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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梁應道兩眼渾濁, 口涎止不住往外漏，這幅模樣與過往道骨仙風的樣子是天差地別，別說外人看了難受, 他自己都沒了活下去的信心了。
兩個兒子從小離家，與他本就不親近，雖然能仗著孝道盼著他們伺候跟前，可梁應道自己也清楚久病床前無孝子的道理，根本對他們毫無盼頭。
“你，你們打算如何？”
他艱難的擠出這句話，便將視線轉到了床內，不想看到他們為難的樣子。
老大長的忠厚老實, 眼淚鼻涕流了一堆, 跪在他床前發誓：“爹, 您跟我走吧, 我往後都在家伺候您。”
梁應道搖頭，這個兒子他知道，老實忠厚有餘卻不是個能拿主意的，屋裏還有個精明算計的兒媳婦，他人正常時都不願意跟他住到一塊, 更何況現在。當年他夫人便是瞧著兒子太忠厚給他說了個精明點媳婦管家，媳婦是精明了, 可惜跟兩老那也慣會算計。
老二見此連忙跟上：“爹，要不您就跟我過？我家裏奴仆多, 足夠您使喚的, 兒子也會日日來看望您, 保證讓您養老無憂。”
梁應道轉身看了他一眼，這個兒子心眼多輕易不會吃虧, 能表態便說明願意接自己過去，可惜他也不會去，他那內宅亂七八糟，正妻沒有正妻的威嚴，小妾沒有小妾的卑謙，更是納了八房小妾，他往常就嫌棄他沒有半點家風，如今是寧死也不會去。
“不去，不去！”
他話都說不利索，但也把態度挑明了，他哪也不會去，就在這老宅子裏等死。
二子哭訴：“爹，您這般固執己見讓外人知道了會以為我們不願贍養你呢，這是戳我們脊梁骨的，爹求您跟我們回去吧。”
梁應道氣不打一處來，他都這般模樣了這兩個逆子還想著名聲，他怎麽就教出這樣的兒子來了。
“滾，都滾回去，別再來了。”
他不想激動的，但沒辦法，看到這兩就來氣，扯著嗓子吼了兩句就癱在床上吼不動了，氣的胸脯起伏不止。
屋外周瑾聽到聲音，連忙推門而入。
“師父，你怎麽了？”
梁應道抓著他手，指向跪著的兩個兒子：“讓他們走，我不用他們照顧。”
周瑾為難，不知如何是好，韓靈跟在一旁推了推他，低聲道：“先把他們弄出去。”
周瑾點頭，安撫梁應道：“師父，我這就讓哥哥們先去忙。”
他轉身示意那兩人跟他先出去，他們還有些不樂意，但總算礙於面子起身嘆氣走了。
周瑾轉頭看了韓靈一眼，讓她先照顧著，他便跟上那兩個兒子出去了。
本來這館中應是梁家人做主，但那兩兄弟明顯對這裏很不熟，所以周瑾便越俎代庖叫了小廝帶他們二人去休息，他也親自送他們進屋。
等到了屋裏，他便跟他們仔細詢問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們避重就輕的將事情講了一遍，周瑾便抓住了幾點關鍵，首先梁應道應該是瞧不上這兩兒子所以不願跟他們走，其次這兩人表面上都說願意接老父親回去伺候，其實都是各有各的打算，當然最重要是梁應道的名望，他們也覬覦。
周瑾不知道如何評價，也幸好這輪不到他說什麽，他當即表態。
“兩位哥哥，如果師父老人家不願意跟你們回去，周瑾會照顧師父的，而且師父還有好多徒弟都願意來照顧，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更不用擔心外面的輿論，師父情況外界都知道，還是遵從他老人家的意思吧。”
他的話，那兩人唧唧歪歪的沒有什麽反駁，但也沒一口應下，周瑾便讓他們先想想。
告辭出來，他便回了梁應道房裏，韓靈已經把人哄著沒那麽生氣了，周瑾進去便也沒再提及這事，反正跟不跟他們回去都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沒必要火上澆油。
等到都收拾妥當，韓靈先去安排飯食了，周瑾也準備走時，梁應道喊住了他。
“瑾兒，你等會。”
周瑾連忙停下腳步，坐會床邊，“師父，您說。”
梁應道抖著嘴皮子慢吞吞的說道：“瑾兒，你往後五到十年都要在京城好好讀書科考。”
周瑾遲疑道：“師父，如果您回老家了，我恐怕也會回家，京城的物價恐怕不是我家支持的起的。”
梁應道知道：“嗯，你聽我說完，呼，你想不想在京城讀書科考？你只告訴我想不想。”
