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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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溫寧和陸康雲全副武裝, 冒著風雪前行，兩人這會兒也顧不上雪天路滑，快步往前, 趕去軍區醫院。
這樣的天, 凍死人都是有的, 想想去救援得遭多大的罪, 二人也不知道陸城和陸康磊傷得重不重，一路上提心吊膽，卻也不敢說出來，只能互相安慰著。
等到了軍區醫院，溫寧擡眼一看，這會兒竟然是人滿為患, 來治療傷口的戰士不少, 醫生護士也忙得不可開交。
這樣的畫面落在溫寧眼中，心頭便又緊了一分。
“護士同志, 請問重炮部隊二旅三團團長陸城在哪間病房？”
被攔住去路的護士這會兒也記不大清, 只含糊道：“應該在三樓，你找找看，我這兒還忙。”
“行，謝謝。”溫寧扭頭看著小姑子，“小雲, 咱們上去找找。”
陸康磊是新兵，這邊的醫生護士大概率並不記得他的姓名，只有詢問到了陸城的位置，才能接著打聽上陸康磊的情況。
在三樓連著找了三間病房, 溫寧和陸康雲終於在303病房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陸城正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右手被紗布包紮起來, 另一只手手背血管中正插著輸液針頭，輸液瓶中的液體順著透明的輸液管，一點一滴流進他的身體。
而他的病床跟前正站著兩個戰士，在向他匯報著救援工作後續的情況。
“團長，那些社員全都送去醫院了，除了最後找到時就已經沒氣的幾人，其他都保住了命...咱們團裏一共有四十多人受傷，不過都不算太嚴重，團長，您好好養著唄，先別操心這些事兒。”
“大哥！”陸康雲率先出聲，引得幾人同時轉頭看來。
陸康雲小跑著奔了過去，溫寧呆楞片刻，也慢慢走了過去，眼睛始終盯著陸城，半分沒有移開。
陸城的目光掃過溫寧和陸康雲，最終又落在溫寧臉上，深深看她一眼，再扭頭對兩名戰士道：“你們先回去，團裏受傷的戰士多顧著些，有什麽需要盡量滿足，有任何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是，團長！”
等兩名戰士一走，陸康雲和溫寧走到病床前，陸康雲著急地看著大哥，有些磕巴道：“大哥，你的傷怎麽樣啊？嚴重嗎？”
陸城這會兒仍能對妹子笑笑：“放心，不嚴重，就是太冷了凍得很，別擔心。”
“說是不嚴重，肯定還是傷得不輕。”陸康雲看著大哥又是包紮著手臂，又是在輸液的，臉上滿是憂慮。
待關心了幾句，見著大哥說話神色如常，臉色不太難看，又稍稍放下心來。
陸城看一眼妹子，又道：“你二哥在二樓，你去看看他吧，他也凍著了，應該正在上藥。”
“呀，那我去看看！你和嫂子說說話，我先下去了。”陸康雲轉身往外跑，留下進了病房後一直安安靜靜沒有開口的溫寧。
陸城所在的病床一共有三個床位，他在最靠門的位置，裏頭兩個床位上也有人，都是軍人，一個正在昏睡，點滴一點點流入他的身體，另一個樂呵呵看著這邊，還說上一句：“小陸啊，這是你媳婦兒，剛是你妹子？”
陸城讓溫寧坐下說話，轉頭又看向最裏面的戰友：“李參謀長，是，這是我媳婦兒溫寧。寧寧，這是李哥，也是我多年戰友。”
溫寧的視線越過陸城，朝裏面的人招呼一聲：“李哥，您傷怎麽樣？”
“我這傷不打緊，你們家陸城的嚴重些，他救人的時候太拼命，凍得不qing...”
