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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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歐陽倩和田果來敲門時,周南屋裏安安靜靜的。歐陽倩嘗試著推了下門,但門紋絲未動。她癟了癟嘴,喊了聲阿南,繼而把耳朵貼在門上。她留心屋裏的聲響,一面又和田果嘟嘟囔囔:“不是說沒鎖門嗎?她半夜醒了,自己鎖的?”

田果也學歐陽倩把耳朵貼在門上,“風吹的吧。就她昨晚那樣兒,起來鎖門不定把自己關走廊呢。”

聞言,歐陽倩笑笑,轉而又嚴肅起來,眉眼間含著擔憂,“她最近也是鬧心事太多。”

“她頭回這樣?”田果問道。

歐陽倩嗯了聲,“至少我沒見過。”

田果搖頭嘆氣,“失戀的人啊。”

歐陽倩戳了田果一下,“失戀是次要原因,最重要的還是她家裏的事。”

說罷,歐陽倩左右看了看,囑咐道:“還有,你不要老把失戀掛嘴邊。”

田果連忙捂了捂嘴,左右探看幾回,確定周圍沒人才放下心。她吐了口濁氣,問歐陽倩:“她姐姐那麽討厭?”

歐陽倩想了想,“她不怎麽說她家裏的事,所以我也不清楚。不過,阿南不喜歡的人,那一定是對方的毛病。”

念及周南的平和,田果讚同了歐陽倩的話。而後,田果和歐陽倩又嘗試著敲了敲門,可屋裏依然沒有動靜。

如此,兩個人不得不轉換策略——她們準備翻窗進去。

所幸周南沒鎖窗,兩個人翻窗進屋反倒比周南自己開門快。

一進屋,原先那股若有似無的酒氣瞬間變得濃郁。歐陽倩揮手散著充斥在鼻間的酒氣,擡頭掃了眼床榻上鼓起的一團。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回身拉了田果一把,接著捂著口鼻上前拍了拍那鼓起的一團,“再不起床,天就黑了!”

她捂著口鼻,說話甕聲甕氣的,顯得軟和。

田果瞥了一眼,嘀咕著把窗簾拉開。

明亮的天光霎時間就落了滿屋。

縮在被窩裏的周南哼哧幾聲,微微動了動,卻是往被窩深處爬了爬。

歐陽倩頗為無奈,以周南昨晚的醉態來看,她多半是不記得今日的大事了。她伸手推了推周南,說:“別睡了。葉寸心的媽媽馬上就到,別到時候讓人家等。”

聽見這話,周南強迫自己清醒,她從被子裏探出頭來,瞇著眼睛,一臉的倦怠。她問歐陽倩:“葉寸心媽媽來看她,我們去湊熱鬧不太好吧?”

田果走了過來,“你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用力地拍了拍周南身上的被子,接著說:“葉寸心昨晚說了好幾遍,她媽媽今天來接咱們出去玩,讓咱們早點起。”

歐陽倩:“我們是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了。”

說話間,歐陽倩撥了下頸間的長發。

唐笑笑定制了好多假發,不僅她自己有,她是給隊裏的每個人都備了。昨天下午她們就想看來著。奈何當時齊桓在樓下催得緊,她們就把時間推到了晚上。可到晚上時,大家喝得有點多,頭腦昏昏沈沈的,她們就商量把時間延到今天,也免得頭發沾了酒氣與火鍋味,到時候不能用。

然而,雖然昨晚大部分人在睡前都宣稱自己還好,但身體是不會撒謊的。今晨,除了她和田果之外,只有阿卓是照常起床,連何璐都沒做到。

但何璐是因為照顧那幾個醉酒的,勞累過度,阿卓則是平常就好一口,啤酒對她而言簡直是小兒科。至於她和田果卻是因為她們昨晚席間被齊桓拉出去問話,陰差陽錯地躲過了兩輪酒。

想起這事,歐陽倩思量半晌,猶猶豫豫地開了口:“你和……他怎麽說的?齊桓都看出來你們之間有點什麽了,昨天晚上還問我和果子來著。”

“但我們給瞞過去了,”田果湊了過來,試探道,“你的確是……失敗了?”

