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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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麽
潘艾也看清了江瑯：“這......竟是個女人？”
郭明淵眉峰軒起, 他箭鋒偏轉，目光一移，就看到了和裴玉容貌有幾分相似的裴珩朝。
尖銳的破空之聲再度劃破夜空。
裴珩朝不是文弱書生, 郭明淵換了目標, 原給裴珩朝留出了躲避的間隙, 但他瞧著郭明淵的動作, 一度失了神。
謝致眼疾手快，提著裴珩朝的後領, 護著江瑯後退數步，堪堪躲過這一箭。
城樓上, 長箭釘死在矮墻上，若是這一箭真的落在裴珩朝身上，他恐怕會命喪當場。
塔利格趁著城樓上的騷動，將身邊士兵從馬背上拖拽下來，狼狽地翻上馬背，沖回郭明淵身側。
郭明淵凝望著城樓之上，看也不看他一眼, 聲音沈穩，不容置疑：“撤軍。”
郭明淵在馬背上回頭，他目光劃過城樓上的裴珩朝, 又落在緊閉的城門之上，極輕地嗤笑一聲, 率兵折返。
江瑯遠遠凝視著郭明淵離去的背影, 真切的感受到了郭明淵在戰場上的威懾力。
他雖年輕，卻是久經沙場的將帥。
他同鄧歲晏和錦衣衛纏鬥許久, 一路追來三川城，江瑯早就布下了錦衣衛和城門防守, 原本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
可郭明淵只用了三箭，打亂了江瑯的布防。
一箭阻擋鄧歲晏手下士兵進城的步伐，折毀軍心。
一箭險些傷了裴珩朝的性命。
裴珩朝驚魂未定，他看郭明淵彎弓搭箭，自己怔然傻站在原地，沒想差點丟了性命。
江瑯命守城的將領不可懈怠，郭明淵不容小覷，當心郭明淵會殺一個回馬槍來，瞭望臺那邊要把四面的動靜都死死盯住。
她和謝致下了城樓，雨還在一直下，城門裏場面亂得不成樣子。
鄧歲晏手上的長槍扔在地上，一群人擋在他和姜欽之間，他額頭上的血和雨混在一起，直往眼睛裏淌。
他沒顧得上擦，甩開秦榜的阻攔，當即一拳砸在了姜欽的顴骨上。
姜欽被一拳的力道掀翻在地，他舌尖抵著痛處，掌心不知什麽時候劃出的長口子浸泡在泥水裏。
“我分明打贏了！”姜欽滿面通紅，他眉心突突地跳，不甘心地嘶吼道。
鄧歲晏被他這一句話給激怒：“你他娘的贏個屁！要不是你半路殺出來，老子至於折了那麽多兄弟嗎！”
鄧歲晏拾起長槍，雙眼猩紅，他身上的傷都不顧了，握著槍就要走向姜欽。
陳盛鈞捂著肩膀，他胳膊上流淌的都是血水，郭明淵往城門方向射的那一箭，就是貼著他的右臂過去的。
他忍痛上前，連忙擋在鄧歲晏前面：“將軍息怒，總兵還在帳中等著將軍，是非獎懲殿下和總兵自有裁度，將軍何不先去見了總兵再說呢？”
陳閣老素有名望，陳盛鈞是閣老的孫子，又掛了駙馬都尉的虛銜，鄧歲晏終歸是賣他的面子的。
陳盛鈞目視謝致，示意謝致朝後看，自己半推半讓地帶著鄧歲晏往城中去了。
謝致餘光一瞥，姜欽身後的雨幕中，有一個分外熟悉的身影巋然不動，站在大雨裏，靜靜看這一切。
他看向姜欽，嘆了口氣，伸出手，將姜欽從地上拉起來。
姜欽見他沒有責怪的意思，以為謝致是要向著自己。
他雖損傷了兵將，但郭明淵的死傷是比他們這邊要慘重的，尤其是那個赤勒將軍，被姜欽殺了個措手不及，有一半的人都死在路上。
這仗姜欽打得痛快極了。
姜欽張口想為自己辯解，就見謝致擡了擡手：“無令擅自出城，守真，你認不認？”
“我是擅自出城去了，但我那是為了接應鄧歲晏啊！我......”
謝致嘆息著轉過身，目光覆雜地看著姜欽，看他執迷不悟，只能對秦榜緩聲道：“綁了吧。”
“什麽意思！我打了勝仗！殿下，殿下！謝致你回來！殿下......”
