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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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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便知道唄, 他遲早會知道。”韓靈這會肚子疼的厲害,哪有心思管這些。

臨夏拿了熱水袋再給她換水,將她被子捂好。

“小姐怎麽都不驚訝的, 周瑾這會給您找郎中去了,梁夫子交代他的。”

韓靈楞了楞,周瑾一直是她的好友,她其實心底還因為隱瞞他有些愧疚,如今知道了她反倒松了口氣,只是往後如何相處得好好想想了。

但總不至於影響兩人友誼的。

很快郎中來看過了,告知她體寒需用藥調養。

周瑾送了郎中出去,又隨著去抓了藥回來, 等到屋裏就剩兩人時, 韓靈略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周瑾搖頭:“沒事, 梁夫子早就知道吧?”

韓靈點頭:“我小時候就跟著梁夫子讀書的。”

因為梁應道與韓岳是同窗好友,又一同在京為官,多年以來都是極好的朋友,韓岳才會死後將她托付給梁應道。

周瑾咳了咳看著她:“那我往後需要註意些什麽嗎?”

韓靈笑道:“不需要,以前如何以後就如何, 這外人眼裏我還是韓公子,不能暴露的。”

她想讀書考試就得有男子的身份, 往後雖然不能做官,但考個閑散舉人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到時候做個女夫子教書育人才。

周瑾應下, 幫她端過熱湯, “喝吧,郎中說喝了就不疼了。”

韓靈不可控制的有些耳熱, 又趕緊告訴自己不可以露出女兒態。

周瑾看著眼前少女,明明嬌俏羞澀了,卻還是一本正經的板著小臉,不由有些憐惜,可惡的王朝統治,女子連自由讀書都不行,以後要是能有辦法改變就好。

·

一晃兩月過去,梁應道的心志恢覆堅定,周瑾和韓靈的考試也來了。

鄉試就在京城,比起地方上考生更多。

周瑾不擔心自己,倒是有些擔心韓靈,她女子隊身份如何在考場避人耳目?

韓靈笑著安慰他:“仙人自有妙計,你只管專心考試,我肯定一切順利。”

周瑾沒法只能放下擔憂進了考場,兩人沒有分在一個院子,韓靈往另一邊進去了。

嚴格的考前檢查搜出好幾個夾帶小抄的學子,比如那密密麻麻抄滿四書五經的襪子,還有那拇指大小的小書,這些東西自然不是考生自己制作的,據說這京城都是有專人制作售賣。

官方找不到禁不完,只能考場裏仔細搜查了。

周瑾在一旁看了一眼,不由感嘆這些人心思之巧妙,可惜那被抓到作弊的考生是無緣兩屆考試了,基本上這輩子科舉考試也到頭了。

他暗暗感嘆,寧可多考幾次,也不能去孤註一擲走歪路。

韓靈那邊情況差不多,有人負責搜身,她忍得辛苦才過了這關,胸口綁的緊緊的繃帶,底下還故意弄了點凸起,總算是順利過了這關。

而接下來的三場考試,每場三天都得待在號子裏,便是真正的考驗。

她雖然有前面考試的經驗,但也怕突發事件,為了盡量少上廁所,她少喝水,還帶了恭桶放在號內,加上密封的蓋子,應該能混完三天,三天後再出去換新的。

整個考場大概也就幾個帶恭桶的,幸好她不是孤例。

有一回實在是想上大號,她硬是忍到了夜深人靜時候,收拾完,趴在書案上她就有些紅了眼眶,太難了。

但,轉眼她便告訴自己,一切都值得,比起嫁人困於方寸後宅,她的未來是廣闊天地,她又有什麽可自怨自艾的呢。

心靈上的寬慰大概有奇效,她點著燈靈感爆發飛快地寫草稿,等寫完天邊都快亮了,而她整個人神采奕奕。

周瑾一切都順利,他沒有卡題沒有腹痛,甚至他不知疲倦,每日早晨開始做題,晚上準時休息,整個考程他都穩如泰山,對面號舍考生看了都投來羨慕的眼神。

反倒是最後寫完答案,他想起梁夫子的話來,年少英才不少,天妒英才卻是常事,務必戒驕戒躁時刻謙遜。

·

鄉試的成績很快便發放了下來,周瑾不出意料的中了,韓靈也在榜,兩人都興高采烈的圍著梁夫子慶祝。

而最讓人高興的是周玟這日也抵達了京城,帶著滿車的行李。

“玟哥,你一路上怎麽樣?”