周瑾點頭：“想。”不提這裏的時事新聞獲取容易，便是遍地的學子考生夫子儒士都比長水鎮強。
梁應道：“那就留下來，這屋子我留給你，你不用擔心我，我也住在這裏，有阿德伺候我沒有任何問題。往後你當家，我的家產也都給你，眼下這個小院子留著我安心養老就成。你願意不願意？”
周瑾想都沒多想就說：“我願意，師父，只是您的想法會不會讓兩位哥哥有意見。”
梁應道願意讓他養老送終，便是他的榮幸，別說家產宅子，便是一無所有，他也是樂意至極的。
梁應道扯著嘴角露了個笑：“不用擔心那兩個，我自有辦法讓他們答應的心甘情願。只是你要想清楚了，我這個老家夥怕是得靠你照應了。”
周瑾：“師父切莫自暴自棄，中風是可以靠覆健修養好的，不說完全恢覆到從前，但起碼的生活起居絕對沒有問題，師父切莫放棄自己，徒兒還需要您繼續指導的。”
梁應道欣慰，這個衣缽弟子他沒有看走眼。
“行，那你去忙吧，最近別把課業落下了，明日我就將那兩東西弄走。”
周瑾摸了摸鼻子，沒有接話，畢竟血親他不會插手他們的關系。
·
隔日一大早，梁家兄弟見過梁夫子後，便各懷心思都走了，連挽留都不讓打急匆匆走了。
韓靈看了諷道：“他們這就不怕人言可畏了？”
周瑾搖頭：“他們都不在京城，有點閑話也傳不到他們耳裏，只是不知道師父用什麽方法把他們支走的。”
韓靈也不解：“要不你去問問？”
周瑾搖頭：“還是不了，等師父想說時候會說的。”他看著韓靈唇紅齒白的模樣，想起自己已經知道她女子身份了，而她卻並不知道，便有些覺得不妥，得找個時間順其自然的告訴她。
梁應道養t病期間，京城清流人士人人自危，有人求到梁府，看到梁應道這般模樣也再開不了口，只嘆息的回去了。
梁應道現在也看開了，嘆道：“盡人事聽天命，我已經盡力，其餘的交給別人了。”
周瑾最近一下課都守著梁應道，陪著他說話，多說話對康覆好，也能多請教點他不懂的問題。
還有兩個月就能考鄉試了，離他上次靠秀才好像眨眼之間，周家人與蘇牧也從俊縣寄了信過來，問他會不會參加。其實早在開始報名時，他就已經去填了信息了。
他給家裏人回了信，也將最近的事情跟他們說了，短時間他都不會回俊縣，他倒是希望周玟能一起來，想當初周玟可是說好了要陪他進京考試的。
他離開時太過匆忙，沒有好好跟林安和天寶道別，但這兩年三人都靠著書信往來沒有斷了聯系。
林安最近身體穩定了，隨著家人回了京城讀書，留下林大夫在長水鎮，還是如往常一樣開館治病救人，只是隔三岔五便會去看望許姨娘。
天寶卻出人意外的拜了個武師開始正式學武了，錢地主和他娘終於同意了他學武，但前提是他得保證每門功課得到乙等以上。
周瑾很開心，小夥伴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自己也沒有放棄練武，他想周玟過來還有個原因便是想讓周玟正式教他周家拳法，他還記得初來這個世界，被周玟那拳法震動的心情。
自己練了近三年的基本功了，早就可以練拳了，這些他都在信裏提了。
日子過得快，但有些事情卻毫無進展。
比如，周瑾一直沒找到機會告訴韓靈他知道她是女子了，直到某一個夜晚意外的到來。
那晚如往常一般，他推著梁夫子在院子裏消食散步，碰到了匆匆忙忙的臨夏，他連忙攔住她。
“臨夏，你急急忙忙是發生什麽事了？”
臨夏看了眼梁夫子，再看他支支吾吾不說。
梁夫子嘆道：“說吧，瑾兒都猜到了。”
周瑾轉頭看向師父，師父怎麽知道的。
可惜梁夫子只笑了笑沒解釋。
臨夏驚訝於周瑾居然猜到了，但現在情況急她就顧不得多問了，只把韓靈經期肚子痛的事情說了。
周瑾當然知道這些生理常識，但這個時代的未婚男子是不會知道的。
梁應道嘆氣：“怪我疏忽了，沒給你們主仆找個信得過的婆子教教，瑾兒你先去千金堂請廖大夫，讓他過來給韓靈瞧瞧。”
周瑾應下，“那師父我先送你回屋。”
梁應道搖頭：“你走時讓阿德來接我就是。”
周瑾走後，臨夏才松了口氣，有大夫就不慌了。
她等到阿德接了梁夫子回屋便也急匆匆的回了屋，腳還沒跨進門檻便扯著嗓子叫道：“小姐不好了，周瑾知道你是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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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梁應道兩眼渾濁, 口涎止不住往外漏，這幅模樣與過往道骨仙風的樣子是天差地別，別說外人看了難受, 他自己都沒了活下去的信心了。