“李哥，你快歇著吧，不然等嫂子過來了，得多擔心你。”陸城看一眼溫寧手又攥緊了些，忙打斷李參謀長的話，回身時看著溫寧。
好幾天沒見，溫寧打量著陸城，目光落在他的雙臂上，眼底沈郁，臉上的表情倒是令陸城揪心。
“昭昭。”陸城壓低了聲音靠近溫寧，“說了沒什麽事兒，別瞎擔心。”
溫寧伸手輕輕握著他輸液的那只手，稍稍加了些力氣攥著他手指，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才放下心來：“嗯，我知道，可你得好好養傷，能不操心的就別瞎操心了。”
聽溫寧拿自己的話堵自己，陸城揚了揚唇角，回握著她的手：“好，都聽你的。”
陸城的凍傷比陸康磊嚴重，加上還因救援消耗體力過度，發燒被送到醫院，這會兒已經好多了。
在軍區醫院輸了兩天液，他才出院。
這兩天時間裏，溫寧每天都來陪他，要不是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她還想夜裏陪床呢，不過到底是還得照顧嘉禾和嘉揚，沒法。
忙成陀螺似的溫寧陪著陸城出院，陸康磊沒住院，當天就和陸康雲回家了，兩人在家裏忙碌，只要嫂子去醫院看大哥，他們就顧好家裏。
陸康雲正用姜片給二哥擦凍傷的手臂，他屬於輕度凍傷，問題不大，就是得每天擦三次藥。
凍傷膏緊缺，陸康磊聽醫生說的土方子，用姜片也有用，這就用上了。
“哎，陸康雲，你可輕點兒啊，別對你二哥我下狠手。”
陸康雲瞪他一眼，捏著姜片道：“我現在是護士，你得聽我的！”
說是這麽說，擦拭傷處的力道也小了些。
“二哥，你說你也是，那麽拼命幹嗎？還有大哥，你們不是去了很多人嗎？大家輪著來嘛。”
“受傷的戰士多了去了，那個天兒我不跟你開玩笑，是真的太冷了，不過為了救人沒辦法。”
陸康磊參軍還是頭一次參加這樣的大型任務，對於救出了絕大多數社員，心裏頭還是攢勁的，在漫天風雪中，看著戰友們齊心協力救人，那一刻，他第一次明白了自己參軍的意義，和身上這身軍裝的價值。
部隊的表彰大會上，新兵連也得了集體表揚，陸康磊作為其中一份子，分外自豪，擡頭挺胸站在紅旗下，軍帽上的五星也格外耀眼。
另外參加救援的四個團，以及後續參與支援的軍人都得了表彰，陸城受傷在家休養，被溫寧管著安心臥床。
“我這傷的又不是腿，我能下地。”陸城以前受傷了也沒有這麽老實過，他這樣待不住，總覺得自己像是廢了似的，試圖和媳婦兒討價還價。
溫寧飛他一記眼刀：“你消停點，受傷了還想幹嗎？早點養傷早點好，別瞎折騰。”
陸城被媳婦兒管著，也沒法再說一個不字，看著屋外探頭探腦的弟弟妹妹，睨他們一眼，兩人猛地縮回了頭。
只在門外小聲嘀咕：“還是嫂子能管住大哥。”
“對！”
堂姑陸紅衫得知侄子救援受傷，費勁弄了一條魚過來，草繩一栓，還活蹦亂跳的。
“寧寧，這魚給小城熬湯喝，對他有好處。”
溫寧自然感激著接過，和堂姑說說話，這才送她離開。
這幾天，風雪漸漸小了，似乎前陣子肆虐的風雪一去不返，倒是叫人安心些。
陸康磊拿著菜刀將魚殺了，去鱗除去內臟，溫寧也學著熬起魚湯。
熬湯算t是最簡單的飲食，魚肉在沸騰的鍋中漂浮，白花花的魚湯呈乳白色，鮮香味四溢，魚肉不能久煮，否則會煮得太老太綿軟。
魚湯小火慢慢熬著，給倆孩子煮的碎白菜葉稀飯也好了，溫寧端著兩個小碗進屋，準備先餵嘉禾和嘉揚吃飯。
現在月份大了些，兩個小家夥已經斷奶，能吃些肉渣或者菜渣稀飯。
陸康雲和陸康磊來幫忙，抱著嘉禾去堂屋餵稀飯，溫寧則在炕邊餵嘉揚。
“來，我抱著兒子，你來餵。”
“不用，我自己忙得過來。”溫寧就擔心影響他的傷勢恢覆。
陸城笑了笑：“我左手好著呢，你看。”
溫寧見陸城用左手就抱著兒子，將嘉揚牢牢固定在胸前，倒也沒再勸他，小勺在稀飯碗裏攪了攪散去熱氣，再舀了一勺到嘴邊嘗了嘗，試試溫度，最後再放心地餵到兒子嘴邊。
嘉揚對吃飯最是積極，見娘的勺子送來，立馬張大了嘴巴，吭哧吭哧地吃完了大半碗稀飯。
臨了，還探頭探腦想往裏碗裏看看，看看還有沒有。
“你小子，一天天胃口真挺好啊。”陸城能感覺到孩子體重的變化，懷裏也越來越有分量。
“你給他擦擦嘴。”溫寧端著碗出去時順手將桌上的手帕扔到陸城手裏。
嘉揚濕噠噠的嘴被親爹擦得幹幹凈凈，又一個勁兒往爹懷裏拱，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似的黏他身上。
堂屋裏，嘉禾也乖乖吃完了稀飯，得了二叔和小姑好一頓誇。
“我們嘉禾吃飯也太乖了。”
“比其他小孩兒都厲害！”
嘉禾被誇得眼睛亮晶晶的，小嘴都咧開了一笑，溫寧摸摸閨女額頭，端著兩個小碗出去沖洗了，等碗放好，鍋裏的魚湯也好了。
起鍋後，溫寧招呼小磊和小雲自個兒去喝魚湯，她則端著一碗魚湯進屋，瓷碗上還飄著熱氣。
陸城右手難受些，左手只是前幾天紮了針，這會兒見溫寧端著魚湯來，便沒動手，倒是深深看她一眼，略微擡了擡自己的右手：“你餵我？”
“你這樣了想自己喝，我還不答應呢。”
溫寧將書桌前的凳子拖到炕邊放著，坐在上面，用勺子舀著魚湯又倒入碗裏，來回冷卻。
末了，再舀出一勺送到唇邊試溫度。
陸城張口喝下媳婦兒餵來的魚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這一幕，不是跟她剛剛餵兒子時一模一樣嗎？
陸城：“...”
