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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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現在算一算, 外界的時間應該過去快有一個月了。
沒有神智的鬼怪極容易受到操控，姜玄聽嘗試奪取它們的控制權，可惜只成功了兩秒。
她現在力量不穩定, 不能長時間操控鬼氣，無法將這些野生的鬼魂為她所用。
與她相反, 飽餐一頓後的人鬼, 即將完成覆生的儀式。
他們號令萬鬼守在井口附近, 防止姜玄聽突然從中作梗。
為了增加籌碼, 他們沒有殺掉被操控的管理員，僅僅是捕獲了一部分，放置在最外側的防線，萬無一失。
姜玄聽和其餘玄師留在了後山的一處洞穴中, 一時半會也的確沒有什麽突破口。
她靠坐在最裏面的石頭上，脖子上的傷痕依舊清晰可見，低下頭，也不知道在沈思什麽。
突破封印的過程無法被打斷, 就像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
“姜苗兒是什麽時候去解除封印的。”黑暗中，小玄師們開始覆盤。
“她一直在啊。”姜玄聽漫不經心道。
裘青咬著幹糧條：“她一直在，我們怎麽會沒有發現。”
“你們這不是一直在人家的溯光裏面嗎。”
在場的小玄師紛紛看過來，面上帶著不解。
但仔細想想，溯光只有當時親身經歷過的人才能覆現, 所以存在感不強的姜苗兒，也正好完完整整旁觀了一切。
“那剛剛那兩個人……”
姜玄聽解釋道：“被人鬼殺死的人, 是沒有靈魂的。”
他們早在一年多以前就死去了, 魂飛魄散。
“這顯而易見的陷阱, 你們玄學組這麽沒有見識嗎。”
在場的人也不敢置疑，只看著她脖子上的傷口沈默著。
“轉過去。”姜玄聽發號施令。
在座的人乖乖地扭頭, 裘青咀嚼的動作一頓，最終也轉了過去。
他們的確是分不清，可還有人分得清還非要去坑裏踩一下。
這些人扭過頭了，好像還散發著疑惑的信號。
姜玄聽青筋跳了跳，找其他人撒氣。
“等在這裏就是你的辦法。”姜玄聽語氣不免輕蔑，看向這裏的指揮官。
裘青沒有反駁，他看了好幾眼腕表，現在依舊沒有和外界的聯系。但是上面的人發現他們被結界吞沒了，遲早會增派支援。
“離他們突破封印還有多長時間。”
“快了，最多不過半天……噓。”姜玄聽耳朵一動，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外面多足的妖物從地面掠過，即使在這裏受到一些壓制，他的呼吸吞吐間，仍然可以叫人毛骨悚然。
在這裏，人類也將近三四天沒有東西吃了，姜玄聽捉了一些“靈”，補充他們的能量。
“等他們出來後，應該會離開這裏想辦法回到陽界。”裘青蹲在地上，壓低聲音，“有什麽辦法，能把他們牽制在這裏。”
姜玄聽：“我在這裏，他們怎麽舍得出去。”
“也是。”裘青不懷疑這一點，姜玄聽對他們的誘惑有多大，他們有所耳聞。
“什麽聲音。”
空氣再一次安靜下來，唯一透著光的通道口慢慢變黑，外面的光線徹底消失。
一時間，靜得可怕。
姜玄聽在黑暗中，感受到一陣耳鳴。
密密麻麻的覬覦感附著在她的魂體上，就像被黏膩的螞蟥吸住了一樣。
這麽囂張，真當他們聯合在一起就能拿下她了嗎。
姜玄聽站起來，還沒走出一步，衣角突然被一個小小的力道輕輕拽住。
姜小鬼叼著她的衣服，懸掛在空中，一副打死不撒嘴的樣子。
姜玄聽摸摸它的毛發，沒有出去。
時間，滴滴答答地過去了。
一切時間和空間好像在這片區域消失。
——
“你就是409號。”
拿著記錄本的領航員站在機場，把應到的人數都清點了一遍。
