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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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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忠勇侯幾代忠良, 自開國以來,便一直為大興江山開疆拓土,忠勇侯府為君戰死沙場者更是不計其數。以至於人丁雕零,直至這一代便只剩下一個女兒陳詩情。

陳詩情父母皆亡於戰事, 由其祖父忠勇侯撫養長大。

隨了陳家的血脈, 陳詩情不愛紅妝, 自幼便擅舞刀劍,通曉兵法, 如今才二十有一便是大興唯一的女將軍了,論功績不輸兒郎。

慕玉嬋更是聽說過陳詩情的名聲,大興黔城緊鄰蜀國, 正是去年她和親出嫁的時候, 陳詩情剛好去黔城剿滅匪患。

“你說這次皇上派來一並興修水利的真是陳詩情,陳將軍?”馬車悠悠, 慕玉嬋有些心不在焉,又又又一次問蕭屹川:“我們還要多久能到?”

“你怎麽這麽想見她?”

慕玉嬋眼睛亮亮的,一副你懂什麽的樣子:“那可是陳詩情!天下間能出幾個女將軍, 我自然欽佩,若能見她一面, 這輩子都值了。”

“什麽這輩子,胡說什麽。”蕭屹川撩開馬車車簾, 一道艷陽照射進來, 打在他的手背上, “這就是你寧可冒著酷暑,頂著太陽與我一起出門的理由?”

“不然呢?”慕玉嬋拿起雕花小銅鏡照了照自己, 確定自己容貌無暇:“反正不是想陪你。”

陳詩情深夜率兵抵達定和縣後,只歇腳一夜, 今一早便派人通知蕭屹川,她已領兵到達了白河附近。

黔城匪患持續幾十載,這次她足足花了九個月的功夫才把這塊硬骨頭啃了下來。回歸大興,她本想歇一歇,卻聽到朝廷打算派人支援蕭屹川興修定和縣水利一事。

蕭屹川,她已經快一年沒見到他了。所以她便向興帝自請,領了這份差事。

女子銳利的眼眸劃過一抹柔情,極目遠眺,一輛馬車已經循著大路往她這邊來了,馬車周圍有數十名騎馬的護衛,看著裝打扮,是平南將軍府的裝束。

真是奇怪,他今日竟沒騎馬,而是乘馬車來的。

不及深思,陳詩情催馬上前:“蕭大哥!”

而這一聲落下,率先推開馬車車門的不是蕭屹川,而是一名身段柔弱,容貌絕美的女子。

她凝滯了一瞬,對女子的身份有了猜想。就在這時,一直大手從女子身後探出,拉住了女子的手臂:“急什麽,停穩再下。”

慕玉嬋回頭略顯不滿地幽怨看了一眼蕭屹川,蕭屹川並不在意,率先跳下馬車,讓慕玉嬋扶著他的手臂下去了。

陳詩情正了正神色,雙手抱拳道:“好久不見,蕭將軍。這位是……”

蕭屹川介紹道:“這位是我夫人,蜀國的安陽公主。”又對慕玉嬋道:“這邊是你心心念念的陳詩情,陳將軍。”

“素問陳將軍大名,欽佩已久,見過陳將軍。”

慕玉嬋從下車後,目光便沒有離開這位有名的女將軍。她的身量高挑,足足比她高了半頭,烏黑柔順的長發不綴發飾,被一道黑綢束成一條馬尾,無一絲紮冗。她身著戎裝,一手持著佩劍,雖然是征戰在外的將軍身份,但肌膚依白皙亮澤,劍眉英目,唇瓣自帶著健康的紅。那種美艷和淩厲奇跡般地完美融合在一起,簡直又颯又美。

陳詩情朝慕玉嬋笑了笑,早就猜到慕玉嬋的身份,垂眸掩蓋過眼底的一抹略帶羨慕的覆雜神色:“原來是夫人。”

見了禮,陳詩情便打算與蕭屹川說正事了。

目光移開的瞬間,又恢覆了一派高冷的模樣。

“我這次過來是奉皇上之命助蕭將軍興修水利的,今日過來也是想看看這邊水利進展如何。”

“也好,我正有此意。”蕭屹川做了個請的手勢,“進展很順利,只是太缺人手,這次你領兵過來,著實解決了大麻煩。前段時間從都江來了一位擅修灌溉農具的先生,打算搭建一個巨型水車,就在附近,我帶你過去看看。”

陳詩情:“那便有勞。”

