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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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孟常也坐在沙發上, 他摸了摸手表，端正了一下坐姿。
和普通的警察或者管理員不同，他們玄學組有自己的手段。比如此時此刻, 他的手表裏顯示的並不是時間。
而是一個極為精細的羅盤，隨著陶經惟的回憶, 羅盤的指針也在慢慢移動。
“那時候, 姜玄聽雖然成績好, 但是性格孤僻, 班上沒有人願意和她玩的，那兩兄妹倒是個例外。”
“他們一個叫方觀，一個叫方笛，都是從孤兒院走出來的孩子, 在班級裏面也不太合群，雖然大家不會去排擠他們，可確實也沒什麽過多的接觸。”
“所以，他們倆喜歡跟在姜玄聽後面玩, 姜玄聽不愛搭理他們，後來磨久了，也就不太抵觸了。”
姜玄聽小的時候吃軟不吃硬，兩個同齡的小孩天天粘著她，算是最初的兩個朋友吧。
“然後呢。”
“方觀方迪失蹤前一天, 確實來找過我。”陶經惟不太願意回想這段被反反覆覆盤問的事情，“他們說姜玄聽沒辦法高考了, 讓我幫幫她。”
“你幫了嗎。”
“我去過她們村子裏, 那條山路很難走, 而且夜深了會有危險，我是打算天一亮就去看看情況。”陶經惟說的確實和當年的記錄相吻合, “而且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問他們兩兄妹什麽情況，又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誰知道只是一個晚上就……”
“你以前發現過姜玄聽身上有什麽不對勁嗎。”
“沒有……那孩子什麽都不跟人說的，而且他們三個都沒有父母，姜玄聽是村子裏吃百家飯長大的，我連家訪都不知要找誰。不過我聽說姜玄聽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也許她小時候就有點什麽精神方面的問題，我該做的都做了，又有什麽辦法呢……”
該做的都做了嗎。
孟常也掃了一眼手表上的羅盤：“陶老師，我再問您一次，你真的沒有發現她的異常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陶經惟的表情變得很難看，“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我已經這麽倒黴，平白無故淪落到這個境地，難道我不夠慘——”
【老師，你能幫幫我嗎】
“嘭——”
陶經惟從破舊的小沙發上站起來，面色驚恐地揮倒手邊的擺件。
他環顧四周，只有三個調查組的警察疑惑地看著他。
陶經惟從窗戶看到大門，又環顧了一遍天花板，他的手指牢牢地抓住沙發邊緣，心臟跳得很快。
孟常也摸了兩下手表，關切地問：“陶老師？陶老師，想起什麽了嗎。”
陶經惟慘白著臉慢慢坐回來，他面色難看，重新和孟常也對視上。
孟常也嘴巴一張一合地問話：“如果有什麽新的線索，可以跟我們分享……不知道陶老師相不相信鬼神之說？”
“鬼神之說？”他喃喃地重覆一遍。
孟常也將茶水放在他面前，杯底和桌面相碰撞的那一瞬間，陶經惟的瞳孔震顫了一下。
日落時分，孟常也走出這塊破舊的小區樓，靠在車邊，點了一根煙。
“讓先遣隊不用輕舉妄動。”孟常也什麽也不想說，先指了指設備。
“現在能確定槐村裏的都是一群人鬼，並且長期折磨怨生子了嗎。”小助手之一關掉記錄儀，樣子看上去很頭疼。
“還不能，陶經惟只是本能地害怕槐村，他不知道裏面是些什麽東西，我們也不能跳過他去猜。人類能害怕的東西很多，有壞人、野獸，或者怪物……我們需要證據。”
但話是這麽說，他們也能將這個事情猜得差不多了。
“不止那兩兄妹，包括姜玄聽，也在入學期間向他求助過不止一次，但是他出於職位的穩定性和對槐村的懼怕，一直沒有回應。”
“我呸，他還算是個老師嗎，這要是裘師兄在這，這家夥不死也掉半條命。”
“我們現在穿的調查組的衣服，凡是要走程序。”
“害怕也是人之常情，但他為什麽不報警呢。”
“姜玄聽報過警，出警後沒有任何用處，槐村對這種事情早有準備。他全程觀望了這一場鬧劇，在強弱之間，站在了強的那一方，選擇明哲保身。”
他對姜玄聽身上的枷鎖知曉不多，但猜到了她的處境。陶經惟既沒有加害，也沒有幫助，只是選擇了旁觀。
然後事情在高考前夕爆發，姜玄聽曠課多日，兩兄妹失蹤，陶經惟被迫“主動”辭職。
嘆息聲混雜在煙霧繚繞裏，孟常也踩滅了煙頭。
“走吧，我們去查一下當年出警的卷宗，如果槐村裏真的都是一群人鬼，人鬼都是不死之身，說不定現在還在槐村，別破了她的局。”
八十多個人鬼……他光想想就頭皮發麻。
人鬼以團結著稱，他們若是出現在城市裏，往往十幾個十幾個的抱團，玄學組都要發瘋，何況是八十多個。
不過，以往的卷宗裏，只要涉及到人鬼的案子，也沒有一次是被玄學組解決的。
他們只是看著一代代人鬼和他們親手培養出來的怨生子同歸於盡，旁觀了一樁又一樁慘案，卻無能為力。
“孟哥！”小助手的手機放在耳邊，面色驚恐地看過來，“晚了，先遣隊進去了！”
孟常也臉色大變：“這麽快？”
“是我們晚了。”小助理指了指時間。
但是調查使了些小手段，消耗的時間多了一些也正常，陰差陽錯，晚了一步。
