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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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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的命令很快下達了。

百裏疏第一時間完成了籌辦網綜的申請報告,又以最快的速度收集資質證明。

整個過程百裏疏都沒有跟夏錦說過,夏錦在那晚短暫的休息後,還是一頭紮在直播的世界裏無法自拔。畢竟訂單數量只多不少,直到有天中午顧星辰和她隨口聊天的時候才知道百裏疏最近在忙些什麽。

夏錦看了他寫的報告,詫異極了:“鑒寶綜藝?好像很多年都沒有這種形式的綜藝了。”

“這真的掙錢嗎?”

這段時間夏錦一直泡在修覆室,別說兩個人再單獨吃個晚餐了,估計他在她眼前連翻十個跟頭她都看不到。

見她終於將註意力轉到自己身上,百裏疏罕見地露出那種胸有成竹的神情:“掉錢眼裏了?講究格局也是我們的終極目標。”

夏錦低著頭,認真地翻看著報告,片刻,又擡起頭來:“這種上頭指名的項目應該是格局和效益都要兼顧吧。”

“當然,”百裏疏說:“報告的最後一部分講的就是收益方面,不過我想最重要的還是節目內容和效果,如果真的可以做到質量優秀到吸引觀眾,收入就水到渠成了。”

百裏疏將幾張A4紙遞了過去,夏錦下意識地接了過來:“這是......報名表?”

“對,做為我們博物館自帶流量的館花,到了你大放異彩的時候了。”百裏疏將筆也一起拿給她。

顧星辰還站在夏錦身邊,聞言,她捂著嘴低低地笑了起來,另一只手在夏錦背後戳了戳。

夏錦本就怕癢,立即抓過筆來,順便瞪了顧星辰一眼。

“參加就參加,能對館裏好的,我責無旁貸。”

責任感強就是這點好,百裏疏已經拿捏住了她,百試百靈。

“嘉賓報名後需要上交一寸證件照三張,並完整填寫報名表,七月一日前交於節目承辦方負責人。”夏錦一臉懵:“誰是承辦方負責人。”

百裏疏手往自己這裏一劃拉,你知我知的表情。

“好。”夏錦看著他臭屁的樣子,有點想笑:“百裏負責人,我晚上回家找找照片,報名表明天再給你。”

“幹嘛明天,晚上回去你貼好了直接給我不就好了。”百裏疏沒有多想,也許是站在旁邊不知道為什麽偷偷忍著笑的顧星辰一直沒發出什麽聲音,讓他忽視了她的存在。

但這句話一說出口,屋裏三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楞住了,百裏疏和夏錦兩雙四只眼齊刷刷地盯在了顧星辰身上。

這句話信息量真大,顧星辰現在很慶幸辦公室裏有攝像頭,不然她真的懷疑自己這時候有可能被滅口。

“呃......”顧星辰開口想解釋一下:“看來,那個,你們住的挺近啊,是吧?”

今天自己情商一米八!顧星辰想給自己鼓個掌。

“啊!好像館長讓我去找他,我先去了,你們聊!”她話音還沒落,人影已經跑遠了,還細心地替他們關上了門。

直到屋裏恢覆了安靜,夏錦這才緩緩收回視線:“她......是意識到我們合租了吧?”

百裏疏翹著二郎腿,窩回了自己的座椅:“看這個逃跑的速度,她想的應該不止這麽簡單。”

夏錦:......

“那一會兒見到她,再囑咐一聲別亂說吧。”

“哦。”百裏疏沒動,但眼神輕飄飄地從她身上劃過一眼:“跟我合住這麽丟人嗎?”

啊?丟人?夏錦其實沒這麽認為過,她只是想把自己從一切有難度和歧義的社交裏摘出來。

但這要怎麽解釋?