謝言序回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徽章，點點頭。
領航員也不多問，拿著磁卡一刷，好心提醒：“剛回國記得倒時差。”
謝言序木訥地點點頭，拿著身份磁卡，恍惚地跟隨著隊伍，上了部隊的車。
等到領航員一走，這個隊伍裏的低氣壓才算散了一些。
大家都是沒執行過幾次任務的新管理員，經常面對嚴肅的教官或者領航員都不太敢說話。
坐在搖搖晃晃的車裏，輕聲交談的聲音嗡嗡響起。
謝言序是坐在凳子上，靠著車輛內壁鐵皮的閉目養神。
三道視線好奇地落在他身上。
謝言序此時狀態不太好，他是做秘密專線回來的，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身上還有硝煙的味道，雖然傷口處理過了，隔著半米都能察覺到他受了多重的傷。
謝言序去執行的任務，看上去就和他們不是同一個級別的。
“哥，喝水嗎。”
坐在他左邊的小夥子捏著一瓶礦泉水，扔給了他。
謝言序單手接過，擰開瓶蓋。
長時間的高強度作戰使他的嘴唇幹裂，雖然已經補充和治療過，t但有的喝總比沒有的好。
“謝謝。”謝言序吞下幾口水，向後看著不斷後移的風景，這裏的風景很陌生，但他知道已經安全了。
“瓶子給我吧。”眼看謝言序要擡手扔瓶子，小夥子接過來，“看你傷得不輕，還是別動了。”
其他幾個年輕人湊過來：“目的地應該有醫護接應的吧……”
“已經處理過了，沒事。”謝言序扯起一個淡淡的笑意，“不影響行動。”
“那行，東西我幫你拿著吧。”
對方指向他腰間的一個小盒子。
盒子紋路古樸，不知道是從哪裏找到的，上面掛著一把看上去堅固的小鎖，鎖上染著血，沾著點沙土，體積不大，但是看上去沈甸甸的。
沒有在機場就交給管理組，想必不是什麽機密的東西，再加上盒子尖銳的棱角剛好放在了滲血的地方，看著怪疼的。
謝言序回過神，手放在盒子上，突然往回收了一下：“不，這個我自己拿。”
“哥，你現在看起來站著都夠嗆。”哪怕謝言序看上去和他們很不一樣，但不妨礙他現在是個傷患。
“我不——”
刺啦一下，車輪急剎在地上。
後面的車擋板被人嘩啦一下掀開，幾張面帶急切的臉出現在眼前。
謝言序下意識摸槍，很快又放下。
車已經開進了大本營，這裏來來往往的都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往這兒一站，壓迫感十足。
尤其是他們佩戴的徽章，哪個不是重量級別的人物。
新兵蛋子安靜下來，看著領頭的那個人跳上車停在謝言序面前。
“緊急任務，立刻出發。”
他們幾個人一副非他不可的樣子，謝言序沒說什麽，立刻整理東西跳下去，全程不過幾秒鐘。
剛剛和他們同車的人，似乎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人物。
車裏的年輕人舉目望去，大本營縈繞著一種緊迫的氛圍，好幾輛車蓄勢待發，人群中穿梭著一些沒有見過的制服兵種。
一個脖子上掛著珠串的老人站在人群最前面，聽到腳步聲回頭看著快步走過來的謝言序，隨後將視線落在他手裏的盒子上。
他沒有多說什麽，發布號令：“立刻出發，支援槐村。”
——
天空偶爾會炸出一道白光，土屋瓦房紛紛坍塌。
在人鬼的八十多雙眼睛將視線投射進他們的藏身之地前，姜玄聽離開了這裏。
此刻人類並不得見人鬼和怨生子的殊死搏鬥，只能在地面上仰望天空，在陣陣怨氣繚繞之間，聽到一些嘶吼和譏笑聲。
他們昔日的同伴圍繞在井口附近，每個人的身體上都穿著一根看不見的絲線，使他們成為提線木偶。
在提線木偶的背後，瘋瘋癲癲的女人隱藏在其中，眼中透出混沌的顏色，渾渾噩噩地向上提供養分。
人鬼獲取的怨氣越多，也就會越強大。
相反，姜玄聽從一開始的全面壓制，逐漸到勢均力敵。
他們的狂笑聲不斷在周圍喧囂，姜玄聽穿梭於他們之間，恍惚之間看到了一張張令人憎惡的臉。
