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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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道別
蘇牧接到周瑾的信時, 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岳父岳母，瑾弟來信了。”
這日還沒忙完衙門公務，他便趁著午飯時間回了趟後院。這些日子正好周斌夫妻都在院裏住著, 自從周玟去了京城找周瑾，周家格外安置的宅子便空著了，老兩口都住過來了方便照應。
“真的嗎？瑾弟都好幾個月沒來信了，是不是已經考完了，快給我看看。”
周秀珠挺著個大肚子就要迎上來奪信，蘇牧連連快走幾步扶住她。
“小心腳下，信剛到的，我還沒看就趕緊拿回來了, 早就考完了, 我給大家念念？”
周斌和賈英也站起來身子, 眼睛看向了信。
周斌還好手裏還端著茶水, 賈英就不掩飾了，實在想兩個兒子緊。
“秀珠別鬧，讓女婿好好念信。”她拿了一盤剛炒好的栗子給她剝，果然分散了一些她的註意力。
周秀珠最近胃口大開，邊吃栗子邊催蘇牧。
“相公, 你趕緊念，都等著呢。”
蘇牧咳了一聲, 挽起袖子開始念信：“爹娘姐夫姐姐，見信安康, 我和哥哥在京城一切都好, 考試也順利結束, 哥哥跟著梁夫子習兵法也已經大有進益......”
一封信念了一盞茶的時間，從開始到絮絮叨叨訴說日常情況, 到後面的京城局勢分析，再到隱隱勸慰，幾人聽了都不知道是高興好還是擔心好。
周斌放下茶碗看向女婿：“女婿，這後面的話是什麽意思啊？新皇不是登基了嗎難道還有戰亂？”
大慶朝都多少年沒有禍亂了，難道因為皇位更疊真要打起來？
蘇牧搖頭安慰：“京城可能要亂一陣，但不會牽扯到我們普通百姓的，岳父岳母不用太擔心，只是朝內生亂，怕鄰國又會虎視眈眈了。我這兩日便派人去接許姨娘過來，你們看如何？”
周斌夫妻一時沒話。
周秀珠焦急道：“爹娘，你們猶豫什麽呢？”
賈英開口解釋道：“許姨娘說過發生什麽事都不會離開長水鎮了，她以後有林大夫作伴不想再過分開的日子。”
本來不是什麽能到處說的事情，周家夫婦便沒有跟兒女提，如今總得告訴他們真相。
“啊？”
周秀珠沒轉過彎來，倒是蘇牧立馬懂了，輕聲提醒妻子。
“有林大夫在身邊，確實暫時不用擔心。”
周斌點點頭：“這事先放著，看到時候情況去，實在不行我親自去接一回。”
賈英讚同的點頭。
“那這信還要怎麽回覆弟弟們？他們多久會回來呢？”周秀珠都好幾年沒有見周瑾了，這回孩子快生了，她希望能見到兩個弟弟都回來。
蘇牧知道她的心思，“算算時間，下個月底應該就會回來了，去外地履職前總得先回趟家的。”
周秀珠算了算預產期，時間也趕得上。
“那我準備準備，將屋子都收拾出來，我們一家人先住一起，行嗎？”
蘇牧點頭：“那是自然，往後最好都一起住。”
用過飯，兩老帶著周秀珠去了園子裏散步消食，蘇牧便收好信回了前院衙門。
等到出了院門，他便鎖緊了眉頭，沒想到朝廷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太子被廢，老皇帝猝死，二皇子即位，本以為只是皇家爭權，卻沒想到還有更厲害的在裏頭，二皇子所代表的官紳階級勢力做大，那很快全國範圍將掀起一股風潮。
富人有錢的壓價占地囤地，而窮人將退到更加貧瘠的地方謀生。
他看著眼前好不容易治理好的俊縣陷入沈思。
內憂必然引來外患，柔國常年虎踞關外，靠著朝廷每年豐厚的物資錢銀求和才將將穩住，一旦國內爭鬥四起，那柔國定會乘火打劫，到時候 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
蘇牧的心底一片慌亂，提筆寫回信，寫了幾回都停下重寫，這種事情沒有發生前是不可以說的，一旦被人抓住就會惹上麻煩。
他只能盼著他們趕緊回來，再想辦法，國之大他無權無勢，家之小他有老有少。
·
會試後，理應開始的殿試被無限期推遲，在京的新進舉人都議論紛紛，既不敢言辭過激，又不忿於朝廷的混亂。
周瑾帶著韓靈也在街上打聽情況，考生舉子擔心前程，京官們大概擔心烏紗帽，街上幾乎沒有了解內幕的官員滯留。
有的只有些不得志的閑散官員，在茶樓跟人誇大其詞瞎編亂造，既不能涉及核心事件也不敢得罪當權貴人。
韓靈聽了幾句便搖頭：“都是在吹噓和胡說，沒一點有用的信息。”
周瑾點頭，如今才是開始，民眾根本不會知曉皇帝罷朝權貴當權的危害，有心人還正在趨炎附勢攀附大權在握的氏族。
“皇上不管朝政，難道廣納才俊的事情也不管了嗎？”
有一個喝多了考生憤憤然站起身醉醺醺的吼道。
一桌喝酒的考生連忙捂著他的嘴，不讓說了。
“張兄弟你可別亂說話，待會別害了大家。”
有人勸說，有人拉著他回去，也人趕t緊走了不與他糾纏。