竈房裏，各自喝了一碗魚湯下肚，全身暖和的陸康磊和陸康雲已經在準備午飯了。
今天中午有一鍋魚湯，另外再弄倆素菜就行。
茄子幹和豆角幹在醬湯中吸滿了湯汁，配上一盆二合面饅頭，再炒了一盤大白菜，一家人就吃上午飯了。
嘉禾和嘉揚已經提前吃過，此刻在推車中坐著，陸城下了炕也來到桌邊，溫寧驚訝地看著他居然能左手握著筷子自如地夾菜，漂亮的桃花眼裏漾起詫異神色。
“你左手怎麽使得這麽好？”
“以前練出來的。”受傷多了，自然也挖掘出左手的行動能力，不然總不能因為右手受傷就等死。
“那你剛才不自己喝魚湯？”溫寧突然覺得這男人給自己挖坑呢。
“哦。”陸城面不改色，“我左手就拿筷子還行，拿不穩勺子。”
溫寧：“...”
聽聽這是人話嗎？
雖說不如右手靈活，可陸城左手還是能勉強吃上飯。飯後，小磊和小雲收拾碗筷去洗，他用左手撈起嘉禾放到裏屋炕上，折返回來又撈起嘉揚進屋。
嘉禾和嘉揚似乎能察覺出爹今天有些怪怪的，可也不太懂，就翻著身往他那邊靠，擡起頭盯著，嘴裏咿咿吖吖地叫著。
下午，溫寧和陸城帶著孩子在家，陸康雲陪著二哥去醫院拿藥，聽說新的凍傷藥膏到了。
“嫂子，大哥，我們出門了啊。”
“哎，你們路上當心點兒啊。”
“知道啦~”
陸康磊和陸康雲年齡就相差兩歲，可個頭已經差了一個頭，陸康磊碰碰妹子的腦袋，笑話道：“陸康雲，你以前還比我高，現在...”
陸康雲才不跟二哥客氣，往他沒受傷的手臂揪一下，瞪他一眼：“你討厭得很！居然還笑話我。”
“得嘞，我可不敢！我認輸~”
兩人說說笑笑著趕到軍區醫院，在門口還碰見了不少陸康磊的戰友，都是新兵連的，其中自然有劉光耀和孫大柱。
孫大柱沒被派出去參與救援，反而相當遺憾，看著好友們都立了功，參與了救人的事情，頗為羨慕。
陸康磊給他一個腦瓜崩：“你羨慕啥啊？看看我們都光榮負傷了。”
“你都說了，這叫光榮！”孫大柱擡了擡手，“我也不怕受傷！”
劉光耀笑兩聲，拍著他手臂：“行，那你下回你去受傷。”
說完話，幾人去找護士領了藥膏，不過這幾天醫生護士太忙，這種抹藥的工作就讓他們自己來。
陸康雲在一旁看著二哥自己給自己抹藥抹得太重齜牙咧嘴的樣兒，忍不住嘆口氣，一把奪過藥膏：“我來吧，你這手也太重了。”
孫大柱和劉光耀羨慕地看著，突然覺得有個妹子真好的，孫大柱對劉光耀道：“看看人家，我怎麽沒個妹子給我抹抹藥啥的。”
劉光耀看著陸康雲，又想起以前大家一起玩兒的時候，不過現在她根本不願意搭理自己了。
趁著陸康磊抹完藥的功夫，劉光耀幾步湊到陸康雲身邊：“小雲...”