姜欽被強硬地拖拽下去，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江瑯問秦榜：“出去的錦衣衛折損多少？”
秦榜低下頭，懊惱道：“有將近三百兄弟都沒能回來。”
裴珩朝原先一直在江瑯身後，他聽到此處，突然擡起頭來，望向角落裏默不作聲的裴玉。
從離開瑄京，裴珩朝就像完全看不見裴玉這個人一樣，不折辱他，也不理會他。
這一次，裴珩朝一步步走近，他目光在裴玉身上游移一圈，看到裴玉肩上腿上都有傷，臉上也是一塊塊的擦傷和淤青。
裴玉穿著破爛的衣裳，眼睫垂著，一場戰事似乎消磨了他的意氣，他不願意再用虛偽的笑偽裝自己，就靜靜站在原地，沈默地等候著裴珩朝的到來。
裴珩朝抽出腰間的匕首，拔刀出鞘，那玄鐵緊貼著裴玉的臉，冰涼徹骨。
“痛麽？”
裴珩朝問。
裴玉沒有和裴珩朝對視，而是擡起眼皮，望向了遠處的江瑯謝致。
謝致將江瑯的氅衣攏好，抖開傘，二人同在t一把傘下，離得很近，江瑯的臉色似乎不大好看，手搭在謝致的手腕上。
謝致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江瑯點點頭，謝致手環在江瑯肩頭，二人邁步向城中走，從始至終沒有往裴玉這邊看。
裴玉的聲音有些嘶啞，他擦去臉上的雨水：“痛又如何？不痛又如何？”
裴珩朝跟著他望向遠處，謝致和江瑯的背影在晃動的火光中緊密相依，裴玉目光遲遲挪不開，一別數日，他有許多話想和江瑯說。
裴珩朝嗤笑出聲：“是嗎？我以為裴家的長房嫡孫的心早就無堅不摧了，是不會痛的，原來你也知道痛苦，知道痛失所求的滋味嗎？”
“說完了嗎？”裴玉按住胳膊上冒血的傷口，淡淡地開口，“裴大人，若是無事，我就去尋軍醫了，這條胳膊我還沒想就此棄了。”
裴珩朝展臂攔住他的去路：“你不願意割舍手足，就要硬生生斷了旁人的手足情意嗎？郭明淵對李奕多年都絕無二心，投了赤勒，對他有什麽好處？”
裴玉推開裴珩朝的手，冷聲道：“你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裴珩朝反手卡住他的胳膊，裴玉傷口一陣劇痛，裴珩朝說：“郭明淵的箭術大家有目共睹，若是他真的因為恨李奕而叛逃，李奕、陳盛鈞和我都已經成了箭下亡魂。”
“裴玉，他射箭的動作神情都和則從如出一轍，郭明淵是則從什麽人？”
路的盡頭，江瑯和謝致的身影隱在了夜色中。
裴玉不耐煩地側過頭，他看著裴珩朝那張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臉，忽然凜然笑起來。
“你步步為營，能從江州一路殺回瑄京，連謝致都險些在你手裏栽了跟頭。裴則從和郭明淵是什麽關系，你何不自己猜猜呢？”
裴玉頓了頓，咬字清晰地說出最後兩字：“大哥。”
裴玉用力掙開裴珩朝的束縛，連傷口撕裂的痛都不顧，將裴珩朝拋在身後，孤身踉蹌地往城中去。
暴雨狂風太甚，燈籠和火把都拿不了。
東陵城中的路坑坑窪窪的，江瑯深一腳淺一腳的，一不留神就會踩進爛泥水坑裏，
勁風不歇，江瑯看傘在風中搖晃，謝致只顧護著她，自己身上也全濕透了。
她想把傘往謝致那邊推一些，雖然沒什麽作用，好歹能擋些巷子裏的疾風。
誰料，謝致反而把傘交到她手裏，解下江瑯身上的氅衣，舉過江瑯的頭頂，把她整個人都護在氅衣裏。
“你......”
