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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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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閣內。

千面緩緩踱步而來,走過前面幾人,來到孫赫望面前,蹲下看著他笑道:“胖仙童,千餘年前便是你打頭陣,這一次,還是你先來吧……”

孫赫望害怕的全身直抖,千面臉上的蛆蟲因為他一笑,掉了許多在孫赫望身上,那些蛆蟲蠕動速度極快,從孫赫望隔著衣服的胸口瞬間移到他裸露在外的前襟和手背上,它們比蚊子兇狠,聞到新鮮肉味的香氣,貪婪快速地對著孫赫望的手啃噬起來。孫赫望痛的低呼,但他很害怕,甚至沒有低頭去看一眼的勇氣,他驚恐地看著千面,眼露央求,他輕輕搖著頭,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看到這場面的幾人皆是頭發發麻,祁讓寒聲道:“你敢碰他一下試試!”

聞言,千面怪異地笑了,他將銀色彎月小刀往另一只手的手掌心拍了拍,譏諷道:“你認為……你能阻止?”

祁讓卻是不能阻止,他此刻只想拖延時間,拖到祥羽趕來之時,但明顯千面不給他這個機會,他不再理會祁讓,看向孫赫望,自認為親和道:“別怕,剝了那麽多的臉,我動作很快的,不會讓你感覺很痛的,你不要掙紮,乖一點……”

“千面!”祁讓看著拿刀已經貼在了孫赫望的額角上,厲聲道,“有本事朝我來,別對一個孩子動手!”

千面不屑地笑了下,卻不看他,而是緊盯孫赫望的臉與他手中的刀,他握刀的手微微用力,孫赫望額角的皮膚便與其肌層分離開來,鮮血流出,孫赫望淒厲地慘叫,血順著他的額角流到了他的眼角,鼻翼,嘴巴和下巴,再從下巴滴落到胸口,到貼滿人臉的地上。

孫赫望身體下的人臉嘗到了鮮血的滋味,瞬間從灰白詭異的一張臉變得紅潤富有神采,而慢慢的,在眾人的目光中,那吸食了鮮血的幾張臉,瞬間變回了它原本的長相,五官端正,皮膚白皙透著微紅,表情也是極興奮享受的,已經清晰的眸中滿是期待的看著千面,希望他能再多給他一些。

千面見此,只微微一笑,隨後便更加專註於孫赫望的臉。

整個空蕩的千面閣內回蕩著孫赫望淒厲痛苦的嚎叫,那些還未恢覆神采的灰敗人臉聽到聲音眼睛全部朝千面和孫赫望那處看過來,神情呆呆楞楞的,像是不明白為何有人喊得比它們還慘烈。

孫赫望的臉只剝到了眼角處他便昏死過去了,千面再往下剝也他也沒了反應,他騰出手朝孫赫望頸間動脈處一摸,惋惜地嘆道:“可惜了,你這小胖子怎得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其他五個人除了臉色越來越冷的祁讓,其他人皆是一臉慘白,這場面實在太過血腥殘暴了,封璽剛開始還能壓抑地嗚咽,到現在已經是忘了哭,整個人像失了神智般呆呆地將整個上身全是血的孫赫望望著。

終於,千面把孫赫望的臉完整的剝了下來,他撚了個訣將他的魂魄封於那張血淋淋慘不忍睹的臉中,然後滿意地笑著站起身來,就在此時,封璽突然瘋了般的歇斯底裏的大叫起來,他悲痛的撕扯著嗓子,千面淡淡地朝他看過來,露出一個瘆人地笑來:“別急,下一個就到你了。”

封璽的慘叫突然停住,他又開始怔怔地將千面望著。兩個女孩兒早已哭的滿臉淚,她們慘白的臉蜷在角落,因為被千面施了法,所以她們動不了,只得將這殘忍的一幕收入眼底,只得將默默地流著淚。

那一方,千面走到千面閣正中央,將孫赫望的臉往地上一片人臉中一放,那些灰敗的人臉似有感應一般,瞬間挪開一個位置,孫赫望的臉被千面放進去,下一秒,他似乎和那些臉完美的融合了,不一會兒,孫赫望的臉突然在地板上睜開眼睛來,但那眸光實在無神,他的眼睛一睜開,地板上的所有臉便以孫赫望的臉為中心點,從內到外恢覆紅潤,恢覆神采,變得鮮活生動。

這一幕更加詭異,地板上少說也有一千張臉,這些臉因為孫赫望的臉,開始變得各不相同,他們恢覆了最初的面貌,千面滿意地點頭,淡聲發出指令:“笑。”

聲音一出,這些人臉就好似聽懂般開始齊齊微笑起來,包括孫赫望的,這一幕比起其他幾面墻的灰白更顯詭異,但千面卻像是在欣賞一副佳作般,兀自帶著微笑看了會兒,千面轉過臉來,看向封璽:“到你了。”

封璽好似癡傻了一般,他空洞地盯著地板上的某張人臉,連千面走至身前了也毫無所覺。

祁讓嘗試著動了動身體,感覺還是無法掙脫禁錮時便打算再次開口,可剛喊了一聲“千面”便聽對方譏笑著朝他看過來:“還沒死心?依然認為可以阻止?”千面朝祁讓走來,邊走邊漫不經心道,“你不覺得你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廢物嗎?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在我手下慘死,怎麽?不服氣?不甘心?你還沒看清現狀嗎?不可一世的神君大人。”

祁讓眼神狠厲地盯著他,千面卻不為所動,他道:“你此刻無非是想拖延時間等祥羽來,他來了又能如何?這小胖子還不是死了。”說完,他踢了踢孫赫望的身體,像踢垃圾一樣。

祁讓嘗試沖破咒語,一番怒火之下,還真叫他沖破了點,但對付千面,還是差了很多。

千面上下打量他一眼,似是想起什麽來,笑道:“你生來能力低微,你有想過是什麽原因嗎?”