陸康雲把藥膏遞給孫大柱：“大柱哥，你們抹吧，我哥的好了。”
說完，看也沒看劉光耀，反而是到另一邊去了。
劉光耀抿抿唇，到底也沒再說什麽。
陸康雲倚在墻角，心裏頭還是不舒服，她不想搭理劉光耀那人了，說絕交就是絕交。
等著二哥和他們幾個抹藥膏的功夫，陸康雲打量著軍區醫院，不少受傷的戰士來來往往，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正忙忙碌碌。
以往她紮過屁股針，特別害怕走進醫院，害怕見到白大褂，可現在，看著醫生護士們救死扶傷，為自己大哥二哥以及其他受傷的人治療，心頭反而湧起一陣激動情緒。
這一刻，那些針頭似乎不可怕了，消毒水的味道也不刺鼻了。
——
小磊小雲上醫院去了，家裏便又冷清下來。
閑來無事，溫寧盤腿坐在炕上，拿著紙筆畫炕上另一邊的陸城和孩子們。
陸城半靠在炕上，結實有力的雙腿上像是長出了兩個孩子，嘉禾趴在她爹左大腿上，吭哧吭哧地自己費勁翻身，嘉揚更皮些，坐在他爹右邊大腿上，雙手還想扒拉爹包著紗布的手臂。
“嘉揚！”溫寧停下筆，喊兒子一聲，“你爹受傷了，你別動手啊。”
陸城倒是無所謂，沖著溫寧道：“他這麽小還傷不到我。”
溫寧懶得搭理他。
等看著陸城握著兒子的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紗布，嘉揚就探著頭張著口要往上咬~
幸好陸城眼疾手快，收回了手，只是紗布上沾上了兒子的一點口水。
他笑著捏了捏兒子的臉：“你還真是孝順我啊！”
嘉揚樂得咯咯笑，又翻個身往姐姐那邊去，剛想和姐姐親近呢，就被姐姐腳一蹬，腳丫子糊臉上了。
不過曾經被弟弟咬過腳丫子的嘉禾像是有了警覺，蹬完立馬挪了挪腳丫子，遠離弟弟。
溫寧見著這一幕笑得前仰後合，這姐弟倆真是天天都有新樂子。
她將此畫進畫紙，抽屜裏有一沓畫紙，全是孩子們日常的有趣生活。
溫寧畫完歇歇，握著畫筆又問起陸城這次救援的細節，聽他講著救援的難度，那麽多人前赴後繼深入積雪中挖人，救了許多人的性命，聽得溫寧心裏頭悶悶的。
片刻後，她也沒有吱聲，只埋頭又握緊畫筆，在紙上作畫。
纖細的畫筆勾勒，只見白茫茫的積雪中，隱有一些被埋老百姓的掙紮跡象，一抹抹橄欖綠的身影隱入那片白茫茫，轉瞬消失成為一個個若隱若現的小點。
這幅畫裏沒有出現一個人，卻像是有無數人，無數人在掙紮求生，也有無數軍人明知危險不顧一切奔赴前方。
陸城見過溫寧畫的許多畫，每每都是外行人的欣賞與佩服，可看到這畫，心頭卻湧起澎湃的感動。
不多時，屋外響起敲門聲，溫寧起身往外去，打開門一看，是楊主任過來了。
“寧寧，你家陸團長咋樣啦？”楊主任手裏帶了些草藥，上門來自然不能空手，“這藥你給小陸煎著吃了。”
“謝謝楊主任，您費心了，我們家陸團長現在沒什麽大問題，慢慢養著呢。”
楊主任這回過來是找溫寧畫畫的，今年開春，家屬院要搞思想作風講座，所有人都必須參加，正t好需要一些配合講座的宣傳資料，鑒於家屬院裏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不少，還是得配上些生動的畫來講解比較好。
溫寧自然應下，進屋準備拿紙筆寫下要求，陸城也從炕上下來，跟楊主任寒暄了幾句。楊主任跟著站到門口，逗了逗這家裏屋炕上的兩個小家夥，感慨真是有福氣，再和溫寧說起畫畫要求，目光卻落到溫寧前面剛畫好的救災圖上。
她眼睛一亮，拿起炕上隨意放著的畫紙仔細一看，一瞬間便看懂了這畫。
畫得實在是太妙了！
一副幾百人陷入雪崩，上千人驚心動魄救災的畫裏卻沒有出現一個人，可是看到這幅畫的人，似乎又能看見裏面出現了無數的人，他們在求生，他們在救人，這一刻，什麽都沒有畫，又似乎什麽都畫了出來。
“寧寧，這是你為前幾天雪崩救災的事兒畫的？”
溫寧正記錄著開春思想作風講座畫資料的要求，聞言點點頭：“是，剛剛隨手畫的。”
“畫得真好。”楊主任心中感動，捏著畫紙有了想法，“老周還說呢，部隊內部報紙準備刊登這回雪崩救災的事兒，正愁沒有留下什麽記者照片，到時候只能文字記載。”
現在看著這幅畫，楊主任突然有了主意：“這畫，部隊征用了！到時候我給你申請點獎勵。”
溫寧沒想到自己隨手一畫還有這用處，自然是欣然同意：“楊主任，這獎勵能不能選點給我們家陸團長補身體的？”
“當然行啊，我幫你問去。”
“行，謝謝楊主任，要是可以的話，幫我要對豬蹄吧。”
現在陸城手受傷了，以形補形嘛，好得快!
看看自己受傷手臂的陸城：“...”
