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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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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浴

蕭屹川再回來的時候是午時六刻, 陽光正盛,正是一日之中暑氣較為高盛的時候。

慕玉嬋嘴上說不去,但蕭屹川一進門就看見女子已經換好了衣衫,嶄新的中衣也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床邊。

蕭屹川也穿好帶好了需要換洗的衣裳, 笑了笑,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樣子:“既然收拾好了, 咱們現在就走吧,等會兒太陽就過去了。”

雖然今年夏天炎熱, 但慕玉嬋就是底子不好,所以他特地趕在這個時候回來,帶她去白河洗澡, 這個時候白河的水已經被曬熱了, 正適合她,免得她又病了。

慕玉嬋點點頭, 悄悄地拿起了自己的換洗衣裳和沐浴所用之物。

去河裏洗野浴這種事,實在不是一國公主該有的做派,慕玉嬋連明珠和仙露兩個大丫鬟都沒告訴, 只說是跟將軍出去辦事,把兩個丫鬟支走了。

慕玉嬋上了馬車, 蕭屹川親自駕車,不多時, 兩人便來到了白河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

慕玉嬋推開車門下車, 發現馬車停在一道之容一人通過的山間窄縫處。窄縫不大, 稱作峽谷略顯誇張。

“這是……”慕玉嬋不解,此處只有山景, 哪來的水?

蕭屹川將馬車拴在一旁的樹上:“跟緊我。”

說著,他就拉起慕玉嬋的手, 側著身子走進了那道黑黢黢的窄縫。

起初慕玉嬋有些害怕,可蕭屹川的身形高大,踏踏實實地擋在她前邊,那只溫暖的大手緊緊攥著她,慕玉嬋就沒那麽還怕了。

走了十幾步,前方光亮越發明顯,窄縫也變寬,旋即二人踏出了縫隙,面前的景色豁然開朗。

慕玉嬋一下便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

一個長約幾丈的水池內蓄滿了清澈見底的河水,池底和四周都是天然的大石頭,被沖刷得幹幹凈凈。再往後看,水池的北側有一條不大不高的瀑布,白嘩嘩的流水正從上邊的澗口打下來,在水池的水面上激起了陣陣水花。偶有幾只蝴蝶翩翩落在旁邊的野花上,一切宛若仙境。

慕玉嬋眸子一亮,緋麗的小臉望過去:“你是怎麽發現這兒的?”

蕭屹川將一塊大石拍了拍,確定沒有雜塵,將兩人的衣裳放了上去:“之前不是為了引白河水,我走了不少地方,意外發現的,如何?還算滿意吧?”

蕭屹川又解釋了池子的由來,以前沒有鬧大旱,水勢高,這座池子一直掩藏在t水底,眼下因為大旱水勢下降,這座天然的石頭池才顯露出來。

慕玉嬋滿意,非常滿意,若非定和縣遇了旱災,她這輩子就沒這麽省過水,此刻她只想趕緊脫掉身上的累贅,痛痛快快地去這池天然的石頭池中好好洗洗。

“不過,這裏沒有什麽蛇蟲吧?”慕玉嬋還是有點憂心,一想起之前男人與她在平陽郡溫泉過夜那晚遇見的小蛇,她就心有餘悸的。

“沒有,知道你怕那個,早早就檢查過了,這裏連魚都沒有。”蕭屹川看出女子的急切,退後了幾步,轉身守在唯一一處的入口那裏,“放心去吧,我不看你。”

慕玉嬋對他還是放心的,況且,該看的不該看的,也許早晚都要看,大概是想通了,亦或是習慣了,她對此也沒有剛相識那會兒那麽介意了。

但終究是女兒家,羞還是有的。

她叮囑道:“那你不準回頭。”

蕭屹川點點頭,盤膝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寬闊的脊背挺拔,宛若一根繃緊的弦,慕玉嬋這才慢吞吞地解開了身上的裙帶。

身後先是窸窸窣窣衣料的摩擦聲,很快,水聲也慢慢響起。

慕玉嬋用手心撩起清水,一下又一下地沖洗著自己的頭發、肩膀,水聲從手心滑落,墜在水面上清脆脆的,一圈圈的波紋蕩開了去,也撩動起男人心底的一池漣漪。

蕭屹川深邃的眸子盯緊眼前的山間的崖縫,那幽深的瞳孔比窄縫的黑暗還要深。

“水涼嗎?”蕭屹川問。

“熱著呢。”

