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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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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計長

午夜過後, 星辰都躲進了雲層裏。

林家軍駐軍大營已經一片寂靜,將士和衣而眠,有些重要哨崗是輪換看守徹夜不眠。

周瑾和林家父子都沒睡, 幾個大將也都候在帳內,等著敵軍隨時進攻。

“他們今晚真會夜襲嗎?還過兩個時辰就天亮了。”林戎覺得消息有誤,柔國大軍明顯多於他們卻還要夜襲?

周瑾:“我倒是希望消息有誤,敵人不會進攻,如果真是夜襲,那對面的主將必然不易對付。”

林戎不解:“此話怎講?”

“你想,他們多了我們十萬人,卻還選擇夜襲進攻, 那是不是想打我們個措手不及, 光明正大都有很大機會打敗我們, 那為何還夜襲呢?對面的兵力是準確的話, 那只能說明他們的主將是個穩重謹慎之人,企圖用最低的戰損打敗我們。這樣的對手,對我們來說不是好事。”

林戎皺眉了然,一旁的林崧聽著沒說話,只看了周瑾一眼。

周瑾擡眼望去, 林崧對他讚許的笑了笑。

他心底有那麽一瞬間擔憂,如果真夜襲了, 那他們的計劃還會不會順利呢?對方的主帥是個謹慎小心之人的話會不會冒險深入。

“別慌,以不動應萬變在戰場上也是一個策略, 敵人怎麽設法最後都是要要來攻關的, 時刻守好準備後策就是我們能做的。”林崧出聲安撫了林戎和周瑾。

周瑾點頭, 壓下心底的忐忑。

營帳內陷入安靜,直到一聲急促的號角聲響起。

林戎猛的站起來:“來了。”

沈寂的軍營立馬有條不紊的動了起來, 幸好早就部署了應對夜襲的計策,各部將都按著計策有條不紊的應對。

守關的堅守大門,但也沒將主力全押上,直到敵人破關時,周瑾催促著林崧回退設伏。

“大將軍,敵我兵力懸殊,只能智取不可硬碰。”

林崧自然早已了悟,臨走拍了拍周瑾肩膀:“一萬將士交你手裏了。”

周瑾伏地領命,自覺重負。

周瑾查看留下來迎敵的一萬將士,裏面就有先鋒營,周玟天寶都在其列。

他咬了咬牙,不管多難都得達到預期,引敵深入。

戰場上廝殺聲不停,周瑾也加入了殺敵,邊殺他邊發令:“退到關內。”

等再打了一刻鐘,敵人如潮湧般進來時,他又令:“退出關。”

一退再退,敵人窮追不舍。

“將軍,一萬將士只剩六千了。”

周瑾咬牙,消耗太快了,“傳令緩慢撤退。”

他率先上馬,指揮邊打邊退,一眼望去敵人正追過來。

等到真正進入埋伏區,周瑾下令:“不退了,繼續殺追過來的。”

殺紅了眼的士兵很難猜到回頭殺他們的是在故意引他們過去。

追殺的敵軍源源不斷,周瑾松了一口氣,再過來一些就可以一舉伏擊了。

林崧和林戎帶著將士伏擊在兩側的山坡,這條通往松縣必經之路狹長,兩側山林密布,確實是伏擊的極好位置。

等到敵軍將領發覺追擊太遠時,已經來不及了。

林崧一聲令下:“全殲。”

敵軍陣線過長根本來不及救援,追擊的三萬將士全部落入了伏擊圈,後撤又被從山上滾下的山石堵住了去路。

柔軍大營主將不花達達怒道:“蠢貨,阿部狼那個蠢貨,窮寇莫追的道理都不懂。”

“達達將軍,那我們要派人救援嗎?”

“路都被堵住了,怎麽救?甕中捉鱉嗎?平時讓你們多讀慶朝人的兵法,你們不讀,一到戰場上被他們耍的團團轉,真是群牛馬。”

眾將憤憤不平,但也人敢反駁。

周瑾正面迎敵又一路誘敵深入,身上幾處都被劃傷,也來不及包紮,快速加入伏擊陣營。

等到三萬將士全被殲滅,地上伏屍體數裏,他才有時間長長出了一口氣。

“誘敵的一萬將士還t剩多少?”

副將立馬去清點人數:“不到三千。”

周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敵軍初步估計三萬人馬,自己這樣七千,已經是大勝,但太殘酷了。

人命在這時候像數字,更是戰績,早就超越了人命原本的意義。

所以,人只有活著才會有意義。

林崧已經帶著大部隊返回了松縣,留下來童將軍和林戎斷後。

林戎拉起周瑾站好:“厲害啊,周瑾,有勇有謀,這回立大功了。”

周瑾咧嘴笑了下,比哭還難看。

“嚇壞了吧,來人趕緊扶著小周先生上馬。”

周瑾真是被人扶著上馬回去的,極度緊張過後,他渾身都脫力了。

周玟天寶看到他的樣子,站在遠處笑:“瑾弟,好樣的。”

周瑾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從心底笑了笑:“你們沒事吧?”