以形補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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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和陸康雲全副武裝, 冒著風雪前行，兩人這會兒也顧不上雪天路滑，快步往前, 趕去軍區醫院。
這樣的天, 凍死人都是有的, 想想去救援得遭多大的罪, 二人也不知道陸城和陸康磊傷得重不重，一路上提心吊膽，卻也不敢說出來，只能互相安慰著。
等到了軍區醫院，溫寧擡眼一看，這會兒竟然是人滿為患, 來治療傷口的戰士不少, 醫生護士也忙得不可開交。
這樣的畫面落在溫寧眼中，心頭便又緊了一分。
“護士同志, 請問重炮部隊二旅三團團長陸城在哪間病房？”
被攔住去路的護士這會兒也記不大清, 只含糊道：“應該在三樓，你找找看，我這兒還忙。”
“行，謝謝。”溫寧扭頭看著小姑子，“小雲, 咱們上去找找。”
陸康磊是新兵，這邊的醫生護士大概率並不記得他的姓名，只有詢問到了陸城的位置，才能接著打聽上陸康磊的情況。
在三樓連著找了三間病房, 溫寧和陸康雲終於在303病房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陸城正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右手被紗布包紮起來, 另一只手手背血管中正插著輸液針頭，輸液瓶中的液體順著透明的輸液管，一點一滴流進他的身體。
而他的病床跟前正站著兩個戰士，在向他匯報著救援工作後續的情況。
“團長，那些社員全都送去醫院了，除了最後找到時就已經沒氣的幾人，其他都保住了命...咱們團裏一共有四十多人受傷，不過都不算太嚴重，團長，您好好養著唄，先別操心這些事兒。”
“大哥！”陸康雲率先出聲，引得幾人同時轉頭看來。
陸康雲小跑著奔了過去，溫寧呆楞片刻，也慢慢走了過去，眼睛始終盯著陸城，半分沒有移開。
陸城的目光掃過溫寧和陸康雲，最終又落在溫寧臉上，深深看她一眼，再扭頭對兩名戰士道：“你們先回去，團裏受傷的戰士多顧著些，有什麽需要盡量滿足，有任何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是，團長！”
等兩名戰士一走，陸康雲和溫寧走到病床前，陸康雲著急地看著大哥，有些磕巴道：“大哥，你的傷怎麽樣啊？嚴重嗎？”
陸城這會兒仍能對妹子笑笑：“放心，不嚴重，就是太冷了凍得很，別擔心。”
“說是不嚴重，肯定還是傷得不輕。”陸康雲看著大哥又是包紮著手臂，又是在輸液的，臉上滿是憂慮。
待關心了幾句，見著大哥說話神色如常，臉色不太難看，又稍稍放下心來。
陸城看一眼妹子，又道：“你二哥在二樓，你去看看他吧，他也凍著了，應該正在上藥。”
“呀，那我去看看！你和嫂子說說話，我先下去了。”陸康雲轉身往外跑，留下進了病房後一直安安靜靜沒有開口的溫寧。
陸城所在的病床一共有三個床位，他在最靠門的位置，裏頭兩個床位上也有人，都是軍人，一個正在昏睡，點滴一點點流入他的身體，另一個樂呵呵看著這邊，還說上一句：“小陸啊，這是你媳婦兒，剛是你妹子？”
陸城讓溫寧坐下說話，轉頭又看向最裏面的戰友：“李參謀長，是，這是我媳婦兒溫寧。寧寧，這是李哥，也是我多年戰友。”
溫寧的視線越過陸城，朝裏面的人招呼一聲：“李哥，您傷怎麽樣？”
“我這傷不打緊，你們家陸城的嚴重些，他救人的時候太拼命，凍得不qing...”
