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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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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這聲“安安”還能是誰,杜衡看著蘭笙,叫的就是蘭笙在直播間裏被粉絲常叫來的昵稱。

蘭笙的表情頓時就僵住了。

他看了黃老一眼,黃老是不知道杜衡先前拿女仆群挑i逗蘭笙這回事兒的,多半是兩個人在談什麽新的合作,就順道一起過來看看。

蘭笙不想在黃老跟前鬧得尷尬,同樣地也不想真的和杜衡撕破臉皮,即便心裏不怎麽情願,但等杜衡點到他的時候,他還是笑著起身,和杜衡握手。

杜衡不是特別安分的人,他外表看上去霸道且玩世不恭,握手的時候,指尖輕撓了下蘭笙掌心。

面上笑道:“怎麽了你小子,才殺青幾個月,就不認識你衡哥了?怎麽還生分了了?”

看來杜衡是沒跟老黃提起過周末兩人在周老板那邊偶遇的事情了,相處方式依舊裝得如此熟稔。

蘭笙收回手,皮笑肉不笑地:“沒,黃老師在呢,不好逾矩。”

說罷,蘭笙象征性地往黃老身邊撤了兩步。

謝逢歌站在舞臺上,身著燕尾服,過於典雅溫潤的氣場下,眼睫垂睨,眸光危險而沈郁,將杜衡在蘭笙跟前的所有小動作收入眼底。

旁邊小唐也是一驚,小聲驚嘆:“啊這個人……他怎麽還專門到學校裏來找黃老師了?不會是來選妃的吧……男女通吃,在網上曝出來的瓜都不少了,私生活很亂的……”

傳媒學院向來以俊男靚女高顏值著稱,有人的地方就有“圈子”。

圈內圈外學生被這種有錢大佬保養的情況不在少數,那些有錢人“選妃”事件,在學院內外,也算不得什麽傳說了。

杜衡是大老板,要談什麽生意上的事,根本沒必要跑一趟學校,他花名在外,明眼人想都不用想,多半也猜到是來“選妃”來了。

就是不知道,要選誰了……

誰被選上都難說是機遇還是不幸,名利場上的人情,今天還恩恩愛愛,明天就會被棄如蔽履。

此刻,杜衡的目光落在蘭笙身上。

他輕蔑的掃了眼舞臺中央的燕尾服“赫蒙洛夫”,哂笑一聲,在蘭笙原來的座位落座。

也不知道是在吩咐誰,他隨意道:“我隨便看看,你們繼續。”

說著,目光掠過謝逢歌,落到蘭笙身上。

杜衡輕拍身側另一張座椅,笑道:“小朋友不來坐麽?”

蘭笙:“…………”

他有些頭疼地看了老黃一眼,感受到背後一道難以忽視的註視感,蘭笙扭頭去看舞臺上的謝逢歌。

身材頎長,五官俊美,氣質溫文。沒有一處是不狠狠碾在蘭笙審美點上的。

毫不誇張地說,即便不涉及任何性和愛,蘭笙光是盯著謝逢歌這張臉,都能顱i內i高i潮。

繆斯。蘭笙腦內閃過此神。

舞臺上,謝逢歌也正隔著人群註視著蘭笙,視線交匯後的兩秒,謝逢歌緩緩開口道:“抱歉,有些表演上的問題,或許還需要副導親自上場指導一下。”

蘭笙心臟一跳,突如其來的點名不知怎地,竟讓他在人群矚目下生出一股莫名的緊張,好像什麽隱秘的事物暴露在目光環伺的空氣中。

“哦,好……好的。”

蘭笙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上舞臺。

眾人都以為蘭笙這種局促是在萬幸謝逢歌拉了自己一把,免受杜衡騷擾。

但只有當事的兩個人知道——蘭笙在害羞。

青年湊到謝逢歌身前時,謝逢歌微微低了點頭,以使自己的目光與青年。

他身上的氣息一貫是冷冽的,松間雪意一般,但莫名使人心安。

湊近時,他手指牽過蘭笙的手腕,嗓音低沈而性感:“蘭老師,麻煩您多教教我了。”

謝逢歌是個沒有任何表演經驗的新人,多依賴些有經驗的老成員的幫助,完全無可厚非。

但蘭笙卻因這大庭廣眾下的肆無忌憚的牽手,後背而覺得異常燥熱。

為什麽心跳得這麽快啊……

謝逢歌輕輕握住蘭笙的手,輕聲:“我在。”

蘭笙意識到謝逢歌說的是什麽,他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找回心神,又是一副笑瞇瞇的晶亮桃花眼。

“那行,我們先來第一幕吧。”蘭笙牽著謝逢歌站到舞臺一側。

“惡霸、平民,你們上來先演口角之爭。”蘭笙提高音量安排道。

青年人表情正經,放到副導演這個位置上,神奇地顯示出一股領導力。但他視線落到謝逢歌這邊時,倒是松弛了點。

蘭笙輕拍了下謝逢歌的手,說:“等惡霸盧修斯揍了平民傑夫的時候,你就走過去,說臺詞就好了。可以端一點的。”

舞臺中心,惡霸和平民已經將先前排練過許多遍的戲現場演繹了一遍。

惡霸是這座城市新上任的法官大人的表侄。新官上任三把火,惡霸雖不是新官,但借著家中的官勢,也是實實在在地在城裏橫行霸道了好些日子。

今天,惡霸又在大街上隨意拉著一個惹得他心情不快的平民,打算好好教訓教訓他。

不巧的是,這正是赫蒙洛夫剛剛參加完國外的古董拍賣會,帶著高價拍回來的本國古董,返鄉回國的日子。

惡霸在城裏只聽聞過赫蒙洛夫的赫赫美名,卻並沒見過此人。

因此,當赫蒙洛夫此刻及時介入時,惡霸盧修斯並沒有將這個突然出現的紳士放在眼裏。

謝逢歌走來,步調沈緩,人未到,聲先來:“依我看,這位先生不如先放開他的衣領,你們二人的糾紛如果一時爭論不清,不如說出來,讓群眾來幫忙評斷評斷?”

