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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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瑯沒有再看那具死屍, 她註意到遠處顫抖的孩子們，他們三三兩兩地抱在一團，臉上掛著淚痕, 看著他們害怕的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孩子們無家可歸, 他們怕死去的人能再醒過來, 繼續操控打罵他們, 也怕她真的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他們就真的成為了沒有家的孩子。
滄州這麽大, 沒有一寸地方是屬於他們的，
江瑯越走近, 最前面的孩子們越往後退，她將袖箭遞給謝致，和孩子們擱著一段距離，蹲下身，露出溫和的笑容：
“不要怕，我是江姐姐呀，我前幾日還去看過你們, 還給你們梳過頭發，是不是？”
有膽子稍大些的孩子囁嚅道：“你不是......你不是姐姐，她說你是公主, 是因為你在，赤勒人才會攻打東陵。”
江瑯垂下眼睫, 輕聲笑了笑, 她朝孩子們伸出手：“你們也這麽覺得嗎？”
小孩子攥著衣角，猶豫道：“我們......我們覺得不是因為你, 你沒來之前，我們的爹娘也是被赤勒人殺死的。你在東陵城, 起碼我們能吃上飯，不會挨餓受凍......”
小孩子說著，捏著衣角小心翼翼地朝江瑯走來。
孩子的心是最純凈的，沒有誰生來就性惡，這些孩子因戰事失去了父母，但好在本性純良，裴家的人和他們接觸的不深。
江瑯總在城中和他們待在一起，不論裴家的人怎麽說，他們都恨不起來江瑯，剛才只是看到江瑯殺了一直操控他們的女人，一時覺得害怕。
一個孩子來到了江瑯身邊，後面的孩子面面相覷，都跟著走上來，把江瑯圍在中間。
“江姐姐，我們沒有家了......我們聽人說，姐姐要走了......”
江瑯把孩子們抱在懷裏，她心疼地摸著孩子們消瘦的臉：“不是的，滄州就是你們的家，有姐姐在，你們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樣四處流浪。”
“在西南的江州、青州，還有很多和你們一樣大的孩子沒有父母，四處流浪，姐姐不能不管他們是不是？”
孩子們用力點點頭，他們稚嫩的臉龐上寫滿不舍：“姐姐，我們不舍得你走......”
“姐姐一定會回來的，滄州雖苦寒，卻民風淳樸另人難忘，我不論走到哪裏，都不會忘了滄州，不會忘了你們。姐姐走之前，也會給你們安排好去處，不會再讓你們受苦。”
秦榜用胳膊肘戳戳謝致，為難地說：“哥，咱們錦衣衛裏都是些糙老爺們兒，這照顧孩子的活兒，怕是不好辦吧。再者，咱們就要離開東陵了，讓誰留下啊？”
“我留下。”
略顯滄桑的聲音突然在秦榜身後響起，他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恭敬地行了個禮。
雲琴是啟成帝送到江瑯身邊的，最初在瑄京的時候，謝致在公主府還險些被她發現，所有人都把她當成啟成帝的眼線，不論是南下還是北上，能遠著她就遠著她，並不同她多往來。
雲琴規矩大，秦榜對這樣宮中的女官一直是有些發怵的，錦衣衛裏也就謝致敢和雲琴硬碰硬。
雲琴朝秦榜頷首，她徑直走向江瑯：“殿下，我願意留下。”
江瑯也覺得詫異：“姑姑是父皇身邊的人，此次啟程回瑄京，怎麽能將姑姑留在東陵城呢？”
雲琴聽完話，掀裙朝江瑯跪下：“殿下。”
“姑姑這是做什麽，快請起。”
雲琴端正地跪著，她看著一群無依無靠的孩子，眼底泛起了憐憫：“殿下知道二十年前的滄州除了難民，什麽人最多嗎？”
謝致來到江瑯身邊，他扶起雲琴，緩緩說：“罪臣。”
