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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催酒意行蹤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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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催酒意行蹤不疑

正酒酣耳熱之際, 江行喝得有些微醺,竟聽得外面一陣叫罵: “宋正,你給我出來!”

江行掐了掐眉心, 指著外面: “誰啊?”

宋正渾身冷汗直冒, 酒也不喝了: “這個老東西,怎麽又來了。”

他對著門口罵: “你個老不死的, 我沒錢給你!”

江行哪裏還有不明白的?外面罵罵咧咧的這位就是宋達睿了。看話裏這個意思, 大概是來找宋正要錢的。

宋正嘆氣: “上次他在順國公府叫門後,我不小心被他發現了行蹤。自此, 他沒錢了就會找我要,若有不從, 他就要把我那些花全給毀了,讓我做不成生意。”

江行皺眉: “他不是已經攀上了滕四小姐?為什麽還要找你們要錢?”

“別提了,”宋正道, “他多想討滕四小姐歡心啊。經了那事兒, 他好不容易把滕四小姐勸回來,又怎麽敢輕易再找滕四小姐要錢?”

“就算要,也不敢要太多, 生怕又惹了滕四小姐不快,沒法高攀,所以找上我了。”

江行問: “怎麽不把這事兒告訴滕四小姐?”

“那畢竟是國公府。”宋正郁悶地灌了一口酒, “如果滕四小姐真的要和這老東西結親,我就是他的汙點,也是打在國公府臉上響亮的耳光。我娘已經去了,我好不容易站穩腳跟, 不能多事。”

“一個不小心,人家動動手指就能讓我在汴京城待不下去。我只是平民百姓, 又怎麽敢輕易跟國公府作對呢?”

江行沈思。

他說得不錯。本來女兒婚前育子就已經敗壞名聲,如果再來個女婿的什麽風流債,這不是把國公府的臉面放地上踩?

莫說把宋正趕出汴京了,就是弄死,這異地他鄉的,誰又能知道?

宋正不能多事,他卻是可以的。橫豎之前說親一事已經將滕家得罪了,也不差這點兒。於是,江行目光灼灼: “這事兒給我遇上,我就管到底。”

江行一拍桌子,走出門外,不耐道: “瞎叫喚什麽?天天錢錢錢的,誰不知道你那點子爛□□的事兒。這麽嘰嘰喳喳,是要叫街坊鄰居都看見嗎?”

“有了滕四小姐不夠,還要來找已故舊情人的兒子?宋達睿,你還真是貪得無厭啊。”

宋達睿正撒潑打滾,眼瞅著就要占了上風,萬萬沒想到冒出來一個江行。他張牙舞爪,叉腰道: “你是哪位?什麽滕四小姐,她就是個冒牌貨!現在好了,我什麽都拿不到,真晦氣!我找我兒子要錢,關你什麽事?”

江行愕然,倒沒想過事情是這個發展。不過也難怪呢,從利益交換來看,滕四小姐名聲已毀,嫁皇子是不可能了。滕家要想維持這份婚約,棄車保帥,對外說四小姐找錯了,換個人再嫁,似乎說得通。

至於原來的滕四小姐是真是假,這重要嗎?

這不重要。

江行心想那正好,沒了滕四小姐給這老匹夫做後臺,他便沒什麽可顧慮的了。酒意催人,江行下手沒輕沒重,上去就給了宋達睿一腳,一骨碌把他踢翻在地。

他覆又拽著宋達睿的衣領,笑嘻嘻問: “你知道我是誰嗎?”

宋達睿挨了一腳,又被抓著領子強迫往上看,驚懼不已。再看這人氣度不凡,宋達睿還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又懵又怕,只好搖頭: “不認識。”

江行笑得露出一口森白牙齒,道: “不認識就好辦了。今兒小爺我就給你點顏色看看。”

話畢,不等宋達睿開口,江行酒勁上頭,擼起袖子舉著拳頭就往宋達睿面上身上砸。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一拳打上宋達睿的鼻子時,兩行鼻血登時流了出來。隨後他又連下數拳,打得宋達睿身上臉上一片青青紫紫,恰如掉進染缸,好不難看。

尋常好好的喝醉了,江行本不會動手,只會說胡話。誰讓他今日遇上這麽個壞東西?江行腦子清醒得很,喝酒失控不過是個借口。

就算不喝,宋達睿他也照打不誤。

這種敗類,江行早就想教訓一番了。

宋正看得目瞪口呆。

宋達睿很蒙,破口大罵: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做什麽打我?”

江行又照他臉上揍了一拳,直打得人眼前一黑。他囂張道: “打的就是你這種人。小爺我打你就打你,還用挑日子找理由嗎?”