“李哥，你快歇著吧，不然等嫂子過來了，得多擔心你。”陸城看一眼溫寧手又攥緊了些，忙打斷李參謀長的話，回身時看著溫寧。
好幾天沒見，溫寧打量著陸城，目光落在他的雙臂上，眼底沈郁，臉上的表情倒是令陸城揪心。
“昭昭。”陸城壓低了聲音靠近溫寧，“說了沒什麽事兒，別瞎擔心。”
溫寧伸手輕輕握著他輸液的那只手，稍稍加了些力氣攥著他手指，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才放下心來：“嗯，我知道，可你得好好養傷，能不操心的就別瞎操心了。”
聽溫寧拿自己的話堵自己，陸城揚了揚唇角，回握著她的手：“好，都聽你的。”
陸城的凍傷比陸康磊嚴重，加上還因救援消耗體力過度，發燒被送到醫院，這會兒已經好多了。
在軍區醫院輸了兩天液，他才出院。
這兩天時間裏，溫寧每天都來陪他，要不是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她還想夜裏陪床呢，不過到底是還得照顧嘉禾和嘉揚，沒法。
忙成陀螺似的溫寧陪著陸城出院，陸康磊沒住院，當天就和陸康雲回家了，兩人在家裏忙碌，只要嫂子去醫院看大哥，他們就顧好家裏。
陸康雲正用姜片給二哥擦凍傷的手臂，他屬於輕度凍傷，問題不大，就是得每天擦三次藥。
凍傷膏緊缺，陸康磊聽醫生說的土方子，用姜片也有用，這就用上了。
“哎，陸康雲，你可輕點兒啊，別對你二哥我下狠手。”
陸康雲瞪他一眼，捏著姜片道：“我現在是護士，你得聽我的！”
說是這麽說，擦拭傷處的力道也小了些。
“二哥，你說你也是，那麽拼命幹嗎？還有大哥，你們不是去了很多人嗎？大家輪著來嘛。”
“受傷的戰士多了去了，那個天兒我不跟你開玩笑，是真的太冷了，不過為了救人沒辦法。”
陸康磊參軍還是頭一次參加這樣的大型任務，對於救出了絕大多數社員，心裏頭還是攢勁的，在漫天風雪中，看著戰友們齊心協力救人，那一刻，他第一次明白了自己參軍的意義，和身上這身軍裝的價值。
部隊的表彰大會上，新兵連也得了集體表揚，陸康磊作為其中一份子，分外自豪，擡頭挺胸站在紅旗下，軍帽上的五星也格外耀眼。
另外參加救援的四個團，以及後續參與支援的軍人都得了表彰，陸城受傷在家休養，被溫寧管著安心臥床。
“我這傷的又不是腿，我能下地。”陸城以前受傷了也沒有這麽老實過，他這樣待不住，總覺得自己像是廢了似的，試圖和媳婦兒討價還價。
溫寧飛他一記眼刀：“你消停點，受傷了還想幹嗎？早點養傷早點好，別瞎折騰。”
陸城被媳婦兒管著，也沒法再說一個不字，看著屋外探頭探腦的弟弟妹妹，睨他們一眼，兩人猛地縮回了頭。
只在門外小聲嘀咕：“還是嫂子能管住大哥。”
“對！”
堂姑陸紅衫得知侄子救援受傷，費勁弄了一條魚過來，草繩一栓，還活蹦亂跳的。
“寧寧，這魚給小城熬湯喝，對他有好處。”
溫寧自然感激著接過，和堂姑說說話，這才送她離開。
這幾天，風雪漸漸小了，似乎前陣子肆虐的風雪一去不返，倒是叫人安心些。
陸康磊拿著菜刀將魚殺了，去鱗除去內臟，溫寧也學著熬起魚湯。
熬湯算t是最簡單的飲食，魚肉在沸騰的鍋中漂浮，白花花的魚湯呈乳白色，鮮香味四溢，魚肉不能久煮，否則會煮得太老太綿軟。
魚湯小火慢慢熬著，給倆孩子煮的碎白菜葉稀飯也好了，溫寧端著兩個小碗進屋，準備先餵嘉禾和嘉揚吃飯。
現在月份大了些，兩個小家夥已經斷奶，能吃些肉渣或者菜渣稀飯。
陸康雲和陸康磊來幫忙，抱著嘉禾去堂屋餵稀飯，溫寧則在炕邊餵嘉揚。
“來，我抱著兒子，你來餵。”
“不用，我自己忙得過來。”溫寧就擔心影響他的傷勢恢覆。
陸城笑了笑：“我左手好著呢，你看。”
溫寧見陸城用左手就抱著兒子，將嘉揚牢牢固定在胸前，倒也沒再勸他，小勺在稀飯碗裏攪了攪散去熱氣，再舀了一勺到嘴邊嘗了嘗，試試溫度，最後再放心地餵到兒子嘴邊。
嘉揚對吃飯最是積極，見娘的勺子送來，立馬張大了嘴巴，吭哧吭哧地吃完了大半碗稀飯。
臨了，還探頭探腦想往裏碗裏看看，看看還有沒有。
“你小子，一天天胃口真挺好啊。”陸城能感覺到孩子體重的變化，懷裏也越來越有分量。
“你給他擦擦嘴。”溫寧端著碗出去時順手將桌上的手帕扔到陸城手裏。
嘉揚濕噠噠的嘴被親爹擦得幹幹凈凈，又一個勁兒往爹懷裏拱，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似的黏他身上。
堂屋裏，嘉禾也乖乖吃完了稀飯，得了二叔和小姑好一頓誇。
“我們嘉禾吃飯也太乖了。”
“比其他小孩兒都厲害！”
嘉禾被誇得眼睛亮晶晶的，小嘴都咧開了一笑，溫寧摸摸閨女額頭，端著兩個小碗出去沖洗了，等碗放好，鍋裏的魚湯也好了。
起鍋後，溫寧招呼小磊和小雲自個兒去喝魚湯，她則端著一碗魚湯進屋，瓷碗上還飄著熱氣。
陸城右手難受些，左手只是前幾天紮了針，這會兒見溫寧端著魚湯來，便沒動手，倒是深深看她一眼，略微擡了擡自己的右手：“你餵我？”
“你這樣了想自己喝，我還不答應呢。”
溫寧將書桌前的凳子拖到炕邊放著，坐在上面，用勺子舀著魚湯又倒入碗裏，來回冷卻。
末了，再舀出一勺送到唇邊試溫度。
陸城張口喝下媳婦兒餵來的魚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這一幕，不是跟她剛剛餵兒子時一模一樣嗎？
陸城：“...”