雲琴釋懷地笑起來：“是，罪臣。滄t州總有戰役，尤其是十年前，屢戰屢敗，每次戰敗總要問責，滄州最不缺的就是戰敗的罪臣。奴婢就是罪臣之女，又因廢永王出生遇大赦，被選入宮，分在浣衣局當差，幸得殿下的母親賞識，才能走出浣衣局，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這是江瑯從來都不知道的事情，自打她有記憶起，就只能看到冷宮四四方方的天，從來也沒聽人說起過她母親從前的事情。
雲琴抱歉地看著江瑯：“我答應了殿下的母親，要好好看顧殿下，但我身受君命，不敢違抗，這些年用這樣的方式陪在殿下身邊，讓殿下受委屈了。”
謝致道：“瑄京那夜，姑姑知道我在公主府上。”
雲琴頷首：“是，每次淮王殿下托病尋我前去伺候，我都知道是謝鎮撫來了府上，起初我對你多有提防，怕你居心叵測，壞了殿下的聲譽，直到永王闖府，我就明白了你的心意。”
雲琴拉住了江瑯的手，眼底都是愛憐：“殿下逆境逢生，往後的路上繁花似錦，不會再如從前那般，危機四伏，有謝鎮撫陪著殿下，殿下不再需要我了。”
江瑯一時怔然，又心間泛酸，她一直把雲琴當成皇帝的眼線，處處提防，卻不知在這些年裏，自己年幼失勢，素珠又難以撐起大局，從春和宮到公主府，一直都是身邊這位姑姑在默默保護著自己。
雲琴看出江瑯的想法：“殿下不必自責，所有的一切都是奴婢心甘情願的。”
雲琴從來都不怪江瑯處處防備，她對江瑯自保的舉動感到欣慰，更不曾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只是在雲琴見到虞萱之後，她常常在想，當初會不會有更好的辦法，能讓殿下更快樂地長大，不用扛起這所有，她能不能為殿下支起一片天，就像殿下保護虞萱那樣。
但現在說這些都已經太晚了。
荊棘叢中也可以長出絢爛的繁花，雲琴心願已了，她可以安心留在滄州，用餘生的歲月來彌補前半生的遺憾。
孩子們懵懂的目光中承載著憧憬，他們不知道未來會是怎麽樣，他們牽起同伴的手，跟著溫柔和親的雲琴，一起走向東陵城中。
那具死屍很快被清掃幹凈，噩夢終將消散，他們或捧起書卷，或拾起長槍，在往後的二十年、三十年裏，終將長成國之棟梁。
滄州再也不會有如郭明淵一般，受一時蒙蔽，被套牢名為親情的鎖鏈，受困終生。
這是江瑯餘生所願。
東陵城很快恢覆了戰前的景象，江瑯出城的那日，送行之人擠滿了街道。
江瑯沒有坐在馬車上，她起初是騎著馬，後來牽馬前行，和兩側的民眾告別。
秦榜趁著空，叫住謝致：“謝哥，咱們回瑄京去，怎麽不走東門，反而走南門？”
“不回瑄京。”
“不回瑄京？”秦榜詫異道，“那去哪兒？”
瑄京遲遲沒有消息傳來，但江瑯和謝致猜準了江逐已經離開瑄京。
江瑯帳下群賢集聚，文有裴珩朝、徐徹等江州諸官，武有譚凈、秦榜等人誓死效忠，財路上宋天問和以俞隨為首的富商足以支撐，更掌權錦衣衛兼李奕的全力支持。
江逐手中能調動的不過是瑄京的散兵，他知道江瑯打了勝仗，平息戰火之後，一定是會回瑄京，他不會在瑄京坐以待斃。
對江逐來說，最好的去處不言而喻。
“渝州！”秦榜恍然大悟。
渝州是江逐的封地，更是四面環山，只有穿過江州最西邊的望城，才能走到渝州境內。
那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江逐手中兵力雖然少，但裴玉狡詐，不能等他到了渝州再發兵。把他攔截在涼州，望城至關重要，洛城知縣賀州已經去望城同知縣交涉，城中不能沒有我們的兵將。守住了望城，江逐不攻自敗。”
謝致抖開氅衣，繞到身前，垂首給江瑯整理著頸邊的發：“阿瑯想讓珩朝去？”
江瑯點頭道：“珩朝曾在南郡為官，對望城也還算熟悉。大雪封路，昨日冰雪才開始消融，江逐又同散逃的赤勒軍纏鬥，並沒有走遠，讓珩朝快馬去追，能在他們之前趕到望城。”
“那我去找珩朝來。”
“不，殿下！”秦榜突然出聲，他拉住謝致，躊躇片刻，朝江瑯跪下。
“殿下，我去望城！”
江瑯望著他：“是因為守真？”
秦榜攥緊拳：“守真至今不知所蹤，殿下，我不願意相信是守真出賣了殿下......若真是他，他必定會跟隨渝王來到望城，真是他背叛了殿下，我必定親手將他斬於馬下，但若不是他......”
