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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硬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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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硬剛

兵部送來的糧草軍餉解了當前的燃眉之急, 周瑾和林戎隨著童將軍駐守在古牧鎮,古牧鎮是連接後方城鎮的重要樞紐。

在這裏招募新兵非常順利,周邊被占領鎮子無處可去逃難鄉民還能打能跑的都來了古牧鎮報名從軍, 即便如此,也有大批流離失所的難民在往後方逃命。

周瑾騎著馬在鎮外查看,進城的不少胡子都白了的老漢,這樣的年紀一般不會接收,但如今兵力懸殊,林崧的招募令上就取消了年齡限制,只要能跑能打有力氣就都能來,真正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他拉住一個走在路邊的青年, “失禮了, 這位大哥能問問你們是從哪裏逃過來的嗎?”

這青年一身臟汙的錦袍, 看起來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 此時卻破破爛爛的來投軍。

“我是從燕回城來的,那裏前天失守了,我趁亂好不容易跑了出來,家人都在逃跑路上失散了。”青年臉上沮喪又茫然。

周瑾拍了拍他肩膀:“會找到的,那你知道攻打燕回的是柔國的哪個將軍嗎?”

青年搖頭, “我不知道,我離的好遠就開始往後跑了, 只遠遠瞧見那軍旗上好像是一頭獅子,其他都看不清楚。”

周瑾點頭, 道了謝讓他過去了。

他牽著馬在城門下走了一圈, 來投軍的人絡繹不絕, 無一不是走投無路蓬頭蓋面的難民。

他騎上馬掉頭回了鎮子裏,安排在鎮中間的招兵攤位上已經排滿了人。

周瑾湊近林戎身邊:“林小將軍, 再安排幾個報名攤位吧,後面還有很多人,動作快點明天就能都編排入伍開始操練。”

林戎爽快的接受了意見,招呼士兵另外開了攤位給投軍的人登記造冊,現在投軍每個月能領到三兩銀子,自然比戰前少了很多,但已經是很不錯的薪資了,將士拿命賺的錢,沒人敢貪墨,每一筆都記得工工整整。

林崧會每月查賬,有任何差錯漏洞都會有人丟腦袋。

周瑾以為只有這樣方能震懾,他混在人堆裏仔細的觀察,發現這些人都是家裏頂梁勞動力,但大部分都是一個人慌張而來。

這裏面估計很多人就是那一家僅剩的人丁了,其他沒有體力和能力的要麽失散了要麽沒跑出來,終歸是一個個家庭化為了零。

周瑾看了一會,調頭跟著新兵回了軍營,那是鎮上一塊平坦的空地,平時估計是用來祭祀或者晾曬糧食,這會子成了臨時的操練場。

他駐足而望,視線掃過便輕易瞧見了大哥周玟和好友家寶,兩人正秀著拳法吸引那些新來的青壯,漸漸有人躍躍欲試上前挑戰,很快便被打趴下,然後又會有人不服氣上去較量,等到後來居然有人能跟他們打得有來有回了。

青壯都是正有血性的年紀,這麽打了幾個來回就互相認識了。

等到散了,周瑾拿了汗巾和水壺給周玟和天寶,兩人都是光著膀子滿身的汗,熱氣蒸騰。

周玟身上的肌肉不用多說,如今的天寶也早就褪去了兒時的胖墩長成了結實壯碩的小夥,只是身高比周玟差點,但也不矮。

“瑾弟,怎麽有空到這裏來了?沒有去招兵處看著。”

周玟擦了擦汗舒坦的笑著看向周瑾,天寶也露齒笑著。

周瑾:“那邊有林戎看著了,我來看看這些新兵的情況,看起來青壯占大多數,要是能練起來會是一支很好的兵。”

周玟點頭:“確實都是些好手,大部分是附近村鎮種地的莊稼人,那些太有錢的都被搶了殺了,剩下些不算很有錢的富人都紛紛駕車跑了,剩下跑不贏的拖家帶口的莊稼人是真沒法,眼睜睜看著家人被殺的都有。”

天寶悶聲道:“等下一場,我得再多殺些柔國兵,平民都不放過這些人該殺。”

周瑾沒有吭聲,只心底嘆氣,戰場上人命如草芥。

·

短短半個月,招募的新兵就有兩萬六千人,日夜在操場上操練就為了迎接馬上就會到來的圍剿之戰。

林崧這半個月帶著人馬將附近幾個還未失守的村鎮都救援了下來,將柔國人打退了近百裏,雖然收獲頗豐,但也算徹底激怒了柔軍前方主帥。

預計不出十天,就會調轉槍頭圍剿松鎮及周邊占領的城鎮,這裏如果再失守那麽邊境將真正全線失守,再無防禦糾纏之力,柔軍能直接南下如入無人之境。

這日正午,周瑾和林戎都在童將軍的屋裏議事,一騎傳令兵奔馳而來。

“童將軍,林大將軍有令命您即刻整軍率領古牧鎮所有將士前往子玉關支援,柔國t軍兩個時辰後就可能到了。”

