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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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苦肉計？沒用哦。”
她背後不遠處, 黑色的殘影爭先恐後將初具成形的人鬼瘟吞沒。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再把他頭發上的落葉拾去。
“別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了好嗎。”
呵，臟臟亂亂的, 該不會真的睡大街了吧。
姜玄聽的舌根抵住牙齒，眼睛瞇了瞇。
謝言序眼巴巴地看著她, 姜玄聽察覺到他在緊張, 緊張中還帶著暗色的失落：“你為什麽出來了。”
緊張的顏色激升。
“這不應該問你嗎。”姜玄聽捏了捏他的臉, “你可是沒有權利選擇死法的, 下次可要記住了。”
謝言序的臉被捏紅了一塊：“真的，沒有別的理由嗎。”
“你想聽什麽理由？”
“你為什麽要找宋元帶我走。”
“很奇怪嗎？看來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姜玄聽隨手撫摸了一下從地面上躥起來飄來飄去的黑影，“你只是多活了幾年，不代表可以徹底擺脫我的控制。”
從地面噌的一聲升起了靈火, 幽藍色的暗光覆蓋視野。
"現在懂了嗎。"
他沒有回答，別過頭去。
身上全都是大片大片藍色和灰色交織的難過和委屈。
在姜玄聽的眼裏快要看不見他的五官，總覺得他被什麽壓抑的情緒氣泡給包圍住了。
好想戳一下，感覺會炸掉。
姜玄聽壓下嘴角, 撣了撣衣服上的灰，然後也沒有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再跟過來試試，你的腿也別要了。”
他臉色一白，視線從她的臉上移下去，低垂著頭看地面。
總該滾遠點了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 還要熱臉貼冷屁股的人，姜玄聽反正是沒見過。
她轉身, 地上的輪廓跟著她前進。
然後身後傳來了窸t窸窣窣的聲音, 腳步沈重、一瘸一拐。
姜玄聽帶著一種刻意的逗弄和不明的猶豫, 沒有消失在原地。以一個普通人的速度，向著目的地步行。
一前一後。
姜玄聽停下腳步, 他也停下。
她走，他就咬著牙繼續走。
路上涼風陣陣，周圍寂靜無聲，他們從公寓後門一路走到樓下。
他們倆之間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姜玄聽雖然沒有回頭，但是能清楚地聽到謝言序的呼吸聲。
很難說這個人是怎麽想的，也不明白他事到如今還要跟上來的理由是什麽。
是自以為是地篤定她不會下手？姜玄聽捏著下巴思索。
太過自信可不是什麽好事情，萬一她一個不高興，將他扒皮抽筋，戳瞎他的眼睛，關在房間裏不給飯吃不給水喝。
到時看他哪來的底氣，像個哈巴狗一樣跟著不放。
姜玄聽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手指纏了一截衣服上的系帶，踏上第一級臺階。
腳步剛擡一步，往日與今日重疊。
在姜玄聽第一次將他抓回來的時候，也是在這個地方，他趁著姜玄聽沒有回頭，借機跑了。
而今天，與當時的情況完全相反。
姜玄聽回頭，遠遠地對上了一雙灰色的眼睛。
他似乎也沒想到姜玄聽會轉身，一時間什麽引以為傲的反應能力都消失不見，僵硬地呆立住了。
然後才低下頭，自欺欺人地往旁邊站了一點，用狹窄的樓梯欄桿試圖掩藏好自己高高的身形。
姜玄聽扯了扯嘴角，抵達樓層的時候，腳步一輕，從門上穿了過去。
冷冷的房間有些昏暗，這當然不是指代一種視覺效果。
有光線和沒有光線的區別，在她眼裏也不過就是灰色和黑色的區別。
看這些日覆一日的東西，確實沒有看著謝言序五顏六色地發光有趣。
她打開手機，查詢攻略，把剛買的貓糧放進盆裏。
它餓了很久了，立刻撒歡跑過來，繞著姜玄聽的腿轉。
姜小鬼沒被這麽委屈過，好不容易有了吃的，把整個頭都埋進食盆裏。
姜玄聽耳朵一動，側頭看向門外。
外面的人看著緊閉的門，然後再次躲在了樓道裏。
謝言序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奇怪的，姜玄聽把扣上桌子，窗簾隨著她進入房間慢慢閉合。
月落日升，新的一天，什麽也沒有改變。
早起的人準點上班，灑水車的音樂聲從遠處穿過窗戶，給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帶來了一些鮮活的氣息。
受影響的人也許只有他一個吧。
她沒有任何感覺。
姜玄聽的魂體坐在陽臺的欄桿上，腳踩在外面的青苔上，樓下是人來人往，看不見一個處於危險邊緣的人。
隔壁陽臺傳來一聲輕輕的犬吠。
人看不見她，但是一些小動物可以。
那只膽小的團子終於有勇氣從家裏面走了出來，它現在也沒有那麽怕姜玄聽了，除了還是不太敢靠近外。
它的兩位主人早上上班之前，給它的狗盆裝滿了食物，放在了陽臺附近。
團子在屋子裏急得一圈一圈地轉，也沒敢在姜玄聽在附近的時候出來。