江瑯話還沒說完，腳下一懸空，整個人被謝致打橫抱起。
“不用管我，傘收了吧。”
江瑯被氅衣蓋得嚴嚴實實，就一雙手露在外面，她舉著傘，有些頂不住狂風的力，雙手緊緊握住傘柄，努力把傘打在二人前方擋斜來的風雨。
等江瑯回了自己的大帳，才發現帳內架起了一扇屏風，屏風後水霧繚繞，虞萱抱著幹凈的衣服從屏風後面繞出來。
她見江瑯和謝致被淋成這樣，忙說：“我和雲琴姑姑燒了熱水，快把濕衣服換下來，這邊藥材也不夠，要是染了風寒可不必在瑄京能好好養著。”
江瑯在城樓上的時候就是在強撐精神了，她是最怕冷懼寒的，一身濕衣服被風一吹，身上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謝致緩緩將她放下來，等著虞萱扶著她走到屏風後，他才不放心地出了大帳。
沒過一會兒，虞萱又走出來：“哥，你們住的營帳那邊也備了熱水，你的和陳公子的單在一間，還有驅寒的姜湯，快去把衣裳換了，這裏有我。”
謝致點點頭，卻沒離開，他想了想，對虞萱說：“陳盛鈞受了箭傷，沐浴不得，你......你不去看看嗎？”
虞萱心頭一顫，拉著謝致追問道：“什麽箭傷？要緊嗎？怎麽沒人回來說呢？”
謝致看虞萱心急，輕聲寬慰道：“不算嚴重，郭明淵沒下死手，養幾日就好了。你若是想明白了，想去看看他，就去吧，這裏有我。”
虞萱雖然急，但她同樣在乎自己的哥哥：“不成，你先去沐浴更衣，等你收拾妥當了，我再去他那邊。”
謝致拍拍虞萱的肩膀，輕聲道：“傻丫頭，淋一場雨而已，你哥哥沒有那麽弱不禁風。我只是不放心你，出了瑄京，沒有了陳府的那些糟心事兒，你們這些日子能像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出入形影不離，但陳盛鈞遲早是要回去的。”
虞萱捏著衣角，她猶豫良久，拉著謝致的袖子，低聲開口：“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前幾日，他說願意為了我把屋裏的人都遣散，也不再去那些地方了，他說了他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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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朝不是文弱書生, 郭明淵換了目標, 原給裴珩朝留出了躲避的間隙, 但他瞧著郭明淵的動作, 一度失了神。
謝致眼疾手快，提著裴珩朝的後領, 護著江瑯後退數步，堪堪躲過這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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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格趁著城樓上的騷動，將身邊士兵從馬背上拖拽下來，狼狽地翻上馬背，沖回郭明淵身側。
郭明淵凝望著城樓之上，看也不看他一眼, 聲音沈穩，不容置疑：“撤軍。”
郭明淵在馬背上回頭，他目光劃過城樓上的裴珩朝, 又落在緊閉的城門之上，極輕地嗤笑一聲, 率兵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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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鄧歲晏和錦衣衛纏鬥許久, 一路追來三川城，江瑯早就布下了錦衣衛和城門防守, 原本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
可郭明淵只用了三箭，打亂了江瑯的布防。
一箭阻擋鄧歲晏手下士兵進城的步伐，折毀軍心。
一箭險些傷了裴珩朝的性命。
裴珩朝驚魂未定，他看郭明淵彎弓搭箭，自己怔然傻站在原地，沒想差點丟了性命。
江瑯命守城的將領不可懈怠，郭明淵不容小覷，當心郭明淵會殺一個回馬槍來，瞭望臺那邊要把四面的動靜都死死盯住。
她和謝致下了城樓，雨還在一直下，城門裏場面亂得不成樣子。
鄧歲晏手上的長槍扔在地上，一群人擋在他和姜欽之間，他額頭上的血和雨混在一起，直往眼睛裏淌。
他沒顧得上擦，甩開秦榜的阻攔，當即一拳砸在了姜欽的顴骨上。
姜欽被一拳的力道掀翻在地，他舌尖抵著痛處，掌心不知什麽時候劃出的長口子浸泡在泥水裏。
“我分明打贏了！”姜欽滿面通紅，他眉心突突地跳，不甘心地嘶吼道。
鄧歲晏被他這一句話給激怒：“你他娘的贏個屁！要不是你半路殺出來，老子至於折了那麽多兄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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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盛鈞捂著肩膀，他胳膊上流淌的都是血水，郭明淵往城門方向射的那一箭，就是貼著他的右臂過去的。
他忍痛上前，連忙擋在鄧歲晏前面：“將軍息怒，總兵還在帳中等著將軍，是非獎懲殿下和總兵自有裁度，將軍何不先去見了總兵再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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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盛鈞目視謝致，示意謝致朝後看，自己半推半讓地帶著鄧歲晏往城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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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欽見他沒有責怪的意思，以為謝致是要向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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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仗姜欽打得痛快極了。
