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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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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傷

蕭天澤的膝蓋三五天便結了痂。碧水居這一跪,似乎跪斷了他對沈夫人的母子親情。

往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再沒有去過碧水居。

西泠閣後院的蘭花開得雅致一片,蕭天澤的寢居裏、書房裏、正廳和偏廳中,全部擺放上了蘭花。

這些安靜盛放的蘭花,仿佛是他種下的某種決心,悄無聲息,卻毅然決然。

天氣逐漸熱了起來,西泠閣的後院迎來了第一波蔬菜的豐收。

巳時初刻,蕭天澤在書房溫書。

後院的小廚房已經開始啟用了,缺什麽食材去後廚去取便可。

寧暮雨去廚房告知這一消息時,順便摘了些自己種的蔬菜過去。

媽媽們都很高興,畢竟寧暮雨已不在後廚當差,還能想著她們,已是很不容易。

只有虎子莫不做聲,金花也頹然嘆息以後見到小雨的機會將越來越少。

寧暮雨趁著日光還算溫柔的時候,踩著黃泥走到後院的菜地,在一眾五顏六色的蔬菜裏,掐了一把綠中含紫的莧菜,又到絲瓜棚下摘了兩根手臂長的絲瓜,準備一個時辰後給蕭天澤做午膳。

她正用清水洗菜,阿木慌忙跑進來,喊她快去思賢堂,二公子出事了。

寧暮雨手中的絲瓜啪的滾到水盆裏,她讓阿木把話說清楚一點,阿木只說有個小丫頭來傳了這話,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寧暮雨趕往思賢堂時,見裏面烏壓壓坐了一堆人,不止沈夫人到場,連李姨娘也坐在那看熱鬧。

她站在門的側邊沒有進去,往裏望時交蕭天澤站在廳中間,左旁是十五,右旁跪了一個穿著錦緞的婦人,懷中還抱著一個小孩。

那孩子的臉抵在婦人的肩頭,寧暮雨一眼便看清了他的臉。

是小寶!

小寶在此處,那婦人便是梅朵無疑。

寧暮雨尚處在緊張和疑惑中,只聽得蕭天全道:“二弟,不是大哥說你,你在外面有了私生子,應該早點帶回家看。若不是我在府門外遇著了這娘倆,不知祖母、父親和母親要蒙在鼓裏多久。”

蕭天澤冷聲道:“我再說一次,這兩人與我無關。”

十五跪倒在地回話:“太夫人,梅朵是奴才小時候的朋友,那年您和二公子在寺院撿了我,梅朵當時就在我身旁。她不肯跟來侯府,後來是您發慈悲,將她送往一戶人家照顧,她才能活下去。”

太夫人仔細看了梅朵一眼,十幾年前的事在記憶中已經變得十分模糊。別說梅朵,就連十五小時候的模樣,她也不記得了,但她依舊道:“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你叫梅朵是吧,擡起頭來看看。”

梅朵在一眾目光下擡起了頭。她模樣清秀,稍微一裝扮,便有更顯了幾分姿色。

十五繼續道:“梅朵十多歲便嫁給一郎中為妻,生下了兩個兒子。後來那郎中去采藥墜崖而死,梅朵無奈之下,便找到了我幫忙。小寶是梅朵的小兒子,絕不是大公子口中所說私生子,請老爺太夫人明鑒。”

蕭天全道:“你說不是就不是,人家自己跟我說了是......”

“都給我閉嘴!讓這婦人自己說!”蕭齊愈截斷蕭天全的話,他最忌諱兒子在外行為不檢點,此前大兒子廝混之事還歷歷在目,現如今二兒子這又生了事端,他自覺損壞了家風,愧對列祖列宗。

梅朵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身子直顫,“二公子,對不起,我不該瞞著您。三年前一個晚上,您和十五到我家來......便是那天,我有了這孩子。小寶,快叫爹爹。”

小寶擡頭看了蕭天澤一眼,似看到了熟悉的人,露出了笑臉,果真開口喊了一聲“爹爹”。

蕭天澤冷著臉,眼中泛著冰淩淩的寒氣,道:“我,從未去過你家!”

十五側過頭吼道:“梅朵,這些年,你孤身一人帶著兩個孩子,若不是我和......我救濟你,你們母子三人如何能夠活到現在!這孩子根本不是二公子的,你在郎中死前便生了這孩子,為何要冤枉到二公子頭上?你真是好狠的心!”

