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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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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離

耳邊飛揚著宮人的聲音, 林芙的記憶卻被拉回了三年前,那天,她躲在院子的長柱之後, 聽著宋揚對蘭玄遙一聲聲的質問。

親耳聽見蘭玄遙說過, 楚棠比她更適合長榮侯嫡女的位置。

在林芙眼中, 蘭玄遙不肯讓楚棠讓出這個原本屬於她的長榮侯嫡女的位置。

不過是怕失去了這個位置, 楚棠也不能和他成親。

那年在她眼中的溫柔體貼, 不過是因為得不到楚棠,勉強將她當做替身的一種聊勝於無的補償而已。

風光霽月的棋聖, 位高權重的儲君,他對自己的那點好,不過是因為她眉眼間鶴楚棠的那幾分相似。

就算不是她,換做是其他,趙姑娘,周小姐, 他也會出手相護,他為的是尋一個合適的替身, 以解相思之苦, 是為了維護蘭府的名聲。

唯獨不是因為她。

其實, 她是不願相信的, 所以她一句句的質問,想要親口聽他解釋些什麽,哪怕是騙她說一切並不是像宋揚說的那樣。

她也會明知是個謊言, 但因為不想自己太過難過, 而說服自己相信。

可他還是選擇了沈默, 什麽都沒有說。

可這一切又怎麽會是她一個人的妄想?

蘭玄遙會在宋揚說要送給自己風鈴的時候,吃醋發狂, 一次次的將她壓在墻邊,床邊,一次次的深吻著,想要占有她的一切。

如果不是因為心生醋意,他怎麽會這麽做?

如果心中對她沒有任何的情意,為什麽會在知道楚棠有意要弄丟她所有的分數,阻止她進入皇家棋院的時候。

不顧自己的眼疾帶她深夜上十九棋閣,闖天閣,後來,她順利進入了皇家棋院,他卻因此落下了病根。

他甚至不顧兩人之間身份的懸殊,親口允諾,要迎娶她,還要他做唯一的妻子,明媒正娶。

盡管知道不配,她的心中還是隱隱的生出了某種期盼。

後來,宋揚找到自己,不忍她繼續被欺騙,告訴她,蘭玄遙會對她好,只是因為把她當做楚棠的替身。

在血淋淋的事實面前,她不得不逼自己相信,可是,和蘭玄遙相處了這麽久,自己感受到的溫暖和體貼都是那麽真實。

她可以不要他的喜歡,只像是仰望高不可攀的冷月一般,默默地,偷偷的喜歡他。

可她卻不能失去了自己,只淪落為一個可悲的替身。

這三年,她心中不是沒有期待的,她期待著自己死在他的面前,他會不會因此對自己念念不忘。

可是,收到了宋揚的信,知道他已經準備成親了,她才覺得不能這樣欺騙自己下去。

他對自己或許有愧疚,迎娶她的牌位的詭異行為,只是因為愧疚,所以,當年那個隨口哄騙的承諾,也在死者為大的愧疚之下,稀裏糊塗的成了真。

可是,愧疚終究不是愛。

她明知,蘭玄遙是天邊高不可攀的冷月。

但自己還是癡心妄想的想要去攀折著水中月。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想要去逐自己心中的光,是錯的嗎?

為了心中的妄念,,她一步步的靠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沈淪,成為了他白月光的替身。

可她還是改變不了,在至關重要的那一刻,他還是選擇保護楚棠,哪怕她用骯臟的手段騙走了她的金鎖,頂替了她的位置,奪走了她的一切。

但蘭玄遙心中最愛的那個人依舊是楚棠。

這三年,她也想明白了,她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憑什麽因為自己喜歡,就強求對方也喜歡自己。

她應該接受自己是被放棄,不被選擇的那個人。

她差點因為自己的妄念,連累了長榮侯府,這終究是不值得的。

好在世事變遷,她的家人卻沒有放棄她。

哥哥林勳為她費心籌謀,讓她能夠死遁出逃。

但她了解蘭玄遙的偏執和癲狂,所以,她故意趁著前往言軒處出逃,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死於大火之中。

同時被那一場大火燒盡的還有她對蘭玄遙的情意。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蘭玄遙的林芙,永遠的死在了那場大火中。

現在,再次回到皇城中的是長榮侯嫡女,林清落。

她永遠不會再像是從前一樣卑微的愛著月光般清冷的人。

微風拂過,蘭玄遙與林芙目光相觸的那一剎那,仿佛時間都在那一刻靜止了。

滿園的花香,那些女子的喧鬧,都在那一剎陷入了寂靜。

他眼前的女子雪膚花貌,眉眼秀美,隨風飛舞的花瓣落在了她的周圍,她的身邊仿佛有晶瑩的光圈縈繞。

那個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的場景,竟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蘭玄遙t手中轉動的佛珠,在那一刻停滯,佛珠碎裂,鮮紅的血液順著他冷白的指縫跌落在地上。

