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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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溫家一大家子聚齊, 整整十七口人，坐了兩桌。
溫父溫母看著一家子團聚，眼眶都差點紅了, 溫父好幾年沒見著閨女女婿, 又是頭一回見到外孫和外孫女, 自然激動。
嘉禾和嘉揚乖乖地挨個叫人, 雖然除了外婆都是第一次見，可他們知道，這是娘的家裏人，自然也是自己的家裏人，表現得很是乖巧。
外公抱著兩孩子摸了摸腦袋，眼裏滿是疼愛, 第一回見面, 還給兩孩子一人一個紅包，裏頭裝的一分錢。
溫寧和陸城同大人們寒暄, 也是第一次見到了溫鵬的媳婦兒, 弟妹看著斯斯文文，又有些幹練勁兒，和溫鵬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嘉禾和嘉揚從大舅大舅媽叫到小舅一家，又盯著溫家的五個孩子瞧了瞧。
溫大哥大嫂家的鐵柱鐵花已經是十二歲和十歲的大孩子，溫二哥二嫂家的妞妞七歲, 後來生的吉祥三歲，溫鵬家的元寶今年也是三歲，就比吉祥小半個月。
“跟哥哥姐姐和弟弟一塊兒玩兒去吧。”溫寧同侄子侄女們也是好幾年沒見，最熟悉的自然是鐵柱鐵花, 畢竟實打實地相處過一段時間，妞妞當年還是小嬰兒的時候, 溫寧回家來看過，至於吉祥和元寶，則是第一次見。
她和陸城也給孩子們準備了吃的，麥乳精和水果罐頭，還有在縣城裏匆忙買來的雞蛋糕。
為了讓一群孩子盡快熟悉起來，溫寧給嘉禾嘉揚分別抓了一把糖，讓他們給哥哥姐姐和弟弟發。
七個小孩兒分成兩撥，溫家的五個好奇打量著嘉禾和嘉揚，鐵柱和鐵花已經大上許多，率先問起嘉禾嘉揚：“嘉禾嘉揚，你們是雙胞胎對吧？”
溫家確實隔幾代就會出雙胞胎，溫鵬和溫寧就是，當初溫母生了這對雙胞胎，在村裏走路都帶風，不知道多少人羨慕，沒想到現在溫寧也生了雙胞胎。
嘉禾和嘉揚齊刷刷地同步點頭：“我們可是龍鳳胎哦。”
其他幾個孩子都是單胎，聽著更加好奇，將嘉禾嘉揚團團圍住，有些羞怯地說著話。
“給你們糖。”嘉禾認真地發著糖，禮貌地一一叫人，“鐵柱哥哥，鐵花姐姐，妞妞姐姐，吉祥弟弟，元寶弟弟。”
溫家五個孩子也就規規矩矩地接過，還要說一聲謝謝。
嘉揚等姐姐發了，自己也發，再重覆一遍剛剛的情形。
溫寧同家人說話的功夫時不時，掃一眼孩子堆，見著這一幕就發笑，同陸城說悄悄話：“這幫孩子還挺拘謹的。”
陸城深谙孩子心性：“等他們熟了肯定就不這樣了。”
回到溫家第一晚，嘉禾嘉揚暫時告別了獨自睡覺的生活，和爹娘擠在一個屋一張床上，倆孩子有一陣沒和娘誰睡，這會兒還搶起位置來。
陸城看著嘉禾和嘉揚一人占據媳婦兒一邊，自己倒是被排除在外了，無奈苦笑。
“沒人要跟爹睡？”他試圖撈一個孩子過來。
嘉禾靠在娘的左肩，嘉揚貼在娘的右肩，齊齊搖頭：“不要~”
“爹，你自己睡。”
娘香香軟軟的，他們最愛和娘一塊兒睡了。
陸城：“...”