委委屈屈地趴在地上，隔著玻璃對著姜玄聽露出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姜玄聽看了它一會兒，對著那個方向吹了口氣。
狗盆精準無誤地滑到它的面前，一粒沒有灑出來。
團子搖搖尾巴，傻楞楞的樣子太蠢了，姜玄聽側頭，投過來一個冷冷的眼神。
它反倒是不怕了，殷勤地朝著她搖尾巴。
姜玄聽笑了一下，然後表情又冷了下來，看著東邊的太陽再次落山。
兩天了。
她翻身從欄桿上跳下來，赤腳踩進毛茸茸的地毯，紅色的軟毛襯得她的身體更加慘白。
門鎖哢嗒一聲從裏面撥開，門無聲無息地打開。
在走廊的監控畫面裏，什麽人也沒有經過，但廊上的感應燈一個接著一個地亮起，直到在樓梯口停下。
謝言序坐在五樓和四樓之間，從五樓的欄桿伸頭向下看，能勉強看到一個黑色的發頂。
他就像一個石像似的，保持著一個抱腿靠墻坐著的姿勢，粉刷不嚴謹的樓梯間灰塵不少，兩日下來，身上落了一層淺淺的白色。
再這樣下去，長蜘蛛網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姜玄聽化為人身，從臺階上一步一步走下去。
謝言序慢慢擡起頭，眼下一片烏青，眼睛也沒有高光，下巴處冒出了一點點不太明顯青色。
她從高處走下來，走近一塌糊塗的他。
謝言序的瞳孔忍不住顫動了一下，眼眶有些酸澀，但是忍住了。
腳步在他面前停下。
姜玄聽看到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雙手攥緊，又低下了頭。
他們互相都沒有說話，直到不知從哪裏傳來了十二點的鐘聲，姜玄聽收回思緒，右手一翻。
一把折疊的軍刀哐當一聲砸在他眼前的地面上。
聲音大到在樓梯間震起一陣回聲，一路傳到樓下。
他伸出手，魔怔般觸碰了刀尖。
不需要交流，他好像知道了她的意思。
就像兩天前她說的那樣，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姜玄聽似乎在等待。
謝言序在沈默中，握住了軍刀的刀柄。他撫摸著冰冷的鋒芒，最後將它抵在了自己的膝蓋處。
姜玄聽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使他的恐懼無限放大，他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發力的方向，身體發抖得厲害。
只需要用力。
“啊——”
他咬破了嘴唇。
刀尖刺破皮膚，深入骨髓，在那一瞬間，帶著血的軍刀被姜玄聽的手握住抽出。
血順著她的胳膊流淌下來，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思索。
謝言序久未進食，自然搶不過她。
但是他不顧傷口，焦急地站起來，手伸向那把熟悉的軍刀。
姜玄聽手向後一擲，刀身瞬間紮進樓道的欄桿上。
謝言序臉色發白，向前一踉蹌，固執地要走過去。
姜玄聽只攔了一下就失去了耐心，揪著謝言序的領口把人拖回來，然後揚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實打實的力道，姜玄聽收回手。
謝言序被抽懵了，頭歪向一邊，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右臉飛快浮腫起來。
“清醒了沒。”
姜玄聽的聲音落在耳邊。
他呆楞楞地保持著剛剛被打的姿勢，腿上的傷口雖然被及時制止了，沒有傷得太深，但血跡已經染紅了褲子。
澀澀的嗓子說不出什麽話，沙啞著道了歉。
“……對不起。”
他好像又犯蠢了。
除了更讓她覺得麻煩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謝言序從茫然中回神，註意到姜玄聽手上的血，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
“……擦一下。”
“不要。”
姜玄聽把那塊布扔在地上，見他衣衫襤褸地站立在原地，忍不住有些煩躁。
“謝言序，你現在真可憐。”
他苦笑了一下，自己也這麽覺得，但是他無法控制自己。
他這種爛在泥濘裏的人，應該是那個死去的人。姜玄聽才應該，好好活著。
“對不起。”
“這一句聽煩了。”
“對不……好。”
他們之間除了你死我活和一廂情願之外，只有無盡的沈默。
姜玄聽突然道。
“我不需要你。”
他答道：“是……我需要你。”
兩人都楞了一下。
姜玄聽手心一燙，看不見的牌面飛快從她手心裏消失。
最後停留的瞬間，姜玄聽的臉上突然掛上了奇怪的笑容。
就好像，什麽東西被啟動了，但沒有朝著她預想的方向發展。
她微微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左手指尖。
有那麽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地方，在非她意願控制的時候，變得透明。
她轉身走上樓梯，留下一句淡淡的話。
“滾進來，別死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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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了好嗎。”