周瑾看了眼，提醒道：“趕緊帶他走吧，別在這裏逗留了。”
這時候亂說話是真的可能被抓起來殺雞儆猴的。
喝酒的這桌人都趕緊撤了，就留下那張生與一個扶著他的青年。
“謝謝小兄弟提醒，我馬上就拉他回去。”
等到人散了，周瑾才帶著韓靈去了其他地方，可惜到處都聽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無法普通人的抱怨和失意人的訴苦。
韓靈擔憂的看向他：“沒有殿試的話，我們還要在京城等著嗎？朝廷會有任命到我們身上嗎？”
她是不打緊，有任命還不敢接，周瑾卻是讀書多年為了一份功名的。
會試也考進了甲榜，但因著考前梁夫子一番話，他這次沒有出風頭去爭個前三甲，韓靈隱隱知道原因，但心底也有些遺憾。
周瑾這邊有天賦又有毅力的人卻要藏拙，也不知道夫子怎麽打算的。
但她也知道肯定是事出有因，他們才會在這樣重要的事情上算計。
周瑾搖頭道：“下個月初再沒消息我們就回長水鎮吧，我先陪你們一起回長水鎮，再去俊縣看往爹娘。”
兩人沒有收獲的回了梁家，進院子便看到官家德叔帶著人在收拾東西。
韓靈忙問道：“德叔，怎麽突然收拾家裏東西了？”
阿德笑道：“我哪裏知道，老爺吩咐的，讓我緊著重要的東西仔細收好，到時候需要走時隨時能走就行。”
說完，他便接著帶領小廝們開始收拾。
梁應道畢竟兩任帝師，雖然不貪財，但家底還是豐厚的，兩個兒子也沒讓他分產各有官位伴身，要是沒有混亂，他在京城其實能很好的安度晚年，可惜時也命也。
梁應道見兩人情緒低落的回來，朗聲笑道：“怎麽垂頭喪氣的？比我這個偏癱老人還沒精打采的。”
韓靈嘆氣：“師父，你是不知道，街上茶館的考生舉子都亂成一團了，也沒個話事人來主持給句準話，去禮部問嘛全是官話敷衍我們，沒個具體時間，我們還算好的，那些缺錢的考生在京城多住一日就得多餓一天肚子裏。”
周瑾：“師父，你讓大家這麽早就收拾東西是想早點動身嗎？”
梁應道喝了口茶，慢慢說：“早點備好行囊，我這個累贅身體沒有盤纏可到不了長水鎮，東西備好萬一有事我們就直接出城，月底之前必須走，等不到下月初了。”
“是又發生什麽事了嗎？”
梁應道點頭嘆氣：“今天一個學生來看我了，他告訴我朝廷擔心有人詬病皇帝的學識能力，要重新起聘我為帝師，然後有知情人上奏我已年老中風偏癱在家才打消了念頭。學生走後，我冷靜下來算了算，這前後帝師都是我，我在世就找不出第二個更有名望和權威的，我怕他們最後還是會找來。我這副模樣了，可勝任不了啊，我還是趕緊走吧。”
周瑾意識到事情嚴重性，師父要麽走，要麽就會落到他們手上當擺設，死活沒人會管的。
到時候恐怕真的生不如死。
想通這些他連忙勸道：“師父，我們明天就走吧，不用等了，殿試舉行了也對我們沒有意義，朝廷不給官我還是舉人，想做事還是有門路的。”
梁應道自然清楚，但還是搖頭：“不急於這會，你們得把事情都做好，不要急匆匆的做事，凡事提前預判做的從容才是關鍵。”
“既然留出來了時間應對，我們便將一切都安排好，老宅子找人賣了或者留著都得商量下，還有一路上行李眾多也得安排，這一回走了，我這輩子就再也不會回京了哎。”
梁應道話說的爽快，但情緒其實還是壓抑的，一輩子都功名成就都在這裏，老了卻得離開躲避，哪有那般痛快。
周瑾和韓靈都沈默沒有說話，周瑾不是京城人，韓靈從小在外長大，都對這個地方沒有多深的情感，但梁應道臉上的滄桑和無奈他們都能感同身受。
確實，應該好好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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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接到周瑾的信時, 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岳父岳母，瑾弟來信了。”
這日還沒忙完衙門公務，他便趁著午飯時間回了趟後院。這些日子正好周斌夫妻都在院裏住著, 自從周玟去了京城找周瑾，周家格外安置的宅子便空著了，老兩口都住過來了方便照應。
“真的嗎？瑾弟都好幾個月沒來信了，是不是已經考完了，快給我看看。”
周秀珠挺著個大肚子就要迎上來奪信，蘇牧連連快走幾步扶住她。
“小心腳下，信剛到的，我還沒看就趕緊拿回來了, 早就考完了, 我給大家念念？”
周斌和賈英也站起來身子, 眼睛看向了信。
周斌還好手裏還端著茶水, 賈英就不掩飾了，實在想兩個兒子緊。
“秀珠別鬧，讓女婿好好念信。”她拿了一盤剛炒好的栗子給她剝，果然分散了一些她的註意力。
周秀珠最近胃口大開，邊吃栗子邊催蘇牧。
“相公, 你趕緊念，都等著呢。”
蘇牧咳了一聲, 挽起袖子開始念信：“爹娘姐夫姐姐，見信安康, 我和哥哥在京城一切都好, 考試也順利結束, 哥哥跟著梁夫子習兵法也已經大有進益......”
