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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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緞帶

帳篷內的簾帳被吹得鼓起,林芙看見三皇子在帳篷內,轉身欲逃,可門外都是三皇子的人,

她登時被攔住了去路。

林芙的面色微微發白,伸手便拔下了蘭玄遙送她的那支玉簪,語氣冰冷。

“三殿下,你的眼睛真的不想要了?”

上次林芙刺傷了他的眼睛,雖沒有讓他瞎了眼,可他的視力已經大不如前了,想到了當時在林芙面前吃的虧,淩懷瑾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狩獵場都是我的人,你敢在這裏對我動手?”

林芙的心跳洶湧,可是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的神色,這裏的確都是淩懷瑾的人,可她現在是蘭玄遙的棋女。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麽事,蘭玄遙就算不為了她,為了蘭府的名聲,恐怕也不會輕饒了淩懷瑾。

“上次您被我家主人斬斷一根手指的事情,你這麽快就忘了?”

她是隨著蘭玄遙來的,雖是聽從了楚棠的命令來拿衣裳,一刻鐘後,她還要替蘭玄遙擺棋譜。

三皇子被蘭玄遙教訓了一頓,心中也是有所忌憚的。

如果能尋到機會從這裏逃出去最好,若是真找不到機會,想辦法拖上一刻鐘,蘭玄遙一定會派人來找自己。

淩懷瑾的面色陰沈地朝她這裏走來。

“小美人,你從了我,我答應你,一定讓你吃香的喝辣的,總比做個伺候人的棋女來得好。”

“棋女,無名無分連個通房都算不上。”

“要不是因為你的長得有幾分像楚棠,棋聖恐怕根本不會註意到你。”

“什麽像楚棠?”

蘭府中也有人說過,她的眉眼之間有幾分的像楚棠,當時她並沒有在意,可現在聽淩懷瑾說起,她才想起,當時蘭玄遙似乎一直在望著她眉心的那顆朱砂痣。

她記得楚棠的眉心也有一顆朱砂痣.

難道,蘭玄遙當初願意出手相助,只是因為看到她的額前也有一顆與楚棠相似的朱砂痣?

宛如心上被人狠狠刺了一刀,鮮血帶著尖針般的刺痛蔓延至全身。

她以為蘭玄遙願意救她,是因為一時動了善念,卻沒想到,動念的起心,是為了另一個女子。

淩懷瑾一步步的逼近林芙,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我現在是父皇最得寵的兒子,當年先皇後被燒死在宮中連剛出生的兒子都隨著一同死了。”

“可見我是有天命護身的,現在我的母親是最得寵的貴妃,地位早已位同副後。”

“你跟了我自然有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若你不聽勸,執意和我抵抗到底,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你想要我跟你,你會許諾我什麽好處。”

林芙的長睫輕顫,盡力地與淩懷瑾拖延時間,等蘭玄遙來找自己。

“你想要什麽好處,只要你開口,我都願意給你。”

林芙長得雪膚花貌,便是皇城中的那些貴女也比不上她的十分之一。

淩懷瑾早就對她動了心思,現在見她松了口,更是什麽好話都願意說。

此時,他伸手想要一把奪過林芙手中的玉簪,好將她抱入懷中。

林芙的反應卻更快,微微一閃,那玉簪便刺破他的手掌,鮮血飛濺。

她將手中的玉簪握緊,眼神中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此時她的腦海中回想起了蘭玄遙清冷似玉的聲音。

“它還有別的用途,比如割斷某些人的喉嚨。”

“反正我也是死路一條,與其被你欺辱至死,不如用這玉簪割斷了你的喉嚨。”

“我與你同歸於盡。”

下一剎那,林芙已經將那玉簪朝著淩懷瑾的脖頸刺下,三皇子下意識地用手一擋下,手掌便被玉簪刺穿,鮮血直流。

“沒想到,你這個小女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竟然這麽心狠手辣。”

帳篷外的人聽見響動立馬趕了進來。

林芙趁亂便跑出了帳篷之中,卻沒有想到春獵早已開始蘭玄遙已經不在先前的位置。

她的心中不由得湧起了一陣失落之感。

此時,忽然一個婢女打扮的人走了過來,看見了她唇邊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林姑娘,棋聖已經到了獵場中,正派人四處尋你呢,你快去吧。”

林芙對這獵場並不熟悉,連忙溫柔地開口詢問。

“獵場在何處?”

