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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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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萬聖節後, 申請季也迎來了高峰期。

大多數EA(提前行動)申請者已經完成了申請流程,進入了RD(常規申請)的環節,而大部分只準備了RD的申請者們也將在這個月補齊最後欠缺的資料, 集中投出自己的申請。

時間從指縫裏溜走,枯枝落葉漫天, 冬日的寒風拂過瀾川。申請季的末尾銜接著聖誕假期的開頭,又是一年光陰飛逝,匆匆吹起少年人不停趕路的衣擺。

“我們今年要不要一起跨年?”

俞西棠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 大家都在自習室裏聚著打UNO,常矜剛甩出去一張紅色的靜止牌。

“可以啊!”秦姣珠一拍桌子, 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人,“誒, 你們申請都提交完了吧?”

“別告訴我還有卡最後這幾天提交的人啊?”

常鶴:“問周既堯就好了, 如果連他都提交完了的話, 我們這幾個人肯定都沒問題。”

周既堯:“??我感覺我被罵了!”

常矜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真的, ”俞西棠笑道, “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個能夠一起跨的年了。”

“等明年我們上了大學, 還不知道大家都會在哪讀書, 萬一離得很遠, 誰又交了新朋友,找了新對象, 說不定連見一面都難了。”

秦姣珠:“你為什麽突然開始傷感起來了,小西西?”

常矜感動地伸手抱住她:“西西, 原來你平常都在想這些嗎?!我居然都不知道,我真是個不稱職的朋友!”

俞西棠啼笑皆非:“我真的煩死你們兩個了, 老是打斷我真情實意的感慨。”

“俞西棠說的沒錯,”常鶴抿了口水, 伸手扔了下一張牌,語氣淡淡,“她的假設是很有可能發生的。”

“距離拉遠,時間拉長,能夠一直維持聯系就越難,很多關系就是這樣慢慢結束的。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因為大家都有各自的人生要過,僅此而已。”

秦姣珠嘴巴一扁,也撲過來抱住了俞西棠:“不要,我不要和西西分開!!”

常矜:“我也是!我不想和你們分開!”

俞西棠身上掛了兩個人,這兩個人哭了,輪到她無語了:“你們能不能從我身上起開,好重啊!”

周既堯嘻嘻笑:“我就不去了啊,我準備約我女朋友去旅游,我們攻略都做好了。”

他撓了撓頭,平時陽光開朗的大男孩,此刻笑得格外燦爛幸福:“我準備到那邊落地送她一份禮物,她說想要一款包包很久了,我特地定了景觀位,安排餐廳午餐放在我們訂好的桌子上。”

秦姣珠感嘆:“你好用心啊!”

常矜:“她肯定會很高興的!”

周既堯摸摸耳朵,嘿嘿一聲。

俞西棠打趣他:“這還沒讀大學呢就約不到你了,見色忘友到了極致啊。”

最後只有六個人一同出發前往瑞士,度過這次聖誕跨年假期。

俞西棠家在瑞士格施塔德的度假別墅很大,包括一大片私人草坪和溫室花園。冬季,白雪已經在院內積了厚厚一層,只有溫室裏悉心種養的名貴異植仍生機盎然。三層的古典小洋房內,各類娛樂設施應有盡有。

她們抵達格施塔德的時間臨近平安夜,街道上四處都是紅綠配色的貼紙和掛飾,商店在門口擺上了掛滿彩燈的聖誕樹,熱鬧氣息將這座寒冷的小鎮烘烤得松軟溫暖,像一塊剛剛出爐的可頌面包。

六人放下行李後的第一件事是拿著雪具去滑雪場滑雪。

“刻滑練得不錯嘛!”

俞西棠叉腰站立在雪道邊緣,看著從她面前踩著單板飛馳而過的秦姣珠,朝她大喊了一聲。

誰知秦姣珠一個換刃剎停了,她拉下自己臉上的半面罩:“你咋在這站著?不滑了?”

俞西棠:“我前面不小心摔了幾趟,有點累了,休息休息。”

秦姣珠驚訝:“不是吧,你是技術差還是太騷了,能摔幾趟?”

“大小姐,我都一兩年沒滑過雪了。”

秦姣珠:“誰不是啊,我上次滑雪還是G9寒假在三山谷。”

兩個人正聊著天呢,坡上飛速降下來一個倩影,秦姣珠剛擡頭,迎面就被人呲了一道雪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呸呸呸!”雪霧散開,秦姣珠把不小心沾到嘴唇的雪給拍掉,一把拉起半面罩,氣急敗壞地去追已經滑走了的常矜,“常矜!你有種別跑!!”