謝逢歌這臺詞和劇本裏寫的一字不差,臺下小唐拿著劇本逐字比較,饒是她剛剛才跟謝逢歌對著劇本講過戲,還是不由得震驚。

要知道,對於第一次走戲的新手而言,即便是在有過充足時間做準備背臺詞的情況下,也有可能在開始時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把臺詞念得結結巴巴。

“……”更何況是謝逢歌。

如果她沒搞錯的話,蘭笙是昨天晚上才把劇本給到謝逢歌手上的吧??

一點不磕巴也就算了,居然還念出來真像那麽回事。

溫而有慍,慍卻不惱,十足貴氣的一把好嗓子,又在不露鋒芒處給人以恰到好處的威壓,引得對手戲的“惡霸”同學,都不由得為之一楞。

這像是只背了一個晚上臺詞的樣子?

就在小唐差點要為這一完美開場高興得鼓掌的時候,蘭笙卻搖搖頭:“不對不對,謝逢歌你要笑一笑的。”

謝逢歌挑眉,明明就要揚起的唇角被不著痕跡地壓下去,轉身看蘭笙。

此時,一直在舞臺上旁觀的蘭笙,已經兩步走到謝逢歌身後。

蘭笙一邊解釋道:“赫蒙洛夫是個很會裝溫柔紳士的人,他對誰都春風和煦,即便是在與人對峙,也是三分笑意的。顯得他特別自信、從容。”

謝逢歌目光暗掃過臺下的杜衡,見蘭笙認真模樣,倒顯出一副虛心學習的模樣來,明知故問:“這種笑法,應該怎麽笑?”

蘭笙:“就像你平時跟我說話那樣就好了,也不用太刻意的其實。”

謝逢歌為難:“我平時對你說話,是怎麽笑的?”

蘭笙語塞:“……就那樣。”

不過也是,謝逢歌又不是演員,或者作家什麽的,每天那麽忙,估計沒空留意這些生活裏面的微表情。

蘭笙只當是謝逢歌初次上臺演出有點放不開,又不想在杜衡面前讓人看扁了,索性又往謝逢歌跟前湊了湊。

離得近了,兩人面對面的中間,反而被謝逢歌高挑的身形擋得讓臺下觀眾看不真切了。

那種一靠近謝逢歌就心臟亂跳的餘韻並沒有從蘭笙腦海裏消散,現在一湊近到這種距離,餘韻又成翻江倒海之勢地湧來了。

但蘭笙還是繼續擡手,拇指和食指去觸到謝逢歌的唇角,慢慢向上帶起,成一個微笑的弧度。

“就這樣的。這樣的弧度就好了。你就試著這樣保持。”

蘭笙帶完就要垂手離開,但被謝逢歌一手抓住腕部,維持住那個指尖抵他唇角的姿勢。

蘭笙恍地一下心如擂鼓:“?”

好多人看著呢,謝逢歌這是要做甚!!

蘭笙真是又急又惱,又怕自己心跳太快露了餡,雖然他也不知道這是要露哪門子的餡,但還是盡力把自己的臉往謝逢歌身形遮擋出的陰影裏藏。

謝逢歌始終垂眸,眸光沈著清冷,蘭笙的臉頰、耳根乃至脖頸到隱約露出的鎖骨,上面任何一絲紅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再等會兒,嘴角還沒記住怎麽笑,蘭老師再教教我。”

耳邊極具磁性的溫潤嗓音,幾乎是貼著蘭笙的耳膜穿進來。

蘭笙擡眼瞧了謝逢歌一面,總覺得謝逢歌的表情又太冷靜了,於是咬咬牙,硬著頭皮又繼續在謝逢歌唇角上按了一會兒。

直到身上那一瞬的燥感迅速消退下去,蘭笙問:“現在記住了嗎?”

“嗯記住了,謝謝蘭老師悉心教導。”謝逢歌笑著點頭,同時也松了手上力道,放蘭笙抽手放下。

重新轉身回來,謝逢歌垂下的目光毫不避諱地掃在杜衡身上,其他人是完全看不出,但是杜衡品出來了。

和謝逢歌對視那一瞬,他分明從那雙眼睛裏看到一股濃濃的警告。

以及,宣示主權。

剛剛兩個人的小動作,杜衡也看到了。

兩個人牽了手,以指代吻,就算是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下也忍不住肢體接觸是嗎??

蘭笙什麽時候這麽黏人的?

杜衡越想越窩火。

謝逢歌卻不沒止步於此。

得了蘭老師教導的新人演員進步神速,行雲流水就將這第一幕的戲走到了尾聲。

惡霸輕視來路不明的赫蒙洛夫,完全不把這個半路出現、還妄想插手他欺辱弱小的紳士放在眼裏,掄起拳頭就要出手傷人。

赫蒙洛夫不緊不慢,從懷中取出一枚徽章。

他慢條斯理地用一條潔白的絲巾擦拭那枚精致小巧的徽章。

連語氣都顯得漫不經心,吩咐一旁的仆從:“保羅啊,我赫蒙洛夫家的家徽,又沾上灰了,別人認不出來,還請你幫我再拿去法官大人處洗洗吧,要知道那裏的水源是最清澈如明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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