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冠

關燈
玉冠

寂靜的夜色中, 林芙的心跳漸漸洶湧了起來。

蘭玄遙肯定的回答倒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本以為還要費些籌謀才能得到的事。

現下卻輕而易舉地落入了她的掌控中,林芙的心中紛亂。

似能夠感覺到, 在外人面前從不低頭的蘭玄遙, 在她面前, 卻心甘情願地臣服於她。

她知道除掉長公主並不是一樁易事, 也知蘭玄遙上位之後, 長公主便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他的人。

也是因為有了長公主的支持,那些老臣才閉了嘴。

正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有多難, 蘭玄遙答應時,她才會如此的詫異。

“殿下,你可考慮清楚了?”

林芙伸手將蘭玄遙輕輕推開,他似乎也看出了林芙心中的猶豫,唇邊浮現一抹輕笑。

“孤會讓你安心。”

蘭玄遙俯身,將她身前的小衣褪下, 林芙身上絲絲縷縷的香氣,便無聲地縈繞在他的呼吸間。

林芙垂眸, 正好看見他束著墨發的那支玉簪, 那玉簪上似乎曾經還有折斷的痕跡。

她忽然覺得這玉簪有些眼熟, 有些像是從前蘭玄遙送給她的那一支。

只是, 當時她誤會自己是替身,便將這玉簪還給了蘭玄遙。

她記得,當時玉簪已經折斷了, 都說玉碎難圓, 況且蘭玄遙生來便無比的尊貴。

所用之物, 更是價值連城,怎麽會隨身佩戴著一支已經碎裂修補的玉簪。

瑩瑩的燭光之下, 她伸出手,將他束著他烏發的那根玉簪摘下。

玉冠輕墜,落入了他們相纏的床榻之間,隱於暗處。

只見蘭玄遙的烏發緩緩地垂下,他似乎剛剛沐浴過,垂下的烏發還沾著水珠。

順著他的發絲落在了林芙的指尖。

濕濕漉漉的,有些涼。

“這發簪怎麽有些眼熟?”

林芙的聲音似比夜色下的月光更柔軟。

“這是我親手雕刻了送給你的。”

“可惜你不要了。”

“它被你弄碎了。”

蘭玄遙說話的聲音中竟然有些委屈,林芙的心間微動。

他這語氣,像是被拋棄的狼犬。

又好像是被林芙弄碎的不是一根玉簪。

而是蘭玄遙自己。

“你一直留在身邊?”

“你不要我了,我便只能將你的東西,都留在身上。”

“就好像,你還在我身邊。”

蘭玄遙的吻落在了她的頸側,氣息溫柔,只是那雙清冷的長眸,凝望著她。

仿佛開在地獄的彼岸花,被鮮血澆灌,盛開出妖艷而陰戾的花瓣。

搖曳的燭火成了這寂靜夜空中,最後的點綴。

天色大亮時,林芙從床榻上醒來,剛梳洗打扮完便聽見有宮人來報。

蘭玄遙的姑母,長公主要見她。

林芙離開了宮殿,前往了長公主的殿宇,等她到的時候,意外地發現,等她的人不是長公主。

而是宋揚。

宋揚遙遙見了林芙從遠處走來,她穿著一件淺青色的輕紗衣裙,這樣清麗的顏色穿在她的身上,竟顯出了分的嫵媚婀娜,她的腳步款款,朝殿內走來時候,目光與他交匯的剎那,流露出了一抹意外。

林芙剛一入殿內,便見宋揚朝自己走來,他的眼底滿是擔憂。

“落落,我終於見到你了。”

“太子殿下他有沒有為難你,我也沒有想到那封信會被他發現。”

林芙聞言,眼中掠過了一抹意外。

“什麽信?”

“那封信你沒看?”

林芙看見宋揚的眼中掠過了一抹意外。

“如果不是看過那封信,你怎麽會來這裏見我?”

“那封信是你約我來這裏見面的?”

林芙此時徹底明白過來,長公主肯定是知道昨夜蘭玄遙會回到她的住處歇息。

若是在她的床榻邊發現了宋揚約她見面的信。

一定會對她產生了懷疑。

今天她又是被長公主騙來此處,蘭玄遙在宮中耳目眾多,恐此時蘭玄遙早已知曉她來此處見了宋揚。

“落落,你來這裏見我,說明你對我還是有情的。”

“如今既然太子想要將你留在身邊,不如你便尋個時機,將他殺了,到那時,我們便又能在一起了。”

“他先是將你當做替身,現在又不顧你的意願,將你強搶入宮,這般負心的男子,怎麽能讓他好過!”

林芙清澈的杏眸中瀲灩出了一抹寒光,面容間似也凝上了一層霜雪之色。

宋揚挑撥的話語此刻落在她的心間,似冷水入油鍋,炸開了一抹痛色。

她想起了自己與蘭玄遙陰差陽錯的三年生離。

林芙的唇邊含著一抹冷笑。

“宋世子覺得如此說,我便會替你去辦事了?”