陳詩情沿著河岸與蕭屹川走在前邊,蕭屹川忽然朝身後的慕玉嬋眨了眨眼,示意她一起。前些日子與她說水車的事情,慕玉嬋便一直好奇,今日正好帶她去看看。

又能看見欽佩的女將軍,又可以看到她從未見過的水車,慕玉嬋自然跟了上去。

“其餘人不必跟著了。”蕭屹川道:“守在此處,不許無故闖入。”

眾人領命原地待命,蕭屹川三人則走向白河前方的淺灘處。拐過一片樹林,淺灘映在眼前,河中已經搭好幾個水車了。

蕭屹川走到水邊,俯身用手試探了一下水的冷暖,朝慕玉嬋道:“你不是好奇踩水車嗎?把鞋脫了,我教你。”

“什、什麽?”

慕玉嬋一楞,看向旁邊的陳詩情。

蕭屹川知道她的顧慮:“我與陳將軍一起長大,共赴沙場數次,若無外人在,都是以兄妹相稱的,你玩兒你的,她不會笑話你。”

陳詩情這邊的神情也松懈了不少,一撩衣擺,坐在水邊的大石上:“嫂嫂不必見外,我是女子,你且隨意。”

她知道蕭屹川認識陳詩情,只是沒想到,他們倆這麽熟麽?

慕玉嬋將信將疑地坐在旁邊曬熱的石頭上,蕭屹川蹲下身,打算將她的兩只繡鞋脫下來。慕玉嬋雙腳一躲,暗暗道:“你做什麽?”

“幫你脫鞋啊,不脫鞋怎麽玩兒水?”蕭屹川捏住她的一只腳,“你就不怕鞋子濕了?”

“我不用你,還有人呢,我自己來,我又不是不會自己脫鞋!”

蕭屹川拗不過她,慕玉嬋蹬掉鞋子,脫下足衣,赤腳踩上了淺灘的石子。

慕玉嬋本想自己走到水車的附近,可淺灘石子很多,雖說已經被河水沖刷的光滑無比,不至於割傷,但還是有些硌腳。

沒辦法,蕭屹川一把將她抱了起來,直接給她抱了過去,慕玉嬋捶了他兩拳,終究默認了。

等到了水車附近,蕭屹川專心教著慕玉嬋踩水車的方法,陳詩情則一動不動地坐在大石上看著,之前眼底掩藏住的那抹失落又羨慕的神色,又短暫的浮了上來。

“學會了?”他問。

“學會了,走開,別在我這兒晃了。”顯得她一事無成,她又不笨,犯不著這麽教她,在陳將軍面前丟人……

“那你小心些,玩累了叫我,我過來扶你。”

安頓好慕玉嬋後,蕭屹川才退回到陳詩情的身邊,在她身邊也選了一塊大石頭,對坐下來。

“黔城那邊剿匪結束了?”

“結束了,幾大山的匪頭都被抓了,剩下一些蝦兵蟹將,本地官府再抓些時日便可肅清。”陳詩情頓了頓,語氣柔和下來:“蕭大哥,你……你這一年可還順利?”

“順利,替皇上穩定了中原幾塊屬地,去年還成了婚,你呢,今後有什麽打算?”

“我……”

陳詩情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蕭屹川,她的打算,早在去年蕭屹川大婚的時候就破滅了。

她奉命率兵去黔城剿匪也無非是避開他和蜀國公主的婚禮罷了。

年少時對他旖旎的少女心思,終究是一場空。

此去黔城九個月,她以為再回大興看到蕭屹川的時候會心如止水、會風平浪靜,卻不曾想,一回來看見他還是老樣子,忘不掉。

陳詩情側目望過去,蕭屹川與過去一樣,又好像哪裏不一樣了。他雖然在與她敘舊,目光卻更多的被水車上的女子所吸引。

過去那雙幽深冷硬的黑眸裏,仿佛多了某種柔情。

而這一絲情愫,只有在看著蜀國公主的時候才會淺淺流露,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目光註視一個女人。

陳詩情收回視線,摸了摸佩劍:“我沒什麽打算,這次回來先歇歇,若皇上有什麽安排,我再說。”

“也好,你一向有主意,不叫別人擔心。”

是嗎……

陳詩情垂了垂眼眸,再擡頭的時候,駁雜的眼神已然不覆存在,灑脫一笑道:“那是自然。”