秦榜叩首道：“守真幼年流離四方，受盡苦楚，性子難免桀驁偏執，但他待兄弟之心摯誠，伯清願視他為手足，我亦願為守真作保。若望城一戰渝王敗退，我願用軍功為守真抵過，求殿下寬恕他從前種種罪過，帶他回瑄京！”
江瑯親自扶起秦榜，她將早就備下的千裏駒牽到秦榜身邊：“如此，路上多小心，你帶兩萬錦衣衛快馬現行，我和鎮撫使隨後就到。”
秦榜再次朝江瑯叩首，他翻身上馬，又忍不住問道：
“殿下，渝王沒有走上郡，他是怎麽到滄州來的？”
“滾石坡。”
“可滾石坡不是被大雪封山了嗎，山路險峻難行，一不小心就會墜入萬丈深淵，粉身碎骨啊！”
江瑯不禁感嘆，她一字一句道：
“江逐視裴玉如兄，前方探子來報，江逐從瑄京出發，過滾石坡抵達滄州境內，接到了裴玉後沿原路回到涼州境內，企圖穿過涼州到望城去。”
風雪漫天，江逐在崇山峻嶺之中，冒著生命危險，在幾丈深的雪地裏，生生挖出了一條道路。
那是裴玉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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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瑯沒有再看那具死屍, 她註意到遠處顫抖的孩子們，他們三三兩兩地抱在一團，臉上掛著淚痕, 看著他們害怕的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孩子們無家可歸, 他們怕死去的人能再醒過來, 繼續操控打罵他們, 也怕她真的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他們就真的成為了沒有家的孩子。
滄州這麽大, 沒有一寸地方是屬於他們的，
江瑯越走近, 最前面的孩子們越往後退，她將袖箭遞給謝致，和孩子們擱著一段距離，蹲下身，露出溫和的笑容：
“不要怕，我是江姐姐呀，我前幾日還去看過你們, 還給你們梳過頭發，是不是？”
有膽子稍大些的孩子囁嚅道：“你不是......你不是姐姐，她說你是公主, 是因為你在，赤勒人才會攻打東陵。”
江瑯垂下眼睫, 輕聲笑了笑, 她朝孩子們伸出手：“你們也這麽覺得嗎？”
小孩子攥著衣角，猶豫道：“我們......我們覺得不是因為你, 你沒來之前，我們的爹娘也是被赤勒人殺死的。你在東陵城, 起碼我們能吃上飯，不會挨餓受凍......”
小孩子說著，捏著衣角小心翼翼地朝江瑯走來。
孩子的心是最純凈的，沒有誰生來就性惡，這些孩子因戰事失去了父母，但好在本性純良，裴家的人和他們接觸的不深。
江瑯總在城中和他們待在一起，不論裴家的人怎麽說，他們都恨不起來江瑯，剛才只是看到江瑯殺了一直操控他們的女人，一時覺得害怕。
一個孩子來到了江瑯身邊，後面的孩子面面相覷，都跟著走上來，把江瑯圍在中間。
“江姐姐，我們沒有家了......我們聽人說，姐姐要走了......”