“宋世子?”

宋揚的眉宇間凝上了一層不悅,他轉眸看向了林芙。

“落落,我們已經成親,我是你的夫君,我的心願便應當是你的心願。

“你怎麽能這麽對我說話?”

“難道,你對這樣一個負心的男人還心存愛慕?”

宋揚的眼中浮現出了憤恨的神色。

“別忘了,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林芙眼中的神色更冷,她凝視著宋揚。

“可你從頭到尾接近我只是發覺太子殿下對我與對旁人不同。”

“後來,更是因為意識到我可能是長榮侯的女兒,替我爹尋回我,對你有利。”

“從始至終,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對你有利的。”

“你又何曾對我有過真心?”

宋揚聞言,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他一直以為自己做事十分隱蔽,林芙又是一個心軟柔順好拿捏的性格。

卻沒有想到,所有的一t切竟然被林芙看穿了。

“當年,我與我娘下落不明之時,便有宋家的人去買了殺手,想要我們母女的性命。”

“宋世子,難道這事你也不承認?”

宋揚的臉色蒼白卻也不敢承認,只神色閃躲地回答。

“落落,你別聽信了別人的話,我們與長榮侯是世交,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林芙從袖中拿出了蘭玄遙替她尋到的證詞出來,冷冷地將目光落在了宋揚的身上。

“我已經有證詞在手了,你以為你們宋家還逃脫得掉嗎?”

宋揚看著林芙手中的證詞,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幾分,他竟撲過來,想要將林芙活活掐死。

林芙纖細的脖頸被他緊緊地掐住,她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正在將她包圍。

林芙的心中慌亂,忽然耳邊響起了一陣叮鈴之聲,她想起蘭玄遙送她的那把弓弩,她還一直隨身攜帶。

她掙紮著將宋揚推開,從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把弓弩,便朝著他的脖頸射去!

剎那間,宋揚的脖頸被刺破,鮮血直流。

只是她的力道到底還是不夠,雖刺傷了他,卻也沒有要了他的性命。

宋揚沒想到自己會被林芙這樣一個弱女子所傷,恨得牙癢。

他眼神冰冷地望向了林芙,語氣譏諷。

“你果然和你的母親一樣,是個不守婦道的女子,她身為女子竟然也學男子馳馬舞槍,成何體統?”

“現在她生出的女兒竟然能做出這樣謀殺親夫的事情,像你這樣的女子,怎麽做我們宋家的主母?”

“要不是因為她,攔著我父親的路,非要翻查什麽皇後舊案,她也不會落得一個穿腸爛肚慘死的下場。”

聽見宋揚說起母親的慘狀,林芙的手指微微握緊了手中的弓弩,似不解氣一般再次拿起弓弩射向了宋揚的膝蓋。

宋艷不曾防備,整個人便痛得跪了下來,他擡眸望著林芙那張如似冰霜的臉龐。

他才驚覺,原來,他從未了解過林芙。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任由人擺布的性格。

宋揚看著林芙的臉,滿眼的憤恨。

“你竟然敢對我動手。”

林芙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纖細的長睫微微顫動。

“不,這還很不夠,我還想你們全家,都為我娘陪葬。”

聽見林芙這樣冷若冰霜的語氣,宋揚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說什麽?”

“你果然不顧已為人妻的身份,與太子暗中糾纏!”

“一定是因為他許諾了你什麽,你才敢如此放肆!”

林芙的唇邊浮現出了一抹輕笑,語氣也有些冷。

那樣子,似與蘭玄遙有些神似。

或許是兩人相處的時間久了,漸漸地,兩人之間的行事,說話的態度,處事的原則,似乎都潛移默化地發生了改變。

此時,分明是林芙站在宋揚的面前。

可他感受到的那一股威壓,似乎和蘭玄遙身上的如出一轍。

宋揚似乎承受不住,口中忽然吐出了一口鮮血。

“你以為,你如此做,我便會好你和離放你自由嗎?”

“既然,你遙拉著我們宋家陪葬,我便要拉著你同我一起。”

“你是我的妻,我與你生死同穴。”

宋揚的唇邊浮現出了一抹無比惡毒的笑容。

“當初我助你假死出逃,便要了蘭玄要的半條命,若你真的因此死了。”

宋揚唇邊的笑意越來越冰冷。

“你說,這次,他會不會連命都保不住?”

林芙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冷意,她冷白的手指微微地收緊。

“你以為,你投靠了長公主便能高枕無憂了,那次她給你下了毒。”

她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漠然,一向柔美的面容更似冰霜。

“你不會以為,那是她和阿玄鬥法,故意施的障眼法吧?”

宋揚聞言神色巨變。

他心中惱怒便望著林芙那張柔美的面孔怒罵。

“你真以為當今太子,未來的皇帝,會立一位棄婦為後?”

林芙聞言,面色蒼白如紙。

忽聽,耳邊一道清冷的嗓音緩緩地響起。

“為什麽不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