慕玉嬋自顧自地踩著水車玩兒t,眼睛卻一直在看蕭屹川和陳詩情。兩個人對坐在大石頭上,時而有說有笑,時而表情嚴肅地聊著什麽。

慕玉嬋忽然有些羨慕兩人的羈絆,青梅竹馬,這是她和蕭屹川之間不曾具備的。

忽地,也不知道蕭屹川說了什麽,出於女子天生的洞察力,慕玉嬋敏銳地捕捉到了陳詩情看向蕭屹川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大對,好像她,好像她對蕭屹川……

慕玉嬋搖搖頭,不再繼續猜測,也許是她看錯了。

巡視完白河,又簡單為陳詩情接了風,安頓好眾將士各自的司職後,再回到住處已經是黃昏時分。

洗完臉,慕玉嬋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的臉發呆。

仙露:“公主這是怎麽了?一直看自己。”

鏡中的自己膚色白皙面容姣好,只是略顯柔弱了,那種柔弱源自於她的體弱之癥,是骨子裏的東西。

回想白日裏陳詩情那種蓬勃健康的美,慕玉嬋嘆了口氣,心底坦然對健康的期待:“哎,沒什麽,把我的面藥準備準備拿來,我今日想要敷面。”

慕玉嬋天生皮膚好,不常用面藥,仙露笑道:“公主怎麽忽然想用面藥了。”

慕玉嬋左右看看自己鏡中的臉,面藥不管氣色,只管白皙,心頭便又是一聲嘆息。

仙露很快將面藥準備好了,臉大的蠶絲織就而成的橢圓巾子平整地擺在托盤裏,旁邊的小碗內是白牽牛、白蘞、白細辛、甘松、白芨等藥材研制成粉著以蛋清。

慕玉嬋閉上眼睛,仙露將面巾糅合了藥粉後,鋪在她的臉上,冰冰涼涼的十分舒服。

仙露給慕玉嬋上完面藥便退了出去,蕭屹川剛好從偏房擦了身子回來,一進門就瞧見一張白花花的臉,頓時定在了原地。

慕玉嬋發現來人,看見蕭屹川警惕吃驚的神情,嘴巴有些張不開,語氣卻一如往常:“看什麽,沒見過?”

蕭屹川是真沒見過,走近了,好奇地看:“你這是做什麽呢?”

“敷面。”

蕭屹川離得近,這樣一直盯著她,讓慕玉嬋有些別扭,同樣的,她也更近地看到了蕭屹川那張顏色更深的俊俏的臉。

她也夠白了,不差這一張面巾,反倒是面前的蕭屹川……

想了想,慕玉嬋拉著蕭屹川坐在大方凳上問:“你洗了臉了?”

蕭屹川點頭:“洗了,身子也擦了,不信你聞一聞。”

“誰要聞你?”

慕玉嬋面巾下的秀眉蹙了蹙,蕭屹川看不到。緊接著,慕玉嬋便將臉上的面巾揭下來了,不由分說地蓋在了蕭屹川的臉上。

“什麽——”

蕭屹川身體後傾,卻被慕玉嬋勾住了領口,只是慕玉嬋的力氣抵不過對方,這一下就撲在了男人的懷裏。蕭屹川怕她摔倒,兩手錮住了她的腰。

慕玉嬋打了一下蕭屹川的手背,蕭屹川才松手。

“這是美白的,保證你用過之後冰肌玉膚,早點變回來定和縣之前的樣子。”

蕭屹川還是躲,他不想變得太白。

可慕玉嬋卻不允許,她模樣認真地彎腰低頭靠近過來,幫蕭屹川一下下撫平臉上的巾子:“別動,一會掉地上了。”

一抹盈香撲鼻,精致的五官瞬間放大,女子臉上還沾著沒來得及洗掉的殘餘藥粉,徒增了一抹俏皮。

院中的蟲鳴、樹葉的沙沙聲、偶爾的犬吠,萬物的聲音好像瞬間都在男人耳畔消失了。所有的一切化作雲煙,似乎只剩下面前的女子。

蕭屹川擡頭看著她,任憑面前女子的擺布,這次真的就不再動了。

·

次早天氣晴朗,蕭屹川按照往常要去白河邊巡興修水利一事。

鐵牛兩日前出門崴了腳,到現在還沒好,蕭屹川便要他暫歇幾日,在衙門裏聽後慕玉嬋的差遣。

其實慕玉嬋沒有什麽事兒需要差遣到鐵牛的,可是今日,卻有些事情忍不住好奇想問問鐵牛。

“明珠,去把鐵牛叫來。”

明珠領命去了,不多時,鐵牛便被叫過來了。

“夫人,您找我。”

“坐吧。”慕玉嬋坐在院子裏的樹下乘涼,讓鐵牛坐在面前的小凳上:“我叫你來,是想問問你,你對陳詩情陳將軍可有了解?”

