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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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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翼而飛

小寶見哥哥哭得傷心,走過來摸了摸大寶的臉,口裏不停含著“哥哥、哥哥。”

梅朵一巴掌掄在小寶臉上,叫道:“他不是你哥哥!”

小寶被打得哇哇大哭,大寶抱住弟弟,他不明白母親為何突然變成這樣,一邊哭一邊給小寶擦眼淚。

事實已經水落石出,蕭天全臉色鐵青,連忙推卸責任:

“好啊,你個賤婦,竟然敢騙老子!來人,將這賤人送去官府,訛人都訛到侯府來了,你膽子可真不小,等著吃牢飯吧你!”

事情敗落,蕭天全翻臉不認人,梅朵破罐子破摔,將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

三月三那晚,蕭天全派人尾隨在梅朵身後,摸到了她的住址,隨即用前途和財富誘她詆毀蕭天澤。

他告訴梅朵,一個寡婦養兩個孩子不易,等哪天蕭天澤成婚了,十五也娶了妻,便再也不會有人來管他們母子三人的事。

想要將來過得好,眼前就得謀劃。

唯一的辦法便是賴上侯府。

大寶已明事理,不能在他面前將黑的說成白的。

小寶還小,只要將蕭天澤的畫像掛在房中,每日教他辨認,他遲早會接受畫像上的人是自己爹爹。

等時機到了,將大寶藏起來,然後帶小寶來侯府認親。

小寶見了蕭天澤便會喊爹爹,只要她編造一個男女身處一處,引發幹柴烈火的事跡,便可徹底賴上蕭天澤。

侯府註重名聲,為了大局很有可能替她養這個孩子。加上他在一旁推波助瀾,此事便是十拿九穩。

小寶能夠養在侯府,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比跟著她餓肚子強上千倍百倍。

事成以後,他還會給她一筆銀子,讓她帶著大寶遠走高飛,從此過上不求人,不被人看不起的生活。

梅朵起初是不同意的,蕭天澤和十五對她有恩,讓她去害救命恩人,她做不出來。

蕭天全見硬的不行,便來軟的。天天去她家送吃的喝的,甚至還給她買衣服,送她首飾,梅朵看著逐漸好起來的日子,心中有些松動。

蕭天全趁機給她灌酒,在一個月夜,梅朵沒禁住誘惑,與蕭天全發生了難以描述之事。

此後,梅朵對蕭天全更加信任,兩人一齊謀劃此事。

梅朵當著孩子的面,沒有挑明她和蕭天全在床第間的事,只說了前因後果。

十五默默看著梅朵,心中絞痛,“你真是糊塗!”

蕭齊愈臉色鐵青,冷冷掃了蕭天全一眼,道:“你這個逆子,全然不顧手足之情坑害你弟弟,我侯府怎麽出了你這麽個一事無成的廢物!”

沈夫人撫著胸口,顫巍巍道:“老爺,天全也是受人蒙騙,這婦人見事情被揭穿,才把臟水潑到他身上,老爺明查。”

李姨娘努努嘴道:“這事情都擺明了,一個婦人家,怎麽可能想出這麽大的主意,背後定然有人指使。”

“你住口!”沈夫人吼道,“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李姨娘不屑地斜了她一眼,心中確是高興的,平日裏總被打壓,今日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蕭齊愈道:“逆子詆毀弟弟,漠視親情,拖下去家法伺候!”

家法便是杖刑,五十棍子打在人身上,饒是蕭天全這樣身強體健的,不死也得脫層皮。

蕭天全嚇得呆住,一骨碌滑跪到地上,喊道:“父親饒命,兒子是被冤枉的!”

沈夫人和謝瑗皆跪在地上求情,蕭齊愈一點情面沒留,命人將兩人撫回各自院子。

梅朵跪在地上,自知犯了大錯,等待著被處置。沒成想蕭齊愈壓根不屑動她,只冷著臉讓她帶著兒子離開。

梅朵踏出思賢堂時,天上烏雲密布,杖打的聲音連綿於耳,蕭天全像條狗一樣嗷嗷叫喚。

梅朵看著蕭天全慘白的臉和沁血的臀,突然覺得這個躺在條凳上的貴公子,也變得跟螻蟻一般。

梅朵心沈如秤,如這天上的含了雨的密雲。她自知往後再無十五和二公子的幫助,日子將更加艱難。

可落得這樣的下場,又能怪誰?

蕭天全,都怪蕭天全!

若不是他花言巧語哄騙,她又怎會掉入陷阱!

梅朵一步一步移至條凳邊,笑看著躺在上面無力呻吟的人,狠狠啐了一口,道:“你這種人,才應該下地獄!。”

蕭天全嘴裏說不出話來,只虛弱地看著梅朵。

梅朵轉頭欲走,不知十五何時已站在了身後。

十五塞給她一包銀子,“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二公子是我的親人,你傷害了他,便是傷害了我,以後不要再來侯府找我。”

小寶還看不懂離別,大寶看著十五決然而去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問梅朵:“娘,以後我們再也見不到十五叔叔了嗎?”