姜欽張口想為自己辯解，就見謝致擡了擡手：“無令擅自出城，守真，你認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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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我打了勝仗！殿下，殿下！謝致你回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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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瑯問秦榜：“出去的錦衣衛折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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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裴珩朝一步步走近，他目光在裴玉身上游移一圈，看到裴玉肩上腿上都有傷，臉上也是一塊塊的擦傷和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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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麽？”
裴珩朝問。
裴玉沒有和裴珩朝對視，而是擡起眼皮，望向了遠處的江瑯謝致。
謝致將江瑯的氅衣攏好，抖開傘，二人同在t一把傘下，離得很近，江瑯的臉色似乎不大好看，手搭在謝致的手腕上。
謝致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江瑯點點頭，謝致手環在江瑯肩頭，二人邁步向城中走，從始至終沒有往裴玉這邊看。
裴玉的聲音有些嘶啞，他擦去臉上的雨水：“痛又如何？不痛又如何？”
裴珩朝跟著他望向遠處，謝致和江瑯的背影在晃動的火光中緊密相依，裴玉目光遲遲挪不開，一別數日，他有許多話想和江瑯說。
裴珩朝嗤笑出聲：“是嗎？我以為裴家的長房嫡孫的心早就無堅不摧了，是不會痛的，原來你也知道痛苦，知道痛失所求的滋味嗎？”
“說完了嗎？”裴玉按住胳膊上冒血的傷口，淡淡地開口，“裴大人，若是無事，我就去尋軍醫了，這條胳膊我還沒想就此棄了。”
裴珩朝展臂攔住他的去路：“你不願意割舍手足，就要硬生生斷了旁人的手足情意嗎？郭明淵對李奕多年都絕無二心，投了赤勒，對他有什麽好處？”
裴玉推開裴珩朝的手，冷聲道：“你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裴珩朝反手卡住他的胳膊，裴玉傷口一陣劇痛，裴珩朝說：“郭明淵的箭術大家有目共睹，若是他真的因為恨李奕而叛逃，李奕、陳盛鈞和我都已經成了箭下亡魂。”
“裴玉，他射箭的動作神情都和則從如出一轍，郭明淵是則從什麽人？”
路的盡頭，江瑯和謝致的身影隱在了夜色中。
裴玉不耐煩地側過頭，他看著裴珩朝那張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臉，忽然凜然笑起來。
“你步步為營，能從江州一路殺回瑄京，連謝致都險些在你手裏栽了跟頭。裴則從和郭明淵是什麽關系，你何不自己猜猜呢？”
裴玉頓了頓，咬字清晰地說出最後兩字：“大哥。”
裴玉用力掙開裴珩朝的束縛，連傷口撕裂的痛都不顧，將裴珩朝拋在身後，孤身踉蹌地往城中去。
暴雨狂風太甚，燈籠和火把都拿不了。
東陵城中的路坑坑窪窪的，江瑯深一腳淺一腳的，一不留神就會踩進爛泥水坑裏，
勁風不歇，江瑯看傘在風中搖晃，謝致只顧護著她，自己身上也全濕透了。
她想把傘往謝致那邊推一些，雖然沒什麽作用，好歹能擋些巷子裏的疾風。
誰料，謝致反而把傘交到她手裏，解下江瑯身上的氅衣，舉過江瑯的頭頂，把她整個人都護在氅衣裏。
“你......”
江瑯話還沒說完，腳下一懸空，整個人被謝致打橫抱起。
“不用管我，傘收了吧。”
江瑯被氅衣蓋得嚴嚴實實，就一雙手露在外面，她舉著傘，有些頂不住狂風的力，雙手緊緊握住傘柄，努力把傘打在二人前方擋斜來的風雨。
等江瑯回了自己的大帳，才發現帳內架起了一扇屏風，屏風後水霧繚繞，虞萱抱著幹凈的衣服從屏風後面繞出來。
她見江瑯和謝致被淋成這樣，忙說：“我和雲琴姑姑燒了熱水，快把濕衣服換下來，這邊藥材也不夠，要是染了風寒可不必在瑄京能好好養著。”
江瑯在城樓上的時候就是在強撐精神了，她是最怕冷懼寒的，一身濕衣服被風一吹，身上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謝致緩緩將她放下來，等著虞萱扶著她走到屏風後，他才不放心地出了大帳。
沒過一會兒，虞萱又走出來：“哥，你們住的營帳那邊也備了熱水，你的和陳公子的單在一間，還有驅寒的姜湯，快去把衣裳換了，這裏有我。”
謝致點點頭，卻沒離開，他想了想，對虞萱說：“陳盛鈞受了箭傷，沐浴不得，你......你不去看看嗎？”
虞萱心頭一顫，拉著謝致追問道：“什麽箭傷？要緊嗎？怎麽沒人回來說呢？”
謝致看虞萱心急，輕聲寬慰道：“不算嚴重，郭明淵沒下死手，養幾日就好了。你若是想明白了，想去看看他，就去吧，這裏有我。”
虞萱雖然急，但她同樣在乎自己的哥哥：“不成，你先去沐浴更衣，等你收拾妥當了，我再去他那邊。”
謝致拍拍虞萱的肩膀，輕聲道：“傻丫頭，淋一場雨而已，你哥哥沒有那麽弱不禁風。我只是不放心你，出了瑄京，沒有了陳府的那些糟心事兒，你們這些日子能像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出入形影不離，但陳盛鈞遲早是要回去的。”
虞萱捏著衣角，她猶豫良久，拉著謝致的袖子，低聲開口：“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前幾日，他說願意為了我把屋裏的人都遣散，也不再去那些地方了，他說了他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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