周玟如今長的越發高壯了,唇上青痕明顯,有了青年模樣。

“一路都很順利,姐夫給雇了馬車一路送過來的,再沒有從前走著進京的疲憊了。”周玟爽朗,很快就與梁應道韓靈熟悉起來。

周玟跟周瑾住隔壁,韓靈住的遠些,梁應道還是住正院,很快便安定下來。

這日幾人在一塊商量。

周瑾:“我哥留在院裏照顧家裏吧,這樣我和韓靈出去上學也放心。”

周玟也點頭同意,他可以種菜練武,還順便看家護院。

梁應道想了想點頭:”正好我閑著無事,教教玟哥兒兵法之道,你武藝高超,差的就是謀略,這謀略跟讀書不同,只要腦子活也能很好掌握。”

周玟立馬來了興趣。“那周玟謝過梁夫子。”

幾人都滿意這個安排。

接下來的日子,梁府都風平浪靜,已經沒有人會來叨擾一個中風偏癱的老人。

而梁應道也在周玟周瑾的幫助下每日覆健,已經能穩穩的坐著了,他再日日動嘴給周玟講兵家謀略兵法故事,思維沒有停下,偏癱的癥狀倒是越來越輕了。

兩年後,周瑾和韓靈先後滿了十五歲,都是大小夥子的打扮了。

韓靈瘦瘦的,但身高抽條了也長高了,勉強到了周瑾肩膀處。

而這兩年裏林安偶爾會來看他們,林安繼承了家裏醫學世家的t重任,已經不再科考,用他的話說,書讀的夠用了就成,剩下的學醫才是他往後餘生都勤耕不輟的事業。

周瑾時常想起天寶,想起當時三人的約定,如今林安在京城了,可惜天寶還在學藝中,隔三差五的書信倒是沒斷過,只是好久不見連長成什麽樣都不知道了。

這一年朝廷還發生了一件大事,老皇帝病逝,新帝登基了。

新帝登基外人不知其中險惡,可皇城的達官貴人都知道背後兇險,三位皇子爭奪皇位,三敗俱傷,如今新帝登基雖然成功了但也埋下了巨大的隱患。

梁應道早就不管這些事,但自有人來說給他聽,周瑾便在一旁都聽了全部。

等到人都走了,周瑾才問梁文道:“師父,新皇登基很多人都不服嗎?”

“那是自然,當初先皇在世三位皇子便各有優勢,太子占了名正言順但資質最差,這麽些年下來擁護他的走的走貶的貶,又沒有母家扶持,所以才會給二皇子和三皇子可乘之機。二皇子有宗親擁護,三皇最有才能也最得百官民心。太子或者三皇得了皇位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最後二皇子勝出了,二皇子本人沒什麽主見,宗親世族勢力會更加擴大,往後這日子怕是難過了。”

周瑾都認真聽著,不由想到後代史學家對歷代王朝的總結,所謂王朝周期律不過就是開始於均田崩壞於世家大族圈地占地。如今的慶朝已經是大族豪紳富得流油,普通百姓勉強溫飽,再繼續下去恐怕危機會更加顯露,離改朝換代就不遠了。

周瑾不由問道:“那師父有何打算呢?”

梁應道嘆氣,歪掉的嘴還沒好全,抿了抿道:“這兩年盡快考完會試,往後就去找個地方紮根一方吧,京城不容久待了。”

再深層的他沒有再說,周瑾卻想的更遠,朝廷覆滅誰還承認你個地方小官,可梁夫子卻還是讓他去做,那麽肯定有其他深意。京城就如一個熔爐,各方勢力傾軋,他們這樣無權無勢的必然成為炮灰,跑遠點或許更妥。

周瑾不再多想,往後的日子更加認真刻苦的讀書,每有不懂的都必要問個明白清楚。

朝廷風起雲湧,新帝竟然在登基三個月後開始罷朝,所有朝政奏折都讓國舅爺代理,有直諫的禦史被罷官下獄,人人自危,幾乎沒有人再敢反對國舅爺代理朝政。

黑雲壓城之際,會試在京城開考,周瑾和韓靈再次報考,這一回他們都將傾全力赴考,因為他們知道不管考的如何,他們都將跟著梁夫子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而往後多少年再回來將不可預知。

周瑾考完便給蘇牧去了一封長信,信中他將京城的情況都細細說明,再將梁夫子的話和他自己的猜測隱晦的提了提。相信他能明白他的意思,如今俊縣在蘇牧的治理下已經是一方富縣,周家人也在那裏過得安穩。

周瑾便擔心長水鎮的許姨娘,他在信的最後讓蘇牧給周斌說明盡快去勸許姨娘來俊縣一家團聚。

等到忙完這些,他在院子裏遇到了同樣賞月的韓靈。

“韓靈,你有需要交代韓家的信件嗎?我可以幫你送去。”

韓靈搖頭:“不用了,我說再多大娘和大哥都不會聽的 ,反倒可能懷疑我用心故意反著來。”

韓家人雖然是有一樣的血脈卻永遠也不會親如家人,反而沒有血脈的周瑾比她的親人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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