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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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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

迦利雅的mock周安排在四月底, 緊接著就是五月份持續三周的ap考試。

ap選課越多,考試月就越是忙碌,大多數人平均會在G9選兩到三門ap課程, 而常矜今年選了五門。

Karry老師還要求她繼續參加每周的競賽補習,常矜白天在圖書館的自習室覆習或去考試, 下午和阿謝爾上芙蕾雅的輔導課,同時有些閑雜科目還沒有停課,得繼續上。晚上約教授答疑, 查資料修改論文,可謂是忙得昏天黑地。

最後一門ap考完, 俞西棠和秦姣珠在旁邊歡呼,常矜直接累癱在桌子上。

俞西棠笑話她:“說了讓你別選那麽多課, 考試月準要累死, 你以為你是鐵人哪?”

常矜像一灘融化在課桌上的水, 她無力地開口:“我是覺得我能學的過來嘛......”

秦姣珠袒護:“幹嘛呀!她確實堅持過來了, 我不準你說矜寶!”

俞西棠頓時爆笑如雷, 常矜翻了個白眼:“我真的要碎了, 秦姣珠你要是心疼我你就少說兩句惡心話吧!”

秦姣珠:“沒事矜寶, 你盡管碎, 我會用愛把你拼起來的。”

俞西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常矜:“......”

常鶴拿著電腦走過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常矜伸手撓秦姣珠的一幕,他真的有被這些人幼稚到:“你們兩個怎麽又在打架?”

關若素在旁邊笑:“秦姣珠故意叫常矜矜寶, 常矜嫌她說話惡心呢。”

常鶴點評:“是挺惡心的。”

周既堯註意到常鶴手裏的電腦:“你怎麽考完試了還抱著電腦?”

常鶴挑眉:“剛剛去karry老師那裏問到了柴科夫斯基鋼琴比賽的直播網址。”

常矜耳朵很尖,馬上松開揪秦姣珠的手站起來:“什麽什麽?!”

俞西棠:“哇塞, 這個比賽還有直播?”

秦姣珠打開手機:“杳然已經飛去莫斯科了嗎?沒看到他發朋友圈呢?”

常矜:“他昨晚就到了。前天他就考完最後一門了,只是不想那麽早去, 就昨天才走。”

周既堯嚷嚷:“他到了怎麽不發個消息到群裏,只告訴你和常鶴啊?”

“就是說, 太見外了吧。”

常矜聞言默了一下。

其實常鶴也是今天才知道,還是她和常鶴說的。這樣一看,顧杳然似乎是只告訴了她一個人。

常鶴倒不覺得有什麽:“可能他落地之後有很多事要做,不是說比賽前會先參加講座和宴會嗎?也許是太忙了吧。反正和一個人說了,其他幾個就都會知道,和誰說也沒差。”

俞西棠湊近電腦屏幕:“是不是快開始了啊?還是已經開始了?”

屏幕上,金碧輝煌的音樂廳內肅穆安靜,只有琴聲奏鳴,觀眾席和舞臺被燈光割開一線明暗的分界。現在在比賽的是一個身著黑裙的女孩,演奏的是李斯特的第一鋼琴協奏曲,樂曲已近尾聲。

常鶴:“已經開始了,這好像是上場的第七個還是第八個選手了。”

常矜打開手機:“我問一下他是第幾個。”

常矜發出消息之後,又開始擔心顧杳然已經在候場,可能不會看手機,沒想到顧杳然很快回覆了她。

顧杳然:“我是第十七個。”

常矜松了口氣,幸好還沒錯過,她正要回覆,顧杳然那邊又發來了一條新訊息。

顧杳然:“你現在是在看直播嗎?”

常矜:“嗯!我和我哥,還有西西她們都在。期待你大展身手,一舉奪冠啊!”

常矜敲著屏幕的手指輕快,沒過多久,顧杳然回了她,是一條語音。

常矜點開。語音的背景很安靜,隱隱約約能聽見低不可聞的琴樂,而顧杳然聲音低沈,輕笑:

“那我待會可得好好表現了。”

一群人一邊聊天一邊看比賽,終於等到了顧杳然登場。

秦姣珠聽到主持念了顧杳然的名字,頓時一個坐起:“我去,總算等到了,前面那些給我差點聽睡著。”

周既堯:“我也,要不是為了看杳然,我絕對不會看鋼琴比賽的,對這麽高雅的藝術不感冒。”

俞西棠笑他倆:“你們真的是......”

只有常矜在屏幕前緊張得捏了拳頭,在為顧杳然鼓氣t:“加油啊杳然!你一定可以的!”