慕玉嬋正用天然的皂角清洗著烏發,烏發沾了水,服服帖帖地垂在她右側的肩膀上。這會兒陽光好,河水被曬的暖烘烘的,散發著淡淡的清新味道,整個身體浸泡跑池水中,宛若一種享受。

慕玉嬋洗澡很慢,蕭屹川也耐著性子等她,就算慕玉嬋有意讓自己洗快些,大概也要花了半個時辰。

頭發太長,又沒有明珠和仙露的幫忙,都是沒辦法的事。

好在她聰明,沖洗頭發的時候註意到了那條細細窄窄的瀑布。

池水不深,不及腰腹,慕玉嬋劃著水,游走到了瀑布之下,打算直接站在這邊沖。

瀑布的水流比池中之水微微涼些,但從高處落下,沖洗頭發十分方便,慕玉嬋便站直了身子,閉上眼,任由瀑布的沖洗。

蕭屹川聽見身後水聲漸遠,忍不住問了句:“去哪了?別走遠。”

瀑布那邊聲音大,流水砸在水面上嘩啦啦的,慕玉嬋根本聽不見蕭屹川的聲音。

出於擔心,蕭屹川忍不住微微側了臉頰,漆黑的眼眸只看一眼,便鎖定了那個站在瀑布裏背向他仰頭沖洗的嬌媚身段。

她就站在那裏,窄窄的腰身不堪一掐,烏黑的長發垂在背脊上,被沖得筆直柔順。水花打在她背上晶瑩亮澤,被陽光那麽一朝,通身的肌膚欺霜賽雪,仿佛會發光一樣。

蕭屹川耳垂發紅,心跳加速,既不敢再看,又舍不得回頭。

可再看下去有偷瞄的嫌疑,他恢覆了原來的動作,合上了眼眸調息凝氣,卻還是抑制不住他身為男人的本能的反應。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慕玉嬋終於洗好了,蕭屹川也暗自消掉了火氣。

娉婷裊裊的安陽公出換了一身衣裙重新站在了男人面前,蕭屹川垂眸看著她,眼底掩藏不住的動容。

慕玉嬋不施粉黛,頭發還濕漉漉的,就像掉落凡間被農夫偷去羽衣的仙子。

與她站在一起,她是仙子,他自然就是那個農夫。

慕玉嬋用巾子擦拭著滴水的頭發:“喏,該你了,我也給你守著,不看你。”

蕭屹川卻不著急,拿起了早就準備好的另一條幹爽巾子。

“坐。”

他輕輕壓了下慕玉嬋的肩膀,使其坐在一個曬得暖烘烘的大石上,隨後一手撈起女子濕漉漉的發,用手裏的巾子仔仔細細地擦了起來。

即便一起生活了這麽久,慕玉嬋還是會驚訝蕭屹川在生活中無意流露出來的細節。

他沒有那些翩翩公子們的風|流張揚,卻讓人感到踏實舒服。

陽光曬著她的背,慕玉嬋目光下垂,落在地面的兩道交錯的影子上。

蕭屹川認真的幫她擦著發,在他們相處的這段時日裏,慕玉嬋曾有兩次因為頭發沒及時擦幹而患病的經歷,一次頭痛,一次風寒。

也許她病得多了已經不記得,但他卻沒有忘。

太陽很暖,他也擦得勤快,很快女子頭發上的水汽就擦幹不見了。

“那我去洗了,你在這兒等我,我快。”

“去吧,我也不看你。”

蕭屹川將手中的烏發落回慕玉嬋肩上,慕玉嬋用發簪將烏發隨意晚了一個松松垮垮的髻,也學著蕭屹川的模樣坐在了男人剛剛坐的那塊大石上。

慕玉嬋留給蕭屹川一個背影,信誓旦旦的,反而把蕭屹川說得心底亂了一拍。

這個“也”字,他愧不敢當。非他本意,方才她的身姿,他是一眼不差的都看到了。

蕭屹川不習慣說謊,面對這樣的時刻,應對的方式只有沈默。

他脫了衣裳,跳進水池裏,洗得要比慕玉嬋快多了,在慕玉嬋心頭小鹿亂撞,猶豫著要不要回頭的時候,男人已經重新穿好了衣裳,站在了她的身後。

蕭屹川拍了拍慕玉嬋的肩膀:“走吧,等過兩日,我再帶你過來。”