兩軍交戰均有斥候刺探軍情,如今林崧得了消息立馬將兵馬集結,準備正面硬剛柔軍。

周瑾聽了這道軍令皺眉,柔軍主力起碼十五萬,而他們只有不到五萬,這差距太大了,正面硬剛的死傷會巨大。

傳令兵走了,童將軍遵令整軍去了,周瑾拉過林戎說道:“林小將軍,我得立馬回去見大將軍。”

林戎不解道:“你著急這會幹嘛?我們馬上也要趕去集合。”

周瑾來不及多跟他解釋,只招手牽了自己的戰馬,縱身而上,坐穩後才說道:“我得跟大將軍談談應敵之事,十萬火急,你幫我跟童將軍說一聲,周瑾回來領罰。”

他馬鞭一甩,狠夾了一下馬腹,伏低身子隨著戰馬急沖而去,跨過幾個柵欄直接往松鎮而去。

“好夥計,果然是匹值百金的戰馬。”這馬還是上回他提前預判了敵軍夜襲偷營後林崧給他打賞賜,這後來的戰場上,他都騎著它殺敵沖鋒,如今也靠著它飛速往松鎮趕。

松鎮地勢偏,又易守難攻,可以作為最後的逼退之地,但面對起碼十五萬的敵軍主力,光避讓絕對不夠。

他狂奔了兩刻鐘急匆匆的趕到了林崧屋內,正好趕上他準備啟程出發子玉關。

“將軍,周瑾有急事稟告。”

林崧看他不說話,屏退了身後眾人。

“現在可以說了。”

周瑾低頭道:“將軍可是準備在子玉關迎敵?”

林崧看他:“確有此意,怎麽難道有何不妥?”

周瑾:“並無不妥,只是屬下認為將軍主力應避免正面廝殺,保存主力,等到將他們引入了關中,追到松鎮那一路上設伏截殺他們。”

林崧不讚同:“那不是讓伏擊的將士去送死?這不妥。”

周瑾搖頭:“將軍,敵我懸殊,敵軍比我們多了十萬人,說句不好的我們是以一敵三,取巧才能大勝。”

“你說來聽聽。”

周瑾:“子玉關依靠我們的兵力守不住,我們完全可以直接打開關迎敵,這樣敵軍將領不管是出於謹慎還是輕敵都不會將所有兵馬派進去。這麽做進入關中的人數必然少於十五萬,我們再在路上一路設伏惹怒他們,他們有後援人數又多,自然會窮追不舍,甚至運氣好連後援都不會去報,只要我們能在這條路上速戰速決消滅一部分敵軍,那後面的局勢就好打了。”

林崧:“你的做法太冒進了,天馬行空不切實際。”

周瑾:“可是將軍,子玉關我們守不住,退守松縣山城,雖然易守難攻,但終歸是有一城之人,如果不各個擊破,到時候敵軍全軍出擊我們是沒有任何勝算的。糧草跟不上敵軍可以不廢一兵一卒圍困死我們。”

他說的很多,但也都是他的肺腑之言,不怕林崧生氣就怕他真要去正面硬剛,如今的慶國哪裏能底氣硬剛,林家這支兵要是丟了慶國可就真沒了。

林崧還是不認同,他行兵穩重,寧願死守也不願意太過冒險,周瑾的提議在他看來破綻太多了,一個弄不好就會毫無效果反而折損。

周瑾沒法咬牙道:“將軍您就讓我試試,您帶著大部隊在松縣一路埋伏,給我五千兵馬去迎戰,勾引他們追擊過來,反覆幾次也能消耗不少兵力。”

林崧有些動容,扶了他起身。

“周瑾,你這是送死。”

“將軍,周瑾不是送死,敵追我逃,敵退我進,騷擾引戰不怕他不上當。”

林崧嘆氣:“子玉關不能直接丟,我帶著大部隊守關,一旦守不住了,我再給你五千騎兵誘敵深入,周瑾你要誓死完成任務,知道嗎?”

周瑾領了命令,心底松了口氣,只要林崧同意靈活應敵不是硬剛就是行。

當晚,子玉關前柔軍黑壓壓的逼近。

叫陣的柔國兵,操著一口流利的慶國話叫罵,喊陣。

林崧讓人不用理會,一晚上換了四五個叫陣的,雙方都不急著交戰。

將領都聚在一起,有人聽不得被罵,堵著耳朵靠著邊上打盹,有人還在商討著對策,林崧卻在觀察周瑾。

這個少年郎外貌成熟,心智更加成熟,假以時日會是個大才,亂世出英雄,也不知道以後會成長到何種地步。

周瑾也知道林崧在打量自己,今日他太冒進了,甚至是在大軍開拔前阻攔,幸好林崧大度沒有追究。

但他不後悔,即便他說的對策過於理想化,但達到了讓林崧不硬剛的目的就行,至於後續如何打,戰場瞬息萬變總有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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