話音未落,田果就挨了歐陽倩一下。

“她說的也沒錯,”周南默然半晌,接著說,“他…的確往這方面想了,不過我否定了。而且……”

周南又沈靜下去。

“而且什麽?”歐陽倩追問道。

“而且他來找我是為了別的,”周南終於睜開眼,“他很在意你說的那個傳聞。”

聞言,田果喃喃道:“倒也正常。被造謠的人誰會不在乎呢?就像上次,你滿基地的找傳你和許三多謠言的人。但是話又說回來,你怎麽就給否了?不應該乘勝追擊嗎?”

周南嘆了口氣,沒回答田果的問題。

昨天和吳哲聊到最後,她明顯感覺到吳哲對那個舊聞擁有著不同尋常的在意,而他把周南的戒備往情感方向劃分,也只是不想周南與他所在意的舊聞有關聯。

最重要的是,吳哲略顯怪異的舉止也向周南昭示了一些她不曾了解過的事。

一般人知曉自己的流言之後多是憤怒,但吳哲卻是膽怯,而膽怯則意味著流言之中藏有外人不曾知曉的過往。

顯然,吳哲懼怕藏匿在舊聞中的過往。

思及歐陽倩所說的吳哲對輪椅的敏感,周南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她與之有一面之緣的江雪生。

也因為只有一面之緣,周南對江雪生的記憶很是模糊。她只隱約記得對方面容白凈,有些瘦弱,眉眼與吳哲也有幾分相像。這也是她在那麽緊張的時刻卻能記住江雪生的緣由。

三個人守著滿屋的沈寂時,葉寸心的聲音在走廊響起:“隊長問了,那條瞌睡蟲起來沒?”

聞言,歐陽倩笑笑,盯著周南喊話:“爬起來了!”

“讓她快點!”葉寸心說,“距離張總約定的時間只有四十分鐘了!”

周南應了葉寸心的話,終於從被窩裏爬了出來。歐陽倩和田果見她動了起來,就在衣櫃裏替她翻找著衣服。周南倚著枕頭,望著忙碌的兩人嘆道:“長頭發就是好看。”

“那是。”田果沖著周南撩了撩自己的頭發,緊接著,田果又催了催周南。

周南明顯看到田果的心走了出去,飛到了張總的中巴車上。

周南連聲應好,然後晃了晃腦袋。找回幾分清醒後,她就起身收拾床鋪。

意外的是,周南卻在枕頭、被子兩處各翻到了一張皺巴巴的手繪。周南小心翼翼地把紙張展平,接著將兩張手繪比來比去的探量。

筆觸潦草,上色也很倉促,但周南依然認出這兩張畫得都是寧波尾大蠶蛾。

望著這兩張毫無美感的大蠶蛾,周南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些許碎影,耳畔隱約間還回蕩著一個略顯粗獷的歌聲。

唱得似乎是百合和水仙,響亮但是粗啞。

周南嘶了一聲,斟酌著用詞,“我昨晚是不是酒後失態了?”

歐陽倩哼了聲,“還行,沒完全喪失記憶。”

周南捏著手繪,目光灼灼地盯著歐陽倩,“我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你沒說不該說的話,”歐陽倩露出幸災樂禍的笑,“但是喝了點不該喝的酒,也找了不該找的人。”

隨著歐陽倩的話,周南的心沈沈浮浮,起落不止。

“不該喝的酒?我喝的挺有理有據的,”周南低語喃喃,“我記得進屋後,我先和咱們隊裏喝了一圈,然後和三中隊的喝了點,之後又和拓永剛他們幾個喝了點,再然後……”

說著,周南揉了揉額角,仔細回憶著昨日情形,待回想起來又覺得有幾分不可置信,語氣虛浮,有些惶惑,她指著自己的鼻子,啞聲道:“我好像替…替誰擋酒來著?這個人不會是他吧?”

“放心,你沒找他。”歐陽倩把搭配好的衣服遞了過去,緊接著把周南手上的繪畫拿了過來,“隊長的繪畫技術有點一般啊!”

“隊長?”周南忽而放下心來,“是隊長應該沒問題。”

“是三中隊的隊長!”田果有些興奮,她扒在周南床頭,聲調微揚。

“三…三…”周南握著楞楞地坐著,有些恍惚。

“沒錯!就是你我的眼福!三中隊長!袁朗是也!”田果樂了。

周南仍有些發懵,木訥地扶著樓梯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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