算了,反正丫鬟不在,他在屋子裏的時候也多半兒時也喜歡赤膊貪涼,這眼福回去有得是機會飽。

拿起臟衣,兩人順著兩山窄縫原路返回,洗野浴的這種事兒有些暧昧私密,雖然不是兩人共浴,但耐著他們夫妻的身份,若明珠仙露或是鐵牛之類的知道,嘴上不敢說,心裏不一定如何想呢。

蕭屹川神色自如,坐回去前室,駕車要走。慕玉嬋臉皮卻有些燙,左思右想還是打算囑咐蕭屹川幾句。

蕭屹川正要揚鞭,慕玉嬋忽然推開車門,扯了扯男人背上的衣料。

“怎麽了?”

即便沒人,慕玉嬋還是朝蕭屹川勾了勾食指,示意男人靠近些說話。

蕭屹川不明所以,但她松散著發髻面帶嬌澀朝她勾手指的模樣,簡直勾魂,宛若背箭矢擊中了心口一樣。

男人眼底晦澀,躬身進入車內,偏在這時,拉車的馬兒自顧自往前走了幾步,馬車的軲轆墊在了一塊大石上。

一個晃蕩,慕玉嬋作勢仰倒,蕭屹川則身形不穩,俯在了慕玉嬋的身上。好在男人的臂力好,一手扶著車廂,一手撐在了慕玉嬋的耳畔,身上所有的重量這才沒有全部壓在慕玉嬋身上。

男人微潮的發絲落在女子的耳畔,激起一陣癢意。

慕玉嬋兩只小手撐著蕭屹川的胸口,能明顯感到那有力的心跳。

好在這個時候,她的那些叮囑還沒有徹底忘掉:“回去、回去不許亂說,免得被明珠仙露她們誤會……誤會我倆外出野塘共浴。”

不說還好,有些事卻越描越黑,越描越暧昧。

本來好端端出門清洗的事情也染上了三分旖旎,竟有種偷|情的禁忌之感。

蕭屹川很沈默,俊美的臉上毫無表情,幽深的黑眸專註著她。

兩人呼吸近在咫尺,慕玉嬋不敢看他的眼睛,錯開視線,象征性推了蕭屹川胸口一下:“與你說話呢。”

鳥鳴劃過,風吹樹搖。

這種靜謐無聲、令人心跳加速的對峙並沒有持續太久。

蕭屹川不應反笑,薄唇靠近她的耳畔:“你我夫妻,就算他們那樣誤會又當如何?”

·

慕玉嬋面紅耳赤,蕭屹川鮮少有這樣不正經的時候。

但仔細看他,男人笑著的模樣裏又有幾分嚴肅,好像他並非是開玩笑,也不是不正經,而是就是這般想的。

明珠仙露她們就算誤會了確實也不會怎麽樣,是她臉皮子薄,這種私密的事情不想被別人知道。

慕玉嬋撇過臉,不回答。

蕭屹川眼底的專註卻更甚:“你我是夫妻,將來同房的時候她們還要夜裏送水,你那個時候也要瞞著她們麽?”

同房……

慕玉嬋的腦海裏不由得想象出那個畫面來,一想就覺著尷尬。

她是公主,過去在蜀國的時候,別說貼身伺候她的明珠仙露兩個大丫鬟了,其他的小丫鬟小太監都是數不勝數的。

她是在宮中沐浴也好,出門泡溫泉也好,身邊哪次沒有十幾二十個小丫鬟小太監前後伺候著。

可如今身邊多了個男人,好像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明珠和仙露與她再親密,終究不是屋子裏的人。

有些t男女之間的私密事兒,她不想擺在別人眼前,至少現在她不習慣。

“又沒到那個時候,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做什麽,走開走開,趕快回去,別壓著我了,一會兒又要出汗,這個澡便白洗了。”

逃避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但在某些當下的時刻是有用的。

蕭屹川也點到為止,這種問題早晚都要面對,現在給她提個醒,免得真到了那時候她發慌。

回到府衙後屋後,夫妻倆默契地都沒提出去野浴這事兒。

慕玉嬋讓明珠和仙露將自己和蕭屹川換下的臟衣拿去洗了,沒說別的。

明珠和仙露兩個丫鬟都是慕玉嬋面前的老人兒了,兩個人的心思都吊在公主的身上,自家公主一回來她們就聞到公主身上清新的味道了,更別提換了幹凈衣裳這種明顯的事情。

不過兩個丫鬟縱然奇怪,底下人不主動問主子問題,主子沒說,便是不想告訴她們,她們就算心裏有猜測,也不會開口亂嚼舌根。

兩個丫鬟拿著臟衣領命退下,等出了屋子,才意有所指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公主和將軍去外邊做什麽並不重要,她們也不敢好奇,只是開心,公主和將軍感情好,那就足夠了。