四大玄師昏迷不醒，玄學組至今沒破姜玄聽的咒，眼看著老玄師們一天天消瘦下去，那些堅信厲鬼濫殺無辜的那一派，早就憋不住了。
而且槐村至今沒有表現出任何危險性，早期的探索人員也都完好無損地出來過。
“還能聯系到嗎。”
小助手打開定位系統和通訊設備，看著完全捕捉不到信號的儀器，搖了搖頭。
“馬上匯報。”
“是。”
——
枯萎得更厲害了。
姜玄聽放下水壺，把窗戶推開。
風飄進來的時候，床上的人影動了一下，擡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像一塊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久違的鈴聲從床頭的位置響起。
謝言序擡起頭，慢吞吞地看向發出聲音的位置。
上面有一通電話，沒有來電顯示。也許他該知道這串號碼，但他已經記不住什麽了。
可這部手機，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謝言序坐起來，在窗戶邊看到姜玄聽的身影。
她穿著有垂感的白色外套，長發搭在腦後，陽光打在她的鼻翼以上，連瞳孔都變得透明。
風吹亂了一小縷發絲，銜在姜玄聽的唇瓣之間，手上沾著水，睫毛在光線下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大概是唯一一個完全不怕陽光的厲鬼。
而後這個厲鬼轉過頭，放下手裏的水壺走過來，拿起了他的手機。
接通，放在他耳邊。
對方的聲音在哪裏聽過，謝言序正在思索，姜玄聽的身體整個壓下來，手握住了他的尾椎骨。
“……餵……你，還……好嗎……”
電話的聲音被衣料掀開的動靜遮得斷斷續續，謝言序接過手機，另t一只手在衣物下，抓住了姜玄聽的手。
“餵？”
“有些事情……”
謝言序沒辦法集中註意力，姜玄聽掰開他的手指，在他的阻攔下，還是握住了毛茸茸的團子。
謝言序花著精力去應付電話，實際上還要費力氣去幹涉姜玄聽意味不明的行動。
嘶——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尾椎骨一直蔓延到手臂，他在喉嚨裏忍住聲音，握住姜玄聽的肩膀，兩人身體一轉，將她壓在身下。
姜玄聽也不惱，對著電話聽筒吹了口氣，看著謝言序慌裏慌張地捂住了聽筒。
“餵？還在聽嗎？”
電話裏傳來詢問的聲音，誰也沒有回答。
謝言序的手撐在姜玄聽腦袋兩邊，話到了嘴邊，視線落在了她似笑非笑的唇邊。
交雜在理智和愛意之間的沖動，使他俯身低頭，停留下她的唇角上方。
只有一毫米的距離，他一個人的呼吸聲亂了。
別看她。
謝言序閉上眼睛，準備坐起來，姜玄聽突然摟住他的脖子，將他拽下來。
手機摔落在地上，被玉白色的手指劃掉接聽屏幕。
一股磅礴陰冷的能量在一瞬間鉆進他的腦子裏，謝言序睜大眼睛，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在分解消失，詭異的畫面變成黑白色。
細密的疼痛附著在每一寸骨頭上，冷汗布滿全身，突如其來的疼痛幾乎讓人以為要迎來死亡。
所以當姜玄聽的手放在他脖子上的時候，他也沒有任何反抗，只是用自己的手覆蓋姜玄聽的手，幫助她下定決心。
姜玄聽的眸子閃了一下，手裏不斷抽取著謝言序身體裏不屬於他的殘餘能量，他的尾巴逐漸枯萎，然後消失。
“風箏可以飛向天空。”
“但是線必須在我手裏，對嗎。”
聽不太清晰的耳語鉆進他的腦子裏，謝言序的身體發抖得厲害，手無意識地用力，快要捏碎姜玄聽的肩膀。
只有在力量停止流動的間隙，才有幾分清醒。
紅色的線穿過他的身體，一根一根，一寸一寸。
穿針引線。
“如果受不了，現在可以停止，留下來。”
謝言序顫抖著伸出手，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從喉嚨裏憋出兩個字：“繼、續。”
紅絲掛著血，從他的魂竅裏穿過去，鎖住了靈魂。
就像風箏的線一樣，無論他在哪裏，姜玄聽只要想，就能永遠纏著他。
長達半個小時的折磨，到最後，他連擡起手的力氣都沒有，滿頭的虛汗靠在姜玄聽身上。
她理了理他的衣領：“回撥電話吧。”
他摸了摸空空的手腕，鎖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解開了。
“主人。”
“嗯？”
他仰頭吻向她，帶著血腥氣的吻是他唯一一次在這場詛咒中，不回避自己的感情。
蜻蜓點水，輕觸即分。
不多貪戀的克制，他還沒有資格能一直停留在這裏。
“一切都會如你所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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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 姜玄聽雖然成績好, 但是性格孤僻, 班上沒有人願意和她玩的，那兩兄妹倒是個例外。”
“他們一個叫方觀，一個叫方笛，都是從孤兒院走出來的孩子, 在班級裏面也不太合群，雖然大家不會去排擠他們，可確實也沒什麽過多的接觸。”
“所以，他們倆喜歡跟在姜玄聽後面玩, 姜玄聽不愛搭理他們，後來磨久了，也就不太抵觸了。”
姜玄聽小的時候吃軟不吃硬，兩個同齡的小孩天天粘著她，算是最初的兩個朋友吧。
“然後呢。”
