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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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也許等待的就是現在。
為了將姜玄聽引入局中, 他們付出了太多太多。
如寶物出世的光芒擴散向遠方，憑借著自身對怨氣的吸引，孤魂野鬼們不斷向這個地方匯聚。
它們停留在槐村的上空, 這些沒有靈智的孤魂野鬼只知道有致命的吸引力誘惑它們前來，卻不知道源頭在哪裏。
但在姜玄聽步入後山的那一刻, 陰陽的夾縫突然洩露了一道豁口。
緊接著, 它們爭先恐後地鉆進去, 像是鉆進一個裝滿了蜜糖的罐子。
血月下, 妖、鬼、怪、靈齊聚，逐漸遮蔽月光，將自己的爪牙伸向大地。
姜玄聽一襲紅衣，踩葉而去, 在無數怨靈前一閃而過。
它們正要追上去，地面上亮起一圈圈的陣法，地底擡升起來的靈氣將鬼怪們鎖住。
它們張牙舞爪，不得掙脫之法, 怒火中燒，將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的螻蟻。
裘青半跪在陣法中間，不斷向下輸送靈氣，即便玄門成立不久，他們這些玄師也是從小被家裏人熏陶出來的。
對付不成, 拖延一會兒倒是不成問題。
與此同時，整個地面上亮起大大小小的法陣, 上方的鬼魂不斷沖撞在法陣上, 不斷地發出令人作嘔的嚎叫聲。
姜玄聽將那些聲音拋在腦後, 獨自向更深處走去。
除了被吸引來的鬼怪，前方有許多一直生存在夾縫中的惡靈, 它們是人鬼的幫兇，盤踞在屏斷山中，以惡為食。
姜玄聽追尋著兩道小小的腳印，穿過溯光的印象中，當年比人還要高的雜草。
這些難走的路當年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從未想過有一天，難以跨越的山路，會這樣輕松地走過去。
也不太輕松。
姜玄聽停下腳步，身體被一種剝離感覆蓋。
她伸手抓住旁邊的樹木，腰部以下燒灼般疼痛。雖然沒有鏡子，但她能感覺到，有一半的魂體和這個世界完全失去了聯系。
從未有過的失控感籠罩著她。
她忍受著失常，等待這一波痛感褪去，並不覺得恐慌，反而笑著舔了舔尖牙。
一想到她迎來結局的同時，謝言序也正在和她一起走向滅亡，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
她不是完全不能打破這個僵局，只是再也找不到比這更有趣的結局了。與其勞心勞力最後還可能一場空，倒不如向著自己喜歡的走向慢慢走下去。
但偏偏有人不合她的心意。
無形無狀的怪物從雜草叢中陰暗地接近，它們生於黑暗，是天生的潛伏者。
姜玄聽腳下的影子搖身一變，從地面上爬起來，與對方纏鬥在一起。
天空暗了下來，姜玄聽擡頭，有一張惡靈編織的大網等待已久，從空中呈泰山壓頂之勢砸向地面。
惡靈之網的五處陣腳早就埋伏在四面八方，只等姜玄聽自投羅網。
早在人鬼們有蘇醒之勢時，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準備。他們不怕她不來，牽扯到他們的再現和那兩個小家夥的事情，她一定會來的。
姜玄聽為了陣中，確實有一股令人厭惡的氣息在試圖壓制她的力量。
五個陣眼由五個惡靈做靈釘，將怨氣的流淌強行阻斷。
很久以前也是這樣，有這些東西的存在，槐村才敢放心地讓姜玄聽走出去。因為就算她人不在槐村，惡靈的領域覆蓋了這一脈的屏斷山，使得她無法向外部發出任何信息。
唯一的手段，是向身邊的人求助，讓其他人把消息帶出去。
畢竟人鬼其實不太敢傷人，他們蟄伏於此，不願向更廣闊的外界暴露自己的存在。
可惜無人向她伸手。