呵，臟臟亂亂的, 該不會真的睡大街了吧。
姜玄聽的舌根抵住牙齒，眼睛瞇了瞇。
謝言序眼巴巴地看著她, 姜玄聽察覺到他在緊張, 緊張中還帶著暗色的失落：“你為什麽出來了。”
緊張的顏色激升。
“這不應該問你嗎。”姜玄聽捏了捏他的臉, “你可是沒有權利選擇死法的, 下次可要記住了。”
謝言序的臉被捏紅了一塊：“真的，沒有別的理由嗎。”
“你想聽什麽理由？”
“你為什麽要找宋元帶我走。”
“很奇怪嗎？看來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姜玄聽隨手撫摸了一下從地面上躥起來飄來飄去的黑影，“你只是多活了幾年，不代表可以徹底擺脫我的控制。”
從地面噌的一聲升起了靈火, 幽藍色的暗光覆蓋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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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全都是大片大片藍色和灰色交織的難過和委屈。
在姜玄聽的眼裏快要看不見他的五官，總覺得他被什麽壓抑的情緒氣泡給包圍住了。
好想戳一下，感覺會炸掉。
姜玄聽壓下嘴角, 撣了撣衣服上的灰，然後也沒有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再跟過來試試，你的腿也別要了。”
他臉色一白，視線從她的臉上移下去，低垂著頭看地面。
總該滾遠點了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 還要熱臉貼冷屁股的人，姜玄聽反正是沒見過。
她轉身, 地上的輪廓跟著她前進。
然後身後傳來了窸t窸窣窣的聲音, 腳步沈重、一瘸一拐。
姜玄聽帶著一種刻意的逗弄和不明的猶豫, 沒有消失在原地。以一個普通人的速度，向著目的地步行。
一前一後。
姜玄聽停下腳步, 他也停下。
她走，他就咬著牙繼續走。
路上涼風陣陣，周圍寂靜無聲，他們從公寓後門一路走到樓下。
他們倆之間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姜玄聽雖然沒有回頭，但是能清楚地聽到謝言序的呼吸聲。
很難說這個人是怎麽想的，也不明白他事到如今還要跟上來的理由是什麽。
是自以為是地篤定她不會下手？姜玄聽捏著下巴思索。
太過自信可不是什麽好事情，萬一她一個不高興，將他扒皮抽筋，戳瞎他的眼睛，關在房間裏不給飯吃不給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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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玄聽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手指纏了一截衣服上的系帶，踏上第一級臺階。
腳步剛擡一步，往日與今日重疊。
在姜玄聽第一次將他抓回來的時候，也是在這個地方，他趁著姜玄聽沒有回頭，借機跑了。
而今天，與當時的情況完全相反。
姜玄聽回頭，遠遠地對上了一雙灰色的眼睛。
他似乎也沒想到姜玄聽會轉身，一時間什麽引以為傲的反應能力都消失不見，僵硬地呆立住了。
然後才低下頭，自欺欺人地往旁邊站了一點，用狹窄的樓梯欄桿試圖掩藏好自己高高的身形。
姜玄聽扯了扯嘴角，抵達樓層的時候，腳步一輕，從門上穿了過去。
冷冷的房間有些昏暗，這當然不是指代一種視覺效果。
有光線和沒有光線的區別，在她眼裏也不過就是灰色和黑色的區別。
看這些日覆一日的東西，確實沒有看著謝言序五顏六色地發光有趣。
她打開手機，查詢攻略，把剛買的貓糧放進盆裏。
它餓了很久了，立刻撒歡跑過來，繞著姜玄聽的腿轉。
姜小鬼沒被這麽委屈過，好不容易有了吃的，把整個頭都埋進食盆裏。
姜玄聽耳朵一動，側頭看向門外。
外面的人看著緊閉的門，然後再次躲在了樓道裏。
謝言序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奇怪的，姜玄聽把扣上桌子，窗簾隨著她進入房間慢慢閉合。
月落日升，新的一天，什麽也沒有改變。
早起的人準點上班，灑水車的音樂聲從遠處穿過窗戶，給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帶來了一些鮮活的氣息。
受影響的人也許只有他一個吧。
她沒有任何感覺。
姜玄聽的魂體坐在陽臺的欄桿上，腳踩在外面的青苔上，樓下是人來人往，看不見一個處於危險邊緣的人。
隔壁陽臺傳來一聲輕輕的犬吠。
人看不見她，但是一些小動物可以。
那只膽小的團子終於有勇氣從家裏面走了出來，它現在也沒有那麽怕姜玄聽了，除了還是不太敢靠近外。
它的兩位主人早上上班之前，給它的狗盆裝滿了食物，放在了陽臺附近。
團子在屋子裏急得一圈一圈地轉，也沒敢在姜玄聽在附近的時候出來。
