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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查身世江行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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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查身世江行交心

哎不過, 就算先帝想掩飾,似乎也掩飾不住。唐玄宗強搶楊玉環,不也沒掩飾住麽?

只能欲蓋彌彰地讓文人美化兩人的感情。

天啟年間是何盛況江行不甚清楚, 但自承元帝來, 這消息好像一夜之間消失了一般,想來是承元帝有意封鎖。

不奇怪。這麽大個綠帽子, 若是傳出去, 皇室的顏面往哪兒擱?

無威則無畏,無畏則國不寧。顏面事小, 惹百姓非議、朝野動蕩事大。

不對。

江行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時月三十七年一月入宮,而阿鳴是三十七年九月生的, 這……

江行心中有個不好的猜測。

燕王是先帝第八子,比阿鳴大了有十多歲。期間沒有任何公主皇子降生。那麽是否可以推測,天啟帝的生育能力,其實早就不太行了?

而時月一入宮, 沒過多久就生下了阿鳴。當時的天啟帝年紀已經很大了,太子正值盛年,時月之前又是太子妃……

靠。

江行越盤越難受。

這個時間線, 只需要稍微思考一下,便可知,阿鳴才不是什麽先帝幼子,而是承元帝的兒子。

算算年齡,阿鳴說的“七歲夭折的三皇子”,恐怕就是他自己。

江行從前只覺得“李璋”這個名字怪怪的,現在想想, 能不怪嗎?

明明阿鳴表面上與承元帝是同輩,應該和燕王李洵一樣從水字輩, 怎麽和李琚李玠一般,從了玉字輩呢?

因為阿鳴本來就是玉字輩的!

江行腦子亂糟糟的,倒沒想過能挖出這麽不得了的秘密來。

阿鳴自己知道嗎?

江行覺得,他都能查到的東西,阿鳴沒道理不知道。

就是沒有告訴他,沒有明明白白撕了這層承元帝蓋上的遮羞布而已。

或者曾經暗示過,可惜他沒往這方面想。阿鳴是不是還說過,他母後時常看著宮墻外發呆,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廢話。人家妙齡少女,本來和自己的夫君和和美美,沒想到一朝竟夫妻分離,自己還要忍著惡心伺候糟老頭子,換誰誰心情都不會好吧?

再看承元帝這邊,新娘變後媽,這……

江行心裏不是滋味。這樣畸形的環境,阿鳴對所有人都有防備才是正常的吧。

阿鳴那時還那麽小,他能有什麽辦法?只能硬生生受著。

江行合上卷軸,深呼吸。

所以,其實宮變的真相,不難猜了。大凡是個男人,對於自己妻子被搶的這件事,都無法容忍。

加上天啟帝還想廢黜太子,改立燕王,後來更是直接幽禁太子——奪妻又奪權,太子不造反才怪。

至於時家,好好的女兒被強搶入宮,給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家夥糟蹋,肯定也忍不了。雙方就這樣一拍即合,發動宮變。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只可惜時月寢宮失火,時月死了,小皇子丟了。

再找回來時,小皇子已經瞎了兩只眼睛。

少時摯愛所生的孩子,又這樣聰明靈秀,還瞎了眼,只要人性未泯,估計都會承元帝那般愛憐甚重。

說到底,還是時月死得早。時月若活到現在,也不一定是這麽個情況。

可是,時月寢宮為什麽會失火?

不難猜。太子打到臺前,燕王勢力必然反撲,但燕王那時也就約莫二十幾歲,論謀略似乎還差了點兒。

但燕王生母林貴妃處於後宮,又與太子勢力敵對。要是起了狗急跳墻的心思,沖著時月下手,困獸之鬥很合理,也很方便。

——盡管不能對承元帝造成什麽影響,但死前可算是惡心了他一把。

包括後來時先生帶著阿鳴一路逃亡,想來逃的也是燕王勢力的追殺。

那麽答案很明顯,時先生的死,與燕王李洵脫不了幹系。

……那李洵,又為何要販賣五石散?總不能也是惡心人吧。五石散暴利,承元帝登基後,這人又被放逐,要說不心生怨懟,鬼才信。

江行有點頭疼。

這只是他的合理推測,但,江行覺得自己幾乎接近真相了。

至於阿鳴……

阿鳴沒說,自然是不想讓自己知道這件事,那他便當做不知道吧。

看完了檔案,江行平覆了一下心情,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全甩出去了。他同李玠告了別,轉頭往城中州橋夜市的方向走。

管他呢。阿鳴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反正他是無條件支持的。至於旁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市只是一個叫法,小販買東西並不拘於時間。事實上,梁朝經濟發達,就算在白天,夜市的地盤上也有不少攤販,賣的多是雜碎小吃一類。