賑旱災、興修水利、抓捕蝗蟲的事情一件件都有條不紊地走向正軌。

沈四姑娘的銀子到位了,購置回來的糧食充足,賑災那邊蕭屹川令幾位一同過來的大臣盯著;白河修水利那邊,有他和三弟蕭承武一起負責;至於蝗災,白天諸位官員們忙完,晚上還會和百姓們一起捕蟲,像之前那樣的火攻持續了幾次,燒掉了大部分蝗蟲,已經得到了顯著的效果。

剩下的富商一方面因“沈三爺”的帶頭,另一方面著實被蕭屹川這一行人的作為所打動,也紛紛捐銀子、捐糧食。

也正因如此,近來蕭屹川的行程很擠,一早出門,深夜歸家。

慕玉嬋起初還挺擔心他會不會再次曬傷,好在男人聽得進去她說的話,有好好擦她的藥膏,雖然沒有即刻變白,但他的皮膚也沒有曬得更黑了。

最好的一點便是,男人每次晚上捕完蟲子回來,都會自己去之前的石頭池洗幹凈再進她屋子,這點令慕玉嬋很是滿意。

待到一切都解決得差不多,蕭屹川將定和縣的種種向朝廷上書,興帝對蕭屹川和隨行的官員以及本地的富商百姓都大加讚賞,減免了本地的一年賦稅,甚至連慕玉嬋都在聖旨裏誇了一通。

這夜蕭屹川忙完從石頭池洗完澡回來,慕玉嬋還在反覆欣賞興帝派下來的聖旨呢。

蕭屹川的頭發還濕著,拿起巾子擦著頭發,坐在慕玉嬋的身邊:“怎麽,還沒看夠?”

慕玉嬋輕哼了聲,心情不錯,將聖旨收好道:“我是想著,這邊的事情都七七八八差不多了,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我之前也是這般想的,不過這次若能把水利之事修好,也算是一勞永逸,造福了本地百姓,我已經上書皇上,調派些南軍營的兵過來,等這邊興修水利之事真正穩妥,可以撒手不管之時再回去。”

夜色沈沈,蕭屹川捏了捏女子的手:“你想回去了?你若在這無聊了,可以先回。”

慕玉嬋“嘁”了聲,把手抽|回來,一雙靈動的眸子嬌嗔地望著他:“那你是想我回去,還是想我留下?”

燭火映照出男人眼裏一片炙熱的赤誠,仿佛空氣都跟著燙了起來。

“我……我不知道。”蕭屹川道,“我想你留下,又不想你留下吃苦。”

慕玉嬋笑:“合著正反話都讓你說了,行了行了,我不走,等你忙完了,我們一起回去。剛好近來我和沈四姑娘相談甚歡,關於緙絲一事,我還有許多想向她討教的呢。”

她的眼睛水泅泅的,讓人不由自主地淪陷其中。

蕭屹川深深吸了口氣,問:“你知道她是女子的事情,她知道了麽?”

慕玉嬋搖頭:“沒有,她不想說自有她的難處,我又何必揭穿?”

蕭屹川點點頭,對此不是太關心,虧是沈四姑娘女扮男裝,不然慕玉嬋隔三差五就往沈府跑,他定會吃味。

“早些睡吧。”蕭屹川鋪好了被褥,讓慕玉嬋上榻,隨手熄了燈:“皇上上次誇你也不是說說而已,賞賜明日就能到了。”

慕玉嬋來了興趣,一手支著腦袋,問躺在身側的蕭屹川:“什麽賞賜?”