兩個兒子從小離家，與他本就不親近，雖然能仗著孝道盼著他們伺候跟前，可梁應道自己也清楚久病床前無孝子的道理，根本對他們毫無盼頭。
“你，你們打算如何？”
他艱難的擠出這句話，便將視線轉到了床內，不想看到他們為難的樣子。
老大長的忠厚老實, 眼淚鼻涕流了一堆, 跪在他床前發誓：“爹, 您跟我走吧, 我往後都在家伺候您。”
梁應道搖頭，這個兒子他知道，老實忠厚有餘卻不是個能拿主意的，屋裏還有個精明算計的兒媳婦，他人正常時都不願意跟他住到一塊, 更何況現在。當年他夫人便是瞧著兒子太忠厚給他說了個精明點媳婦管家，媳婦是精明了, 可惜跟兩老那也慣會算計。
老二見此連忙跟上：“爹，要不您就跟我過？我家裏奴仆多, 足夠您使喚的, 兒子也會日日來看望您, 保證讓您養老無憂。”
梁應道轉身看了他一眼，這個兒子心眼多輕易不會吃虧, 能表態便說明願意接自己過去，可惜他也不會去，他那內宅亂七八糟，正妻沒有正妻的威嚴，小妾沒有小妾的卑謙，更是納了八房小妾，他往常就嫌棄他沒有半點家風，如今是寧死也不會去。
“不去，不去！”
他話都說不利索，但也把態度挑明了，他哪也不會去，就在這老宅子裏等死。
二子哭訴：“爹，您這般固執己見讓外人知道了會以為我們不願贍養你呢，這是戳我們脊梁骨的，爹求您跟我們回去吧。”
梁應道氣不打一處來，他都這般模樣了這兩個逆子還想著名聲，他怎麽就教出這樣的兒子來了。
“滾，都滾回去，別再來了。”
他不想激動的，但沒辦法，看到這兩就來氣，扯著嗓子吼了兩句就癱在床上吼不動了，氣的胸脯起伏不止。
屋外周瑾聽到聲音，連忙推門而入。
“師父，你怎麽了？”
梁應道抓著他手，指向跪著的兩個兒子：“讓他們走，我不用他們照顧。”
周瑾為難，不知如何是好，韓靈跟在一旁推了推他，低聲道：“先把他們弄出去。”
周瑾點頭，安撫梁應道：“師父，我這就讓哥哥們先去忙。”
他轉身示意那兩人跟他先出去，他們還有些不樂意，但總算礙於面子起身嘆氣走了。
周瑾轉頭看了韓靈一眼，讓她先照顧著，他便跟上那兩個兒子出去了。
本來這館中應是梁家人做主，但那兩兄弟明顯對這裏很不熟，所以周瑾便越俎代庖叫了小廝帶他們二人去休息，他也親自送他們進屋。
等到了屋裏，他便跟他們仔細詢問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們避重就輕的將事情講了一遍，周瑾便抓住了幾點關鍵，首先梁應道應該是瞧不上這兩兒子所以不願跟他們走，其次這兩人表面上都說願意接老父親回去伺候，其實都是各有各的打算，當然最重要是梁應道的名望，他們也覬覦。
周瑾不知道如何評價，也幸好這輪不到他說什麽，他當即表態。
“兩位哥哥，如果師父老人家不願意跟你們回去，周瑾會照顧師父的，而且師父還有好多徒弟都願意來照顧，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更不用擔心外面的輿論，師父情況外界都知道，還是遵從他老人家的意思吧。”
他的話，那兩人唧唧歪歪的沒有什麽反駁，但也沒一口應下，周瑾便讓他們先想想。
告辭出來，他便回了梁應道房裏，韓靈已經把人哄著沒那麽生氣了，周瑾進去便也沒再提及這事，反正跟不跟他們回去都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沒必要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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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兒，你等會。”
周瑾連忙停下腳步，坐會床邊，“師父，您說。”
梁應道抖著嘴皮子慢吞吞的說道：“瑾兒，你往後五到十年都要在京城好好讀書科考。”
周瑾遲疑道：“師父，如果您回老家了，我恐怕也會回家，京城的物價恐怕不是我家支持的起的。”
梁應道知道：“嗯，你聽我說完，呼，你想不想在京城讀書科考？你只告訴我想不想。”