“方觀方迪失蹤前一天, 確實來找過我。”陶經惟不太願意回想這段被反反覆覆盤問的事情，“他們說姜玄聽沒辦法高考了, 讓我幫幫她。”
“你幫了嗎。”
“我去過她們村子裏, 那條山路很難走, 而且夜深了會有危險，我是打算天一亮就去看看情況。”陶經惟說的確實和當年的記錄相吻合, “而且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問他們兩兄妹什麽情況，又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誰知道只是一個晚上就……”
“你以前發現過姜玄聽身上有什麽不對勁嗎。”
“沒有……那孩子什麽都不跟人說的，而且他們三個都沒有父母，姜玄聽是村子裏吃百家飯長大的，我連家訪都不知要找誰。不過我聽說姜玄聽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也許她小時候就有點什麽精神方面的問題，我該做的都做了，又有什麽辦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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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常也掃了一眼手表上的羅盤：“陶老師，我再問您一次，你真的沒有發現她的異常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陶經惟的表情變得很難看，“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我已經這麽倒黴，平白無故淪落到這個境地，難道我不夠慘——”
【老師，你能幫幫我嗎】
“嘭——”
陶經惟從破舊的小沙發上站起來，面色驚恐地揮倒手邊的擺件。
他環顧四周，只有三個調查組的警察疑惑地看著他。
陶經惟從窗戶看到大門，又環顧了一遍天花板，他的手指牢牢地抓住沙發邊緣，心臟跳得很快。
孟常也摸了兩下手表，關切地問：“陶老師？陶老師，想起什麽了嗎。”
陶經惟慘白著臉慢慢坐回來，他面色難看，重新和孟常也對視上。
孟常也嘴巴一張一合地問話：“如果有什麽新的線索，可以跟我們分享……不知道陶老師相不相信鬼神之說？”
“鬼神之說？”他喃喃地重覆一遍。
孟常也將茶水放在他面前，杯底和桌面相碰撞的那一瞬間，陶經惟的瞳孔震顫了一下。
日落時分，孟常也走出這塊破舊的小區樓，靠在車邊，點了一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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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能確定槐村裏的都是一群人鬼，並且長期折磨怨生子了嗎。”小助手之一關掉記錄儀，樣子看上去很頭疼。
“還不能，陶經惟只是本能地害怕槐村，他不知道裏面是些什麽東西，我們也不能跳過他去猜。人類能害怕的東西很多，有壞人、野獸，或者怪物……我們需要證據。”
但話是這麽說，他們也能將這個事情猜得差不多了。
“不止那兩兄妹，包括姜玄聽，也在入學期間向他求助過不止一次，但是他出於職位的穩定性和對槐村的懼怕，一直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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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玄聽報過警，出警後沒有任何用處，槐村對這種事情早有準備。他全程觀望了這一場鬧劇，在強弱之間，站在了強的那一方，選擇明哲保身。”
他對姜玄聽身上的枷鎖知曉不多，但猜到了她的處境。陶經惟既沒有加害，也沒有幫助，只是選擇了旁觀。
然後事情在高考前夕爆發，姜玄聽曠課多日，兩兄妹失蹤，陶經惟被迫“主動”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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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們去查一下當年出警的卷宗，如果槐村裏真的都是一群人鬼，人鬼都是不死之身，說不定現在還在槐村，別破了她的局。”
八十多個人鬼……他光想想就頭皮發麻。
人鬼以團結著稱，他們若是出現在城市裏，往往十幾個十幾個的抱團，玄學組都要發瘋，何況是八十多個。
不過，以往的卷宗裏，只要涉及到人鬼的案子，也沒有一次是被玄學組解決的。
他們只是看著一代代人鬼和他們親手培養出來的怨生子同歸於盡，旁觀了一樁又一樁慘案，卻無能為力。
“孟哥！”小助手的手機放在耳邊，面色驚恐地看過來，“晚了，先遣隊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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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槐村至今沒有表現出任何危險性，早期的探索人員也都完好無損地出來過。