明亮的光芒落在了他的眼前,他眼前的視線忽然變得無比的模糊起來,他只覺得周圍的光暈縈繞,仿佛一切只在他的夢中。

仿佛他只能在夢中才能與他心中心心念念的愛人重逢。

面前的女子似乎註意到了他的目光轉身離去,他的心忽然湧起了一陣劇痛,他的眼眶通紅,不由自主的追逐著她離開的身影。

可視線模糊,面前的女子眼中閃過了一抹厭惡,微微側身,他只觸碰到了女子冰涼的衣角。

“芙兒……”

女子聞言轉眸,望向他的目光冷漠而疏離。

“殿下,你認錯人了。”

原本以為蘭玄遙現在位高權重,常年久居皇宮之中,自己與他應當不會再相見。

沒想到她今天第一次出席盛宴,就能在宴會上和蘭玄遙偶遇。

但聽說,這幾年蘭玄遙的身體差了許多,又時常眼疾發作,而她的樣貌意脫去了稚氣,也比現在又戴著面紗,他應當是認不出自己。

這麽想著,林芙的心中又安定了幾分。

就在她有些為難的時候,先前跟她一同賞花的李小姐笑著走了過來。

“殿下,這是長榮侯真正的嫡女,林清落。”

“這些年一直都在外城開棋院,所以您沒見過她。”

林芙這三年都是以林清洛的身份生活著,她利用自己積攢的銀兩在小城之中開了一個小小的棋院。

大楚只要棋藝出眾的人,無論男女都能入朝為官,她不願那些和她從前一樣生在鄉野的女子,成日被困在後院或者被富人覬覦,淪為妾室。



林芙轉身離開的時候,蘭玄遙在他的面前吐血昏迷了,宴會頓時亂糟糟的,大家都知道蘭玄遙自從身邊那個貌美小棋女逝去之後,他的身體便不好了。

跟在她身邊的李小姐見她面色有些難看,便笑著安慰她。

“清落,你不必擔心,太子身體不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這件事怪不到你身上去。”

“這三年我都在鄉下棋院,對皇城的事情了解不多。”

“三年前,太子身邊的棋女死了,太子還因此病了一場,後來三皇子更是趁機逼宮造反。”

“當時不少人都以為在病中的棋聖會招架不住,卻沒想到不到三個時辰,那些叛軍都被捉拿,曾經對先皇後不敬的貴妃,也在先皇後的牌位之前被太子斬殺,鬧的最後連個全屍都沒有。”

“殿下因為那個小棋女的死本就不悅,後來,整個皇城,血流成河,那些叛軍叛臣更是下場淒慘無比”

“聽說太子上位後皇宮中的地磚都全部換了一遍,地磚上的血腥氣怎麽洗都洗不幹凈。”

“那些三皇子的心腹大多被滅了九族,或許是念著三朝元老的緣故,殿下似乎並沒有對長榮侯動手,後來侯爺又立保下了宋將軍。”

林芙微微皺眉,或許這就是蘭玄遙對她說的那件大事。

李小姐說完這話見林芙依舊皺著眉,似乎興趣不大的樣子,又露出有些八卦的表情。

“清落,你不知道,這個小棋女雖然是太子心上的人,但到底命短福薄,聽說太子現在還在為她受潮佛經,還為她立了一座花神廟。”

“為她立了金身,希望她能早日投胎轉世,與他再續前緣。”

林芙聞言心中微驚,一直雀鳥撲騰著翅膀從她的身邊飛過。往遠處的皇城中飛去。

最終停在了太子的殿外。

昏迷不醒的蘭玄遙被人緊急擡了回來,太醫們急的團團轉,又是施針開藥這才將蘭玄遙給喚醒。

蘭玄遙喚來了墨棋問。

“長榮侯何時又有一個養在外城的嫡女,從前怎麽沒聽說過?”

“聽說是因為八字不好,自小不好養,所以一直養在外城,這麽多年一直在外城經營著棋院。”

“這幾日才剛回來。”

“棋院?”

蘭玄遙聽見棋院兩個字微微蹙眉,一個想法從他腦海中浮現出來,他的血液似乎在那一刻沸騰起來。

“你是說她從前一直都在開棋院?”

“我的眼疾哈美好,看不太清,你可有覺得她的長相有些眼熟?”

“林姑娘一直戴著帷帽,看不清長相。”

蘭玄遙的心跳驟然迅速了幾分,冷沈的眸子凝著他問。

“她進皇城這麽久一直都戴著帷帽?”

“是。”

“替孤去查清楚,林姑娘的棋院究竟開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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