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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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雨聲淅瀝, 江瑯枕在謝致胳膊上，睡著了眉心仍舊蹙著。
謝致輕輕吻上她的眉心，動作極小心地抽回手臂, 給江瑯蓋好被子, 束好發, 撐傘走入雨中。
姜欽擅自帶兵, 李奕和鄧歲晏那邊都窩著火，姜欽又不肯認錯, 裴玉從三川回了營中，怕他跟姜欽多說什麽, 徒生事端，姜欽最好明日一早就走。
謝致和秦榜一起去了姜欽所在的帳子，他正趴在榻上，垂著手臂在地上劃拉些什麽，聽了謝致的話，忍了半日，才從喉間擠出幾個字：
“這是殿下的意思？”
秦榜嘆道：“殿下這是為了保你！”
姜欽斜眼看向謝致, 冷聲道：“很用不著，明日一早就要我走，是我在這裏礙著誰立功了？”
謝致見他執迷不悟, 開口道：
“你打贏了塔利格是不假，但若沒有這一仗, 錦衣衛和鄧將軍手下的兵將就不會折損, 現下敵眾我寡，總兵和殿下不肯貿然用兵進軍就是怕徒增傷亡。”
“況且, 錦衣衛在東陵城內按兵不動就是為了出其不意，能給郭明淵和赤勒軍致命一擊。你去這一趟, 李總兵所有的謀劃都落空了，若不是念著伯清散盡家資，重建滄州的恩情，李奕不會輕饒了你。”
姜欽眉心一擰：“這關伯清什麽事兒，就是我做錯了，也是我一人承擔！”
謝致道：“你和伯清是結拜兄弟，李奕又欠著伯清人情，若你有錯，李奕總不會真的殺了你，就算你咬定了一人做事一人當，伯清也不可能摘的幹凈，你也曾經是閑鶴齋的魁首，這樣的道理不須我同你講。”
姜欽深深低下頭，手裏的匕首在地上橫七豎八地劃著，謝致的話說得在理，他就是不服，也沒什麽好辯解的。
只是，他最不願意看到自t己做的事情會連累到譚凈。
謝致走來，從他手裏接過匕首，擦幹凈上面的泥灰：“瑄京不能回，東陵城是個好去處，你好好養傷，伯清得了空閑自會去尋你，等戰事了了，殿下和我，還有錦衣衛的兄弟們一起去接你。”
姜欽冷哼一聲，他劈手奪回匕首，雙手虛搭在一起，朝謝致作了個抱拳的動作：“不勞鎮撫使費心，既然殿下和總兵要發落，我自領罰就是，只是我還是那句話，不論我做什麽都是我一人所為，不與伯清相幹！”
他油鹽不進，多說無益，謝致搖搖頭，轉身留了一句：“明日有人套了馬車送你出城，殿下和我就不去送你了，多保重。”
話畢，謝致挑簾離開，秦榜在原地連連嘆氣，氣得跺腳。
姜欽嘴上不留情：“你急什麽？看李奕沒打死我，你心裏不舒服？”
秦榜瞪眼道：“你說的什麽話？從前咱們兩個是不對付，我也不能說我沒有針對過你，但在江州伯清把咱們找到一起，當面鑼對面鼓的說清楚了，你捫心自問，我待你如何？你淪落至此，我不是沒勸過你，你何必出言排擠我！”
姜欽沒好氣道：“你一心也是向著謝致，什麽時候把我當成兄弟？”
秦榜氣得頭腦發昏：“你和謝哥有什麽深仇大恨？我心向著他，就同你勢不兩立了？”
“他做了什麽？在洛城的時候，那賬本原本就該是我找到的！他除了在錦衣衛裏耀武揚威，他有我為殿下做的多嗎？啊？我和伯清把身家性命都交到殿下手上了，殿下還不是只聽他一個人的話？”
“那是因為謝哥他本就卓爾不凡！”