好吧，要是可以，他也想挨著媳婦兒睡。
——
溫寧回到溫家，一時間又放松下來。
老家有了不小變化，大隊部附近建了知青點，從五湖四海的城裏來了二十多個知青，正在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與社員們一塊兒天天下地幹農活。
如今解放生產大隊種糧養豬，還開了後山種果樹，日子是越來越好了，溫家每年年底用工分抵扣領的糧食後，分到的錢也越來越多，去年年底分了足足有三十塊。
溫母說起這些，眼睛的褶子都笑成了花。
“娘最惦記的就是你，家裏人在一塊兒，幹個啥都互相幫襯著，就你嫁得那麽遠，想去看一趟也不容易。”溫母拉著閨女的手話家常，“也幸好姑爺是個能耐的，對你也好，有啥事兒，他能護著你。”
溫寧寬溫母的心：“娘，你放心，我們在部隊還是挺安全的。”
“那是。”
母女倆說了半晌話，轉眼就見著昨天還客客氣氣，禮貌疏離的七個孩子打成一片了。
鐵柱當老鷹，鐵花當母雞，身後是五個小孩兒一個攥一個衣裳的一溜串站著，玩兒老鷹捉小雞呢。
鐵柱大哥張牙舞爪向前跑來，鐵花身後的“小雞仔”們便立刻嗷嗷叫著躲閃，楞是玩出了驚天地泣鬼神的氣勢。
幾圈下來，嘉禾和嘉揚玩得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都是汗，被溫寧叫去擦了擦汗，再餵了幾口溫水。
“高興啦？”溫寧將手帕收好，看著一臉興奮的兩個小家夥。
嘉禾同嘉揚又是一起點頭：“好玩兒！好玩兒！”
這麽一大家子小孩兒一起，哪裏有不好玩的，幹什麽都有勁。
吃過午飯，幾個孩子又開始滾鐵環，跳繩，打彈弓，嘉禾和嘉揚什麽都想試試，之前在家屬院還不愛玩兒的，現在都有興趣了。
陸城同溫父和溫家大哥上大隊部和大隊長打了招呼，回來見到一群孩子玩得高興，也感慨：“一群孩子攛掇著一塊兒玩兒就是不一樣。”
等到在溫家待到第五天時，溫寧在竈房被溫母偷嘴餵了一塊香腸，就聽到外頭傳來一群小孩兒嘰裏呱啦的聲音。
她探頭出去一看，七個小孩兒，個個化身泥娃，褲子連帶到腿上鞋子上全是黑黢黢的泥巴，衣裳上也是泥點，臉上更是成花貓了。
就那麽一瞬間，她差點沒找到自己閨女和兒子是誰？
她那麽大兩個幹凈乖巧的孩子呢？
嘉禾小花貓率先見到竈房門口的娘，沖她揮了揮小手，激動道：“娘，我們抓泥鰍啦！”
她小手裏攥著一條活蹦亂跳的泥鰍，纖細的身子扭得不行。
而一旁的嘉揚臉上更慘，全是泥，就連頭發也沾了泥水，同樣一臉興奮地奔跑過去：“娘，快來玩泥鰍！”
溫寧看著兩個一路跑來還在往下滴泥水的孩子，第一次震驚地退了半步，她還是得愛護一下自己的衣裳的。
這時候先暫且放下母女和母子情深的事。
“就在那裏停著。”溫寧忙叫停兩人，讓他們離自己一米遠，一時不知道他們還有哪裏能下手的，小腦袋不能摸，小臉不能摸，小手也不能拉，“你們跟鐵柱哥哥他們抓泥鰍去啦？”
“嗯！”嘉禾揚著小花貓臉，“好好玩兒呀，明天還要去！”
溫寧：“...”
“現在快去洗臉洗手洗...算了，直接洗澡！”
陸城回家後只見到一院子的汙泥水流淌，院子裏剛洗過澡的七個孩子穿著幹凈衣裳，頭發還是濕漉漉的，他心裏一驚，看向t忙得不可開交的溫寧：“這是怎麽了？”
溫寧總算是有訴苦的地兒了：“你剛是沒看到，七個孩子都去抓泥鰍了，去泥地裏撲騰，回來的時候個個跟小泥猴兒似的。”
陸城揚起唇角，看向現在幹幹凈凈的閨女和兒子：“嘉禾，嘉揚，你們也去了？”
“爹，給你看我們抓的泥鰍！”
嘉禾和嘉揚可自豪了，逢人就要炫耀自己抓的泥鰍，看得陸城哭笑不得。
當晚，一群孩子抓回來的泥鰍就成了盤中餐，溫母給炸了泥鰍，裹上些鹽和辣椒，吃得眾人嘶嘶嘶吸著氣，又香又饞。
夜裏，陸城問兒子和閨女：“喜歡回你們娘娘家玩兒不？”
嘉禾和嘉揚繼續霸占著娘，回爹的話：“喜歡！”
嘉禾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此刻窗外的小星星：“家裏好多哥哥姐姐和弟弟，好玩兒。”
這幾天，七個孩子幹什麽都一起，就是走出家門也是聲勢浩大的風景線，嘉禾和嘉揚在隊伍可有安全感，又覺得自己特別拉風。
溫寧手枕著腦袋道：“過幾天去你爹老家，再讓你們看看那邊。”
嘉揚好奇問道：“那邊有小孩兒嗎？”
陸城琢磨片刻，親戚家應該是有的：“可能有幾個，不過沒有你們外公外婆家多，到時候要去見見你們爺爺奶奶。”
嘉禾知道自己爺爺奶奶在天上，她懂事以後有見到家屬院裏其他孩子叫爺爺奶奶，她就問過娘，娘說爺爺奶奶在天上呢。
“好啊，好啊，見爺爺奶奶咯~”
++++
大哥和嫂子帶著侄子侄女離開了六天，326部隊這邊，陸康磊因為救人受傷的手也給包紮著吊了起來。
他這輩子還沒這麽狼狽過，行動都不便了，只慶幸受傷的是左手，不至於影響生活。
只是部隊的部分訓練沒法完成，得先將傷養好，他吊著左手同戰友們一塊兒跑步，看得排長頭疼。
“陸康磊，你給我回去好好養傷，訓練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陸家現在又沒人，家裏冷冷清清的，小雲每天在醫院工作，讓陸康磊回去養傷得把他憋死，他擡起健康的右手沖排長敬禮：“排長，我這是輕傷不下火線！”
“這是啥火線？”排長差點一腳給他瞪過去，忙把人趕去醫院了。
陸康磊的傷得每天換藥換紗布，天天按時來醫院報道。
陸康雲心疼二哥這模樣，都是親自給他換藥包紮，只有時候自己手上病人忙不開，便托其他護士去。
“桂芝，我二哥來了，你幫忙去換一下藥吧，我這兒走不開。”陸康雲托好友去幫忙。
薛桂芝點頭應下，在醫院走廊快步趕去醫務室時，又想起六天前的一幕。
當時見到那個年輕軍人徒手接到了墜落的招娣，手臂受傷了，薛桂芝忙給他掛號找醫生。
也就是那時候，她見到匆匆趕來的陸康雲沖到年輕軍人身邊，喊了一聲二哥。
薛桂芝這才知道，那人竟然是陸康雲的親哥哥！
自打那天後，薛桂芝見到陸康磊就有些不好意思，過去是不打不相識，後面又看到他見義勇為救了人，薛桂芝心頭觸動，更何況還得知他是自己好朋友的親哥哥，這關系...