周瑾點頭：“想。”不提這裏的時事新聞獲取容易，便是遍地的學子考生夫子儒士都比長水鎮強。
梁應道：“那就留下來，這屋子我留給你，你不用擔心我，我也住在這裏，有阿德伺候我沒有任何問題。往後你當家，我的家產也都給你，眼下這個小院子留著我安心養老就成。你願意不願意？”
周瑾想都沒多想就說：“我願意，師父，只是您的想法會不會讓兩位哥哥有意見。”
梁應道願意讓他養老送終，便是他的榮幸，別說家產宅子，便是一無所有，他也是樂意至極的。
梁應道扯著嘴角露了個笑：“不用擔心那兩個，我自有辦法讓他們答應的心甘情願。只是你要想清楚了，我這個老家夥怕是得靠你照應了。”
周瑾：“師父切莫自暴自棄，中風是可以靠覆健修養好的，不說完全恢覆到從前，但起碼的生活起居絕對沒有問題，師父切莫放棄自己，徒兒還需要您繼續指導的。”
梁應道欣慰，這個衣缽弟子他沒有看走眼。
“行，那你去忙吧，最近別把課業落下了，明日我就將那兩東西弄走。”
周瑾摸了摸鼻子，沒有接話，畢竟血親他不會插手他們的關系。
·
隔日一大早，梁家兄弟見過梁夫子後，便各懷心思都走了，連挽留都不讓打急匆匆走了。
韓靈看了諷道：“他們這就不怕人言可畏了？”
周瑾搖頭：“他們都不在京城，有點閑話也傳不到他們耳裏，只是不知道師父用什麽方法把他們支走的。”
韓靈也不解：“要不你去問問？”
周瑾搖頭：“還是不了，等師父想說時候會說的。”他看著韓靈唇紅齒白的模樣，想起自己已經知道她女子身份了，而她卻並不知道，便有些覺得不妥，得找個時間順其自然的告訴她。
梁應道養t病期間，京城清流人士人人自危，有人求到梁府，看到梁應道這般模樣也再開不了口，只嘆息的回去了。
梁應道現在也看開了，嘆道：“盡人事聽天命，我已經盡力，其餘的交給別人了。”
周瑾最近一下課都守著梁應道，陪著他說話，多說話對康覆好，也能多請教點他不懂的問題。
還有兩個月就能考鄉試了，離他上次靠秀才好像眨眼之間，周家人與蘇牧也從俊縣寄了信過來，問他會不會參加。其實早在開始報名時，他就已經去填了信息了。
他給家裏人回了信，也將最近的事情跟他們說了，短時間他都不會回俊縣，他倒是希望周玟能一起來，想當初周玟可是說好了要陪他進京考試的。
他離開時太過匆忙，沒有好好跟林安和天寶道別，但這兩年三人都靠著書信往來沒有斷了聯系。
林安最近身體穩定了，隨著家人回了京城讀書，留下林大夫在長水鎮，還是如往常一樣開館治病救人，只是隔三岔五便會去看望許姨娘。
天寶卻出人意外的拜了個武師開始正式學武了，錢地主和他娘終於同意了他學武，但前提是他得保證每門功課得到乙等以上。
周瑾很開心，小夥伴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自己也沒有放棄練武，他想周玟過來還有個原因便是想讓周玟正式教他周家拳法，他還記得初來這個世界，被周玟那拳法震動的心情。
自己練了近三年的基本功了，早就可以練拳了，這些他都在信裏提了。
日子過得快，但有些事情卻毫無進展。
比如，周瑾一直沒找到機會告訴韓靈他知道她是女子了，直到某一個夜晚意外的到來。
那晚如往常一般，他推著梁夫子在院子裏消食散步，碰到了匆匆忙忙的臨夏，他連忙攔住她。
“臨夏，你急急忙忙是發生什麽事了？”
臨夏看了眼梁夫子，再看他支支吾吾不說。
梁夫子嘆道：“說吧，瑾兒都猜到了。”
周瑾轉頭看向師父，師父怎麽知道的。
可惜梁夫子只笑了笑沒解釋。
臨夏驚訝於周瑾居然猜到了，但現在情況急她就顧不得多問了，只把韓靈經期肚子痛的事情說了。
周瑾當然知道這些生理常識，但這個時代的未婚男子是不會知道的。
梁應道嘆氣：“怪我疏忽了，沒給你們主仆找個信得過的婆子教教，瑾兒你先去千金堂請廖大夫，讓他過來給韓靈瞧瞧。”
周瑾應下，“那師父我先送你回屋。”
梁應道搖頭：“你走時讓阿德來接我就是。”
周瑾走後，臨夏才松了口氣，有大夫就不慌了。
她等到阿德接了梁夫子回屋便也急匆匆的回了屋，腳還沒跨進門檻便扯著嗓子叫道：“小姐不好了，周瑾知道你是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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