從前這些惡靈像地鼠一樣，探頭做事，很快又縮回去，今天可沒這麽好善了。
她在原地身形消散，化成一團紅色的鬼火，向其中一個陣眼沖過去。
那邊的惡靈站在陣外維持著陷阱的運轉，即便是紅光到了眼前，也只是發出怪異的嗚咽聲，沒有眼珠子的空洞發出玻璃珠子亂晃的聲音。
其他四個陣眼的惡靈磨著手骨，飄在空中，時而現形時而散去，卻始終在那一處位置不動分毫。
即便見到陣中紅光一放，它們也沒有任何反應，直到五分之一的力量逐漸有些微弱，才慢慢膨脹起身體。
無數道紅線從裏面向外面延伸，恐怖的能力被包藏在這方圓百米之間，恍惚間給人紙包不住火的錯覺。
正在和姜玄聽對峙的惡靈最直接地遭受了沖擊，它虛幻的血肉慢慢褪去，留下醜陋腐爛的面孔。
力量沖擊的過程中，它不斷嚎叫著，到最後堅持不出，立刻就要逃竄開。
從背面的一道利光穿透了它的靈體。
另一個姜玄聽站在它身後，和陣內的她一前一後，同時在釋放力量摧毀陣眼。
空間如鏡片般開始崩裂，其他幾處察覺到這裏勢弱，身軀陡然增長。
原本的原型顯出幾十米高的化身，輕輕一擡腳，幾棵樹應聲倒下，塵土飛揚。
遠在其他地方牽制的玄師，遠遠地都能感應到後山爆發出的恐怖能量。
就是這種東西，就是這種能量，好熟悉。
姜玄聽的靈火順著紅線接觸到惡靈的靈體，如同點了根引線，迅速覆蓋它的全身。
身後四座大山初露樣貌。
她壓下面前的惡靈，回首抓向背後的暗攻。
四力合一，她沒有必要硬抗，化作一陣煙從陣中消失，紅綢在怪物穿梭，如抓不住的一點星光。
這裏阻隔很嚴重，無法催動電光。力量會時不時停滯片刻，她躲藏好自己的本體，召喚出分身，對著四個惡靈一一擊破。
分身的力量有限，所以往往用的是玉石俱焚的招式。
亂七八糟的怪叫中，突兀的咒罵聲傳來。
“姜——玄——聽——”
惡靈生前也是人類，它們只是在長久的怨氣中墮成了惡靈，如今在臨死之前以人類的語言和姜玄聽進行最後一次對話。
“聒噪。”姜玄聽的分身如赤色的烈焰，吞沒一切汙穢。
炫目的火光將來不及逃竄的怨靈也順勢吞下，一些蝦兵蟹將來不及逃竄，便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惡靈的灰燼飄浮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瘴氣，將這裏徹底和外部隔絕開。
姜玄聽咳了一聲，分身全部死去，她的靈體扭曲了幾秒，一直被壓制下去的戾氣愈發有想要反客為主的兆頭。
她在灰燼中沈下思緒，等要再繼續往前走的時候，衣角突然被捆著布料樹杈扯住。
染血的布料是困在深山中無可奈何的舉措，為了幫助失去方向的人不走重覆的路。
姜玄聽回頭的時候，周圍的混亂都安靜下來，舊時的場景在此刻覆現。
溯光裏發生的戰鬥無法改變自己當年已成的事實，他們還走在一條不歸路上，最終成為一抔黃土。
姜玄聽越過方觀的肩膀，看著他身後的方笛。
他們t其實也才不過十五六歲，比姜玄聽還要小一些。兩個孤兒不知道出生年月，為了趕上入學政策多報了幾歲，但姜玄聽看得見靈魂，知道他們還是不成熟的孩子。
所以姜玄聽在和他們熟悉以後，是把他們當弟弟妹妹看的。
一年前的姜玄聽和他們一樣，身上到處都是被割破的傷口，鞋子跑丟了一只，白色的衣裙也刮破了，變得臟臟的。
蚊蟲叮咬的皮膚又紅又腫，頭發亂亂的，蹲坐在地上沈默地捧著露水往方迪的嘴裏餵。
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方迪的氣息很微弱。
他們都知道即將迎來什麽。
惡靈封山，留給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根本沒有理想中的出口。
姜玄聽等手中的水流盡，一言不發的站起來，重新打算去收集水源。
“姜姜……”
方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姜玄聽沒有回頭，但是手默默攥緊了。