竈房裏，各自喝了一碗魚湯下肚，全身暖和的陸康磊和陸康雲已經在準備午飯了。
今天中午有一鍋魚湯，另外再弄倆素菜就行。
茄子幹和豆角幹在醬湯中吸滿了湯汁，配上一盆二合面饅頭，再炒了一盤大白菜，一家人就吃上午飯了。
嘉禾和嘉揚已經提前吃過，此刻在推車中坐著，陸城下了炕也來到桌邊，溫寧驚訝地看著他居然能左手握著筷子自如地夾菜，漂亮的桃花眼裏漾起詫異神色。
“你左手怎麽使得這麽好？”
“以前練出來的。”受傷多了，自然也挖掘出左手的行動能力，不然總不能因為右手受傷就等死。
“那你剛才不自己喝魚湯？”溫寧突然覺得這男人給自己挖坑呢。
“哦。”陸城面不改色，“我左手就拿筷子還行，拿不穩勺子。”
溫寧：“...”
聽聽這是人話嗎？
雖說不如右手靈活，可陸城左手還是能勉強吃上飯。飯後，小磊和小雲收拾碗筷去洗，他用左手撈起嘉禾放到裏屋炕上，折返回來又撈起嘉揚進屋。
嘉禾和嘉揚似乎能察覺出爹今天有些怪怪的，可也不太懂，就翻著身往他那邊靠，擡起頭盯著，嘴裏咿咿吖吖地叫著。
下午，溫寧和陸城帶著孩子在家，陸康雲陪著二哥去醫院拿藥，聽說新的凍傷藥膏到了。
“嫂子，大哥，我們出門了啊。”
“哎，你們路上當心點兒啊。”
“知道啦~”
陸康磊和陸康雲年齡就相差兩歲，可個頭已經差了一個頭，陸康磊碰碰妹子的腦袋，笑話道：“陸康雲，你以前還比我高，現在...”
陸康雲才不跟二哥客氣，往他沒受傷的手臂揪一下，瞪他一眼：“你討厭得很！居然還笑話我。”
“得嘞，我可不敢！我認輸~”
兩人說說笑笑著趕到軍區醫院，在門口還碰見了不少陸康磊的戰友，都是新兵連的，其中自然有劉光耀和孫大柱。
孫大柱沒被派出去參與救援，反而相當遺憾，看著好友們都立了功，參與了救人的事情，頗為羨慕。
陸康磊給他一個腦瓜崩：“你羨慕啥啊？看看我們都光榮負傷了。”
“你都說了，這叫光榮！”孫大柱擡了擡手，“我也不怕受傷！”
劉光耀笑兩聲，拍著他手臂：“行，那你下回你去受傷。”
說完話，幾人去找護士領了藥膏，不過這幾天醫生護士太忙，這種抹藥的工作就讓他們自己來。
陸康雲在一旁看著二哥自己給自己抹藥抹得太重齜牙咧嘴的樣兒，忍不住嘆口氣，一把奪過藥膏：“我來吧，你這手也太重了。”
孫大柱和劉光耀羨慕地看著，突然覺得有個妹子真好的，孫大柱對劉光耀道：“看看人家，我怎麽沒個妹子給我抹抹藥啥的。”
劉光耀看著陸康雲，又想起以前大家一起玩兒的時候，不過現在她根本不願意搭理自己了。
趁著陸康磊抹完藥的功夫，劉光耀幾步湊到陸康雲身邊：“小雲...”