宋達睿畢竟年歲已大,而江行正值壯年,長得又高;為官後為了補上落下的君子六藝,他還特意練過騎射,不比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兩廂比較,力量差距極大。

江行這麽一陣拳打腳踢下來,宋達睿已是進氣多出氣少了,半死不活癱在地上。

江行還欲再打,宋正好巧才反應過來,忙拉住他: “別打了別打了,萬一鬧出人命來,對你不好。”

江行回頭看了看宋正,心想要是讓宋達睿死在宋正門前,宋正少不得要遇到一些麻煩。思及此,江行站起身來,意猶未盡地踢了宋達睿一腳: “下次再讓我知道你騷擾宋正,有你好果子吃。滾吧。”

宋達睿鼻青臉腫,連滾帶爬地跑了。

宋正百感交集: “真是多虧你了。”

江行笑笑,道: “他若再來,你們盡管告訴我。”

世事無常。往日是宋正欺負他,現在他不但和宋正和解,還幫人解決了麻煩。

誰能想到?誰也想不到。

宋正道: “他說滕四小姐是冒牌貨,滕家這是不想讓他攀高枝兒,甚至為了家族的名聲,連女兒也不要了。”

“既如此,我便沒了顧慮,自己就可以把他打回去了。但這次還是要謝謝你。哎,傳出去,小江大人居然當街毆打平民百姓,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吧?”

江行無所謂: “沒事,我有後臺。”

宋正吃驚: “什麽後臺,你又傍上哪位權貴,吃了哪碗軟飯啊?!我記得你沒成親吧?”

江行嘿嘿道: “不告訴你。好啦,我也該回去了。多謝款待!”

宋正揮手: “慢走,下次再來啊!”

-

天色漸晚,江行提著滴酥鮑螺回了家。

可惜江行滿身酒氣,時鳴哪裏聞不出來?他臥在榻上,手上折扇輕搖,語氣淡淡: “你去哪兒了?”

江行自然不會說自己去了禮部。他卸下身上的雞零狗碎,把小點心往時鳴懷裏塞,賣乖道: “去夜市,路上遇見宋正,和他喝了幾杯。吶,你喜歡吃的點心,我排了好久的隊呢。”

時鳴心中泛起一陣暖意。

別的不說,江行對他確實是頂頂好的,每次回家都會帶些好吃的好玩的回來。想來這次也是排隊久了,才耽擱了這麽長時間。

時鳴接過點心,對自己方才的質問有些心虛,輕咳道: “……謝謝哥哥。”

江行嘿嘿直笑,補充: “我這次沒有在外面喝醉。”

“但是在外面打了人。”時鳴揶揄他, “江行,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打人?”

江行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理直氣壯: “那是他該打!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東西,惹出那麽多禍事來,打的就是他!”

時鳴沈思: “一心往上攀附,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心思單純?我倒覺得,此人可用。”

江行被冷風一吹,酒有點醒了,很快發現盲點: “阿鳴,你怎麽這麽快就知道我打人的事兒?”

時鳴瞥他一眼,以扇遮臉: “哥哥去哪兒,做了什麽,我自然要留意的。”

照這麽說,自己去禮部的事情,很難逃過阿鳴的眼睛。江行坐立難安,覺得有些不舒服。

還好自己方才只是沒提起,而不是扯個謊。不然,阿鳴知道他騙自己,該有多傷心?

但阿鳴說過少同李玠來往,自己這般,豈不是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江行不死心,仍然問: “那我去哪兒了,你也知道?”

時鳴道: “我自然知道哥哥你去了禮部,還見了太子。”

看吧看吧,他果然知道!

就是沒戳破而已!

江行畢竟理虧,先低頭道: “對不起,阿鳴,我……”

時鳴眼皮子掀了掀,輕飄飄道: “你自己知道分寸。畢竟前世他是你師兄,又是在異世相遇,這份情誼誰都比不上,你割舍不下也是正常的。”

江行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但那畢竟是過去的事情了。”

時鳴微微坐起身,將手盤小幾上一個茶盞中的茶倒入另一個空茶盞,道: “就如這幾個茶盞。茶水倒走了,茶盞尚有餘熱,這很合理。但茶盞裏面沒有了茶,這點餘熱就是空中樓閣,不消多看,過一會兒就會散了。”

江行默然不語。

時鳴看進他的眼睛: “在嶺南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人心易變。你確定,你同你那好師兄的情誼,比得過權勢,比得過利益麽?這世上沒有永恒的真情,只有亙古不變的利益。”

“你若是個平頭百姓,那便罷了。你不攪進鬥爭中,借著這點兒情分,還能過得舒舒服服。但你不是,你現在是小江大人,你很難不參與其中。”

“到時候利益糾葛,陣營林立,你要站哪兒?你別跟我說你是個清流奇葩,你要獨善其身——這不可能。若我有一天與太子對立,你又要站在哪一邊?”

江行抿了抿嘴,道: “我相信自己的心。”

時鳴笑得涼薄又殘忍: “哥哥,你的心不可能掰成兩半。”

“我只是告訴你我的判斷,至於聽不聽,我相信你有分寸。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就算不站在我這邊,我也沒什麽可說的。你是自由的。”

時鳴頓了頓,又問: “你費心思去禮部一趟,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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