俞西棠:“建議直接發微信,這樣他聽不見。”

拱形的象牙白墻上橫陳了一排管風琴,銀輝晦斂,倒懸的華美吊燈如盛滿琥珀液體的酒杯,漾出耀眼絢爛的光芒。

鏡頭切換,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亞裔少年來到三角鋼琴前,從容坐下。

攝影機下的那張臉,在音樂廳內豐富明亮的燈光下被渲染得不似真人,容貌瑰麗,氣度如華。

白皙修長的手指,骨節微凸,像是搭在鋼琴上的一節蒼竹。竹影搖動,光線便掉落在琴鍵上。

顧杳然開始彈奏了。

在場的幾人裏沒有了解音樂的,甚至學了鋼琴的也就常矜一人,但常矜也聽不出顧杳然彈的是哪首曲子。

大家看著屏幕上的顧杳然彈琴,沒有人出聲。

常矜聽著琴音,忽然想起曾經教她彈琴的那個女老師,她曾說過,古典樂的縹緲,像是黑夜裏獨行,踩著一地被流雲和辰星破碎的月光。

她現在仿佛就置身那樣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之中,她感覺到世界的光輝隨著樂聲飄蕩,慢慢溶解了烏黑的雲層,於是道路上落滿了柔和的月光,光明彌漫開來,漸漸盛極,原本漫長的黑夜就成了白晝。

直到樂曲結束的那一剎那,琴聲驟停。

常矜才驚覺自己屏住了呼吸。

評委席和觀眾席上同時響起掌聲,吊燈底下的顧杳然微微傾身行禮,攝影機跟隨著這個修挺清冽的黑發少年轉身,追去。

鏡頭最後定格在他走下舞臺的背影,由明入晦,他卻一身皎潔。

俞西棠慢慢開口:“......聽不太懂,不過好像彈得不錯?”

秦姣珠:“這曲子好經典的那股古典樂催眠味,但是我居然聚精會神地聽完了,沒有移開註意力。”

周既堯:“我也是,好神奇,可能是因為是杳然彈的,看著他彈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住了,然後就聽完了。”

關若素:“我覺得不會哎,就算不看,光是聽我也覺得彈得很好。”

決賽總共入圍三十人,比賽結果在第三十個選手的演奏結束後就會宣布,然後進行現場頒獎。

直播短暫地暫停了兩小時,其實已經到了該各回各家的時間了,教室裏除了他們以外已經空無一人,窗外日薄西山。

但這六個人顯然都一副不打算走的樣子。

直到教室門被這層樓的行政助教敲響。他看到這間教室裏還有人,顯然十分驚訝:“你們怎麽回事,怎麽還留在教室裏?教學樓不允許待到四點半之後的噢。”

還有五分鐘就四點半了,但距離頒獎典禮開始還有十分鐘。六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想在這裏一起等到看完頒獎典禮,於是常矜主動出聲:“老師,我們可不可以晚點走呀?我們會關好門窗再走的。”

“不行哦,這是規定。”

六個人最終還是沒能拗過堅持的行政助教,被灰溜溜地趕出了教室,助教看他們可憐巴巴的樣子,也忍不住解釋了幾句:“學校規定四點半之後不允許在教室裏,也是怕你們學業壓力太重。如果你們想自習或者看電影,可以去圖書館的自習室或者活動中心哈。”

這麽一折騰,頒獎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六人只好匆匆告別助教老師。

因為短時間內也去不到合適的地點看直播,於是六人幹脆聚集在教學樓下的花園裏,由常鶴坐在長椅的中間抱著電腦,三個人站在長椅後面,兩個人挨著常鶴坐。

六個人就這樣擠在一起,頂著下午日頭正燦的太陽,看遠在俄羅斯首都的傍晚的頒獎典禮。

俞西棠用手擋著眼前,發出了痛苦的聲音:“我去,曬死我了!”

常矜擦了擦額角:“我也是,外面也太熱了點吧......”

秦姣珠:“光線太強了,我看不清屏幕了!”

關若素提議:“要不然我們打個傘吧?我帶了傘。”

周既堯接過傘:“我來撐好了!”

傘面撐開,猛烈的太陽光總算被遮去大半,六個人都長舒了一口氣,而屏幕上的頒獎典禮也進入到了播報獲獎名單的段落。

首先宣布的是優秀獎,然後是銅獎,銀獎......金獎是最後一個宣布的。許多人走上頒獎臺,彎腰受禮,然後與頒獎嘉賓合影。

這些人裏都沒有顧杳然。

終於到了宣布金獎的時刻,直播的鏡頭切到了宣讀名單的主持人身上,常矜緊緊地盯著屏幕,直到那個手拿卡紙,留著一頭白金色卷發的女人念出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名字。

“獲得本屆柴可夫斯基鋼琴比賽金獎的人是——來自中國的第十七號選手,Ray。”

常矜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緊接著攝影機將鏡頭切換到了顧杳然的臉上。

她聽到掌聲如潮水般湧來,顧杳然一身幹凈的黑,被光暈籠罩。他站在喝彩與讚譽匯聚的中央,卻只是輕輕地勾唇,露出一個她曾見到過無數次的微笑。

只有那雙眼,被金碧輝煌的舞臺燈光映照得通透明亮,宛若墨海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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