常矜的笑聲和秦姣珠的罵聲遠遠地傳來,被殃及的池魚俞t西棠無奈地抖了抖身上的雪。

又一個人滑到了她面前剎住板子,是常鶴。

他穿了身全黑的滑雪服,雪鏡也是黑的,不止是人,連聲音都像是冰雪,“你能下去嗎?”

俞西棠來了興致,她故意問他:“我不能滑的話,難道你要把我帶下去嗎?”

常鶴語氣冷漠:“想多了。你要是滑不了就坐板子溜下去,我跟在你後面,防止你掌握不住方向創到人。”

俞西棠:“唉唉,我只是生疏,沒那麽菜好吧!”

常矜和秦姣珠你追我趕地滑到下面,剛好碰上另外兩條雪道下來的顧杳然和關若素,四人便一塊去搭了纜車。

旭陽正耀,風和日麗。雪白的山坡裏躺著湖藍色的陰影,像是一塊塊鑲嵌在白鵝絨上的藍寶石。隨著纜車的悠悠爬行,光線在透明纜車裏不斷折射,彩虹橫亙在地。

常矜趴在纜車壁上感嘆:“不管來多少次瑞士,都覺得阿爾卑斯山的雪景真是太美了。”

關若素:“是的!”

秦姣珠:“讚同。”

顧杳然握著雪杖靠著纜車壁,垂眸看挨著自己正嘰嘰喳喳的常矜。她穿了件修身的天藍色滑雪服,收腰處有一道白色的條紋,襯得她腰身更加纖細玲瓏。

他看著常矜的側臉,忽然開口:

“我們待會兒要不要比個賽?”

常矜一下子坐直了,眼睛發光:“好啊!比什麽?”

秦姣珠:“餵餵,你們倆休閑點行不行?”

顧杳然想了想:“就比誰先滑到下面?”

常矜伸出被手套包裹成粽子的手:“成交!”

秦姣珠雖不參與,但要摻和:“那賭註是什麽?”

關若素提議:“輸家要滿足贏家一個願望,怎麽樣?”

常矜:“可以!”

顧杳然點點頭:“好。”

結果不出所料,顧杳然輸了。

這人輸了也面帶笑容,仿佛是什麽值得開心的樂事一樣:“我輸了。”

常矜盯著他:“你是不是讓我了?”

顧杳然舉起手,無奈道:“這真沒有,我中間滑得太快,有點控不住板子,怕摔了才減速的,不是讓你。”

常矜:“勉強信了。”

“現在你欠我一個願望了,”常矜思考了一下,“不過我暫時還沒什麽想法,先存著吧,以後再用。”

顧杳然笑了:“好啊。”

一行人開開心心地滑完雪,在日落時分回到了別墅。

如無意外,這本該是完美的一天。

如果傍晚沒有突然停電的話。

冰箱裏已提前一天備好了菜,臨時請來的保姆阿姨剛才出門了,去補購一些他們缺漏的日用品。

正在坐在游戲室裏,琢磨待會兒用手柄玩還是用vr眼鏡玩的俞西棠突然眼前一黑,她直接懵了。

而樓下有人比她反應更大,她聽到了秦姣珠的聲音:“臥槽!怎麽突然沒燈了!”

然後是常鶴的聲音:“秦姣珠你別亂跑,那前面是墻!”

常矜正在自己的房間裏整理行李箱,結果周遭突然暗了下來。

她幾乎馬上就意識到是停電了。

格施塔德雖然是富人們眼中的度假滑雪勝地,但本質上還是一個瑞士小山鎮,這周連著下了幾場雪,氣溫驟降,電力不穩定也很正常。

這時,常矜忽然想起顧杳然。

由於衛生間只有兩間,六人是輪流洗澡的,常矜早已洗完出來了,顧杳然則是剛剛才進去。

他好像還在衛生間裏。

常矜刷地一下站起身,在床鋪上摸到自己的手機,急急忙忙地打開手電筒往外走。

“杳然!”

常矜來到顧杳然和常鶴的房間,她敲了敲衛生間的磨砂門,“你在裏面嗎?”

衛生間裏傳來一陣輕微的悉簌聲,隨後是顧杳然的聲音:“常矜?”

“怎麽回事,是停電了嗎?”

常矜:“好像是的。先不管那些了,你現在能出來嗎?”

常矜話音剛落,就聽見那裏面傳來一道輕笑聲,比起她的急切,那人似乎反倒不慌不忙。

常矜有些困惑:“杳然?”

顧杳然似乎已經來到門前,聲音變得清晰可聞,以及溫柔:“幸好你來了。”

常矜原本還算平穩的心跳,因著這一句話,突然又開始狂亂地跳動起來。

“你.......”