進了醫務室，薛桂芝見到穿著軍裝，吊著手臂的陸康磊，抿抿唇，公事公辦道：“陸康磊同志，小雲有事兒走不開，我來給你換藥。”
陸康磊見到是熟人，唇角揚了揚，又想起之前二人的齟齬，笑著道：“薛護士，你不會公報私仇吧？”
薛桂芝聽到這話，立刻睨了他一眼，不過沒有過去的劍拔弩張，只有眼神裏有絲絲怨氣和羞赧：“你說什麽呢？我才不是這種人，就是你真跟我有什麽深仇大恨，要是受傷了站在我面前，我照樣會救，這是我們醫護工作者的職責和使命。”
看著薛桂芝雙手麻利準備著藥劑，還一本正經念叨著職責和使命，陸康磊唇角笑意放大：“不錯不錯，小薛同志啊，你這思想覺悟很高嘛。”
薛桂芝聽著他沒個正經的占自己便宜，又瞪了他一眼，怎麽搞得像他是自己領導似的，這人就愛耍嘴皮子功夫。
不過她到底不再像之前那樣對他有意見，換藥的功夫，薛桂芝取下紗布，給檢查了傷勢，再重新擦藥，就這麽便又想起了陸康磊救人那一幕。
“陸康磊同志，那天你真挺英勇啊，就那麽徒手把招娣接到了。”薛桂芝見到招娣墜下來的一瞬間，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萬萬沒想到，陸康磊會以那樣快的速度沖上去。
陸康磊任薛桂芝給自己上著藥，又纏好紗布，狀似輕松道：“救人也是我們軍人的職責和使命，那一刻，想不了其他的。”
聽到他這麽一說，薛桂芝想起自己剛剛說的話，兩人對視一眼，倒是都笑開了。
陸康磊沖她伸出健康的右手：“怎麽樣，薛同志，既然你跟小雲是好朋友，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現在就算和解了？”
薛桂芝怔怔盯著陸康磊伸在半空的手半響，倒是沒握上去，只擡起右手放到額前，敬了軍人的手勢禮，眉眼含笑，瞧著竟然有幾分女兵的英姿颯爽：“陸康磊同志，之前是我對你有偏見了，現在我發現了，你是個英勇的好同志！”
敬完禮，薛桂芝收起手，肩頭的辮子跟著晃了晃，又叮囑道：“你註意這陣子手別沾水啊，也不能提重物，不能掉以輕心，訓練什麽的也別逞強。”
陸康磊收回手，笑了笑：“我懂，我外行可不敢指導內行~”
薛桂芝：“...”
穿著白大褂的薛桂芝小臉微微發紅，這人真是把自己說他的話記得一清二楚，現在全用來洗涮自己了！
“我走了，你好好歇著吧，註意養好了再回去訓練。”她繃著小臉，一本正經地回，匆匆轉身離開。
陸康磊盯著又像是變了個人的薛桂芝離去的背影，唇角微揚。
====
回到溫家的十天後，天氣晴好，微風和煦，陸城和溫寧帶著嘉禾嘉揚去祭拜陸城爹娘。
幾年前來時，上墳還能燒紙錢，點蠟燭，放鞭炮，現在這些習俗都算封建迷信，在破四舊的運動中被明令禁止。
他們這趟過來，便什麽都沒帶，只悄摸帶了一瓶散裝白酒。
現如今，祭祀活動禁止，各個大隊裏的墳包前也冷清不少。
待走到墳前，陸城用樹枝將附近枯葉清理到一邊，握著白酒瓶，將白酒倒進蓋子裏，灑在墳頭。
“爹，娘，兒子帶著媳婦兒和你們孫子孫女回來看你們了。”
溫寧帶著嘉禾嘉揚向爺爺奶奶的墳鞠了三個躬。
嘉禾和嘉揚好奇盯著鼓著尖包的墳，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嘉揚小手拉著娘的，低聲問道：“娘，爺爺奶奶在裏面嗎？”
溫寧低聲回：“對，爺爺奶奶在裏面，你們跟爺爺奶奶說說話，他們都能聽見的。”
嘉禾和嘉揚聽到這話便有些激動，忙嘰裏呱啦說起來。
“爺爺奶奶，我是嘉禾，我和爹娘來看你們啦~你們在這兒冷不冷啊？我這幾天抓了好多泥鰍，炸了之後可好吃啦....”