鐵牛早就看出夫人對陳將軍的欽佩之情,所以並不奇怪慕玉嬋的發問,將所知道關於陳詩情的外界傳聞告訴了慕玉嬋。

慕玉嬋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兒,鐵牛所說的,大多是她所聽說過的。

她這次叫鐵牛過來,是想知道一些有關於陳詩情和蕭屹川的過往。她是欽佩陳詩情不假,可陳詩情昨日的那個眼神,讓她有些懷疑。

“嗯,那你知道她和將軍是怎麽認識的麽?”慕玉嬋垂下眼簾,看起來好似在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手把件,耳朵卻一字不落地聽著。

鐵牛道:“哦!我們將軍和陳將軍師出同門,兩人的武藝都是拜在無極山華陽子老先生的門下,算起來,陳將軍該是我們將軍的師妹呢!”

“師妹?”慕玉嬋擡眸。

“是啊,所以陳將軍的功夫路數和我們將軍的很像,沒打仗那會兒兩人時常一塊兒切磋比武,後來皇上派兵征戰四方,陳將軍和我們將軍也共赴沙場,同患難、共進退過。”鐵牛越說越起勁兒,“不知道夫人聽沒聽說過魏國虞城一戰,當年陳將軍和我們將軍才攻下魏國虞城,便又被前來增員的魏國兵將給圍了,陳將軍和我們將軍一人持長槍,一人握弓箭,在虞城城墻上和將士們共守了七天八夜,終於擊退了敵軍,徹底拿下了虞城!”

鐵牛見慕玉嬋聽得認真,以為自家夫人喜歡聽這些,便又講了好幾個蕭屹川和陳詩情共赴生死的大小戰役,最後嘴巴都說幹了。

慕玉嬋面帶笑容地聽著,心頭卻越聽越不是滋味兒……

她過去養在深宮,被蜀君蜀後保護得極好,只知道大興有位颯爽英姿的女將軍陳詩情,但對陳詩情的一些征戰細節並沒有那麽了解,更別提她和蕭屹川之間的過往了。

她昨日才知道陳詩情和蕭屹川早就認識,卻沒想到,二人不僅有同門之誼,還是生死之交。難怪昨日接風宴上他們聊得那麽久,所說的都是關於打仗兵法的事情,她也插不進嘴。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鐵牛走了,慕玉嬋坐在原處發呆。她談不上羨慕,只是他們之間並沒什麽回憶,便有一種不可言說的失落。

慕玉嬋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弄著手裏的手把件。

“知己”二字豁然出現在慕玉嬋的腦海中。

明珠上前關心道:“公主,您這是怎麽了?看起來病懨懨的,是不是病了?”

“沒有,備車,我今日要去沈府一趟。”

算了,她在這胡思亂想這個做什麽,她也不是沒事做,關於沈府給蜀國皇宮進貨細節她還得找沈四姑娘好好聊一下呢。

馬車備好了,慕玉嬋換了衣裳上了車,車夫才走出一條街,剛被壓下去的煩亂思緒,又慢慢攻占了她的心頭。

陳詩情帶兵來了定和縣,意欲助蕭屹川興修水利,這個時辰,兩人應該都在白河岸邊。

撩開車簾,街景不斷向後,有些話似乎不經頭腦,就先破口而出。

“劉叔,走白河堤岸的那條路。”

白河堤岸的那條路旁緊鄰開鑿之處,走那邊能剛好看見蕭屹川他們……如果他在的話。

車夫沒有異議,既然夫人吩咐了,答了聲“是”,立刻調轉了車頭。

明珠仙露兩個丫鬟相視一眼,大概都猜到了自家公主的意圖,走白河堤岸的那條路有些繞遠,公主這樣做無非是想看將軍一眼。

縣城的街景慢慢變成樹木花草,走在白河堤岸的小路上,車外鮮少閑人,車窗被完全打開,大概走了一刻鐘,南軍營駐紮的營地慢慢出現在眼前。

這會兒正是正午,陽光太盛,將士們和來此幹活的百姓們不必開鑿勞作,有不少都在營帳內或樹蔭下歇息。

人很多,在人群中尋找那個身影很有難度。

倒是明珠眼尖,指著緩坡上的一圈人群驚喜道:“公主快看!那個是不是大將軍?好像……好像在比武!”