江瑯把孩子們抱在懷裏，她心疼地摸著孩子們消瘦的臉：“不是的，滄州就是你們的家，有姐姐在，你們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樣四處流浪。”
“在西南的江州、青州，還有很多和你們一樣大的孩子沒有父母，四處流浪，姐姐不能不管他們是不是？”
孩子們用力點點頭，他們稚嫩的臉龐上寫滿不舍：“姐姐，我們不舍得你走......”
“姐姐一定會回來的，滄州雖苦寒，卻民風淳樸另人難忘，我不論走到哪裏，都不會忘了滄州，不會忘了你們。姐姐走之前，也會給你們安排好去處，不會再讓你們受苦。”
秦榜用胳膊肘戳戳謝致，為難地說：“哥，咱們錦衣衛裏都是些糙老爺們兒，這照顧孩子的活兒，怕是不好辦吧。再者，咱們就要離開東陵了，讓誰留下啊？”
“我留下。”
略顯滄桑的聲音突然在秦榜身後響起，他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恭敬地行了個禮。
雲琴是啟成帝送到江瑯身邊的，最初在瑄京的時候，謝致在公主府還險些被她發現，所有人都把她當成啟成帝的眼線，不論是南下還是北上，能遠著她就遠著她，並不同她多往來。
雲琴規矩大，秦榜對這樣宮中的女官一直是有些發怵的，錦衣衛裏也就謝致敢和雲琴硬碰硬。
雲琴朝秦榜頷首，她徑直走向江瑯：“殿下，我願意留下。”
江瑯也覺得詫異：“姑姑是父皇身邊的人，此次啟程回瑄京，怎麽能將姑姑留在東陵城呢？”
雲琴聽完話，掀裙朝江瑯跪下：“殿下。”
“姑姑這是做什麽，快請起。”
雲琴端正地跪著，她看著一群無依無靠的孩子，眼底泛起了憐憫：“殿下知道二十年前的滄州除了難民，什麽人最多嗎？”
謝致來到江瑯身邊，他扶起雲琴，緩緩說：“罪臣。”
雲琴釋懷地笑起來：“是，罪臣。滄t州總有戰役，尤其是十年前，屢戰屢敗，每次戰敗總要問責，滄州最不缺的就是戰敗的罪臣。奴婢就是罪臣之女，又因廢永王出生遇大赦，被選入宮，分在浣衣局當差，幸得殿下的母親賞識，才能走出浣衣局，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這是江瑯從來都不知道的事情，自打她有記憶起，就只能看到冷宮四四方方的天，從來也沒聽人說起過她母親從前的事情。
雲琴抱歉地看著江瑯：“我答應了殿下的母親，要好好看顧殿下，但我身受君命，不敢違抗，這些年用這樣的方式陪在殿下身邊，讓殿下受委屈了。”
謝致道：“瑄京那夜，姑姑知道我在公主府上。”
雲琴頷首：“是，每次淮王殿下托病尋我前去伺候，我都知道是謝鎮撫來了府上，起初我對你多有提防，怕你居心叵測，壞了殿下的聲譽，直到永王闖府，我就明白了你的心意。”
雲琴拉住了江瑯的手，眼底都是愛憐：“殿下逆境逢生，往後的路上繁花似錦，不會再如從前那般，危機四伏，有謝鎮撫陪著殿下，殿下不再需要我了。”
江瑯一時怔然，又心間泛酸，她一直把雲琴當成皇帝的眼線，處處提防，卻不知在這些年裏，自己年幼失勢，素珠又難以撐起大局，從春和宮到公主府，一直都是身邊這位姑姑在默默保護著自己。
雲琴看出江瑯的想法：“殿下不必自責，所有的一切都是奴婢心甘情願的。”
雲琴從來都不怪江瑯處處防備，她對江瑯自保的舉動感到欣慰，更不曾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只是在雲琴見到虞萱之後，她常常在想，當初會不會有更好的辦法，能讓殿下更快樂地長大，不用扛起這所有，她能不能為殿下支起一片天，就像殿下保護虞萱那樣。