她的眼睛閃過紅光，鎖定最中間的那張臉。
她的力量匯聚於手中，村長的頭顱向她沖過來。兩者力量碰撞，有毀天滅地之勢。
馬上結束這一切。
摧枯拉朽，以身封印。
錯身那一瞬間，姜玄聽的手一頓，死陣消散，她悶哼一聲穩住身形。
【有個人希望你好好的】
人鬼危機已解，它們糾纏在一起的臉正要慢慢剝離，給姜玄聽致命一擊。
從地面飛過來一支青色利箭，穿過層層陣法，將姜玄聽面前的瘴氣擊散。
村長流著墨黑色的血液，無數縷絲線向它們提供源源不斷的怨氣。
利箭擊穿了其中一個頭顱，它們分出一部分向地面沖擊過去。
多少道陣法都攔不住它們，隕石般威壓的力量鎖定目標，裘青面色有些蒼白，手中拉扯著弓弩，三箭齊發，斷掉的確是姜玄聽身邊的阻礙。
砰的一聲，可怕的氣流向外擴散，裘青睜開眼睛，一道極細的紅絲攔在了人鬼的脖子上。
黑洞洞的鬼眼距離他僅一拳之遙。
姜玄聽的魂體皮膚慢慢崩裂，手中的鬼火慢慢熄滅。
她的黑影纏住了對面，也是強弩之末。
裘青帶著管理員向井口方位撤離，緊接著三張人鬼的皮飄在空中，窮追不舍。
黑影消散。
姜玄聽看著自己快要完全透明的手，似乎此刻已經到達了極限。
裘青在逃亡的路上不斷向上看——還不到時候嗎，再晚可就來不及了。
也許是料定姜玄聽已無還手之力，裘青身後的壓力驟然消失。
它們再次聚集，昏暗的天色中閃爍著無數的星光，像是流星即將墜落的前兆。
支離破碎，天地崩裂，時間的裂縫發出悲鳴。
地上的玄師組陣抵抗力量的沖擊，投射著現實世界的物體頃刻間化為塵埃，只有一個井口還保留著原來的樣子。
“姜玄聽……”
地上的人默念她的名字。
然後一道紅光沖破桎梏，五六個姜玄聽手中拉扯著紅線，纏住了人鬼的形魂。
她的氣息從未有過的穩定，連脖子上的傷口也好了。
仿佛之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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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算一算, 外界的時間應該過去快有一個月了。
沒有神智的鬼怪極容易受到操控，姜玄聽嘗試奪取它們的控制權，可惜只成功了兩秒。
她現在力量不穩定, 不能長時間操控鬼氣，無法將這些野生的鬼魂為她所用。
與她相反, 飽餐一頓後的人鬼, 即將完成覆生的儀式。
他們號令萬鬼守在井口附近, 防止姜玄聽突然從中作梗。
為了增加籌碼, 他們沒有殺掉被操控的管理員，僅僅是捕獲了一部分，放置在最外側的防線，萬無一失。
姜玄聽和其餘玄師留在了後山的一處洞穴中, 一時半會也的確沒有什麽突破口。
她靠坐在最裏面的石頭上，脖子上的傷痕依舊清晰可見，低下頭，也不知道在沈思什麽。
突破封印的過程無法被打斷, 就像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
“姜苗兒是什麽時候去解除封印的。”黑暗中，小玄師們開始覆盤。
“她一直在啊。”姜玄聽漫不經心道。
裘青咬著幹糧條：“她一直在，我們怎麽會沒有發現。”
“你們這不是一直在人家的溯光裏面嗎。”
在場的小玄師紛紛看過來，面上帶著不解。
但仔細想想，溯光只有當時親身經歷過的人才能覆現, 所以存在感不強的姜苗兒，也正好完完整整旁觀了一切。
“那剛剛那兩個人……”
姜玄聽解釋道：“被人鬼殺死的人, 是沒有靈魂的。”
他們早在一年多以前就死去了, 魂飛魄散。
“這顯而易見的陷阱, 你們玄學組這麽沒有見識嗎。”
在場的人也不敢置疑，只看著她脖子上的傷口沈默著。
“轉過去。”姜玄聽發號施令。
在座的人乖乖地扭頭, 裘青咀嚼的動作一頓，最終也轉了過去。