“爺爺奶奶，我是嘉揚，爹給你們倒酒呢，但是不能喝太多哦，不然會跟外公一樣臉紅紅噠，走路都走不穩...”
陸城和溫寧看著兩個孩子碎碎念著說了許久，都笑了笑。
秋風蕭瑟，枯黃的落葉遍地，隨著微風吹過飛旋，一家四口上完墳又去陸城親戚家坐了坐。
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怎麽算都是沾親帶故的，陸城和溫寧送上前幾天在縣城買的糖和桃酥，在人家裏吃了頓午飯，嘉禾嘉揚又認識了好幾個哥哥姐姐，跟著人一塊兒玩兒。
席間，有個大叔公問起兩人：“小城啊，之前陸建設一家是不是上你們家打秋風去了？”
溫寧和陸城對視一眼，都想起當初不請自來，還蠻橫無禮的三叔公一家。
陸城回道：“是，大叔公，三叔公幾年前突然上我們家來，非要我給他兒子在部隊安排工作，像是以為部隊是我家辦的。”
大叔公狠拍一下桌子，怒氣沖沖道：“這個陸建設！以前年輕時候就跟個二流子似的，天天游手好閑，現在老了也是為老不尊。”
這事兒，他還是聽陸建設從326部隊回來後自己說的，上門打秋風不成，倒怪上了陸城一家，說人不知道孝敬長輩，結果被大哥狠罵了一通。
大叔公讓陸城放心：“老子還沒死呢，這人以後t你們甭搭理，真是丟咱們陸家的臉！”
溫寧笑了笑，像是不太在意：“大叔公，您別氣著，我們倒還好，三叔公一家是糊塗些，當時上我們家來也是突然，到處搜東西，把我跟我娘都嚇了一跳。”
“我這個弟弟啊，不成器！”大叔公當時把人狠狠罵了一通，又擔心陸城一家子心裏不爽利，這才想著專程說一聲。
等回去的路上，溫寧還和陸城感慨：“看看還是親兄弟呢，做人的差距真是大。”
“三叔公一家確實是，陸家這麽多親戚，就他們真是沒臉沒皮的。”
嘉禾和嘉揚出來一天，傍晚時分已經開始眼皮打架，等到了家，一個挨著一個倒頭就要睡，迷迷糊糊地被爹和娘拿著毛巾擦臉。
.....
一覺醒來，嘉禾和嘉揚又精神滿滿，一大早就和溫家五個孩子出去玩了，天天四處跑，解放生產大隊面積寬廣，這時候又是秋收後的農閑時期。
他們就在外面幫著撿柴火和麥穗，撿得不亦樂乎。
溫寧和陸城時不時跟著看看親戚，難得的在這裏享受著和不用管孩子的好處。
嘉禾和嘉揚也不再那麽黏著爹娘，就七個小孩兒四處玩兒。
這一趟出來時間還算充裕，溫寧準備提前回去，正好在順路的火車沿線下車，去慶祥市看看趙先平和靜秋嬸兒一家。
探親假結束前一個星期，陸城進縣城買了後天出發的車票，溫寧則在家和溫母一塊兒在自留地摘黃瓜和茄子。
等簸箕裏裝滿綠油油的黃瓜和紫色的茄子，溫寧聽到一群小孩兒吆喝的聲音。
她抱著簸箕出門看看，忍不住提醒：“鐵花，你們玩起來也當心點兒，記得離河遠點兒啊，不能太皮了。”
“小姑，知道啦！”
溫寧掃一眼幾個孩子，鐵花和吉祥元寶都在視線裏，嘉禾嘉揚以及鐵柱妞妞不見蹤影。
正當她在地面四處尋找之際，忽然聽到一聲脆生生的——娘。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溫寧疑惑地四處張望，一望無際的地面沒見到嘉禾和嘉揚的影子：“鐵花，嘉禾嘉揚他們呢？”
“娘，我在這兒！”嘉禾大聲喊著，終於吸引了溫寧的註意。