那姑娘十分好心地替林芙指路,她便順著婢女指路的方向往前走,只見樹影婆娑,人煙寂寥,她越往小婢女指引的方向走去,越覺得背後一陣涼意襲來。

忽然,一陣熊鳴聲在山林中響了起來。

一只身材肥大的熊便從叢林中飛撲而出,它滿眼通紅,似乎被什麽激怒了,此刻正發瘋地向她撲來。

林芙的心中慌亂不已,腦海中卻突然記起黑熊的視力極差,如果站著不動,熊便發現不了。

於是,她強自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站在原地不動,那黑熊前面還看見林芙移動的身影,現在卻看不見人了。

站在林芙的不遠處不斷地摸索著,林芙的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眼看著那黑熊搜尋了許久,也沒看見她的影子,便要往回走。

卻忽然飛出了一支利箭朝林芙所在的方向飛來。

她的心中一驚連忙閃身避開了,只見那飛過來的利箭,擦過了她的發絲,一縷斷發從她的眼前飄過。

林芙順著那利箭望去,便看見三皇子一臉陰狠地看著她,雖避開了利箭,可剛才自己的動作還是引來了黑熊的註意。

它開始往這邊跑來,眼看便要跑到自己的面前,她都能夠聞見黑熊口中的腥臭氣。

林芙的雙腿發軟,忽然腰間被人輕輕一拉,她竟然被人拉到了馬背上。

鼻息間湧動著清冷的檀香氣息,她立即意識到自己被蘭玄遙拉到了馬背上。

一顆紛亂的心漸漸地安定下來,耳邊不斷地回蕩著馬蹄聲。

可忽然,林芙看見他們的面前似乎是一個萬丈深淵。

林芙心中一驚,有些緊張地抱著蘭玄遙的腰,怕自己會因此摔下馬去。

“公子,前面好像是懸崖!”

林芙害怕的聲顫音抖,可蘭玄遙卻沒有半分停下的意思,清冷的眉眼間湧動了一抹興奮的神色。

“掉入懸崖和被黑熊分屍而食,你選哪個?”

清冷的聲音浮動在她的耳畔,林芙甚至懷疑自己是太過緊張所以才會聽錯。

“公子,我哪個都不想選。”

“那我就替你選了,還是墜崖吧,至少能夠留得一個全屍。”

他悅耳的聲線之中,隱隱還有些興奮之感。

“公子,別開玩笑了,摔下去我們兩個可都血肉模糊了。”

林芙覺得蘭玄遙真是嚇傻了,耳邊呼嘯的風聲也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血肉模糊?那可真漂亮啊。”

林芙本想讓蘭玄遙意識到危險性,卻沒想到卻讓這個猶如嗜血的墜魔更加瘋狂了。

馬蹄聲漸弱了下去,她甚至能夠在風中聽見腳下石子墜崖的聲音。

淅淅瀝瀝地落在她的耳中,莫名地有些恐怖。

“公子,我還不想死。”

“和我死在一處不好嗎?”

林芙完全聽不到蘭玄遙話中的意思。

“公子?”

“為什麽不來找我?”

“我去替楚棠小姐拿衣裳了。”

如果真如三皇子所說蘭玄遙救自己是因為她像楚棠。

那聽她說是為了楚棠才沒去找他的,應當便不會生氣了。

卻沒有想到蘭玄遙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解。

“你是我的人,為何替她做事?”