顧杳然:“我沒有拿衣服進來,你可以幫我拿一下床上放著的那套衣服嗎?”

常矜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她鎮定地回答:“好,你等一下。”

但很快,她又開始不鎮定了。

即使房間裏的光線很暗,常矜依舊可以分辨出那套疊得方正的睡衣上,放著的某件貼身衣物。

她哆哆嗦嗦地拿起來,也不敢細看,眼睛一直望向正前方,像個機器人一樣走到衛生間門前,然後敲門。

玻璃門被拉開一道縫隙,熱汽沖撞出來,沾濕了她的睫毛。

昏暗的光線裏,她看到一只沾著水珠的手臂伸出來,冷白色的手腕上青藍血管橫陳,微微浮凸,像是雪地下深埋的玉脈。

常矜不知道自己怎麽遞出去的,她只能聽到顧杳然清潺如流水的聲音,叮叮咚咚地墜落在她心上。

“謝謝你。”

常矜杵在衛生間門口,半晌才意識到自己不能在這裏幹站著,於是艱難地扭轉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開始四處尋找合適的落腳之地。

她環視一圈顧杳然的房間,作罷。

她要不然還是出去走廊站著吧!!

顧杳然換好衣服走出浴室時,看到的就是門外站在走廊裏正在放空的常矜。

她穿著睡裙,少見的全素顏,長發發尾微卷落了滿肩,清瘦纖然地立在那幅金棕橘調的向日葵油畫底下。

顧杳然的腳步微微一滯。

“....你怎麽站在外面?”

常矜被他輕聲的問詢召回思緒,她“啊”了一聲,開口就是撒謊:“裏面太黑了,這好歹有點光。”

顧杳然慢慢靠近過來,隨口問道:“現在是什麽情況?是電線短路嗎?”

常矜條件反射地答了:“還不知道,我想到可能是停電,就來找你了。”

這話成功地讓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

手電筒的燈光照在地上,常矜看不清顧杳然的表情,只能聽見他的聲音,像一片羽毛輕輕地刮蹭著她的鼻翼:“常矜——”

常矜突然有些慌了,她連忙轉身背對著顧杳然,“我們還是先趕緊下去吧!先問問西西到底出了什麽事——”

她擡腳就走,卻沒發現,自己散在背後的頭發在揚起的一瞬,勾住了拐角從細口花瓶裏延伸出來的梅花剪枝。

當常矜感覺到阻礙回頭的剎那,花瓶已經朝她這邊倒了下來。

她睜大了眼睛。

一道人影迅速地來到她身邊,她腰際猛然一緊,被人攔腰摟入懷中,牢牢抱住。

“啪嚓!!”

青花瓷片碎濺一地,帶著豐潤的水珠在木地板上彈跳,宛如一塊塊的白玉到處飛竄。殘花花瓣被打濕,落了破了,也蔫了,顏色不再如故好。

常矜埋首在顧杳然頸窩裏,眼睫撩動間就碰到他的鎖骨,手腕底下挨著的,是他還起伏不定的胸膛。

常矜張了張口,發現自己喉嚨幹澀得發麻。

她纖瘦的肩膀輕顫著。

“杳然......”

仿佛回應,攬著她的那條手臂肌肉微微繃緊,隔著一層薄棉,幾乎要燙到她。

“等等。”顧杳然聲音沈凝,“你先別動。”

地上都是尖銳的陶瓷碎片,走廊光線昏暗。

顧杳然知道常矜只帶了雙棉拖鞋來這裏,他蹲下身確認了一下,於是一步也不敢讓她邁了。

顧杳然沈默了一瞬,低聲道:“抱歉。”

“.....什麽?”

常矜還沒反應過來,顧杳然已經握著她的膝窩將她抱了起來。

她整個人從頭到腳地麻住了,手指尖的血液都凝固,一動也不敢動,就這樣安分地呆在他懷裏。

他走動時微微的顛簸,讓她的身體她的腿,都輕輕撞在他腰腹上;少年人的鼻息灑落在她發鬢角,像是在她耳邊燃燒了一簇頭發。

顧杳然把她抱到了床上。

常矜被安穩地放在床上之後,身體裏的血液還沒完全解凍。她看著顧杳然在她面前蹲下,手掌握著她的小腿,迅速地從上到下觸碰撫摸,檢查是否有碎片留下的劃傷。

一番粗略的查看後,顧杳然又擡頭問她:“除了腿,還有沒有傷到哪裏?”

“常矜?”

女孩坐在床上,臥室內一片漆黑,唯有他照在她腿上的燈光雪白。

常矜的聲音終於響起,較之平時顯得有些低,含著難言的隱忍不發,“杳然。”

“.....你能不能,先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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