令溫寧驚訝的是，自己閨女兒子竟然已經到樹上掛著了！
他們這幾天到底學了多少本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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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一大家子聚齊, 整整十七口人，坐了兩桌。
溫父溫母看著一家子團聚，眼眶都差點紅了, 溫父好幾年沒見著閨女女婿, 又是頭一回見到外孫和外孫女, 自然激動。
嘉禾和嘉揚乖乖地挨個叫人, 雖然除了外婆都是第一次見，可他們知道，這是娘的家裏人，自然也是自己的家裏人，表現得很是乖巧。
外公抱著兩孩子摸了摸腦袋，眼裏滿是疼愛, 第一回見面, 還給兩孩子一人一個紅包，裏頭裝的一分錢。
溫寧和陸城同大人們寒暄, 也是第一次見到了溫鵬的媳婦兒, 弟妹看著斯斯文文，又有些幹練勁兒，和溫鵬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嘉禾和嘉揚從大舅大舅媽叫到小舅一家，又盯著溫家的五個孩子瞧了瞧。
溫大哥大嫂家的鐵柱鐵花已經是十二歲和十歲的大孩子，溫二哥二嫂家的妞妞七歲, 後來生的吉祥三歲，溫鵬家的元寶今年也是三歲，就比吉祥小半個月。
“跟哥哥姐姐和弟弟一塊兒玩兒去吧。”溫寧同侄子侄女們也是好幾年沒見，最熟悉的自然是鐵柱鐵花, 畢竟實打實地相處過一段時間，妞妞當年還是小嬰兒的時候, 溫寧回家來看過，至於吉祥和元寶，則是第一次見。
她和陸城也給孩子們準備了吃的，麥乳精和水果罐頭，還有在縣城裏匆忙買來的雞蛋糕。
為了讓一群孩子盡快熟悉起來，溫寧給嘉禾嘉揚分別抓了一把糖，讓他們給哥哥姐姐和弟弟發。
七個小孩兒分成兩撥，溫家的五個好奇打量著嘉禾和嘉揚，鐵柱和鐵花已經大上許多，率先問起嘉禾嘉揚：“嘉禾嘉揚，你們是雙胞胎對吧？”
溫家確實隔幾代就會出雙胞胎，溫鵬和溫寧就是，當初溫母生了這對雙胞胎，在村裏走路都帶風，不知道多少人羨慕，沒想到現在溫寧也生了雙胞胎。
嘉禾和嘉揚齊刷刷地同步點頭：“我們可是龍鳳胎哦。”
其他幾個孩子都是單胎，聽著更加好奇，將嘉禾嘉揚團團圍住，有些羞怯地說著話。
“給你們糖。”嘉禾認真地發著糖，禮貌地一一叫人，“鐵柱哥哥，鐵花姐姐，妞妞姐姐，吉祥弟弟，元寶弟弟。”
溫家五個孩子也就規規矩矩地接過，還要說一聲謝謝。
嘉揚等姐姐發了，自己也發，再重覆一遍剛剛的情形。
溫寧同家人說話的功夫時不時，掃一眼孩子堆，見著這一幕就發笑，同陸城說悄悄話：“這幫孩子還挺拘謹的。”
陸城深谙孩子心性：“等他們熟了肯定就不這樣了。”
回到溫家第一晚，嘉禾嘉揚暫時告別了獨自睡覺的生活，和爹娘擠在一個屋一張床上，倆孩子有一陣沒和娘誰睡，這會兒還搶起位置來。
陸城看著嘉禾和嘉揚一人占據媳婦兒一邊，自己倒是被排除在外了，無奈苦笑。
“沒人要跟爹睡？”他試圖撈一個孩子過來。
嘉禾靠在娘的左肩，嘉揚貼在娘的右肩，齊齊搖頭：“不要~”
“爹，你自己睡。”
娘香香軟軟的，他們最愛和娘一塊兒睡了。
陸城：“...”
