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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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祁讓的話之後,祥羽沈默下來,但表情無甚變化,就好似完全沒把千面放在眼裏。

封璽不解道:“神仙哥哥,這千面到底是什麽人啊,他為什麽一定要針對我們六個人?”

祥羽一笑,緩緩道出了那幾千年之前的事。

大概兩千年前,千面得道飛升,但此人性情自私陰暗,見不得他人好,於是常算計一些仙人,天帝對他所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不曾想他竟有一天算到了天帝頭上,這乃大不敬,但天帝將一切看的十分淡然,本該受灰飛煙滅之罪的千面只被扔下誅仙臺,罰其及後輩永生永世不得飛升。千面罰下人間之後已是極虛弱,但他仍心有不甘,雖懷揣著一腔恨意卻是個四肢筋骨皆斷的廢物。正當一腔憤恨無處可發時,一個極為醜陋的蛇妖經過,這蛇妖見千面長得好看,便想將他的臉剝下來替在自己臉上,而千面此時已是砧板上的魚,生生忍著剝臉之痛,當蛇妖剝至一半時忽見魔界君主路過,慌亂之中只得將那半邊臉割下跑了。

魔君自是見過千面的,他嘲天界神仙也會淪落到如此慘烈的下場,還道是自己心善,幫千面了結給他一個痛快,而千面卻求魔君助他,待他東山再起之時,可助魔君一舉拿下天界。

後來魔君就將千面帶到魔界去了,五百年之後,魔君消隕,魔君之子上任,千面為其護法,因魔君之子年幼,千面便代其管理魔界,也是自那時起,千面開始收集一些長相俊美的臉,並將其放置在一處誰也不知道的閣內樓。

因人臉需要在其主人意識完全清醒時剝下且要以其魂魄支撐才可保持新鮮不至腐爛,但那一張張的人臉表情太過慘烈恐怖,千面不知從何處知道神仙顏能有讓這些臉改變表情且保持生動活潑的效用,所以他便將手伸向了天界的神仙。

千面剝臉千餘張,早已引起三界恐慌,而當仙界損失六位神仙時,天界發起了戰爭,千面等的就是這一刻,但他太過高估自己,慘敗之後便逃了,沒曾想,過了一千餘年,他竟是又出現了。

聽罷祥羽一番敘述,祁讓心中有一些疑問已經得到了解答,但同時,他又有了新的疑惑:“照你這麽說,本該我們幾人還在他的千面閣中,但為什麽現在又會……”

祥羽知道他的意思,便解釋道:“神仙顏與一般普通人臉有所不同,它們雖與主人身體分離,但卻是有意識的。剝臉之聞剛傳上天界時天帝便傳信於游歷三界的卿峪神君著手此事,一是要他探查千面所在之處,二便是讓他留意,若有哪位神君的臉逃出,便將其送入輪回。”

話畢,祥羽看向坐在斜對面的卿和,笑道:“卿峪,乃是你兄長。”

卿和一怔,樊舟亦然,他看向同樣怔楞的顧清延,道:“那現在卿和的哥哥清延是不是就是卿峪的轉世?”

祥羽對上顧清延的目光,只淡淡一眼便轉開,搖頭嘆道:“卿峪神君因違反天條,遭天劫,早已魂飛魄散了。”

卿和對祥羽口中所說的兄長並無印象,但她還是好奇道:“為什麽?”

祥羽看向卿和,道:“被千面困於千面閣中的六位神仙,你與君嶸神女是首先逃出來的,但那時因千面錯殺的人太多了,其魂魄與命數將近本該投入輪回的魂魄撞到了一起,世間自有常理輪回,不可因此錯亂,所以天界規定,每隔兩年送一位被千面所害之人進輪回,且神仙與凡人同等待遇。而你與君嶸神女逃出之後遇到了卿峪神君,故而他破例將你二人解了咒一同送入輪回,天劫,就是這麽來的。”

卿和呵君嶸相視一眼,沈默。

封璽道:“那我們為何會被千面所捉?是太菜了嗎?”

祥羽一笑,搖頭道:“你們幾人皆是因為不設防,大意被俘。”

祁讓道:“那這蓮花玉又如何解釋?”

祥羽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向手裏只差一瓣便聚齊的蓮花玉,道:“這玉乃是仙物,在千面還是神仙時被他偷了,這玉可令人永駐青春,他將這玉拆分開放至你們幾人身上,一為隱藏仙氣,二為不腐爛的雙重保障。這玉放在一個普通人身上可保其一生平安無虞,這大概也是卿峪神君將它伴諸位一起進入輪回的原因,不料他的一番好意,卻令諸位再被千面所控。”

氣氛沈默下來,封璽想了想,還是覺得好奇,便問道:“千面怎麽將我們抓住的,您知道嗎?”