他們的確是分不清，可還有人分得清還非要去坑裏踩一下。
這些人扭過頭了，好像還散發著疑惑的信號。
姜玄聽青筋跳了跳，找其他人撒氣。
“等在這裏就是你的辦法。”姜玄聽語氣不免輕蔑，看向這裏的指揮官。
裘青沒有反駁，他看了好幾眼腕表，現在依舊沒有和外界的聯系。但是上面的人發現他們被結界吞沒了，遲早會增派支援。
“離他們突破封印還有多長時間。”
“快了，最多不過半天……噓。”姜玄聽耳朵一動，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外面多足的妖物從地面掠過，即使在這裏受到一些壓制，他的呼吸吞吐間，仍然可以叫人毛骨悚然。
在這裏，人類也將近三四天沒有東西吃了，姜玄聽捉了一些“靈”，補充他們的能量。
“等他們出來後，應該會離開這裏想辦法回到陽界。”裘青蹲在地上，壓低聲音，“有什麽辦法，能把他們牽制在這裏。”
姜玄聽：“我在這裏，他們怎麽舍得出去。”
“也是。”裘青不懷疑這一點，姜玄聽對他們的誘惑有多大，他們有所耳聞。
“什麽聲音。”
空氣再一次安靜下來，唯一透著光的通道口慢慢變黑，外面的光線徹底消失。
一時間，靜得可怕。
姜玄聽在黑暗中，感受到一陣耳鳴。
密密麻麻的覬覦感附著在她的魂體上，就像被黏膩的螞蟥吸住了一樣。
這麽囂張，真當他們聯合在一起就能拿下她了嗎。
姜玄聽站起來，還沒走出一步，衣角突然被一個小小的力道輕輕拽住。
姜小鬼叼著她的衣服，懸掛在空中，一副打死不撒嘴的樣子。
姜玄聽摸摸它的毛發，沒有出去。
時間，滴滴答答地過去了。
一切時間和空間好像在這片區域消失。
——
“你就是409號。”
拿著記錄本的領航員站在機場，把應到的人數都清點了一遍。
謝言序回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徽章，點點頭。
領航員也不多問，拿著磁卡一刷，好心提醒：“剛回國記得倒時差。”
謝言序木訥地點點頭，拿著身份磁卡，恍惚地跟隨著隊伍，上了部隊的車。
等到領航員一走，這個隊伍裏的低氣壓才算散了一些。
大家都是沒執行過幾次任務的新管理員，經常面對嚴肅的教官或者領航員都不太敢說話。
坐在搖搖晃晃的車裏，輕聲交談的聲音嗡嗡響起。
謝言序是坐在凳子上，靠著車輛內壁鐵皮的閉目養神。
三道視線好奇地落在他身上。
謝言序此時狀態不太好，他是做秘密專線回來的，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身上還有硝煙的味道，雖然傷口處理過了，隔著半米都能察覺到他受了多重的傷。
謝言序去執行的任務，看上去就和他們不是同一個級別的。
“哥，喝水嗎。”
坐在他左邊的小夥子捏著一瓶礦泉水，扔給了他。
謝言序單手接過，擰開瓶蓋。
長時間的高強度作戰使他的嘴唇幹裂，雖然已經補充和治療過，t但有的喝總比沒有的好。
“謝謝。”謝言序吞下幾口水，向後看著不斷後移的風景，這裏的風景很陌生，但他知道已經安全了。
“瓶子給我吧。”眼看謝言序要擡手扔瓶子，小夥子接過來，“看你傷得不輕，還是別動了。”
其他幾個年輕人湊過來：“目的地應該有醫護接應的吧……”
“已經處理過了，沒事。”謝言序扯起一個淡淡的笑意，“不影響行動。”
“那行，東西我幫你拿著吧。”
對方指向他腰間的一個小盒子。
盒子紋路古樸，不知道是從哪裏找到的，上面掛著一把看上去堅固的小鎖，鎖上染著血，沾著點沙土，體積不大，但是看上去沈甸甸的。
沒有在機場就交給管理組，想必不是什麽機密的東西，再加上盒子尖銳的棱角剛好放在了滲血的地方，看著怪疼的。
謝言序回過神，手放在盒子上，突然往回收了一下：“不，這個我自己拿。”
“哥，你現在看起來站著都夠嗆。”哪怕謝言序看上去和他們很不一樣，但不妨礙他現在是個傷患。