秦榜指著姜欽，氣得說不出話：“你......你自己想想，永王是個什麽性子，謝哥在他身邊周旋，一不小心就連命都沒了，他跟著永王去青州，那不是拿自己的前程性命去搏嗎？”
“謝哥原本就不是庸碌之輩，十幾歲上中的舉人，要不是家中變故，我看他不比裴家的兄弟差！論忠心，皇上賞他官做，他都拒了，一心一意為殿下守著錦衣衛，不怪殿下重用人家，本事不如人家就要認！你說謝哥是憑著殿下走到今天的，簡直荒謬！再者說，你最開始入錦衣衛，不是也要伯清給你尋個職位嗎？”
姜欽被咽得說不出話：“你！你......滾！滾出去！”
秦榜眼前發昏，他把懷裏抱著的錦盒用力放在榻上：“我就不該來這一趟！這是伯清的蕭，我專門給你帶過來的，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姜欽望著蕭，他攥緊拳用力捶在榻上，抱住錦盒，叫住掀簾要走的秦榜：“秦榜！”
秦榜氣惱地站在原地，看著他不說話。
姜欽按著眉心，低頭靜了靜，放緩聲音道：“是我話說重了，對不住。”
姜欽打開錦盒，看了一會兒，又對秦榜說：“我想......我想見衡之。”
秦榜也消了些氣道：“別想了，早同你說過，裴玉不是什麽好人。都是自家兄弟，什麽對得住對不住的，早些睡，明日我送你出城。”
姜欽自嘲地說：“你們還是不信我嗎？我從來沒向衡之洩露過殿下的事情，不論是什麽，我都沒有多說過一句，你們不讓我見他，究竟是在防他，還是防我？”
秦榜見姜欽這樣說，坐在塌邊，也不好再說重話：“誰也沒有懷疑過你，殿下也從來沒說過你什麽，謝哥從前也是幫你壓著流言的，你就是自己多想。”
姜欽道：“好兄弟，沙場上刀劍無眼，我走了，衡之兄留在這裏，以後就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見上一面了，就當是告別。你若是信我，就替我把他找來，我心中都有數，若是你執意不肯，明日也別再說送不送的了。”
夜色正濃，伸手不見五指。
秦榜淋著雨，見謝致已經回了殿下那裏，他在雨中掙紮了片刻，終於去了一趟三川敗退回來的殘兵住的帳子，在呼嚕聲連片的帳子中，找到了夜中獨坐的裴玉。
他路過陳盛鈞帳子外，隱約看見裏面還有燭火，他原想進去看看陳盛鈞傷勢如何，但還是沒停下腳步，領著裴玉往姜欽那邊走去。
搖曳的燭火邊，陳盛鈞瞧著虞萱明亮的眼睛，記憶中似乎有什麽影子一閃而過，他沒有思考，脫口而出。
“你......你曾經去過瓊州，青樓裏那個小姑娘，難道就是你嗎？”
虞萱頓了頓，點點頭沒說過話。
陳盛鈞又悔又懊惱，不想自己竟然在那個時候就見過虞萱，但是他實在去過太多地方，見過太多人，又總是醉酒，一點也記不起虞萱的樣子了。
他倉促地搓著手，望著虞萱，磕磕巴巴道：“我.....我沒想到那竟是你，阿萱，對不起，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像是在為自己找開脫的說辭，我根本不在意你那些不好的過往，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裝不認識你......”
虞萱瞧他無措的模樣，不由得笑出聲，她按住陳盛鈞，怕他亂動傷處會痛，誰想陳盛鈞怕她生氣，慌忙想解釋，手上不自覺地想拉住她，兩人的手猝然間交疊在一處。
虞萱垂下眼睫，她沒抽回手，卻悄聲對陳盛鈞道：“快松開......”