“我也不知道,總之是稀罕物。”

一夜無夢,次日一清早,興帝的賞賜就到了。

興帝重視蕭屹川,這次來送賞的是興帝身邊的大太監,祁公公。

祁公公起初還以為蕭屹川這次來賑災會征用一些閑置的富商宅院居住,沒想到人家領著公主夫人直接宿在府衙後用作臨時歇腳的大屋了。

祁公公驚訝不已心生敬佩:“大將軍,若皇上、皇後知道您和夫人住在這兒,怕是要心疼的。”

“無妨,這邊吃住都好。”蕭屹川沒說什麽,只是看了眼慕玉嬋,眼底微動。

祁公公是禦前伺候的人,慣會看眼色,這是看出來大將軍心疼夫人了。立刻招手,讓隨行的小太監擡上來了這次的封賞。

“這次將軍和夫人過來,帝後可惦記著呢,夫人是公主之身,皇後心疼,特地賞了這些。”

祁公公往箱籠上一指,兩個小太監掀開蓋子,雪白的冷霧便從箱子裏溢出來,其內的冰鑒裏是竟然是滿滿登登的鮮荔枝!

荔枝產於南方,這個時節送過來定是快馬加鞭接連數千裏,才能保證荔枝色味不變。

比起那些綾羅綢緞、金銀財寶,的確是稀罕物了。慕玉嬋立刻謝恩,真心實意地感激了帝後好一陣。

祁公公又轉達了一些帝後對蕭屹川的囑咐,回京覆命去了。

大興的帝後不是貪於享樂之人,今年南越荔枝盛產,這才送進宮裏一批。

這種大熱天,荔枝不能久放。帝後賞賜的荔枝可不少,滿滿一冰鑒,差不多要二十斤,一日吃不完第二日就算不壞,也不新鮮了。

慕玉嬋和蕭屹川商量了下,當即便分出了幾份,除了分發給隨行官員們,當地捐銀子的幾位富商分別各送去了一斤。

賞給明珠、仙露、鐵牛一人十顆後,這樣算下來,手裏還有三斤呢。

一切安排妥當後,蕭屹川還要去白河那邊監管興修水利一事,就先出門了。慕玉嬋沒有先吃,等晚上蕭屹川回來了,才讓明珠和仙露把冰鑒打開。

“你怎麽沒吃?”蕭屹川看著那些荔枝問。

慕玉嬋:“還不是等你,皇上皇後說是賞賜給我,其實是看在你這個愛甥的面上,我怎敢吃獨食兒?”

蕭屹川就笑了,他不好這口,口腹之欲對他來說沒什麽吸引力,他向來如此。

所以他幹脆將冰鑒搬近了些,坐在慕玉嬋身邊,給她剝荔枝。

屋子裏放著冰鑒,這晚清涼了不少,加之吃著甜美的冰荔枝,實在消暑。

起初慕玉嬋沒在意,他剝她就吃,後來她發現了,平均她吃三顆,蕭屹川才吃一顆。慕玉嬋自然不好意思,扯了扯男人的袖子:“你這是跟我客氣呢?還是舍不得?不用這麽省吧,三斤,我自己一人又吃不完,明兒就壞了,你且吃你的。”

說著,她把蕭屹川手裏剛剝好的那個圓圓胖胖的荔枝塞進了男人的嘴裏。

她的指尖無意識劃過他的唇,蕭屹川唇畔一陣酥酥麻麻,心頭也跟著蕩了兩下。

荔枝果肉瑩潤,上下牙齒輕輕一咬,便爆開一口清香甜美的汁液。

只是這荔枝再晶瑩,再瑩潤,也不比女子花瓣兒似的唇。

蕭屹川正盯著她豐潤的唇瓣兒看,仙露過來通報,說三爺來了,就在衙門前邊等著,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我過去看看。”

慕玉嬋:“那你快點,我怕我一會兒吃光了。”

蕭屹川不怕她吃光,多吃些,再吃胖點才好呢,將手裏剝開的荔枝放在慕玉嬋面前的玉碟裏,不舍地出門去了前邊。

蕭承武就在前廳,蕭屹川離得很遠就看見自家老三一會站,一會坐的。

“何事,這麽晚了過來。”耽誤他剝荔枝!

蕭承武看自家大哥過來,也沒管自家大哥的臉色,連招呼都沒打,興沖沖地朗聲道:“從南軍營調派過來的將士們到了!你猜猜,這次領兵過來的主將是誰?”

如果只是派來修水利的兵卒到了,老三不會這樣眉飛色舞,蕭屹川不t問,反正蕭承武憋不住,自己會說。

果然,蕭承武一拍大腿道:“大哥,是陳詩情將軍!陳將軍啊!”

蕭屹川終於忍不住兩分驚訝:“她來了?”

陳詩情,忠勇侯獨女,大興朝唯一的女將軍。

她不是在黔城剿匪嗎?怎麽忽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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