祥羽輕點了下頭,又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通。

封璽為仙童時好玩,常拉著同是仙童的孫赫望下界去玩,他二人比起千面那的確是菜了很多,所以被抓了;樊舟為仙時就喜歡人間那些花街柳巷,常去聽曲兒喝酒,他那時好色,被千面幻化的女子所惑;卿和心善,因卿峪不在,所以府中只有她一人,千面幻做一只受傷的青鳥,博得卿和同情之後將其抓獲;君嶸與卿和乃是閨中密友,得知卿峪遇害的消息二話不說就去找千面覆仇,千面早有準備,於是君嶸自投羅網,而祁讓與君嶸乃是一對令人艷羨的神仙眷侶,得知君嶸殺去後也匆匆趕去,於是二人落入千面所設的陷進被擒。

聞言,君嶸默了默,心道自己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據卿峪神君所說,他遇到你與君嶸二人時了解了一番,那千面閣中有六面墻,你與君嶸神女正巧相對,這才一同逃出。”祥羽說,“而千面與天界大戰之後受傷躲於千面閣中,發現你二人逃出,於是將其他四位封住了記憶,並賦予肉身,命他們四人去追回你與君嶸,那時千面還不知道天界已派卿峪神君查明此間事並送諸位入輪回,於是四位並正巧撞上卿峪,這才入了輪回。”

話到此,算是徹底為眾人解答了疑惑,他們身上一直就有的蓮花玉,彼此間為何相差兩歲,還有千面始終只針對他們幾人的原因。

祁讓也明白了,為何自己一見君嶸,心會痛的那般誇張。

“諸位皆可放心,千面此人不足為懼,既然你們幾位不知道如何去到那閣樓之中,那便等他乖乖送上門來吧。”祥羽說,“我還得上界一趟像天帝稟告此事,大概一日餘便可回,諸位請小心行事。”

“萬一你一走他就來了呢?”封璽有些著急地問。

祥羽沈吟一番,將手中的蓮花玉朝祁讓遞過去,道:“這玉您拿著,若真在我走之後碰到千面,只需摔碎此玉,我便會速速趕來。”

祁讓接過,點頭:“多謝。”

祥羽搖搖頭,起身道:“告辭,諸位保重。”

話畢,祥羽瞬間消失了。

一直沈默的顧清延看了圈所有的人,表情覆雜道:“敢情這裏就我一個是外人啊?”

眾人看向他,不說話,沈默已經代表了一切。

樊舟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顧清延揮開,悶悶地起身,道:“不耽誤你們了,我回去了。”

說罷,轉身便走,然而幾個人互相望一眼,都沒有起身去追,他們並不想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顧清延選擇回去,是明智的選擇。

門打開又被關上,祁讓正準備說接下來的打算時,忽然一陣極陰冷的風吹來,他表情一肅,手裏緊握蓮花玉,全身戒備。

眾人皆感覺到了這陣來之詭異的風,封璽剛想開口詢問時便見一個身著黑袍長相詭異惡心的男人出現在了眼前。

千面的臉還是那般惡心可怖,他對上眾人驚悚害怕的表情,露出一個狡猾的笑來,他的聲音有些陰狠,透著一股令人戰栗的冷意:“我可是在外面等很久了,不歡迎嗎?”

不料真被封璽猜中,果然祥羽一走他就來了,而且之前他應該是躲在暗處,因為祥羽在所以才沒立即出現,如今祥羽一走,他便迫不及待的跳出來了,可見他確實如祥羽所說的那樣,因為千年前那場戰鬥,他已經是空殼朽木,不足為懼了,但這只是對祥羽而言,對於他們六個人來說,對付千面還是有些難度的。

再不多做考慮,祁讓當機立斷將蓮花玉狠狠往地上一摔,千面早先已躲在暗處聽完了他們全程的談話,自然也知道那玉被祥羽下了咒,再耽擱不得,千面目光一凜,長袖一揮,陰冷的風乍起,幾人只覺身處漩渦之中,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瞬間落在了一處貼滿了人臉的閣內樓。因著不知祁讓如此果斷,所以懲罰似得,在眾人落地之前,千面故意將他們狠狠摔下。

一次帶走六人已經耗費了千面體內不多的法力,祥羽此時理應受到訊號,找來只是時間問題。千面知道自己這次已是必死無疑,但在死之前,他必須要將自己這千餘年的傑作完成。時間不多,千面用最後僅剩的法力在六人身上施了咒,他從袖中拿出一把銀色彎月小刀,面容陰狠的朝幾人走來……

另一邊。

顧清延只是賭氣,並未走遠,他站在樓下等著他的妹妹或是男友下來追他,但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下來,他傲嬌地哼一聲,在心裏為自己找著“我只去門口聽一聽”的理由,然後抱著手折身上去。

越走近門口顧清延心中越是失落,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追他,他心有不甘,小心翼翼地趴到門口處側耳聽著,但不知是孫赫望家隔音太好還是裏面沒人說話,他聽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聲音。

此時他心裏的不滿已經被疑惑占據了大半,他掏出手機給樊舟打電話,就在此時,他清晰地聽見了門內傳來的音樂聲,但卻一直沒有人接,心中不安越來越重,他略以思索,當即擡腳朝門上踢去,但無奈,那門很牢固,就算他使出了全部力氣也無法將門撼動分毫。

正著急間,樓道內傳來腳步聲,他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神色焦急地三兩步跨上樓來,離顧清延還有一兩階樓梯的距離時他停了下來,他皺眉,卻什麽話都沒說,最後一步跨上去,鄭逸推開顧清延,擡手著急地敲門。

門內自然不會有任何回應,鄭逸心道不好,於是從兜裏掏出一面小銅鏡,食指蜷起用關節往鏡面上敲了兩下,那鏡子瞬間冒出光亮,隨後,一張清俊卻眉頭緊皺的臉出現在鏡面上,鄭逸道:“祥羽神君,他們果然被抓了。”

祥羽神色嚴肅的點點頭,道:“我已查到千面閣方位,現在趕過去,你隨時等我指令。”

鄭逸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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