好吧，要是可以，他也想挨著媳婦兒睡。
——
溫寧回到溫家，一時間又放松下來。
老家有了不小變化，大隊部附近建了知青點，從五湖四海的城裏來了二十多個知青，正在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與社員們一塊兒天天下地幹農活。
如今解放生產大隊種糧養豬，還開了後山種果樹，日子是越來越好了，溫家每年年底用工分抵扣領的糧食後，分到的錢也越來越多，去年年底分了足足有三十塊。
溫母說起這些，眼睛的褶子都笑成了花。
“娘最惦記的就是你，家裏人在一塊兒，幹個啥都互相幫襯著，就你嫁得那麽遠，想去看一趟也不容易。”溫母拉著閨女的手話家常，“也幸好姑爺是個能耐的，對你也好，有啥事兒，他能護著你。”
溫寧寬溫母的心：“娘，你放心，我們在部隊還是挺安全的。”
“那是。”
母女倆說了半晌話，轉眼就見著昨天還客客氣氣，禮貌疏離的七個孩子打成一片了。
鐵柱當老鷹，鐵花當母雞，身後是五個小孩兒一個攥一個衣裳的一溜串站著，玩兒老鷹捉小雞呢。
鐵柱大哥張牙舞爪向前跑來，鐵花身後的“小雞仔”們便立刻嗷嗷叫著躲閃，楞是玩出了驚天地泣鬼神的氣勢。
幾圈下來，嘉禾和嘉揚玩得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都是汗，被溫寧叫去擦了擦汗，再餵了幾口溫水。
“高興啦？”溫寧將手帕收好，看著一臉興奮的兩個小家夥。
嘉禾同嘉揚又是一起點頭：“好玩兒！好玩兒！”
這麽一大家子小孩兒一起，哪裏有不好玩的，幹什麽都有勁。
吃過午飯，幾個孩子又開始滾鐵環，跳繩，打彈弓，嘉禾和嘉揚什麽都想試試，之前在家屬院還不愛玩兒的，現在都有興趣了。
陸城同溫父和溫家大哥上大隊部和大隊長打了招呼，回來見到一群孩子玩得高興，也感慨：“一群孩子攛掇著一塊兒玩兒就是不一樣。”
等到在溫家待到第五天時，溫寧在竈房被溫母偷嘴餵了一塊香腸，就聽到外頭傳來一群小孩兒嘰裏呱啦的聲音。
她探頭出去一看，七個小孩兒，個個化身泥娃，褲子連帶到腿上鞋子上全是黑黢黢的泥巴，衣裳上也是泥點，臉上更是成花貓了。
就那麽一瞬間，她差點沒找到自己閨女和兒子是誰？
她那麽大兩個幹凈乖巧的孩子呢？
嘉禾小花貓率先見到竈房門口的娘，沖她揮了揮小手，激動道：“娘，我們抓泥鰍啦！”
她小手裏攥著一條活蹦亂跳的泥鰍，纖細的身子扭得不行。
而一旁的嘉揚臉上更慘，全是泥，就連頭發也沾了泥水，同樣一臉興奮地奔跑過去：“娘，快來玩泥鰍！”
溫寧看著兩個一路跑來還在往下滴泥水的孩子，第一次震驚地退了半步，她還是得愛護一下自己的衣裳的。
這時候先暫且放下母女和母子情深的事。
“就在那裏停著。”溫寧忙叫停兩人，讓他們離自己一米遠，一時不知道他們還有哪裏能下手的，小腦袋不能摸，小臉不能摸，小手也不能拉，“你們跟鐵柱哥哥他們抓泥鰍去啦？”
“嗯！”嘉禾揚著小花貓臉，“好好玩兒呀，明天還要去！”
溫寧：“...”
“現在快去洗臉洗手洗...算了，直接洗澡！”
陸城回家後只見到一院子的汙泥水流淌，院子裏剛洗過澡的七個孩子穿著幹凈衣裳，頭發還是濕漉漉的，他心裏一驚，看向t忙得不可開交的溫寧：“這是怎麽了？”
溫寧總算是有訴苦的地兒了：“你剛是沒看到，七個孩子都去抓泥鰍了，去泥地裏撲騰，回來的時候個個跟小泥猴兒似的。”
陸城揚起唇角，看向現在幹幹凈凈的閨女和兒子：“嘉禾，嘉揚，你們也去了？”
“爹，給你看我們抓的泥鰍！”
嘉禾和嘉揚可自豪了，逢人就要炫耀自己抓的泥鰍，看得陸城哭笑不得。
當晚，一群孩子抓回來的泥鰍就成了盤中餐，溫母給炸了泥鰍，裹上些鹽和辣椒，吃得眾人嘶嘶嘶吸著氣，又香又饞。
夜裏，陸城問兒子和閨女：“喜歡回你們娘娘家玩兒不？”
嘉禾和嘉揚繼續霸占著娘，回爹的話：“喜歡！”
嘉禾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此刻窗外的小星星：“家裏好多哥哥姐姐和弟弟，好玩兒。”
這幾天，七個孩子幹什麽都一起，就是走出家門也是聲勢浩大的風景線，嘉禾和嘉揚在隊伍可有安全感，又覺得自己特別拉風。
溫寧手枕著腦袋道：“過幾天去你爹老家，再讓你們看看那邊。”
嘉揚好奇問道：“那邊有小孩兒嗎？”
陸城琢磨片刻，親戚家應該是有的：“可能有幾個，不過沒有你們外公外婆家多，到時候要去見見你們爺爺奶奶。”
嘉禾知道自己爺爺奶奶在天上，她懂事以後有見到家屬院裏其他孩子叫爺爺奶奶，她就問過娘，娘說爺爺奶奶在天上呢。
“好啊，好啊，見爺爺奶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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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和嫂子帶著侄子侄女離開了六天，326部隊這邊，陸康磊因為救人受傷的手也給包紮著吊了起來。
他這輩子還沒這麽狼狽過，行動都不便了，只慶幸受傷的是左手，不至於影響生活。
只是部隊的部分訓練沒法完成，得先將傷養好，他吊著左手同戰友們一塊兒跑步，看得排長頭疼。
“陸康磊，你給我回去好好養傷，訓練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陸家現在又沒人，家裏冷冷清清的，小雲每天在醫院工作，讓陸康磊回去養傷得把他憋死，他擡起健康的右手沖排長敬禮：“排長，我這是輕傷不下火線！”
“這是啥火線？”排長差點一腳給他瞪過去，忙把人趕去醫院了。
陸康磊的傷得每天換藥換紗布，天天按時來醫院報道。
陸康雲心疼二哥這模樣，都是親自給他換藥包紮，只有時候自己手上病人忙不開，便托其他護士去。
“桂芝，我二哥來了，你幫忙去換一下藥吧，我這兒走不開。”陸康雲托好友去幫忙。
薛桂芝點頭應下，在醫院走廊快步趕去醫務室時，又想起六天前的一幕。
當時見到那個年輕軍人徒手接到了墜落的招娣，手臂受傷了，薛桂芝忙給他掛號找醫生。
也就是那時候，她見到匆匆趕來的陸康雲沖到年輕軍人身邊，喊了一聲二哥。
薛桂芝這才知道，那人竟然是陸康雲的親哥哥！
自打那天後，薛桂芝見到陸康磊就有些不好意思，過去是不打不相識，後面又看到他見義勇為救了人，薛桂芝心頭觸動，更何況還得知他是自己好朋友的親哥哥，這關系...