陸康雲把藥膏遞給孫大柱：“大柱哥，你們抹吧，我哥的好了。”
說完，看也沒看劉光耀，反而是到另一邊去了。
劉光耀抿抿唇，到底也沒再說什麽。
陸康雲倚在墻角，心裏頭還是不舒服，她不想搭理劉光耀那人了，說絕交就是絕交。
等著二哥和他們幾個抹藥膏的功夫，陸康雲打量著軍區醫院，不少受傷的戰士來來往往，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正忙忙碌碌。
以往她紮過屁股針，特別害怕走進醫院，害怕見到白大褂，可現在，看著醫生護士們救死扶傷，為自己大哥二哥以及其他受傷的人治療，心頭反而湧起一陣激動情緒。
這一刻，那些針頭似乎不可怕了，消毒水的味道也不刺鼻了。
——
小磊小雲上醫院去了，家裏便又冷清下來。
閑來無事，溫寧盤腿坐在炕上，拿著紙筆畫炕上另一邊的陸城和孩子們。
陸城半靠在炕上，結實有力的雙腿上像是長出了兩個孩子，嘉禾趴在她爹左大腿上，吭哧吭哧地自己費勁翻身，嘉揚更皮些，坐在他爹右邊大腿上，雙手還想扒拉爹包著紗布的手臂。
“嘉揚！”溫寧停下筆，喊兒子一聲，“你爹受傷了，你別動手啊。”
陸城倒是無所謂，沖著溫寧道：“他這麽小還傷不到我。”
溫寧懶得搭理他。
等看著陸城握著兒子的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紗布，嘉揚就探著頭張著口要往上咬~
幸好陸城眼疾手快，收回了手，只是紗布上沾上了兒子的一點口水。
他笑著捏了捏兒子的臉：“你還真是孝順我啊！”
嘉揚樂得咯咯笑，又翻個身往姐姐那邊去，剛想和姐姐親近呢，就被姐姐腳一蹬，腳丫子糊臉上了。
不過曾經被弟弟咬過腳丫子的嘉禾像是有了警覺，蹬完立馬挪了挪腳丫子，遠離弟弟。
溫寧見著這一幕笑得前仰後合，這姐弟倆真是天天都有新樂子。
她將此畫進畫紙，抽屜裏有一沓畫紙，全是孩子們日常的有趣生活。
溫寧畫完歇歇，握著畫筆又問起陸城這次救援的細節，聽他講著救援的難度，那麽多人前赴後繼深入積雪中挖人，救了許多人的性命，聽得溫寧心裏頭悶悶的。
片刻後，她也沒有吱聲，只埋頭又握緊畫筆，在紙上作畫。
纖細的畫筆勾勒，只見白茫茫的積雪中，隱有一些被埋老百姓的掙紮跡象，一抹抹橄欖綠的身影隱入那片白茫茫，轉瞬消失成為一個個若隱若現的小點。
這幅畫裏沒有出現一個人，卻像是有無數人，無數人在掙紮求生，也有無數軍人明知危險不顧一切奔赴前方。
陸城見過溫寧畫的許多畫，每每都是外行人的欣賞與佩服，可看到這畫，心頭卻湧起澎湃的感動。
不多時，屋外響起敲門聲，溫寧起身往外去，打開門一看，是楊主任過來了。
“寧寧，你家陸團長咋樣啦？”楊主任手裏帶了些草藥，上門來自然不能空手，“這藥你給小陸煎著吃了。”
“謝謝楊主任，您費心了，我們家陸團長現在沒什麽大問題，慢慢養著呢。”
楊主任這回過來是找溫寧畫畫的，今年開春，家屬院要搞思想作風講座，所有人都必須參加，正t好需要一些配合講座的宣傳資料，鑒於家屬院裏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不少，還是得配上些生動的畫來講解比較好。
溫寧自然應下，進屋準備拿紙筆寫下要求，陸城也從炕上下來，跟楊主任寒暄了幾句。楊主任跟著站到門口，逗了逗這家裏屋炕上的兩個小家夥，感慨真是有福氣，再和溫寧說起畫畫要求，目光卻落到溫寧前面剛畫好的救災圖上。
她眼睛一亮，拿起炕上隨意放著的畫紙仔細一看，一瞬間便看懂了這畫。
畫得實在是太妙了！
一副幾百人陷入雪崩，上千人驚心動魄救災的畫裏卻沒有出現一個人，可是看到這幅畫的人，似乎又能看見裏面出現了無數的人，他們在求生，他們在救人，這一刻，什麽都沒有畫，又似乎什麽都畫了出來。
“寧寧，這是你為前幾天雪崩救災的事兒畫的？”
溫寧正記錄著開春思想作風講座畫資料的要求，聞言點點頭：“是，剛剛隨手畫的。”
“畫得真好。”楊主任心中感動，捏著畫紙有了想法，“老周還說呢，部隊內部報紙準備刊登這回雪崩救災的事兒，正愁沒有留下什麽記者照片，到時候只能文字記載。”
現在看著這幅畫，楊主任突然有了主意：“這畫，部隊征用了！到時候我給你申請點獎勵。”
溫寧沒想到自己隨手一畫還有這用處，自然是欣然同意：“楊主任，這獎勵能不能選點給我們家陸團長補身體的？”
“當然行啊，我幫你問去。”
“行，謝謝楊主任，要是可以的話，幫我要對豬蹄吧。”
現在陸城手受傷了，以形補形嘛，好得快!
看看自己受傷手臂的陸城：“...”
以形補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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