慕玉嬋順著明珠所說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兩個正在纏鬥的身影,被諸多將士、百姓們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著。

而纏鬥的兩人,慕玉嬋一眼認出,正是蕭屹川和陳詩情。t

蕭屹川手持慣用的紅櫻槍,槍法變幻莫測,靈活又富有一種矯健舒展的美感。而他的對手陳詩情,手持一把寒月刀,宛若一條靈活的游魚,招招可與蕭屹川抗衡。

蕭屹川一柄長|□□過去,黑發隨紅艷艷的槍纓搖擺出一個相同的幅度。而陳詩情見招拆招,腰身一軟向後仰去,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輕松地躲過了這一擊。躲避的同時,寒月刀向上一挑,改變了紅纓槍的走向,趁此機會離開了蕭屹川的攻擊範圍,為自己打開了局勢。

兩人動作好看,幹凈利落,周圍的將士百姓們爆出一陣喝彩。就連駕車的車夫,也不由得放慢了車速。

好看是好看,可慕玉嬋實在看不下去了……

比武沒什麽的,嗯,沒什麽的。

可她心裏別扭個什麽勁兒呢?

慕玉嬋垂下眼睛,還是不要想了。

“公主,若您喜歡看,要不要下車,過去看看?”仙露問。

“不看了,免得一會誤了約好的時辰,劉叔,快些駕車,去沈府。”

紅漆馬車順著白河堤岸的小路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蕭屹川的眼眸。

一片雪白的刀光劃過男人刀鋒似的眉眼,那輛紅漆馬車也趁機拐過了路口,徹底消失在了男人的視線裏。

蕭屹川認識那輛馬車,他的目力好,更是遠遠就瞧見了幾乎快要探出車窗外慕玉嬋的白皙的小臉。

她來了,可怎麽又走了?不是來找他的麽?

就在蕭屹川分心的功夫,陳詩情刀身一橫,逼近了蕭屹川的咽喉三寸處:“蕭大哥,你比武之時,竟然分心,這是讓我?再來?”

“不來了,我輸了。”蕭屹川笑笑,將紅纓槍一收,甩給身後的蕭承武:“我剛才好像看見我夫人了,改日再比。”

說完,便跨上青鬃馬,朝白河堤岸的小路方向策馬追去。

“蕭大哥……”陳詩情擡擡手,終究沒說什麽。

馬車繼續往沈府的方向去,慕玉嬋依舊有些意志消沈,車裏是兩個貼身的大丫鬟,慕玉嬋放下防備,不安的情緒幾乎都擺在了臉上。

正胡思亂想呢,車外由遠及近一串兒急促的馬蹄聲,馬蹄聲止在車旁,隨之而來的是蕭屹川的聲音。

“你去哪兒?走這麽急做什麽?”

聽到他的聲音,慕玉嬋心裏先是一喜,但很快那點欣喜就被別扭的情緒壓下去了。

“路過,去沈府。”慕玉嬋連車窗都沒打開,她不想他看見自己的落魄樣子,盡量保持著如常的語調。

“去沈府的話,走這邊有些繞的,真不是來找我?”蕭屹川扯了一下韁繩,馬身靠近馬車,男人擡手輕輕一撥,車窗便被打開了,裏邊明艷的女子不可思議地擡頭,先是一驚,隨後有點幽怨地凝著他。

“你做什麽,無禮。”慕玉嬋雖知蕭屹川的行為不至於不端,可就是忍不住看他不順眼,讓車夫快駕車走。

事到如今,蕭屹川如何還看不出慕玉嬋是生他的氣了,可是思前想後,他也沒琢磨出是哪裏做得不對,隨後一低頭,視線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連忙把袖子放下。

方才比武之時,他為求動作舒暢,才將袖子挽了上去。

“放心,就挽了一會兒,曬不黑更曬不傷的。”說完,男人把手背到身後,揚了揚嘴角:“猜猜,我給你帶什麽了?”

這話激起了慕玉嬋好奇的性子,終於正視過去,又不好意思問是什麽,就要擡手關窗:“少賣關子,不然我要走了。”

男人一把止住窗沿,另一手竟從身後的腰身處拿出一把嫩黃|色的小花束來。

“這回,還氣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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