梅朵咬牙,強忍住淚水,沒有回答大寶的話,只道了一句:“跟娘回家。”

天空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思賢堂內人員散去。

關仕安在接受了西泠閣三人的謝意之後,打著哈欠離開了侯府。

時至申時,眾人皆腹內空空。

寧暮雨將虎子帶回了西泠閣,今天多虧了他,若不是他帶著找到了大寶,事情辯說不清。

虎子跟著三人來到西泠閣。

這是他第一次進這個院子,亦步亦趨跟在寧暮雨身後,覺得有些拘謹。

支支吾吾地對寧暮雨說:“你……你別笑我跟六歲的孩童玩在一起。”

寧暮雨笑看著虎子,真誠地說:“怎麽會?今天多虧了你,我對你表示十分的感謝。”

虎子猛然被她盯著,有些心熱,急急低下頭,一屁股坐到腳邊的小竹凳上。

寧暮雨哼著歌下了四碗蔥花雞蛋面。

飯後,虎子回了後廚。十五趁寧暮雨洗碗的功夫,給蕭天澤道歉。

若不是那晚他帶著梅朵在湖邊等二公子,便不會碰到蕭天全,也就不會發生今天的荒唐事。

蕭天澤絲毫不怪他,反而道:“你視梅朵為自己的姐姐,發生了這樣的事,你應該比我更難受。”

十五心生感動,愈發覺得對不起二公子,他信誓旦旦道:“她雖然可憐,但我以後不會再見她,她傷害了二公子,便是傷害我。”

蕭天澤沒有多言,十五同梅朵之間的事情他向來不多介入。更何況,此刻他自己心裏也一團糟,根本沒有精力去管其他人的事。

五月份的白日總是熱意洶洶,晚上卻蟲鳴蛙叫,涼風陣陣。

寧暮雨今日累了一天,又是騎馬又是爬山,久沒有活動,骨頭都酥了。

她早早將今夜伺候事宜轉交了十五,該偷點懶的時候,絕對不能放過。

十五很不負她所望,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雨姐沒來之前,本就是他貼身伺候二公子的。

寧暮雨手搖蒲扇,眼望蒼穹,半躺在庭院的藤椅上納涼。

來侯府將近一年,這一世很多事情與上一世截然不同,譬如惠香和謝瑗懷孕,譬如今日的誣陷……

她呆望著圓月,想起上一世被打斷雙腿的情景,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真希望蕭天全能夠落個殘疾!她恨恨地想。

可惜黃昏時刻打聽了一圈,五十棍子還是太輕,只把他打得皮開肉綻,卻沒傷不了他的根本。大概休養半個月,他又生龍活虎了。

到底是練武功之人,身板夠強健。

“想什麽呢?”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寧暮雨收回思緒,慌忙從躺椅上起身。

蕭天澤著一襲白衣站在瑩潤的月色之下,他面容清俊,身姿如竹,手搖一把玉竹骨扇,悠逸的仿若淡雲流水,皎月清風。

寧暮雨垂下眼眸看腳尖,又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一本正經地說:“奴婢沒想什麽,只是單純地看看月亮。”

“好看嗎?”

“好看的。”

寧暮雨沒有擡頭,一雙黑色的靴子慢入眼簾。

“月亮在天上,不在地下。”蕭天澤語氣冷冷清清。

寧暮雨調轉方向,真的擡頭看天,看罷一會,不忘悠悠感嘆:“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圓啊……”顯得自己在認真看。

蕭天澤現站在她身旁靜默不語,寧暮雨的心咚咚狂跳。

她側過頭,嘿嘿笑起:“二公子找我何事?”

“無事。”

“真無事?”

“嗯”

“那我回去睡覺了。”

寧暮雨拔腿開溜,被折扇攔住。她慌忙退後一步,笑著說:“奴婢今日太累了,改天再陪二公子賞月。”

蕭天澤指了指躺椅,示意她坐。

寧暮雨無奈坐下,身板繃得筆挺,仿佛下一刻就能從椅上彈起來。

“今日之事,要感謝你。”

蕭天澤說得鄭重,寧暮雨突然有些不敢接茬,只道:“好說好說。”

“除了銀子,你還有想要的東西嗎?”

寧暮雨的眼珠滴溜溜轉一圈:“奴婢在二公子身邊當差,維護您本就是職責所在,沒什麽的。二公子平日對我們也很好,奴婢為二公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馬屁拍得足夠響,銀子到手就好,其他東西皆是身外之物。

蕭天澤睨了她一眼:“又耍貧嘴!”

寧暮雨收起笑臉,雙手捂緊嘴巴,“奴婢說的是真心話。”

“真心不真心,都不打緊。”蕭天澤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放在寧暮雨的掌心,“賞罰分明,該給你的,一分不會少。”

寧暮雨呆呆看著手中的銀票,一百兩……她一輩子沒見過這麽多錢!

從前她真是瞎了眼,竟然覺得二公子小氣!

二公子怎麽會小氣!

二公子溫柔可愛善良大方,這樣的主子世間難得一遇!

寧暮雨開心昏了頭,臉上仍然一副平靜的樣子,故作矜持地推開了票子:“這錢奴婢不能收。”

蕭天澤皺了皺眉:“真不要?”

“嗯!”寧暮雨點頭。

蕭天澤嘆息一聲,十分惋惜地將銀票收走,“我不喜歡勉強,既然你不喜歡,那便算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寧暮雨傻了眼,一百兩……一百兩就這麽不翼而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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