陳盛鈞哪裏肯松手，他就這樣握住虞萱的手，註視著虞萱道：“阿萱，我對你是真心的。我知道你哥哥還因為府上的事兒生著我的氣，只要你願意原諒我，我就是被他提到詔獄裏去關上三日三夜我也心甘情願。”
虞萱臉上飛紅，她抿著唇，輕聲笑道：“滄州哪有詔獄，我哥哥也不會仗勢欺人的。”
陳盛鈞忙道：“哪怕他把我拎出去，打一頓軍棍呢！阿萱，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對不對，我......”
虞萱擡起眼角，悄悄瞧他，赧然地小聲說：“我明白的，不明白的話，我就不來了。”
陳盛鈞高興地一下子竄了起來，他猛地一抽手臂，又痛得捂著傷口齜牙咧嘴。
虞萱緊張地站起來：“說了要你當心些，怎麽這麽不小心。”
陳盛鈞看著虞萱擔心的樣子，簡直心花怒放，他任由虞萱仔細查看他胳膊上的傷，心頭一動，忽然彎下腰，猝不及防地在虞萱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
虞萱瞬時楞在原地，她怔怔地看著陳盛鈞的眼睛，燭火明亮，映得他眼睛裏像是盛了滄州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輝。
陳盛鈞忐忑地搓著手：“我......我，我......你別生氣，我不是......”
不是故意的。
這句瞎話到了嘴邊，又被陳盛鈞給忍了回去。
他是故意的，這再明顯不過。
虞萱抿著唇，她扯著陳盛鈞的袖子，臉頰上渡上紅暈，嫣然笑出聲。
陳盛鈞看她笑，自己也不自覺地跟著笑，他觸碰著自己的嘴唇，遮掩著指尖的顫抖，偷偷地舒了一口氣，又不知所措地對著虞萱傻笑。
虞萱望著陳盛鈞明亮如星的雙眼，一如她和陳盛鈞初遇時。
但陳盛鈞眼底曾經常含的玩世不恭一掃而空，他似乎有些緊張，有些無措，這讓虞萱覺得心裏暖。
她確定了陳盛鈞胳膊上的傷口沒事，鼓足勇氣，踮起腳尖，蜻蜓點水般在陳盛鈞掩著唇的手背上輕啄一口，然後飛快地撤回手，拿起傘，小跑往外去。
“誒！阿萱，你去哪！”
虞萱臉上發燒火熱的，頭也沒回，連忙跑出帳子。
陳盛鈞傻楞楞的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也沒想著追出去，他傻傻的站了半晌，忽然將掩在唇上的手放在眼前。
他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自己朝自己手背上用力扇了一巴掌，扇完又覺得痛，用力甩著手在原地跳腳。
陳盛鈞懊惱道：“真是......什麽臭毛病，長了一雙手沒用還要多礙事兒，明天讓謝致給剁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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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欽擅自帶兵, 李奕和鄧歲晏那邊都窩著火，姜欽又不肯認錯, 裴玉從三川回了營中，怕他跟姜欽多說什麽, 徒生事端，姜欽最好明日一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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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贏了塔利格是不假，但若沒有這一仗, 錦衣衛和鄧將軍手下的兵將就不會折損, 現下敵眾我寡，總兵和殿下不肯貿然用兵進軍就是怕徒增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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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欽眉心一擰：“這關伯清什麽事兒，就是我做錯了，也是我一人承擔！”
謝致道：“你和伯清是結拜兄弟，李奕又欠著伯清人情，若你有錯，李奕總不會真的殺了你，就算你咬定了一人做事一人當，伯清也不可能摘的幹凈，你也曾經是閑鶴齋的魁首，這樣的道理不須我同你講。”
姜欽深深低下頭，手裏的匕首在地上橫七豎八地劃著，謝致的話說得在理，他就是不服，也沒什麽好辯解的。
只是，他最不願意看到自t己做的事情會連累到譚凈。
謝致走來，從他手裏接過匕首，擦幹凈上面的泥灰：“瑄京不能回，東陵城是個好去處，你好好養傷，伯清得了空閑自會去尋你，等戰事了了，殿下和我，還有錦衣衛的兄弟們一起去接你。”