一封信念了一盞茶的時間，從開始到絮絮叨叨訴說日常情況, 到後面的京城局勢分析，再到隱隱勸慰，幾人聽了都不知道是高興好還是擔心好。
周斌放下茶碗看向女婿：“女婿，這後面的話是什麽意思啊？新皇不是登基了嗎難道還有戰亂？”
大慶朝都多少年沒有禍亂了，難道因為皇位更疊真要打起來？
蘇牧搖頭安慰：“京城可能要亂一陣，但不會牽扯到我們普通百姓的，岳父岳母不用太擔心，只是朝內生亂，怕鄰國又會虎視眈眈了。我這兩日便派人去接許姨娘過來，你們看如何？”
周斌夫妻一時沒話。
周秀珠焦急道：“爹娘，你們猶豫什麽呢？”
賈英開口解釋道：“許姨娘說過發生什麽事都不會離開長水鎮了，她以後有林大夫作伴不想再過分開的日子。”
本來不是什麽能到處說的事情，周家夫婦便沒有跟兒女提，如今總得告訴他們真相。
“啊？”
周秀珠沒轉過彎來，倒是蘇牧立馬懂了，輕聲提醒妻子。
“有林大夫在身邊，確實暫時不用擔心。”
周斌點點頭：“這事先放著，看到時候情況去，實在不行我親自去接一回。”
賈英讚同的點頭。
“那這信還要怎麽回覆弟弟們？他們多久會回來呢？”周秀珠都好幾年沒有見周瑾了，這回孩子快生了，她希望能見到兩個弟弟都回來。
蘇牧知道她的心思，“算算時間，下個月底應該就會回來了，去外地履職前總得先回趟家的。”
周秀珠算了算預產期，時間也趕得上。
“那我準備準備，將屋子都收拾出來，我們一家人先住一起，行嗎？”
蘇牧點頭：“那是自然，往後最好都一起住。”
用過飯，兩老帶著周秀珠去了園子裏散步消食，蘇牧便收好信回了前院衙門。
等到出了院門，他便鎖緊了眉頭，沒想到朝廷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太子被廢，老皇帝猝死，二皇子即位，本以為只是皇家爭權，卻沒想到還有更厲害的在裏頭，二皇子所代表的官紳階級勢力做大，那很快全國範圍將掀起一股風潮。
富人有錢的壓價占地囤地，而窮人將退到更加貧瘠的地方謀生。
他看著眼前好不容易治理好的俊縣陷入沈思。
內憂必然引來外患，柔國常年虎踞關外，靠著朝廷每年豐厚的物資錢銀求和才將將穩住，一旦國內爭鬥四起，那柔國定會乘火打劫，到時候 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
蘇牧的心底一片慌亂，提筆寫回信，寫了幾回都停下重寫，這種事情沒有發生前是不可以說的，一旦被人抓住就會惹上麻煩。
他只能盼著他們趕緊回來，再想辦法，國之大他無權無勢，家之小他有老有少。
·
會試後，理應開始的殿試被無限期推遲，在京的新進舉人都議論紛紛，既不敢言辭過激，又不忿於朝廷的混亂。
周瑾帶著韓靈也在街上打聽情況，考生舉子擔心前程，京官們大概擔心烏紗帽，街上幾乎沒有了解內幕的官員滯留。
有的只有些不得志的閑散官員，在茶樓跟人誇大其詞瞎編亂造，既不能涉及核心事件也不敢得罪當權貴人。
韓靈聽了幾句便搖頭：“都是在吹噓和胡說，沒一點有用的信息。”
周瑾點頭，如今才是開始，民眾根本不會知曉皇帝罷朝權貴當權的危害，有心人還正在趨炎附勢攀附大權在握的氏族。
“皇上不管朝政，難道廣納才俊的事情也不管了嗎？”
有一個喝多了考生憤憤然站起身醉醺醺的吼道。
一桌喝酒的考生連忙捂著他的嘴，不讓說了。
“張兄弟你可別亂說話，待會別害了大家。”
有人勸說，有人拉著他回去，也人趕t緊走了不與他糾纏。
周瑾看了眼，提醒道：“趕緊帶他走吧，別在這裏逗留了。”
這時候亂說話是真的可能被抓起來殺雞儆猴的。
