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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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何璐原先一直焦愁要在春節表演什麽,但在火鳳凰接到命令到地方賑災救援後,這事也就了了。因為直到年後,火鳳凰才從救援前線撤下。而她們也是基地最後一批歸隊的人員。那時候已經是正月的末尾了,基地的年味已經淡了下去。不過,大隊念及他們的辛勞不易,給這一批次的中隊集體補了頓年夜飯。

而在飯桌上,何璐和譚曉琳掏出了事先準備的紅包,給隊裏的每個人都發了一個,說是新年的壓歲錢。這惹得其他中隊有些眼紅,紛紛鬧著自家隊長。

見狀,田果越發張揚,手裏的紅包越舞越高。久了,她覺得一個紅包不過癮,把周南和歐陽倩的也拿了過去。

歐陽倩覷了田果一眼,和周南說:“她不會給咱倆紅包昧了吧?”

聞言,周南笑了笑,打趣道:“不好說。”

而田果這一鬧,大家似乎都不願意多坐,在各桌之間來回忙碌。阿卓也借著這個機會過足了癮。面頰微微泛紅,在燈光的照耀下更顯紅潤。唐笑笑哎呀了一聲,喃喃著又要照顧醉鬼。

歐陽倩也倒了杯酒給她自己,隨即她朝周南搖搖酒瓶。那是詢問她是否來一杯的意思。

周南忖量片刻,隨即搖頭拒絕。

自醉了一回後,周南就不怎麽碰酒了。有時大家要碰杯,她也只小酌,決計不肯過量。

歐陽倩也不強求,自與其他人熱鬧。

幾番哄鬧之後,竟是只有周南在專心吃菜。而她一面吃菜,一面看熱鬧。並不怎麽愛酒的葉寸心、譚曉琳、何璐也在起哄聲中飲了一杯。周南看得開心,但更怕鬧到自己身上,所以她只敢偷偷地笑。

而周南偏頭偷笑時,卻看見另一個角落的袁朗。他靠在窗邊,一直側著身,不時點頭大笑,看起來是在和窗外的人說話。

袁朗若有所感,隨意地掃了一眼,而落入他眼裏的便是瑩瑩燈影下的一雙溫潤的眼睛。

在青白的光暈下,周南朝他綻放出一朵淺笑。

袁朗低眉輕笑,隨即將這朵花悄然收藏。

與袁朗說話的寧千註意到他那一瞬的游離,覺得稀奇,便循著袁朗偏首的方向掃了一眼。

此時,田果手裏已經攥了五個紅包,阿卓和唐笑笑的也被她拿來湊數了。

若是其他人,見沒什麽異常,大概會將此輕輕放過,但寧千不同,他一好笑話,二好捕風捉影,最近更是著魔,稍有風吹草動,便如貓見魚,狗見骨,能迅捷地撲上去。同時,他也美其名曰自己是在鍛煉從謠言中獲取真相的能力。

但寧千與袁朗共事多年,曉得旁敲側擊的法子對他不管用,便直接問袁朗:“老幺,你看什麽呢?”

袁朗是鐵路帶的最後一個兵,往上的人便愛逗他,稱他是老幺。

而寧千語氣中的探究令袁朗眸光一暗,他頓了片刻,睨了寧千一眼,沒好氣道:“在想我給你兒子的紅包什麽時候能拿回來。”

聽得答案,寧千驚愕半晌,然後搖頭輕笑,他手指袁朗,說:“你啊——”

“就說,你信不信?”袁朗懶洋洋地擡手撥弄著自己的帽子,語氣不無挪揄。

“我信,”寧千失聲一笑,他用胳膊撞了袁朗一下,說,“說真的,什麽時候去我家吃頓飯吧。”

袁朗卻不同意:“你家的飯都是鴻門宴,不敢吃。”

寧千:“就是順便給你介紹下姑娘嘛,怎麽就成鴻門宴了?”

袁朗但笑不語,寧千只好求饒。

隨後兩人又說了會兒話,而寧千等到他的副隊長以後就要走。走前,他見袁朗紋絲不動,疑惑道:“你還不回去?”

袁朗抱著茶杯,朝他揮揮手,“我還有事。”

在寧千眼裏,袁朗向來有自己的主意,而他也一直不曾放棄探究袁朗葫蘆裏的藥。不過,他就沒成功過,探頭看了兩眼後,寧千依依不舍地與袁朗揮手告別。

而袁朗凝著漸漸沒入夜色的背影,眼睛裏流露著慧黠的光。

等寒冷爬上胸口後,袁朗才關上窗,轉身時他聽見一陣清亮的喝彩聲。他循著聲音看去,就看見沈蘭妮與葉寸心在拼酒。

這倆是好朋友,卻也是愛較勁的好朋友。

袁朗輕輕地笑起來。

緊接著,他聽見了周南的名字。

袁朗微微楞住,他掃向那抹熟悉的清影,也有些好奇。

他聽見她說,我可以喝,但只能三杯。

田果不依,說她酒量好,三杯太少。

聞言,周南不慌不忙地減到了兩杯。

袁朗看著沈穩自若的周南,眸光微漾,仿若有千百只粉蝶從他的眼神中倏然飛出,帶著默然無聲地欣慰輕輕地落到了周南身上。

幾個月前,面對這等場面,還需要他半哄半騙才能說出一些場面話來的周南,如今倒是可以獨立地應對這一切了。

最後在一番討價還價之下,周南如她所說,只飲了三杯。

不過,每杯酒她都需要說一句祝福語。而她也乖覺,把一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祝福語拆成了三句話。其他人不依,仍在哄鬧。面對這些歡鬧,周南的言語雖顯生疏,卻還是把勸酒的聲音壓了下去。袁朗看著,唇邊的笑漸漸漾開。與初入基地時相比,她成長了許多。他只覺心尖一松,卻有點悵惋。

而周南在把火引到鬧得最歡的唐笑笑身上後,便躲到了歐陽倩背後。得虧隊裏的都是相熟的人,否則她也說不出那麽多話來。

想到這裏,周南忽而回頭看了眼。

雖然那晚的記憶大多模糊,但袁朗教她的先恭維再反賀她卻是記得的。應付今夜的熱鬧也是多虧了袁朗的那些法子。

周南原以為袁朗已經走了。

但她回頭時,袁朗依舊站在窗前,眉眼間的笑意不曾消減他一身的肅然,就像松柏的青翠亦難減冬日的清寒。

周南好奇,望向袁朗的眼神裏多了份探究,而她的探究像是一只只輕舞的飛蟲,被袁朗悉數捕捉入罐。

對上袁朗銳利含笑的眼神,周南只覺雙耳溫熱,有些心虛。她笑了笑,有幾分討好的意思。

袁朗笑意更深,他擰開茶杯,隨即朝周南微微舉杯。

周南怔楞一瞬,忖量片刻才領會袁朗的意思。隨後她雙手舉杯,再向袁朗頷首一禮,飲盡了盛滿去歲四季的一杯酒。

而袁朗凝著杯中浮影,忽然想,雖然遲了一點,但依舊是在正月裏的佳年好節,他們也算是團圓熱鬧地過了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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