“對不起。”
方觀的聲音有些顫抖。
姜玄聽大概知道了他的決定，重新轉身蹲在方迪身邊：“既然決定好了，快點吧，她快堅持不住了。”
“對不起……對不起……”方觀捂著臉哭了，“我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他們是真心實意主動來救她的，哪怕姜玄聽認為勝算不大，但還是天真又固執地拽走了她。但是到了此刻，才發現自己的力量是多麽渺小。
姜玄聽扭過了頭，然後重新扯出一個微笑：“沒關系。”
他們能來已經很好了，哪怕最終決定把她交出去，也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對於他們而言，本來就是無妄之災。
後山中燃起火焰，濃煙飄向天空。
姜玄聽在地上坐下來，安靜地等待著槐村的人鬼到來。
她確實沒有怪過他們，現在冷靜下來想想，剛剛的自己也很天真，竟然以為自己真的有機會從順著屏斷山逃出去。
這山好大，壓得人透不過氣。
最後一刻，方迪忽然抓住她的手臂：“……他們不會殺了你的，對吧。”
姜玄聽笑了笑：“不會的，我不會死。”
她的眼前又重新看到了那群貪婪的惡魔，桎梏住手臂。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幹預，姜玄聽跟在年幼的自己後面，看著人們將沒有反抗能力的自己扔進地窖。
在一片黑暗中，她聽到了磨刀聲，以及別的動靜。
人類的血肉被劃開的聲音，她在各種各樣的溯光中聽過太多次了。
姜玄聽坐在地窖裏，突然撞擊著上面的地窖門，巨大的恐慌感圍繞著她。
哪怕她喊破了喉嚨，依然紋絲不動。
血跡順著地窖門的縫隙流下來，滴落在姜玄聽的頭上，慢慢染紅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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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等待的就是現在。
為了將姜玄聽引入局中, 他們付出了太多太多。
如寶物出世的光芒擴散向遠方，憑借著自身對怨氣的吸引，孤魂野鬼們不斷向這個地方匯聚。
它們停留在槐村的上空, 這些沒有靈智的孤魂野鬼只知道有致命的吸引力誘惑它們前來，卻不知道源頭在哪裏。
但在姜玄聽步入後山的那一刻, 陰陽的夾縫突然洩露了一道豁口。
緊接著, 它們爭先恐後地鉆進去, 像是鉆進一個裝滿了蜜糖的罐子。
血月下, 妖、鬼、怪、靈齊聚，逐漸遮蔽月光，將自己的爪牙伸向大地。
姜玄聽一襲紅衣，踩葉而去, 在無數怨靈前一閃而過。
它們正要追上去，地面上亮起一圈圈的陣法，地底擡升起來的靈氣將鬼怪們鎖住。
它們張牙舞爪，不得掙脫之法, 怒火中燒，將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的螻蟻。
裘青半跪在陣法中間，不斷向下輸送靈氣，即便玄門成立不久，他們這些玄師也是從小被家裏人熏陶出來的。
對付不成, 拖延一會兒倒是不成問題。
與此同時，整個地面上亮起大大小小的法陣, 上方的鬼魂不斷沖撞在法陣上, 不斷地發出令人作嘔的嚎叫聲。
姜玄聽將那些聲音拋在腦後, 獨自向更深處走去。
除了被吸引來的鬼怪，前方有許多一直生存在夾縫中的惡靈, 它們是人鬼的幫兇，盤踞在屏斷山中，以惡為食。
姜玄聽追尋著兩道小小的腳印，穿過溯光的印象中，當年比人還要高的雜草。
這些難走的路當年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從未想過有一天，難以跨越的山路，會這樣輕松地走過去。
也不太輕松。