喝酒的這桌人都趕緊撤了，就留下那張生與一個扶著他的青年。
“謝謝小兄弟提醒，我馬上就拉他回去。”
等到人散了，周瑾才帶著韓靈去了其他地方，可惜到處都聽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無法普通人的抱怨和失意人的訴苦。
韓靈擔憂的看向他：“沒有殿試的話，我們還要在京城等著嗎？朝廷會有任命到我們身上嗎？”
她是不打緊，有任命還不敢接，周瑾卻是讀書多年為了一份功名的。
會試也考進了甲榜，但因著考前梁夫子一番話，他這次沒有出風頭去爭個前三甲，韓靈隱隱知道原因，但心底也有些遺憾。
周瑾這邊有天賦又有毅力的人卻要藏拙，也不知道夫子怎麽打算的。
但她也知道肯定是事出有因，他們才會在這樣重要的事情上算計。
周瑾搖頭道：“下個月初再沒消息我們就回長水鎮吧，我先陪你們一起回長水鎮，再去俊縣看往爹娘。”
兩人沒有收獲的回了梁家，進院子便看到官家德叔帶著人在收拾東西。
韓靈忙問道：“德叔，怎麽突然收拾家裏東西了？”
阿德笑道：“我哪裏知道，老爺吩咐的，讓我緊著重要的東西仔細收好，到時候需要走時隨時能走就行。”
說完，他便接著帶領小廝們開始收拾。
梁應道畢竟兩任帝師，雖然不貪財，但家底還是豐厚的，兩個兒子也沒讓他分產各有官位伴身，要是沒有混亂，他在京城其實能很好的安度晚年，可惜時也命也。
梁應道見兩人情緒低落的回來，朗聲笑道：“怎麽垂頭喪氣的？比我這個偏癱老人還沒精打采的。”
韓靈嘆氣：“師父，你是不知道，街上茶館的考生舉子都亂成一團了，也沒個話事人來主持給句準話，去禮部問嘛全是官話敷衍我們，沒個具體時間，我們還算好的，那些缺錢的考生在京城多住一日就得多餓一天肚子裏。”
周瑾：“師父，你讓大家這麽早就收拾東西是想早點動身嗎？”
梁應道喝了口茶，慢慢說：“早點備好行囊，我這個累贅身體沒有盤纏可到不了長水鎮，東西備好萬一有事我們就直接出城，月底之前必須走，等不到下月初了。”
“是又發生什麽事了嗎？”
梁應道點頭嘆氣：“今天一個學生來看我了，他告訴我朝廷擔心有人詬病皇帝的學識能力，要重新起聘我為帝師，然後有知情人上奏我已年老中風偏癱在家才打消了念頭。學生走後，我冷靜下來算了算，這前後帝師都是我，我在世就找不出第二個更有名望和權威的，我怕他們最後還是會找來。我這副模樣了，可勝任不了啊，我還是趕緊走吧。”
周瑾意識到事情嚴重性，師父要麽走，要麽就會落到他們手上當擺設，死活沒人會管的。
到時候恐怕真的生不如死。
想通這些他連忙勸道：“師父，我們明天就走吧，不用等了，殿試舉行了也對我們沒有意義，朝廷不給官我還是舉人，想做事還是有門路的。”
梁應道自然清楚，但還是搖頭：“不急於這會，你們得把事情都做好，不要急匆匆的做事，凡事提前預判做的從容才是關鍵。”
“既然留出來了時間應對，我們便將一切都安排好，老宅子找人賣了或者留著都得商量下，還有一路上行李眾多也得安排，這一回走了，我這輩子就再也不會回京了哎。”
梁應道話說的爽快，但情緒其實還是壓抑的，一輩子都功名成就都在這裏，老了卻得離開躲避，哪有那般痛快。
周瑾和韓靈都沈默沒有說話，周瑾不是京城人，韓靈從小在外長大，都對這個地方沒有多深的情感，但梁應道臉上的滄桑和無奈他們都能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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