姜欽冷哼一聲，他劈手奪回匕首，雙手虛搭在一起，朝謝致作了個抱拳的動作：“不勞鎮撫使費心，既然殿下和總兵要發落，我自領罰就是，只是我還是那句話，不論我做什麽都是我一人所為，不與伯清相幹！”
他油鹽不進，多說無益，謝致搖搖頭，轉身留了一句：“明日有人套了馬車送你出城，殿下和我就不去送你了，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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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欽嘴上不留情：“你急什麽？看李奕沒打死我，你心裏不舒服？”
秦榜瞪眼道：“你說的什麽話？從前咱們兩個是不對付，我也不能說我沒有針對過你，但在江州伯清把咱們找到一起，當面鑼對面鼓的說清楚了，你捫心自問，我待你如何？你淪落至此，我不是沒勸過你，你何必出言排擠我！”
姜欽沒好氣道：“你一心也是向著謝致，什麽時候把我當成兄弟？”
秦榜氣得頭腦發昏：“你和謝哥有什麽深仇大恨？我心向著他，就同你勢不兩立了？”
“他做了什麽？在洛城的時候，那賬本原本就該是我找到的！他除了在錦衣衛裏耀武揚威，他有我為殿下做的多嗎？啊？我和伯清把身家性命都交到殿下手上了，殿下還不是只聽他一個人的話？”
“那是因為謝哥他本就卓爾不凡！”
秦榜指著姜欽，氣得說不出話：“你......你自己想想，永王是個什麽性子，謝哥在他身邊周旋，一不小心就連命都沒了，他跟著永王去青州，那不是拿自己的前程性命去搏嗎？”
“謝哥原本就不是庸碌之輩，十幾歲上中的舉人，要不是家中變故，我看他不比裴家的兄弟差！論忠心，皇上賞他官做，他都拒了，一心一意為殿下守著錦衣衛，不怪殿下重用人家，本事不如人家就要認！你說謝哥是憑著殿下走到今天的，簡直荒謬！再者說，你最開始入錦衣衛，不是也要伯清給你尋個職位嗎？”
姜欽被咽得說不出話：“你！你......滾！滾出去！”
秦榜眼前發昏，他把懷裏抱著的錦盒用力放在榻上：“我就不該來這一趟！這是伯清的蕭，我專門給你帶過來的，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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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榜氣惱地站在原地，看著他不說話。
姜欽按著眉心，低頭靜了靜，放緩聲音道：“是我話說重了，對不住。”
姜欽打開錦盒，看了一會兒，又對秦榜說：“我想......我想見衡之。”
秦榜也消了些氣道：“別想了，早同你說過，裴玉不是什麽好人。都是自家兄弟，什麽對得住對不住的，早些睡，明日我送你出城。”
姜欽自嘲地說：“你們還是不信我嗎？我從來沒向衡之洩露過殿下的事情，不論是什麽，我都沒有多說過一句，你們不讓我見他，究竟是在防他，還是防我？”
秦榜見姜欽這樣說，坐在塌邊，也不好再說重話：“誰也沒有懷疑過你，殿下也從來沒說過你什麽，謝哥從前也是幫你壓著流言的，你就是自己多想。”
姜欽道：“好兄弟，沙場上刀劍無眼，我走了，衡之兄留在這裏，以後就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見上一面了，就當是告別。你若是信我，就替我把他找來，我心中都有數，若是你執意不肯，明日也別再說送不送的了。”
夜色正濃，伸手不見五指。
秦榜淋著雨，見謝致已經回了殿下那裏，他在雨中掙紮了片刻，終於去了一趟三川敗退回來的殘兵住的帳子，在呼嚕聲連片的帳子中，找到了夜中獨坐的裴玉。
他路過陳盛鈞帳子外，隱約看見裏面還有燭火，他原想進去看看陳盛鈞傷勢如何，但還是沒停下腳步，領著裴玉往姜欽那邊走去。
搖曳的燭火邊，陳盛鈞瞧著虞萱明亮的眼睛，記憶中似乎有什麽影子一閃而過，他沒有思考，脫口而出。
“你......你曾經去過瓊州，青樓裏那個小姑娘，難道就是你嗎？”
虞萱頓了頓，點點頭沒說過話。
陳盛鈞又悔又懊惱，不想自己竟然在那個時候就見過虞萱，但是他實在去過太多地方，見過太多人，又總是醉酒，一點也記不起虞萱的樣子了。
他倉促地搓著手，望著虞萱，磕磕巴巴道：“我.....我沒想到那竟是你，阿萱，對不起，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像是在為自己找開脫的說辭，我根本不在意你那些不好的過往，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裝不認識你......”