姜玄聽停下腳步，身體被一種剝離感覆蓋。
她伸手抓住旁邊的樹木，腰部以下燒灼般疼痛。雖然沒有鏡子，但她能感覺到，有一半的魂體和這個世界完全失去了聯系。
從未有過的失控感籠罩著她。
她忍受著失常，等待這一波痛感褪去，並不覺得恐慌，反而笑著舔了舔尖牙。
一想到她迎來結局的同時，謝言序也正在和她一起走向滅亡，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
她不是完全不能打破這個僵局，只是再也找不到比這更有趣的結局了。與其勞心勞力最後還可能一場空，倒不如向著自己喜歡的走向慢慢走下去。
但偏偏有人不合她的心意。
無形無狀的怪物從雜草叢中陰暗地接近，它們生於黑暗，是天生的潛伏者。
姜玄聽腳下的影子搖身一變，從地面上爬起來，與對方纏鬥在一起。
天空暗了下來，姜玄聽擡頭，有一張惡靈編織的大網等待已久，從空中呈泰山壓頂之勢砸向地面。
惡靈之網的五處陣腳早就埋伏在四面八方，只等姜玄聽自投羅網。
早在人鬼們有蘇醒之勢時，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準備。他們不怕她不來，牽扯到他們的再現和那兩個小家夥的事情，她一定會來的。
姜玄聽為了陣中，確實有一股令人厭惡的氣息在試圖壓制她的力量。
五個陣眼由五個惡靈做靈釘，將怨氣的流淌強行阻斷。
很久以前也是這樣，有這些東西的存在，槐村才敢放心地讓姜玄聽走出去。因為就算她人不在槐村，惡靈的領域覆蓋了這一脈的屏斷山，使得她無法向外部發出任何信息。
唯一的手段，是向身邊的人求助，讓其他人把消息帶出去。
畢竟人鬼其實不太敢傷人，他們蟄伏於此，不願向更廣闊的外界暴露自己的存在。
可惜無人向她伸手。
從前這些惡靈像地鼠一樣，探頭做事，很快又縮回去，今天可沒這麽好善了。
她在原地身形消散，化成一團紅色的鬼火，向其中一個陣眼沖過去。
那邊的惡靈站在陣外維持著陷阱的運轉，即便是紅光到了眼前，也只是發出怪異的嗚咽聲，沒有眼珠子的空洞發出玻璃珠子亂晃的聲音。
其他四個陣眼的惡靈磨著手骨，飄在空中，時而現形時而散去，卻始終在那一處位置不動分毫。
即便見到陣中紅光一放，它們也沒有任何反應，直到五分之一的力量逐漸有些微弱，才慢慢膨脹起身體。
無數道紅線從裏面向外面延伸，恐怖的能力被包藏在這方圓百米之間，恍惚間給人紙包不住火的錯覺。
正在和姜玄聽對峙的惡靈最直接地遭受了沖擊，它虛幻的血肉慢慢褪去，留下醜陋腐爛的面孔。
力量沖擊的過程中，它不斷嚎叫著，到最後堅持不出，立刻就要逃竄開。
從背面的一道利光穿透了它的靈體。
另一個姜玄聽站在它身後，和陣內的她一前一後，同時在釋放力量摧毀陣眼。
空間如鏡片般開始崩裂，其他幾處察覺到這裏勢弱，身軀陡然增長。
原本的原型顯出幾十米高的化身，輕輕一擡腳，幾棵樹應聲倒下，塵土飛揚。
遠在其他地方牽制的玄師，遠遠地都能感應到後山爆發出的恐怖能量。
就是這種東西，就是這種能量，好熟悉。
姜玄聽的靈火順著紅線接觸到惡靈的靈體，如同點了根引線，迅速覆蓋它的全身。
身後四座大山初露樣貌。
她壓下面前的惡靈，回首抓向背後的暗攻。
四力合一，她沒有必要硬抗，化作一陣煙從陣中消失，紅綢在怪物穿梭，如抓不住的一點星光。
這裏阻隔很嚴重，無法催動電光。力量會時不時停滯片刻，她躲藏好自己的本體，召喚出分身，對著四個惡靈一一擊破。
分身的力量有限，所以往往用的是玉石俱焚的招式。
亂七八糟的怪叫中，突兀的咒罵聲傳來。
“姜——玄——聽——”
惡靈生前也是人類，它們只是在長久的怨氣中墮成了惡靈，如今在臨死之前以人類的語言和姜玄聽進行最後一次對話。
“聒噪。”姜玄聽的分身如赤色的烈焰，吞沒一切汙穢。