進了醫務室，薛桂芝見到穿著軍裝，吊著手臂的陸康磊，抿抿唇，公事公辦道：“陸康磊同志，小雲有事兒走不開，我來給你換藥。”
陸康磊見到是熟人，唇角揚了揚，又想起之前二人的齟齬，笑著道：“薛護士，你不會公報私仇吧？”
薛桂芝聽到這話，立刻睨了他一眼，不過沒有過去的劍拔弩張，只有眼神裏有絲絲怨氣和羞赧：“你說什麽呢？我才不是這種人，就是你真跟我有什麽深仇大恨，要是受傷了站在我面前，我照樣會救，這是我們醫護工作者的職責和使命。”
看著薛桂芝雙手麻利準備著藥劑，還一本正經念叨著職責和使命，陸康磊唇角笑意放大：“不錯不錯，小薛同志啊，你這思想覺悟很高嘛。”
薛桂芝聽著他沒個正經的占自己便宜，又瞪了他一眼，怎麽搞得像他是自己領導似的，這人就愛耍嘴皮子功夫。
不過她到底不再像之前那樣對他有意見，換藥的功夫，薛桂芝取下紗布，給檢查了傷勢，再重新擦藥，就這麽便又想起了陸康磊救人那一幕。
“陸康磊同志，那天你真挺英勇啊，就那麽徒手把招娣接到了。”薛桂芝見到招娣墜下來的一瞬間，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萬萬沒想到，陸康磊會以那樣快的速度沖上去。
陸康磊任薛桂芝給自己上著藥，又纏好紗布，狀似輕松道：“救人也是我們軍人的職責和使命，那一刻，想不了其他的。”
聽到他這麽一說，薛桂芝想起自己剛剛說的話，兩人對視一眼，倒是都笑開了。
陸康磊沖她伸出健康的右手：“怎麽樣，薛同志，既然你跟小雲是好朋友，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現在就算和解了？”
薛桂芝怔怔盯著陸康磊伸在半空的手半響，倒是沒握上去，只擡起右手放到額前，敬了軍人的手勢禮，眉眼含笑，瞧著竟然有幾分女兵的英姿颯爽：“陸康磊同志，之前是我對你有偏見了，現在我發現了，你是個英勇的好同志！”
敬完禮，薛桂芝收起手，肩頭的辮子跟著晃了晃，又叮囑道：“你註意這陣子手別沾水啊，也不能提重物，不能掉以輕心，訓練什麽的也別逞強。”
陸康磊收回手，笑了笑：“我懂，我外行可不敢指導內行~”
薛桂芝：“...”
穿著白大褂的薛桂芝小臉微微發紅，這人真是把自己說他的話記得一清二楚，現在全用來洗涮自己了！
“我走了，你好好歇著吧，註意養好了再回去訓練。”她繃著小臉，一本正經地回，匆匆轉身離開。
陸康磊盯著又像是變了個人的薛桂芝離去的背影，唇角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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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溫家的十天後，天氣晴好，微風和煦，陸城和溫寧帶著嘉禾嘉揚去祭拜陸城爹娘。
幾年前來時，上墳還能燒紙錢，點蠟燭，放鞭炮，現在這些習俗都算封建迷信，在破四舊的運動中被明令禁止。
他們這趟過來，便什麽都沒帶，只悄摸帶了一瓶散裝白酒。
現如今，祭祀活動禁止，各個大隊裏的墳包前也冷清不少。
待走到墳前，陸城用樹枝將附近枯葉清理到一邊，握著白酒瓶，將白酒倒進蓋子裏，灑在墳頭。
“爹，娘，兒子帶著媳婦兒和你們孫子孫女回來看你們了。”
溫寧帶著嘉禾嘉揚向爺爺奶奶的墳鞠了三個躬。
嘉禾和嘉揚好奇盯著鼓著尖包的墳，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嘉揚小手拉著娘的，低聲問道：“娘，爺爺奶奶在裏面嗎？”
溫寧低聲回：“對，爺爺奶奶在裏面，你們跟爺爺奶奶說說話，他們都能聽見的。”
嘉禾和嘉揚聽到這話便有些激動，忙嘰裏呱啦說起來。
“爺爺奶奶，我是嘉禾，我和爹娘來看你們啦~你們在這兒冷不冷啊？我這幾天抓了好多泥鰍，炸了之後可好吃啦....”