好在百裏疏根本也沒想等她的回答,他很自然地切換到了下一個主題:“這個綜藝每周一到周五下午錄制,持續兩個月,你記得最近直播的時候跟大家請假。”

夏錦應下:“好。”

她暗自舒了口氣,經過這麽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她也覺得自己有些受不了了。

晚上回家,夏錦將自己的照片貼好,給報名表拍了張照,發了條微博和大家請假。

自從百裏疏發出的那張照片火起來了,她也註冊了微博用來互動。

今天陶秋夢不在,只和夏錦說了句這兩天不回來了,也沒說具體去哪。

夏錦拿著報名表,從臥室出來,敲了敲百裏疏的門。

屋裏很快傳來拖鞋的聲音,片刻,門被打開。

為什麽回到家發現百裏疏好像是又長高了?這是夏錦的第一反應。她站在門口,仰著脖才能看到他的臉。

百裏疏愜意地倚在門邊:“填好了?”

“嗯,”夏錦將手裏的表遞給他:“綜藝馬上就要開始錄制了,那你跟我說說內容吧?你餓不餓?我給你做點宵夜怎麽樣。”

自從陶秋夢來,百裏疏再也沒在家做過飯,夏錦也沒做過,但那股子帶著甜味的雞蛋醬還記憶猶新。

“你別恩將仇報。”一起上了這麽長時間的班,百裏疏非常確定夏錦根本不是最開始他所見到的那種柔弱菟絲花,現在可以和她直白地說實話了:“如非必要,你還是少做飯吧。”

“你要是餓了,我倒是可以給你做。”

夏錦跟著他進了廚房:“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做飯很難吃嗎?我好像也沒怎麽做過飯呀。”

“是啊,要不是我攔著,你估計就沒少做飯了。”

“怪不得……”夏錦跟在他身後:“那你直說嘛,我還以為你有多喜歡做飯。”

“雞蛋面,還是泡面?”百裏疏一手拿著一種面問道:“還是吃點別的?”

“雞蛋面。”夏錦說。

“我們還是商量商量綜藝的事,我看拍攝有一半以上都需要在我們館裏進行,那需不需要修改閉館清場?還有先導片的拍攝,官方會有人來幫我們一起拍還是全權交給我們?那個……”

百裏疏將面扔進鍋裏煮,轉過頭看夏錦。

她是不是有點焦慮?

百裏疏被館長很隨意地帶大,館長對他很好,只是男人的心粗糙,他純放養自行生長,無論是生活還是考學,他都沒有過壓力。

他現在忽然意識到,為什麽那天在酒吧她會說自己現在這個狀態談不好戀愛。

夏錦表情嚴肅,拋出一堆問題後沒等回答自己就開始尋找答案和解決方案。

“綜藝分三個部分,第一個是在館裏的參觀區域拍攝先導片,需要一名講解員講述博物館和我們城市的歷史,館長的意思,講解員最好是從小在這裏長大的,可能更有體驗感。除了上面批下來的資金外,沒有人會來幫我們。”

“第二個部分,是文物故事。我們要選擇一批文物,根據它們的歷史用我們自己的方法講述出來。”

“第三個部分就是鑒寶環節,其實我們之前在考古工地上就發現了一個現象,很多老鄉都喜歡買一些古玩,但時常上當買到假貨,這個環節就是借鑒寶的過程和大家科普如何鑒別。”

鍋裏的水開了,百裏疏將雞蛋打進去,用筷子攪了攪,開玩笑道:“也不用清場,我們本身就不太有訪客。”

雞蛋花熟的很快,百裏疏拿了碗,給夏錦盛了一碗面條:“還有什麽問題慢慢想,不著急。”

夏錦從善如流地點頭。

第二天,夏錦和百裏疏剛一前一後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館長又裹著一陣風沖了進來:“你倆快來!開會開會!”

顧星辰也沒幹活,胳膊肘支在桌子上,雙手托著下巴,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目送他倆又一前一後地出去。

夏錦看見了就當沒看見,一臉淡定。

館長將報告放在桌上:“小夏真的是可造之材,這份報告夠詳細,連對應的每一筆費用都計劃好了,那我們從今天開始,就按這個進行。”

夏錦:?

她看向身邊的百裏疏,他看著館長,並沒看她。

報告還在桌上,夏錦拿起來,翻到了最後一頁。

果然,署名是夏錦,昨天她看到這的時候這裏還是空著的。

館長還在滔滔不絕:“攝像機我借來了,電視臺還是有點人脈在的......”