虞萱瞧他無措的模樣，不由得笑出聲，她按住陳盛鈞，怕他亂動傷處會痛，誰想陳盛鈞怕她生氣，慌忙想解釋，手上不自覺地想拉住她，兩人的手猝然間交疊在一處。
虞萱垂下眼睫，她沒抽回手，卻悄聲對陳盛鈞道：“快松開......”
陳盛鈞哪裏肯松手，他就這樣握住虞萱的手，註視著虞萱道：“阿萱，我對你是真心的。我知道你哥哥還因為府上的事兒生著我的氣，只要你願意原諒我，我就是被他提到詔獄裏去關上三日三夜我也心甘情願。”
虞萱臉上飛紅，她抿著唇，輕聲笑道：“滄州哪有詔獄，我哥哥也不會仗勢欺人的。”
陳盛鈞忙道：“哪怕他把我拎出去，打一頓軍棍呢！阿萱，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對不對，我......”
虞萱擡起眼角，悄悄瞧他，赧然地小聲說：“我明白的，不明白的話，我就不來了。”
陳盛鈞高興地一下子竄了起來，他猛地一抽手臂，又痛得捂著傷口齜牙咧嘴。
虞萱緊張地站起來：“說了要你當心些，怎麽這麽不小心。”
陳盛鈞看著虞萱擔心的樣子，簡直心花怒放，他任由虞萱仔細查看他胳膊上的傷，心頭一動，忽然彎下腰，猝不及防地在虞萱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
虞萱瞬時楞在原地，她怔怔地看著陳盛鈞的眼睛，燭火明亮，映得他眼睛裏像是盛了滄州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輝。
陳盛鈞忐忑地搓著手：“我......我，我......你別生氣，我不是......”
不是故意的。
這句瞎話到了嘴邊，又被陳盛鈞給忍了回去。
他是故意的，這再明顯不過。
虞萱抿著唇，她扯著陳盛鈞的袖子，臉頰上渡上紅暈，嫣然笑出聲。
陳盛鈞看她笑，自己也不自覺地跟著笑，他觸碰著自己的嘴唇，遮掩著指尖的顫抖，偷偷地舒了一口氣，又不知所措地對著虞萱傻笑。
虞萱望著陳盛鈞明亮如星的雙眼，一如她和陳盛鈞初遇時。
但陳盛鈞眼底曾經常含的玩世不恭一掃而空，他似乎有些緊張，有些無措，這讓虞萱覺得心裏暖。
她確定了陳盛鈞胳膊上的傷口沒事，鼓足勇氣，踮起腳尖，蜻蜓點水般在陳盛鈞掩著唇的手背上輕啄一口，然後飛快地撤回手，拿起傘，小跑往外去。
“誒！阿萱，你去哪！”
虞萱臉上發燒火熱的，頭也沒回，連忙跑出帳子。
陳盛鈞傻楞楞的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也沒想著追出去，他傻傻的站了半晌，忽然將掩在唇上的手放在眼前。
他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自己朝自己手背上用力扇了一巴掌，扇完又覺得痛，用力甩著手在原地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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