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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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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院外的雨聲漸大, 雷鳴聲陣陣,閃電劃過天空照亮了蘭玄遙他蒼白陰沈的眉眼。

宮中的那些禮官都被叫來操辦太子的婚宴,可眾人看著太子懷中抱著一塊新作的牌位, 皆是滿頭虛汗。

漫長的夜晚, 風雨交加, 那些人身上的官服都被汗水浸透, 他們跪拜在蘭玄遙的面前, 連大氣也不敢出。

誰有那個膽子給當朝太子和一個死去的孤女舉辦婚禮,除非, 他們都活膩了。

“紅綢喜帳怎麽還沒掛上?”

“會有屋外的紅燈籠,給孤多掛上幾盞,芙兒怕黑,要在亮些,婚禮雖然有些匆忙,但我絕不容許又半分敷衍之處。”

“替孤訂一些喜糖喜果, 四處派發下去,也讓大家都沾上一點喜氣。”

蘭玄遙說話的聲音平靜, 看上去和平時似無半分異常。

忽然, 他的耳邊出現了衣裙摩擦發出的聲響原本暗淡無光的目光忽然被希望點燃。

他順著目光看過去卻看見楚棠, 身穿一襲紅衣, 眉眼含笑的朝著自己走來。

楚棠眉宇之間團著的喜氣,讓蘭玄遙的心中有些不悅,她走到了蘭玄遙的面前展開手。

那雙手上躺著一枚銀絲耳墜, 蘭玄遙一眼就認出這是從前林芙所佩戴的。

蘭玄遙手微顫, 像是尋到了什麽珍寶一般, 將那銀絲耳墜握在手中,片刻後, 又將那銀絲耳墜放到了牌位的邊上。

動作輕柔的仿佛像是想要為自己心愛的女子親手戴上耳墜一般。

“你來有什麽事嗎?”

蘭玄遙說話的聲音一如從前,可是,他抱著牌位的樣子又太過詭異。

殿內的氣氛陰沈沈的,像是有一股將死的濁氣,壓在眾人的身上,壓的他們喘不上氣。

一個個手腳不敢停歇的忙碌起來,忙碌中透出了無盡的詭異。

楚棠這一枚銀絲耳墜是從現場一具已經燒焦了的女屍上找到的。

楚棠被長榮侯看穿了身世之後便被他們趕了出去,她現在唯一的依靠就是蘭玄遙。

她想要蘭玄遙能顧念著兩人多年的情意,迎娶她為妻,以後,她就可以是真正的太子妃了。

“玄遙,這耳墜是我從現場的一具焦屍上找到的,那一具已經燒焦,面目全非的屍首必定就是林芙無疑了。”

“她已經死了,玄遙,就算是你再難過她都不可能再死而覆生,站在你面前了。”

蘭玄遙皺眉擡頭,眉間間凝著一抹陰翳之氣。

“你是來喝我和芙兒的喜酒,就留下,若不是,就請回。”

蘭玄遙的眉眼低垂,像是寺廟中悲憫眾生的神佛,擡眸間,眼神中卻迸出了陰沈的殺意。

那目光沈沈的壓在了楚棠的身上,楚棠只覺得猶如芒刺在背,額頭上生生的冒出冷汗來。

片刻之後,蘭玄遙再次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神中透出了幾分打量。

這一身衣服是楚棠為了來見蘭玄遙特意準備的,見他註意到自己,眼中浮現出一道期待的光芒。

蘭玄遙的目光的目光中卻透出不悅。

“下次若是想來參加婚禮。別穿著紅色,免得引人誤會。”