都不用多想,夏錦很快就想通了他這麽做的緣由。

她的焦慮,緊張,都源於從沒人能堅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後給予支持,她沒有機會試錯,沒人會和她承擔失敗帶來的後果。

更沒人能在她迷茫時指明方向。

但這種踽踽獨行的現狀似乎被改變了。

夏錦收回的目光再次落在百裏疏身上。

這個男人時常沈默寡言,但不知道是不是身形高挺而結實的緣故,他存在感很強。

不,其實按照顧星辰的說法,百裏疏是一個比較冷淡的人,他很少管閑事,也很佛系,在所有人拿不出主意的時候會站出來做那個指路的人。

可在她面前的百裏疏從來都不冷淡,永遠在她沒有t求助,甚至還沒表現出力不從心的時候就主動提供了幫助。

“你們兩個,就一起當隊長,凡事都商量著來,百裏你別每天拉著個冷臉,主動點,知道嗎?”

“哦。”百裏疏點頭。

他扛著巨沈的攝像機從館長辦公室出來,跟夏錦來到了展覽區。

做為這座城市最小的博物館,這裏藏品僅有百餘件,夏錦忽然發現,百裏疏成為了攝影師,那講解員只有自己了。

“這太冒險了,館長怎麽知道我能記得這裏藏品的歷史?”

百裏疏平靜道:“你學過的資料已經擺滿辦公桌和修覆室了你沒發現?”

夏錦簡單地打了草稿,按照展廳的參觀順序介紹起來。

攝像機和普通的相機不同,有大一點的屏幕可以看,百裏疏盯著屏幕裏有些緊張的夏錦:“你可以當我這裏是你直播的鏡頭。”

說來奇怪,夏錦自入職才一個月,平時活動的區域都在辦公區,很少來這個唯一的展廳。

但真正講解起來卻沒有難題,夏錦將這樣的順利歸功於前期紮實的知識功底。

百裏疏看著鏡頭裏的夏錦,看不出任何緊張,也沒有任何失誤,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她其實根本就不需要擔憂害怕,她有這個實力。

如果害怕獨行,那現在,有他了。

-

第一天的拍攝結束,攝影機一關,夏錦整個人立即放松下來,她圍了過來,關切問著:“怎麽樣,今天的素材夠不夠剪輯了?”

“可以了,”百裏疏說:“看來之前的直播對你改變很大。”

夏錦笑了笑,剛想說話,百裏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通,那邊還是館長。

“你倆完事了嗎?剛才海邊有漁民打撈出一些東西,我看了,應該是有古代沈船。”館長聽起來很急切:“我已經收拾好東西了,你也快回來。”

“對了,你問問小夏會游泳嗎?”

夏錦就在旁邊,她湊過來對著百裏疏的話筒:“我會。”

她從小就在海邊長大,也沒人管過,下海摸魚是很常見的事。

“那你們一起過來,我們去看看。”

“好。”

館長背著個大背包,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

夏錦看到了這個眼熟的黑色背包,看了百裏疏一眼。

他瞬間接收到信號,笑著說:“是,這個包是館裏統一發的,倉庫裏還有,你也想要一個嗎?”

夏錦剛想點頭,她為數不多的包都是小包,裝飾作用遠大於實用,每次看百裏疏背著那麽大的包就覺得於心不忍,雖然他看著還是很游刃有餘的。

“喜歡就去領一個,”百裏疏說:“不過估計你應該也用不到。”

“為什麽?”夏錦不理解,這個包明明看起來很能裝東西。

百裏疏接過館長的包,館長順手卸下來給他,然後火急火燎地往前走了:“百裏你開車去,現這次場有點遠。”

百裏疏背上包,輕松顛了顛,低頭,正好和夏錦澄澈的眼神對上。

他身形似乎也往下低了不少,因為夏錦覺得那低沈的聲音幾乎是在她耳邊響起的:“只要有我在,不會讓你做這麽辛苦的事。”

辛苦的事?是指背包嗎?還是指別的什麽?

夏錦看著他漆黑如墨的瞳仁,一時間沒有躲閃也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百裏疏仿佛是失去了以往沈默寡言的特性,忽然話多了起來。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開始具有了洞穿她內心的本事。

“只要我在,你就可以輕松一點。”

“不止背包,也不止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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