不安的偷瞄賀知年,發現他的表情只是有些沈痛,還不至於崩潰痛哭,頓時就松了口氣。

“隴右道八名都尉,我始終不知除了我之外,還有誰活著離開了魔鬼峽古墓。”賀知年不敢想這些懷著支援兄弟的願望沖進古墓裏的同事們都經歷了什麽樣的危險,“和庸都傷成了那個樣子,他們……”

入關之後,賀知年通過樊鏘向長安遞交了自己的報告,也向他打聽了魔鬼峽的情況。但樊鏘不是緝妖師,對於鎮妖司的情況,他能了解的也非常有限。因此鎮妖司的近況以及魔鬼峽事件的後續情況,他們都無法了解。

秦時雖然沒去過長安,不了解鎮妖司,但從他自己的經歷來看,河西一帶顯然完全處於失控的狀態,妖怪們都開始明目張膽地跳出來抓人抓妖,攫取靈氣了。

賀知年也猜到他在想什麽,嘆了口氣說:“金州有鎮妖司的據點,或許可以打探出有用的消息。”

“但願如此。”秦時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不是很看好賀知年的期待。他覺得,在折損了大半戰力的情況下,只有一個據點在,即便能收集到消息,誰去解決呢?

沒有足夠的戰鬥人員,什麽都是空談。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賀知年的影響,秦時也開始憂心忡忡起來。

剩下的路程就在秦時的擔憂之中順順利利地過去了。他們在一個晴朗的秋天的午後,趕到了河西一帶最為繁華、規模也最大的商貿中轉站金州。

金州與西寧相隔並不遠,這要是在後世,當天就能打個來回。它的地理條件十分優越,周圍群山環繞,西北方向來的冷空氣都被群山阻隔,谷地中又有黃河沿城而過,豐沛的水源滋養了這片土地,令它呈現出比敦煌、西寧這樣的兵城更為安慰、富庶的面貌。

至少站在秦時的角度來看,滿大街的行人都帶著閑適的神情,不像他們剛剛入關的時候,關城裏的人看上去都帶著警惕的神色,看誰都懷疑會不會是吐蕃人的探子。

“這裏似乎更溫暖濕潤,”秦時要不是騎在馬上,簡直恨不得像秦團子一樣翻在地上打幾個滾,然後長長的伸一個懶腰。

哪怕明知道前方還有無數的麻煩在等著他們,這一刻,聽著市井間的喧鬧,秦時還是由衷的感受到了人間煙火帶來的安適與滿足。

樊鏘已經派人先行一步,等他們趕到驛館,客房已經定好,諸般雜事都已經安排妥帖。

驛館的位置就在衙門對街,樊鏘洗漱一番,就帶著手下親衛去了衙門。秦時幾個人收拾完畢,下樓去了街對面的小館子吃晚飯。

金州與西寧兩地的風俗、飲食習慣有許多相似之處。不過秦時記憶中火遍了大江南北的牛肉面,這個時候還沒有。在耕牛受到保護的年代,這種吃食註定無法得到普及。不過羊肉面、泡饃一類的吃食卻已經很常見了。

吃過晚飯,魏舟尚明師徒倆要去買符紙朱砂一類的東西,秦時和賀知年便與他們分開,帶著小黃豆買了些幹果零食,回驛館去了。

他們一腳踏進驛館的大門,小黃豆就警覺起來,悄悄告訴秦時,“咱們的屋裏有一個怪東西!”

小黃豆也說不出是什麽怪東西,張開手臂比劃了一下,“有團子哥那麽大!”

它上次見到秦團子的時候,團子還是個奶貓樣兒,秦時就懷疑屋裏是不是進了野貓什麽的。他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卻見窗戶半開,窗臺上臥著一只比秦團子大不了多少的灰毛小狗。看見屋裏進來人,小灰狗一下子坐了起來,兩只小耳朵立得筆直。

這個時候太陽剛落山,屋裏有些暗,小狗一對金黃色的眼睛像兩顆寶石似的閃閃發亮,把秦時嚇了一跳。

小灰狗歪著頭看他,尾巴梢小幅度地晃動了一下,撒嬌似的“嚶”了一聲。

秦時,“……”

好像有點兒被萌到了。

夥計送蠟燭上來,見客人都在客房門口站著,還以為他們在等著蠟燭,忙說:“來了,來了,客人莫怪。”

窗臺上的小灰狗聽見夥計的聲音,受了驚似的從窗臺上跳了下來,毛茸茸的小身體在胡床上打了個滾,歪七扭八地爬起來,跳下胡床,鉆到了屏風的後面。

秦時連忙接過燭臺,向夥計道了謝,拉著賀知年進屋。小黃豆好奇的拍打著翅膀朝著屏風後面飛了過去。不多時,屏風後面就傳來了廝打聲和可憐兮兮的嚶嚶嚶。

秦時連忙喊小黃豆,“事情還沒問清楚呢,先別欺負人!”

小黃豆氣得不行,“我沒欺負它!”

話音未落,小灰狗夾著尾巴從屏風後面竄了出來,一路哼哼唧唧的叫喚著,竄到秦時的腿後面,躲在那裏瑟瑟發抖。

小黃豆從屏風後面撲騰出來,一臉惡霸樣兒地竄上了胡床,奓著脖子上的毛毛對小灰狗怒吼,“離我爹遠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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