楚棠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她一個活著的人,竟然連個死人都比不過。

但也只能忍氣離開,宮中的陛下也知道了此事,派人來請蘭玄遙入宮。

可是,蘭玄遙對陛下的旨意熟視無睹,那宣旨太監見狀,便告訴蘭玄遙林芙已死,還擅自主張的命人將那紅綢都給扯下。

蘭玄遙當即發了狂,將那太監的頭顱擰了下來。

眾人見到這麽殘暴的一幕,嚇得都不敢說話。

靈堂上卻滿眼喜色,處處透著不合時宜的詭異。

這是一直到幾天後,在林芙頭七的這一天,蘭玄遙的好友言軒趕來,一切才有了轉機。

他告訴蘭玄遙,若是設了靈堂,找得道高僧好好的超度一番,林芙或許還能投胎轉世,他們一定還有重逢的一天。

可如果他一意孤行,林芙只會魂魄不寧,永遠游蕩在人間。

蘭玄遙不忍林芙魂魄無所歸依,這才松了口,讓言軒將喪事操辦起來。

紅綢被取下,掛上了白幡,請來了和尚念經超度。

看著眼前一片的雪白,蘭玄遙定定地望著,他眼中再次流淌下了血淚。

刺目的紅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流下顯得格外的觸目驚心。

聽著那誦經聲,他的心也仿佛被人剜走了一塊,鮮血淋漓。

他無法再欺騙自己,林芙真的已經死了。

他親手為他超度心經,只盼來生與她重逢。

就算是群臣反對,他也一意孤行的想要迎娶她的牌位為妻。

轉眼三年過去了,又是一年春將至,過幾日便是和林勳約定好回長榮侯府的日子了。

這些日子,她居住在鄉野之中,也鮮少進皇城,日子過得逍遙自在,也不覺得有什麽。

來接她的馬夫是個能說會道的,見她只在馬車中悶悶的坐著,便有意說一些趣事逗她一笑。

她一開始也覺得這些事情,新鮮t有趣,看她突然聽見了蘭玄遙的消息。

“小姐,你可有聽說過陛下寄養在蘭府長大的太子的事情?”

“陛下病逝之後,大家都以為太子輝順利登基為帝,可他卻依舊坐在太子的位置上,沒有半分遙登基的意思。”

“三年前,他不顧朝臣反對,娶了一個孤女牌位為妻,若是太子真的登基,難不成這後位還有一個牌位來坐?”

林芙聞言,心中大驚,她沒想到蘭玄遙竟然會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這的確有些不妥……”

她喃喃自語的回答著馬夫的話,馬夫也沒察覺她的異常,繼續開口。

“現在已經三年了,就算是守喪也該結束了,這些日子,那些朝臣們紛紛開始進言,要太子舉辦選秀。”

“總不能讓堂堂太子守著一個牌位過一輩子吧?”

“也是……”

林芙低聲的回答,心中卻難掩酸澀。

轉眼便來到了長榮侯府的門口,下了車,他便見到了一個身穿戎裝的男子,那是她的親哥哥林勳。

“哥哥,我回來了。”

林芙的聲音悅耳,說話的時候,還帶著笑音,讓人聽著心情也都跟著好了起來。

林勳親自牽了林芙下了馬車,兩人並肩一起進了候府。

“三年未見了,芙兒你過得還好嗎?”

進了正殿,林勳親自給林芙斟了一杯茶關心的開口問道。

林芙心中還想著馬夫剛才和她說的話,垂下眼眸,靜靜的望著茶盞中打著旋的綠色茶葉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雖身在鄉野,但風景不錯,往來的人口也簡單,只是我孤身一人住在此處,總是引來不少流言。”

“是我們讓妹妹受委屈了。”

林尋有些愧疚的開口。

林芙搖了搖頭,幾次想要問問蘭玄要的消息,但話道嘴邊就是問不出口。

“我走之後,長榮侯府沒有受到我的牽連吧?”

林勳笑著開口。

“還是妹妹聰明想到了只有真正的消失在蘭玄遙的面前,他才不會起疑,你走之後也美譽為難候府。”

“如此便好。”

“不過,你剛回城中,明夏便給你下了帖子,邀請你一同去賞花品茶。”

林芙聽見這話也想立刻見到明夏只是心中還是有些擔心。

“她與我們候府來往本來就多,下帖給你,也不會引起懷疑。”

林勳似乎看出了林芙的擔心,笑著解釋道。

春光明媚,花香隱隱從空氣中傳來。

林芙按照約定來到了賞花之處和明夏見了面,她假死的消息最終還是告訴了明夏。

兩人三年沒見,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林芙的模樣好看,性格柔和,雖然和這些貴女們是初見,大家相處的也十分的融洽。

幾個女孩之間聊的正歡的時候,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急報。

“太子殿下駕到——”

那聲音隔著重重的花影傳到了林芙的耳中,林芙的手指微微握緊,有些緊張的望著來人的方向。

只見一個模樣俊美,清冷出塵的男子朝這裏走了進來。

他的腕間依舊是垂著白玉佛珠,只是神色間似乎多了幾分的驅散不開的戾氣。

三年未見這個蘭玄遙,他似乎比以前清瘦了不少,眉眼間更加鋒利駭人。

整個人仿佛是從冰封的雪山中走來一般,寒氣陣陣,戾氣森森。

林芙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面前的男人身上。

她只覺得自己的喉間一片滾燙,心內傳來一陣陣刀割一般的鈍痛。

男人的身姿如松,目光默默的掃過了在場的眾人。

只聽見他清冷陰沈的聲音響了起來。

“聽說今天有人在這裏以貴女舉辦賞花宴會為由,實則是想要挑選合適的貴女入宮,送給孤。”

蘭玄遙的手指慢悠悠的摩挲著手上的佛珠,唇邊浮現出了一抹詭異的笑。

“孤心中倒是有個疑問,究竟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竟然能做得了孤的主?”

方才還一片喧鬧的宴會上,頓時鴉雀無聲。

林芙下意識的邊想要躲避,卻沒有想到慌亂之中,目光竟然與站在遠處的太子殿下目光相撞。

她的心跳頓時洶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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