炫目的火光將來不及逃竄的怨靈也順勢吞下，一些蝦兵蟹將來不及逃竄，便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惡靈的灰燼飄浮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瘴氣，將這裏徹底和外部隔絕開。
姜玄聽咳了一聲，分身全部死去，她的靈體扭曲了幾秒，一直被壓制下去的戾氣愈發有想要反客為主的兆頭。
她在灰燼中沈下思緒，等要再繼續往前走的時候，衣角突然被捆著布料樹杈扯住。
染血的布料是困在深山中無可奈何的舉措，為了幫助失去方向的人不走重覆的路。
姜玄聽回頭的時候，周圍的混亂都安靜下來，舊時的場景在此刻覆現。
溯光裏發生的戰鬥無法改變自己當年已成的事實，他們還走在一條不歸路上，最終成為一抔黃土。
姜玄聽越過方觀的肩膀，看著他身後的方笛。
他們t其實也才不過十五六歲，比姜玄聽還要小一些。兩個孤兒不知道出生年月，為了趕上入學政策多報了幾歲，但姜玄聽看得見靈魂，知道他們還是不成熟的孩子。
所以姜玄聽在和他們熟悉以後，是把他們當弟弟妹妹看的。
一年前的姜玄聽和他們一樣，身上到處都是被割破的傷口，鞋子跑丟了一只，白色的衣裙也刮破了，變得臟臟的。
蚊蟲叮咬的皮膚又紅又腫，頭發亂亂的，蹲坐在地上沈默地捧著露水往方迪的嘴裏餵。
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方迪的氣息很微弱。
他們都知道即將迎來什麽。
惡靈封山，留給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根本沒有理想中的出口。
姜玄聽等手中的水流盡，一言不發的站起來，重新打算去收集水源。
“姜姜……”
方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姜玄聽沒有回頭，但是手默默攥緊了。
“對不起。”
方觀的聲音有些顫抖。
姜玄聽大概知道了他的決定，重新轉身蹲在方迪身邊：“既然決定好了，快點吧，她快堅持不住了。”
“對不起……對不起……”方觀捂著臉哭了，“我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他們是真心實意主動來救她的，哪怕姜玄聽認為勝算不大，但還是天真又固執地拽走了她。但是到了此刻，才發現自己的力量是多麽渺小。
姜玄聽扭過了頭，然後重新扯出一個微笑：“沒關系。”
他們能來已經很好了，哪怕最終決定把她交出去，也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對於他們而言，本來就是無妄之災。
後山中燃起火焰，濃煙飄向天空。
姜玄聽在地上坐下來，安靜地等待著槐村的人鬼到來。
她確實沒有怪過他們，現在冷靜下來想想，剛剛的自己也很天真，竟然以為自己真的有機會從順著屏斷山逃出去。
這山好大，壓得人透不過氣。
最後一刻，方迪忽然抓住她的手臂：“……他們不會殺了你的，對吧。”
姜玄聽笑了笑：“不會的，我不會死。”
她的眼前又重新看到了那群貪婪的惡魔，桎梏住手臂。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幹預，姜玄聽跟在年幼的自己後面，看著人們將沒有反抗能力的自己扔進地窖。
在一片黑暗中，她聽到了磨刀聲，以及別的動靜。
人類的血肉被劃開的聲音，她在各種各樣的溯光中聽過太多次了。
姜玄聽坐在地窖裏，突然撞擊著上面的地窖門，巨大的恐慌感圍繞著她。
哪怕她喊破了喉嚨，依然紋絲不動。
血跡順著地窖門的縫隙流下來，滴落在姜玄聽的頭上，慢慢染紅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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