委委屈屈地趴在地上，隔著玻璃對著姜玄聽露出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姜玄聽看了它一會兒，對著那個方向吹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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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子搖搖尾巴，傻楞楞的樣子太蠢了，姜玄聽側頭，投過來一個冷冷的眼神。
它反倒是不怕了，殷勤地朝著她搖尾巴。
姜玄聽笑了一下，然後表情又冷了下來，看著東邊的太陽再次落山。
兩天了。
她翻身從欄桿上跳下來，赤腳踩進毛茸茸的地毯，紅色的軟毛襯得她的身體更加慘白。
門鎖哢嗒一聲從裏面撥開，門無聲無息地打開。
在走廊的監控畫面裏，什麽人也沒有經過，但廊上的感應燈一個接著一個地亮起，直到在樓梯口停下。
謝言序坐在五樓和四樓之間，從五樓的欄桿伸頭向下看，能勉強看到一個黑色的發頂。
他就像一個石像似的，保持著一個抱腿靠墻坐著的姿勢，粉刷不嚴謹的樓梯間灰塵不少，兩日下來，身上落了一層淺淺的白色。
再這樣下去，長蜘蛛網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姜玄聽化為人身，從臺階上一步一步走下去。
謝言序慢慢擡起頭，眼下一片烏青，眼睛也沒有高光，下巴處冒出了一點點不太明顯青色。
她從高處走下來，走近一塌糊塗的他。
謝言序的瞳孔忍不住顫動了一下，眼眶有些酸澀，但是忍住了。
腳步在他面前停下。
姜玄聽看到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雙手攥緊，又低下了頭。
他們互相都沒有說話，直到不知從哪裏傳來了十二點的鐘聲，姜玄聽收回思緒，右手一翻。
一把折疊的軍刀哐當一聲砸在他眼前的地面上。
聲音大到在樓梯間震起一陣回聲，一路傳到樓下。
他伸出手，魔怔般觸碰了刀尖。
不需要交流，他好像知道了她的意思。
就像兩天前她說的那樣，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姜玄聽似乎在等待。
謝言序在沈默中，握住了軍刀的刀柄。他撫摸著冰冷的鋒芒，最後將它抵在了自己的膝蓋處。
姜玄聽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使他的恐懼無限放大，他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發力的方向，身體發抖得厲害。
只需要用力。
“啊——”
他咬破了嘴唇。
刀尖刺破皮膚，深入骨髓，在那一瞬間，帶著血的軍刀被姜玄聽的手握住抽出。
血順著她的胳膊流淌下來，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思索。
謝言序久未進食，自然搶不過她。
但是他不顧傷口，焦急地站起來，手伸向那把熟悉的軍刀。
姜玄聽手向後一擲，刀身瞬間紮進樓道的欄桿上。
謝言序臉色發白，向前一踉蹌，固執地要走過去。
姜玄聽只攔了一下就失去了耐心，揪著謝言序的領口把人拖回來，然後揚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實打實的力道，姜玄聽收回手。
謝言序被抽懵了，頭歪向一邊，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右臉飛快浮腫起來。
“清醒了沒。”
姜玄聽的聲音落在耳邊。
他呆楞楞地保持著剛剛被打的姿勢，腿上的傷口雖然被及時制止了，沒有傷得太深，但血跡已經染紅了褲子。
澀澀的嗓子說不出什麽話，沙啞著道了歉。
“……對不起。”
他好像又犯蠢了。
除了更讓她覺得麻煩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謝言序從茫然中回神，註意到姜玄聽手上的血，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
“……擦一下。”
“不要。”
姜玄聽把那塊布扔在地上，見他衣衫襤褸地站立在原地，忍不住有些煩躁。
“謝言序，你現在真可憐。”
他苦笑了一下，自己也這麽覺得，但是他無法控制自己。
他這種爛在泥濘裏的人，應該是那個死去的人。姜玄聽才應該，好好活著。
“對不起。”
“這一句聽煩了。”
“對不……好。”
他們之間除了你死我活和一廂情願之外，只有無盡的沈默。
姜玄聽突然道。
“我不需要你。”
他答道：“是……我需要你。”
兩人都楞了一下。
姜玄聽手心一燙，看不見的牌面飛快從她手心裏消失。
最後停留的瞬間，姜玄聽的臉上突然掛上了奇怪的笑容。
就好像，什麽東西被啟動了，但沒有朝著她預想的方向發展。
她微微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左手指尖。
有那麽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地方，在非她意願控制的時候，變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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