“沒事,都好著呢。”

周瑾點點頭,被人牽著馬往回走了。

身後的周玟身上有刀傷,但幸好不在要害,天寶也有傷在背後,但都所幸不是致命傷,兩人能活下來已經滿足。

這一仗後,周瑾回到松縣睡了一整天才恢覆過來。

大軍休整,軍營裏喜氣洋洋,只有到了晚上將士們才會擦著眼淚給家裏寫信或者抱著被子縮成一團睡覺。

敵軍還有起碼十二萬,而他們只有四萬多了,還是敵我懸殊。

短暫的喜悅後,是更危險的處境。

林崧愁眉苦臉:“還是得想辦法向朝廷要兵,邊線上的兵力不足了,地方上的地方兵也能湊合,總比我們沒兵好。”

周瑾知道這是打地方兵的主意了,其實這些他們早就提過,但都知道地方勢力錯根交錯,平時也不養兵,能真正有兵力的也就一兩個州有。

而此時的朝廷早就沒了調遣地方兵力的權威,只有某些勢力官員才有可能拉攏到地方勢力。

周瑾對這些一無所知,林崧知道一二。

在周瑾不知道的某個夜裏,林崧一封信寄給了曾經的同窗好友杜國之。

信裏無非生死之托,盼著他能派私兵增援,私兵在朝廷明面上是不允許的,但慶國常年抑武尚文,地方上偶爾有人養私兵那都是沒人管的,只要不妨礙朝廷官員辦事就成。

杜國之就是借著招募府內奴役屯點私兵,開始就幾百人,後面隨著自己在地方一方獨大,跟人起過幾次紛爭後,便偷偷開始圈養私兵,這些人平時也不作惡,就在各個園子裏種地練武,但每個月能拿到錢銀,自然有人願意跟著他。

林崧知道這些也是意外所知,兩人又是好友杜國之便沒有對他格外隱瞞。

如今向他求救,林崧是沒有多大把握,但許了重諾,只要他支持,日後林家建功立業的所有成就都能叫杜國之參與一份,這可就是不小的吸引力。

林崧所做的事,說大了是保家衛國,說小的那是一方勢力的形成,杜國之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他的私兵也不多也就八千,好在算是訓練有素的精兵,比起那些新兵還是強了不少的。

杜國之只提了一個要求:“未來兩家得結姻親世代交好。”

林崧自然欣然接受,隨著杜國之回信而來的是八千精銳私兵,以一敵三。

林崧很高興,林戎就有些蒙了,啥也沒幹平白給他舔了門婚事,還是指定的。

周瑾以為他會不高興,但沒想到林戎只是一時發懵並不是不能接受。

林戎爽朗笑道:“大丈夫志在千裏,兒女私情不足以提,別說娶杜國之女兒了,娶他兒子我都沒問題。”

周瑾:“......”

他著實沒想到大慶朝還有這樣開放的一面。

有了兵力增援,糧草也還足夠,整軍休整了三天,林崧就下了迎戰的軍令。

而這時候的柔軍還是在子玉關休整,本來依著阿花達達的脾氣是定要報仇的,但他又是個飽讀慶朝兵書的主將,雖然氣的不行,但並沒有失去理智,反倒更加小心整頓軍紀。

再不能出現無令窮追的事情。

斥候探得柔軍動靜後,一一回覆給了林崧,林崧疑惑柔軍還在子玉關待著是擔心後面還有伏兵嗎?

陰謀用過一次就不算陰謀了,能反覆使用的計謀那是陽謀,敵人明知道有陷阱還不得不踩進去。

而眼下,他們確實還想埋伏一次,得讓柔軍不得不踩進來。

周瑾聽了林崧的意思,陷入了深思。

邊境線如今就剩以松縣等幾個小據點了,柔軍現在主力全部來圍攻松縣,勢必其他城池防守薄弱,可惜他們這邊也分不出兵來偷襲。

周瑾感慨,朝廷只要還能派出一支軍隊此時去攻打其他城鎮,勢必能火速占回部分城鎮,也就解了圍攻松縣的威脅。

可惜,至今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林崧也已經放棄了對朝廷的幻想,更加積極的使用家族影響力來尋求支援。

他們這邊還沒拿出合適的策略,前方卻傳來消息,柔軍大營開拔了。

“不出兩天就能到松縣,各位可有好的法子?是正面迎敵還是再次智取?”

林崧是個好的將領,他有獨斷的能力,但情況不利時,他也謹慎為主,願意聽取眾人的智慧。

殺敵還能靠一股沖勁莽起來,如今智謀卻不是這些漢子擅長的,一個個都沈默不語。

林崧看向周瑾,周瑾也沒好辦法。

直到先鋒營的童將軍說道:“包抄吧,他們肯定不熟悉這一段的地形,我們先鋒營在前面扛著,將軍分兵兩路包抄,從山上下來,他們肯定沒法防備。”

林崧眉頭松動,看向眾人:“大家覺得可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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