“爺爺奶奶，我是嘉揚，爹給你們倒酒呢，但是不能喝太多哦，不然會跟外公一樣臉紅紅噠，走路都走不穩...”
陸城和溫寧看著兩個孩子碎碎念著說了許久，都笑了笑。
秋風蕭瑟，枯黃的落葉遍地，隨著微風吹過飛旋，一家四口上完墳又去陸城親戚家坐了坐。
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怎麽算都是沾親帶故的，陸城和溫寧送上前幾天在縣城買的糖和桃酥，在人家裏吃了頓午飯，嘉禾嘉揚又認識了好幾個哥哥姐姐，跟著人一塊兒玩兒。
席間，有個大叔公問起兩人：“小城啊，之前陸建設一家是不是上你們家打秋風去了？”
溫寧和陸城對視一眼，都想起當初不請自來，還蠻橫無禮的三叔公一家。
陸城回道：“是，大叔公，三叔公幾年前突然上我們家來，非要我給他兒子在部隊安排工作，像是以為部隊是我家辦的。”
大叔公狠拍一下桌子，怒氣沖沖道：“這個陸建設！以前年輕時候就跟個二流子似的，天天游手好閑，現在老了也是為老不尊。”
這事兒，他還是聽陸建設從326部隊回來後自己說的，上門打秋風不成，倒怪上了陸城一家，說人不知道孝敬長輩，結果被大哥狠罵了一通。
大叔公讓陸城放心：“老子還沒死呢，這人以後t你們甭搭理，真是丟咱們陸家的臉！”
溫寧笑了笑，像是不太在意：“大叔公，您別氣著，我們倒還好，三叔公一家是糊塗些，當時上我們家來也是突然，到處搜東西，把我跟我娘都嚇了一跳。”
“我這個弟弟啊，不成器！”大叔公當時把人狠狠罵了一通，又擔心陸城一家子心裏不爽利，這才想著專程說一聲。
等回去的路上，溫寧還和陸城感慨：“看看還是親兄弟呢，做人的差距真是大。”
“三叔公一家確實是，陸家這麽多親戚，就他們真是沒臉沒皮的。”
嘉禾和嘉揚出來一天，傍晚時分已經開始眼皮打架，等到了家，一個挨著一個倒頭就要睡，迷迷糊糊地被爹和娘拿著毛巾擦臉。
.....
一覺醒來，嘉禾和嘉揚又精神滿滿，一大早就和溫家五個孩子出去玩了，天天四處跑，解放生產大隊面積寬廣，這時候又是秋收後的農閑時期。
他們就在外面幫著撿柴火和麥穗，撿得不亦樂乎。
溫寧和陸城時不時跟著看看親戚，難得的在這裏享受著和不用管孩子的好處。
嘉禾和嘉揚也不再那麽黏著爹娘，就七個小孩兒四處玩兒。
這一趟出來時間還算充裕，溫寧準備提前回去，正好在順路的火車沿線下車，去慶祥市看看趙先平和靜秋嬸兒一家。
探親假結束前一個星期，陸城進縣城買了後天出發的車票，溫寧則在家和溫母一塊兒在自留地摘黃瓜和茄子。
等簸箕裏裝滿綠油油的黃瓜和紫色的茄子，溫寧聽到一群小孩兒吆喝的聲音。
她抱著簸箕出門看看，忍不住提醒：“鐵花，你們玩起來也當心點兒，記得離河遠點兒啊，不能太皮了。”
“小姑，知道啦！”
溫寧掃一眼幾個孩子，鐵花和吉祥元寶都在視線裏，嘉禾嘉揚以及鐵柱妞妞不見蹤影。
正當她在地面四處尋找之際，忽然聽到一聲脆生生的——娘。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溫寧疑惑地四處張望，一望無際的地面沒見到嘉禾和嘉揚的影子：“鐵花，嘉禾嘉揚他們呢？”
“娘，我在這兒！”嘉禾大聲喊著，終於吸引了溫寧的註意。
令溫寧驚訝的是，自己閨女兒子竟然已經到樹上掛著了！
他們這幾天到底學了多少本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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