“還能聯系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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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匯報。”
“是。”
——
枯萎得更厲害了。
姜玄聽放下水壺，把窗戶推開。
風飄進來的時候，床上的人影動了一下，擡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像一塊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久違的鈴聲從床頭的位置響起。
謝言序擡起頭，慢吞吞地看向發出聲音的位置。
上面有一通電話，沒有來電顯示。也許他該知道這串號碼，但他已經記不住什麽了。
可這部手機，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謝言序坐起來，在窗戶邊看到姜玄聽的身影。
她穿著有垂感的白色外套，長發搭在腦後，陽光打在她的鼻翼以上，連瞳孔都變得透明。
風吹亂了一小縷發絲，銜在姜玄聽的唇瓣之間，手上沾著水，睫毛在光線下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大概是唯一一個完全不怕陽光的厲鬼。
而後這個厲鬼轉過頭，放下手裏的水壺走過來，拿起了他的手機。
接通，放在他耳邊。
對方的聲音在哪裏聽過，謝言序正在思索，姜玄聽的身體整個壓下來，手握住了他的尾椎骨。
“……餵……你，還……好嗎……”
電話的聲音被衣料掀開的動靜遮得斷斷續續，謝言序接過手機，另t一只手在衣物下，抓住了姜玄聽的手。
“餵？”
“有些事情……”
謝言序沒辦法集中註意力，姜玄聽掰開他的手指，在他的阻攔下，還是握住了毛茸茸的團子。
謝言序花著精力去應付電話，實際上還要費力氣去幹涉姜玄聽意味不明的行動。
嘶——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尾椎骨一直蔓延到手臂，他在喉嚨裏忍住聲音，握住姜玄聽的肩膀，兩人身體一轉，將她壓在身下。
姜玄聽也不惱，對著電話聽筒吹了口氣，看著謝言序慌裏慌張地捂住了聽筒。
“餵？還在聽嗎？”
電話裏傳來詢問的聲音，誰也沒有回答。
謝言序的手撐在姜玄聽腦袋兩邊，話到了嘴邊，視線落在了她似笑非笑的唇邊。
交雜在理智和愛意之間的沖動，使他俯身低頭，停留下她的唇角上方。
只有一毫米的距離，他一個人的呼吸聲亂了。
別看她。
謝言序閉上眼睛，準備坐起來，姜玄聽突然摟住他的脖子，將他拽下來。
手機摔落在地上，被玉白色的手指劃掉接聽屏幕。
一股磅礴陰冷的能量在一瞬間鉆進他的腦子裏，謝言序睜大眼睛，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在分解消失，詭異的畫面變成黑白色。
細密的疼痛附著在每一寸骨頭上，冷汗布滿全身，突如其來的疼痛幾乎讓人以為要迎來死亡。
所以當姜玄聽的手放在他脖子上的時候，他也沒有任何反抗，只是用自己的手覆蓋姜玄聽的手，幫助她下定決心。
姜玄聽的眸子閃了一下，手裏不斷抽取著謝言序身體裏不屬於他的殘餘能量，他的尾巴逐漸枯萎，然後消失。
“風箏可以飛向天空。”
“但是線必須在我手裏，對嗎。”
聽不太清晰的耳語鉆進他的腦子裏，謝言序的身體發抖得厲害，手無意識地用力，快要捏碎姜玄聽的肩膀。
只有在力量停止流動的間隙，才有幾分清醒。
紅色的線穿過他的身體，一根一根，一寸一寸。
穿針引線。
“如果受不了，現在可以停止，留下來。”
謝言序顫抖著伸出手，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從喉嚨裏憋出兩個字：“繼、續。”
紅絲掛著血，從他的魂竅裏穿過去，鎖住了靈魂。
就像風箏的線一樣，無論他在哪裏，姜玄聽只要想，就能永遠纏著他。
長達半個小時的折磨，到最後，他連擡起手的力氣都沒有，滿頭的虛汗靠在姜玄聽身上。
她理了理他的衣領：“回撥電話吧。”
他摸了摸空空的手腕，鎖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解開了。
“主人。”
“嗯？”
他仰頭吻向她，帶著血腥氣的吻是他唯一一次在這場詛咒中，不回避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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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貪戀的克制，他還沒有資格能一直停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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