祁讓一楞,千面見他這表情,又笑了:“看來是沒有,說來你還得感謝卿峪,若不是他將花瓣玉給你留著,你也不會落得個過街老鼠的下場,你的雙親,也不至於那麽早就死。”千面極為不屑地看他一眼,繼續說,“你認為,就憑你那點兒能力,能打敗我?太過天真了神君。”

話畢,不再理會祁讓的表情,千面便朝封璽走了過去。

祁讓心中怒意極盛,原來如此,呵,原來如此啊!

銀刀將封璽額角皮膚一割,他便痛的回過神來,他看見眼前的千面,知道是輪到自己了,他全身動不了,嗓子也早已嘶啞,可他仍然大叫,沙啞地痛呼:“讓哥!讓哥救我!啊!啊……”

年僅十六歲的封璽,喊完這一句就好似失了聲,他表情痛苦的張大嘴,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祁讓又恨又怒,他拼命集中念力,他想到孫赫望的悲慘的死狀和封璽害怕的高喊,怒和恨占據了他整個身體,因著這兩種情緒催使,祁讓念力集中的更快更狠,最終竟是將千面的咒術完全沖破了開。

剝到封璽鼻翼的千面手中的銀刀瞬間飛出,他一楞,隨後反應過來,他一把丟了毫無生氣的封璽,轉頭無謂的看一眼祁讓,起身去撿拿刀,手剛剛碰到刀尖時,一只腳突然踩上了整吧刀,包括千面的手指,祁讓臉色陰狠如厲鬼,他目露兇光,寒聲道:“我要你死!”

話畢,祁讓擡腳將千面一踢,千面雖有防備,但還是被祁讓踢出很遠,祁讓撿起彎刀,冷聲道:“你也嘗嘗這被剝臉的滋味罷!”

千面自知打不過祁讓,於是眼疾手快將離自己最近的君嶸一攔,藏在袖中的另一把短刃立即拿出抵在君嶸喉間,陰笑道:“你膽敢往前一步,我便殺了她!”

祁讓楞住,眼神更加兇狠,千面一笑,但不過眨眼間面前的祁讓便不見了身影,而他的背後傳來一道聲音:“放開她!”

千面一笑,手腕用力迅速一動,鮮血自君嶸喉間噴出,祁讓眼睛倏地睜大,狠狠的將手中彎刀送進千面的身體中,千面身體一震,感覺到後背一涼,他笑了:“哈哈哈哈哈,我不虧!不虧啊!”

祁讓將千面一丟,神色慌亂地去抱躺在血泊裏的君嶸,君嶸瞪大了眼睛,但已然沒了生氣,她頸間的血還在流,祁讓用手捂住,驚慌地喊:“君嶸,你別嚇我君嶸……”

千面一死,其他二人身上的咒語立即解除,卿和爬上前來,無措地看著楞楞睜著眼睛的君嶸,抖著聲音哭道:“君嶸……”

樊舟呆呆地坐在遠處,這瞬間發生的一幕再次震驚了他,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只是全身發抖。

正在此時,千面閣突然爆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頂端被炸開,祥羽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幾人面前。

看見這慘烈的一幕,祥羽臉色一變,匆匆奔過來,祁讓看著他,頭一次不見清高,他哀求著:“救救她,神君,我請求您,救救她……”

祥羽看一眼已經沒了臉只是一身血汙的孫赫望,看了眼被剝下半張臉的封璽,最後看向仍然睜著眼的君嶸,他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在接到訊號後他便快速返回了,但他看見的,只是夜空中詭異的一個光圈,疑惑卻來不及多想,他沒有再去孫家,而是追著那光圈去了,知道鄭逸傳來的消息時,他便已經確定了那光圈中心的黑點便是千面,然而到達某一處山頭時,那光圈卻忽然沒了消失了,為了尋找這山頭中千面閣的具體方位,他廢了不少時間,沒想等他找來時,卻是這樣一副光景。

祥羽看著祁讓懷中的君嶸,走過去將她的眼睛緩緩瞌上,嘆道:“君嶸神女已逝,還望神君節哀。”

一旁的樊舟終於有了動靜,他抓住祥羽,憤怒且淒慘地嘶吼:“你為什麽現在才來?你不是神仙嗎?神仙不是該神通廣大的嗎?你廢物!你是個屁的神仙!”

祥羽任他拉扯,他知道是他太無能了,要是他再快一些,悲劇也就不會那麽快發生,看著前一刻還神采鮮活的三個人瞬間喪失了生氣,祥羽悲哀地想,是啊,他是廢物,他不配做神仙,他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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