也有賣小玩意兒的,惹得小孩子經常拉著大人,吵著要買,不肯走。

年關將至,夜市的人也多。江行在人群裏擠擠挨挨,排了許久的隊才買到一份滴酥鮑螺。

滴酥鮑螺其實就是一種花式點心,用酥油在餅餌上滴成花果圖案。嘗起來有些類似於奶油,其應該也是用奶油做的,與現代的糕點裱花類似。

但畢竟這是在古代,能做的形狀也比較單一,有長有扁。扁的像牡蠣,長的像螺螄。而梁朝人又喜歡將牡蠣叫成鮑魚,真正的鮑魚反而要叫鰒魚。因為形狀原因,這種糕點便叫滴酥鮑螺。

州橋夜市上,賣滴酥鮑螺的這家店向來火爆。他家味道好,口感佳,深受百姓的喜愛,每次都要排很長的隊。且他家滴酥鮑螺每日產量有限,去晚了,買不到。

這種小點心裏面加了很多糖,江行不是很喜歡吃。不過,阿鳴很喜歡。江行今日路過,瞧見點心還沒有賣完,便想著買一些回去給阿鳴。

買到了點心,江行心滿意足,走在路上哼著曲兒,想打道回府了。夜市人太多,他一時沒註意,被人撞了一下。

江行剛想回頭看看這是何許人也,就見宋正滿臉歉意,一會兒說“對不起”,一會兒又彎腰撿掉在地上的一堆小吃。

江行粗略看了看,光是肉類就有好幾種,還有一些素的小涼菜,好不豐盛。

江行啼笑皆非,伸手把人拉了起來,道: “怎麽是你?”

宋正撿起小吃拍了拍。好在小吃外面都有油紙包著,裏面的肉並沒有弄臟。他看清楚江行的臉,也驚奇道: “你也來逛夜市?”

“是的,”江行道, “來買點好吃的帶回去。”

宋正拉著他的胳膊,欣喜道: “可巧。遇都遇上了,我家就在附近,不如去我家坐坐?”

說罷,他又晃了晃手裏的肉,歡快道: “下酒。”

江行看了看天色,覺得時間還早,自無不可: “好啊,走吧。”

跟著宋正擠出了人群,江行兩人往一處小巷子裏趕。宋正說: “我家偏僻,你別介意。”

江行同他一塊兒走著,忙道: “我自然不會介意。你現在這個樣子真是不錯,靠自己的雙手賺錢。不僅生意做大了,養活了你自己;還在汴京安了家。要知道,多少人一輩子也買不起汴京的一套宅子呢。”

宋正拍他後背,笑笑: “那也比不上你的狀元府邸呀。其實我知道,就憑我的才力,我要是去考科舉,終點也就是舉人了。當初五石散那事兒,怪我沒有經得住誘惑。後面戒掉,可費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沒關系的。”江行說, “浪子回頭金不換嘛。如今五石散案的幕後黑手已經查出來了,陛下已經下令搜捕,相信不日便會有結果。”

沒有人是不會犯錯的,或大或小。犯錯就改正,挨打要站好,改過自新,從教訓中成長,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說起這個,宋正崇拜道: “這事兒還多虧了晉王殿下。小殿下不愧是將門之後,做事雷厲風行,這麽快就查出結果了。你小子在朝中當差,一定見到過他吧?你覺得怎麽樣?”

江行沒敢說他與這位小殿下的特殊關系,只幹笑道: “見過。小殿下氣質高華,宛若神人。”

宋正嘖嘖兩聲,咕噥道: “就是沒怎麽在咱們這些百姓面前露過面。聽說是身有殘疾,也不知是哪兒殘疾。不說這個,前面就是我家了。家裏就我一個人,你不用拘束。”

江行跟著宋正進了屋子。宋正道: “你先坐,我去開幾壇子酒,咱哥倆好好喝一頓。”

江行悄悄打量著。這宅子不是很大,地方也偏僻。家裏沒什麽陳設裝飾,看著灰撲撲的,簡陋得不行。不過勝在整潔幹凈,桌椅凳子什麽的都很新,想來是剛搬進來不久,生活氣息還沒有那麽濃。

隱隱約約的,江行聞見一陣花香,卻分辨不出來。

江行便問: “什麽東西這麽香?”

“院子裏種的花。”宋正提了酒,一道兒坐下,“冬天裏沒多少花,現在開著的應該是臘梅和山茶,可漂亮了。前幾天有一位貴人,花大價錢從我這裏訂了一株白山茶。這不,大生意,我慶祝一下。你若想要的話,不用銀錢,我送你一株。”

宋正笑得豪邁疏朗,倒真是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樣。

江行想到之前宋正賣的鳥就已經幾十兩銀子一只了,如今生意做大,花肯定更貴,他怎麽能要?於是推辭道: “如今忙碌,哪有時間蒔花弄草?還是算了。再者,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旁人只道我收受賄賂呢。好意我心領啦。”

宋正見他這樣堅決,也不再勸。再者,貪汙受賄一事從來都是承元帝的逆鱗,要是因此害了對方,不免冤枉。兩人開了酒,就著幾個下酒小菜,冬日裏吃起來真是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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