“我不——”
刺啦一下，車輪急剎在地上。
後面的車擋板被人嘩啦一下掀開，幾張面帶急切的臉出現在眼前。
謝言序下意識摸槍，很快又放下。
車已經開進了大本營，這裏來來往往的都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往這兒一站，壓迫感十足。
尤其是他們佩戴的徽章，哪個不是重量級別的人物。
新兵蛋子安靜下來，看著領頭的那個人跳上車停在謝言序面前。
“緊急任務，立刻出發。”
他們幾個人一副非他不可的樣子，謝言序沒說什麽，立刻整理東西跳下去，全程不過幾秒鐘。
剛剛和他們同車的人，似乎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人物。
車裏的年輕人舉目望去，大本營縈繞著一種緊迫的氛圍，好幾輛車蓄勢待發，人群中穿梭著一些沒有見過的制服兵種。
一個脖子上掛著珠串的老人站在人群最前面，聽到腳步聲回頭看著快步走過來的謝言序，隨後將視線落在他手裏的盒子上。
他沒有多說什麽，發布號令：“立刻出發，支援槐村。”
——
天空偶爾會炸出一道白光，土屋瓦房紛紛坍塌。
在人鬼的八十多雙眼睛將視線投射進他們的藏身之地前，姜玄聽離開了這裏。
此刻人類並不得見人鬼和怨生子的殊死搏鬥，只能在地面上仰望天空，在陣陣怨氣繚繞之間，聽到一些嘶吼和譏笑聲。
他們昔日的同伴圍繞在井口附近，每個人的身體上都穿著一根看不見的絲線，使他們成為提線木偶。
在提線木偶的背後，瘋瘋癲癲的女人隱藏在其中，眼中透出混沌的顏色，渾渾噩噩地向上提供養分。
人鬼獲取的怨氣越多，也就會越強大。
相反，姜玄聽從一開始的全面壓制，逐漸到勢均力敵。
他們的狂笑聲不斷在周圍喧囂，姜玄聽穿梭於他們之間，恍惚之間看到了一張張令人憎惡的臉。
她的眼睛閃過紅光，鎖定最中間的那張臉。
她的力量匯聚於手中，村長的頭顱向她沖過來。兩者力量碰撞，有毀天滅地之勢。
馬上結束這一切。
摧枯拉朽，以身封印。
錯身那一瞬間，姜玄聽的手一頓，死陣消散，她悶哼一聲穩住身形。
【有個人希望你好好的】
人鬼危機已解，它們糾纏在一起的臉正要慢慢剝離，給姜玄聽致命一擊。
從地面飛過來一支青色利箭，穿過層層陣法，將姜玄聽面前的瘴氣擊散。
村長流著墨黑色的血液，無數縷絲線向它們提供源源不斷的怨氣。
利箭擊穿了其中一個頭顱，它們分出一部分向地面沖擊過去。
多少道陣法都攔不住它們，隕石般威壓的力量鎖定目標，裘青面色有些蒼白，手中拉扯著弓弩，三箭齊發，斷掉的確是姜玄聽身邊的阻礙。
砰的一聲，可怕的氣流向外擴散，裘青睜開眼睛，一道極細的紅絲攔在了人鬼的脖子上。
黑洞洞的鬼眼距離他僅一拳之遙。
姜玄聽的魂體皮膚慢慢崩裂，手中的鬼火慢慢熄滅。
她的黑影纏住了對面，也是強弩之末。
裘青帶著管理員向井口方位撤離，緊接著三張人鬼的皮飄在空中，窮追不舍。
黑影消散。
姜玄聽看著自己快要完全透明的手，似乎此刻已經到達了極限。
裘青在逃亡的路上不斷向上看——還不到時候嗎，再晚可就來不及了。
也許是料定姜玄聽已無還手之力，裘青身後的壓力驟然消失。
它們再次聚集，昏暗的天色中閃爍著無數的星光，像是流星即將墜落的前兆。
支離破碎，天地崩裂，時間的裂縫發出悲鳴。
地上的玄師組陣抵抗力量的沖擊，投射著現實世界的物體頃刻間化為塵埃，只有一個井口還保留著原來的樣子。
“姜玄聽……”
地上的人默念她的名字。
然後一道紅光沖破桎梏，五六個姜玄聽手中拉扯著紅線，纏住了人鬼的形魂。
她的氣息從未有過的穩定，連脖子上的傷口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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