“我只是一個棋女……”

在眾人眼中她恐怕正如三皇子所言,連通房都不如。

“楚棠小姐的吩咐我不敢不聽。”

“往後除了我,誰的吩咐你都可以不聽。”

“你是我的人,不必理會他們。”

林芙心中微驚,如果是平時她恐怕會有些感動,但現在命懸一線,她顧不上感動只能用力點頭。

蘭玄遙見她答應,這才調轉馬頭,碎石飛濺,他卻已經將林芙帶離開了山崖間。

而那黑熊卻猛地墜落山崖,面目全非。

微風輕拂,林芙的衣裙翻飛,蘭玄遙垂眸便看見她纖細的白皙的長腿。

他的眉頭輕皺,說話的聲音也有了些冷意。

“今日春獵,林姑娘便穿這身衣裳?”

林芙一怔,這件衣裳是蘭玄遙所贈,已是她拿得出手t最好的衣裳了。

手指悄悄地攥緊了裙擺。

他的聲線清冷:“春獵要著馬裝才能方便駕馭馬匹,你連這都不知曉?”

她面上燒得發燙,搖了搖頭,望著他的眸子微微顫抖。

“到了圍場,找個帳子換上。”

待到了圍場,蘭玄遙便吩咐一個墨棋帶她前去更衣的圍帳。

從前她並未穿過騎裝,到了帳內打開包袱將裙面展開,竟是一件馬面裙。

馬面裙的結構和普通的裙擺略有差異,她試了幾次裙掩衣的穿法,卻一直不得其法。

“姑娘,好了嗎?”

清冷似月的聲音從簾帳外傳來,她頓時有些慌,連忙伸手將裙擺拉高隨意地打了個蝴蝶結便走了出去。

“好了的。”

她擡起臉望向蘭玄遙的時候滿臉慌亂。

“走吧。”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林芙,轉身欲走,卻見面前的女子,急急走了幾步,裙裾竟然從她纖細的腰肢上滑落下來,眼看便要望見她身上穿著的粉色襯褲。

蘭玄遙聽見一陣男子的嬉笑聲從遠處傳來,他的眉頭皺起,連忙將她往床帳內推去,自己也跟了進去。

機靈的墨棋見狀,連忙守在門外,不準旁人靠近。

彼時,安靜的簾帳內,只剩下了林芙和蘭玄遙兩人。

男人身上清冷的檀香氣息,帶著侵略感向她襲來,

“這麽大的人了,這都不會穿?”

“從前並未穿過。”

“我來幫你。”

林芙的心跳怦怦,擡眸時便見蘭玄遙拿起她換下的月白色裙帶,輕輕地系在了面上,掩住了那雙清冷似月的長眸。

還殘留著自己溫度的裙帶覆在了蘭玄遙的眼眸上,不知為何,她的面上有些發燒。

可蘭玄遙似並未察覺,清冷的嗓音中透出了幾分不耐:“可準備好了?”

她強忍羞澀點頭,將馬面裙塞進男子手中,嘩的一聲,裙擺被張開,男子站在她的面前,替她將馬面裙籠在身上。

男人身上清冷的氣息,一點點地將女郎環繞,呼吸之間都是男子的氣息。

她有種被無聲束縛的感覺。

她慌忙垂下眼眸,將目光從他覆著白緞的面上移開,看著他纖長清瘦的手指在自己的腰間,將左右兩片的從背面交叉,留出三角,再將腰帶一翻折到外面,覆而又將裙帶繞到前面,系出了一個漂亮的結。

“學會了嗎?”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可願和我打個賭?”

他隨手扯下白色眼睛上白色的緞帶,春日的陽光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似隱隱浮動的佛光。

“什麽?”

蘭玄遙俯身,兩人的呼吸無聲地交纏著,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衣襟上,那朵柔婉綻開的玉簪上。

“今日春獵,若你能獵到一只動物,我便帶你去一個地方。”

林芙的心跳怦然,她的機會,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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