但現在說這些都已經太晚了。
荊棘叢中也可以長出絢爛的繁花，雲琴心願已了，她可以安心留在滄州，用餘生的歲月來彌補前半生的遺憾。
孩子們懵懂的目光中承載著憧憬，他們不知道未來會是怎麽樣，他們牽起同伴的手，跟著溫柔和親的雲琴，一起走向東陵城中。
那具死屍很快被清掃幹凈，噩夢終將消散，他們或捧起書卷，或拾起長槍，在往後的二十年、三十年裏，終將長成國之棟梁。
滄州再也不會有如郭明淵一般，受一時蒙蔽，被套牢名為親情的鎖鏈，受困終生。
這是江瑯餘生所願。
東陵城很快恢覆了戰前的景象，江瑯出城的那日，送行之人擠滿了街道。
江瑯沒有坐在馬車上，她起初是騎著馬，後來牽馬前行，和兩側的民眾告別。
秦榜趁著空，叫住謝致：“謝哥，咱們回瑄京去，怎麽不走東門，反而走南門？”
“不回瑄京。”
“不回瑄京？”秦榜詫異道，“那去哪兒？”
瑄京遲遲沒有消息傳來，但江瑯和謝致猜準了江逐已經離開瑄京。
江瑯帳下群賢集聚，文有裴珩朝、徐徹等江州諸官，武有譚凈、秦榜等人誓死效忠，財路上宋天問和以俞隨為首的富商足以支撐，更掌權錦衣衛兼李奕的全力支持。
江逐手中能調動的不過是瑄京的散兵，他知道江瑯打了勝仗，平息戰火之後，一定是會回瑄京，他不會在瑄京坐以待斃。
對江逐來說，最好的去處不言而喻。
“渝州！”秦榜恍然大悟。
渝州是江逐的封地，更是四面環山，只有穿過江州最西邊的望城，才能走到渝州境內。
那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江逐手中兵力雖然少，但裴玉狡詐，不能等他到了渝州再發兵。把他攔截在涼州，望城至關重要，洛城知縣賀州已經去望城同知縣交涉，城中不能沒有我們的兵將。守住了望城，江逐不攻自敗。”
謝致抖開氅衣，繞到身前，垂首給江瑯整理著頸邊的發：“阿瑯想讓珩朝去？”
江瑯點頭道：“珩朝曾在南郡為官，對望城也還算熟悉。大雪封路，昨日冰雪才開始消融，江逐又同散逃的赤勒軍纏鬥，並沒有走遠，讓珩朝快馬去追，能在他們之前趕到望城。”
“那我去找珩朝來。”
“不，殿下！”秦榜突然出聲，他拉住謝致，躊躇片刻，朝江瑯跪下。
“殿下，我去望城！”
江瑯望著他：“是因為守真？”
秦榜攥緊拳：“守真至今不知所蹤，殿下，我不願意相信是守真出賣了殿下......若真是他，他必定會跟隨渝王來到望城，真是他背叛了殿下，我必定親手將他斬於馬下，但若不是他......”
秦榜叩首道：“守真幼年流離四方，受盡苦楚，性子難免桀驁偏執，但他待兄弟之心摯誠，伯清願視他為手足，我亦願為守真作保。若望城一戰渝王敗退，我願用軍功為守真抵過，求殿下寬恕他從前種種罪過，帶他回瑄京！”
江瑯親自扶起秦榜，她將早就備下的千裏駒牽到秦榜身邊：“如此，路上多小心，你帶兩萬錦衣衛快馬現行，我和鎮撫使隨後就到。”
秦榜再次朝江瑯叩首，他翻身上馬，又忍不住問道：
“殿下，渝王沒有走上郡，他是怎麽到滄州來的？”
“滾石坡。”
“可滾石坡不是被大雪封山了嗎，山路險峻難行，一不小心就會墜入萬丈深淵，粉身碎骨啊！”
江瑯不禁感嘆，她一字一句道：
“江逐視裴玉如兄，前方探子來報，江逐從瑄京出發，過滾石坡抵達滄州境內，接到了裴玉後沿原路回到涼州境內，企圖穿過涼州到望城去。”
風雪漫天，江逐在崇山峻嶺之中，冒著生命危險，在幾丈深的雪地裏，生生挖出了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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