梅朵抱著小寶伏在地上,不看任何人,只是低低哭著。小寶咿咿呀呀地喊著娘,不停用小手拍梅朵的背。

蕭天全笑道:“二弟,梅朵都說了這孩子是你的,這孩子也叫爹了,你便認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咱們侯府還養得起這兩個人。”

太夫人憑她多年對孫兒的了解,斷定此事有內情,沈聲道:“天澤不是這樣的人,這事還沒有查清楚,你不要在一旁說風涼話。”

蕭天全努嘴狡辯道:“孫兒以為,一個婦人犯不著拿自己的名節來行構陷之事,若是不成,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

太夫人反問:“那若是成了呢?若都信了這婦人,她能得到的要比她失去的東西多得多!”

蕭天全不好再同祖母頂嘴,只看著僵持之下,蕭天澤想起了大寶,“梅朵還有一個孩子名為大寶,如今已六歲,懂得世事。小孩子不會撒謊,只需將他找來,事情便可水落石出。”

蕭天全道:“二弟,梅朵可是與我說她只有一個孩子,怎麽又冒出另外一個孩子?”

“有沒有,去找了便知。”蕭天澤在蕭天全十拿九穩的笑容中判斷出此事是他陷害,大寶鐵定被他藏了起來,即便去找,也很難找到。但他需要時間,需要證人。

十五飛速起身,“我知道梅朵的家在哪裏,我這就去找大寶。”

十五奔出堂內,正打算去梅朵家,寧暮雨一把將他攔住,道:“這件事情一看便是大公子構陷。你先去找關公子,那日游湖,他也在場,見過梅朵和她兩個兒子,可以為二公子作證。讓關公子帶一些糖過來,小孩子喜歡吃。找完關公子,再去梅朵家,大寶應該不會在,你找機會問問左鄰右舍,若有人願意作證,便一道帶來。”

蕭天全選擇在這個時間發作,只怕已將梅朵的左鄰右舍全部買通了。但凡事總要試試,不試怎麽知道結果。

十五應聲走了,寧暮雨在門外看著動靜,蕭天澤已經入了座,梅朵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坐在侍女搬過去的圓凳上。

寧暮雨暗自琢磨,小寶不懂事,梅朵受了蕭天全的蠱惑刻意隱瞞,大寶是個乖巧的孩子,既然被藏起來了,找到他才是關鍵。

梅朵沒有親人,定然不會隨意將大寶托付於陌生人,也不會放心讓蕭天全帶走,她會將大寶藏在哪裏呢?

寧暮雨靈機一動,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步履匆匆離去。

半個時辰後,關仕安風塵仆仆趕來了思賢堂。他昨夜喝的酩酊大醉,正在府上睡覺,被小廝叫醒後,見了十五,了解了事情的經過,隨手用帕子包了一些糖果,便火速趕往侯府。

關仕安躬身朝長輩行禮,道:“祖母、伯父、伯母,這梅朵我見過,三月三那日,我邀天澤在錦明湖游船,便見她帶著兩個孩子。大的那個五六歲了,喚天澤為叔叔,這孩子絕對不會是天澤的。”

蕭齊愈聽此話臉色終於好了一些,太夫人讓關仕安坐下,道:“如此,天澤的事情也可分明了。”

蕭天全道:“祖母,這不見得吧。關兄是天澤的朋友,為他說一兩句話也是情理之中。且梅朵之前也說了,這孩子的事情她沒有告訴過其他人,天澤都不知道,關兄定然更加不知內情了。”

關仕安道:“天全兄如此說,定然也不能信了梅朵一人之言。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為了榮華富貴,什麽名聲尊嚴都能出賣。”

蕭天全尷尬地笑了笑,蕭齊愈道:“等十五找到你們所說的那個小孩再說吧。”

一個時辰過後,十五渾身是汗趕了回來,他耷拉著眉目,沮喪地說:“二公子,奴才沒有找到大寶。”

蕭天全笑著說:“看來梅朵膝下只有這一個孩子了。”

關仕安笑著說:“在我看來,一個孩子兩個孩子其實沒什麽好爭辯的。只有一個孩子又如何,難道就能說明這跟天澤有關?”

關仕安將懷中的帕子掏出來,交給蕭天澤,又對他使了番顏色。蕭天澤展開帕子,見到一顆顆小孩愛吃的糖。

他拈了一顆糖,放在小寶面前,引著小寶走到關仕安身邊。

“叫他爹爹。”蕭天澤晃了晃手中的糖,又指了指關仕安。

關仕安瞪了蕭天澤一眼,隨即對著小寶微笑。

小寶伸手去拿糖,蕭天澤收回手不給,指著關仕安繼續道:“叫他爹爹。”

來去之間,小寶不甘心地叫了關仕安一聲“爹爹”。

蕭天澤將糖果放進他嘴裏,什麽話也沒說。

顯然,只要誰有糖,誰便是爹,小寶最開始喚蕭天澤那句爹爹便當不得真。

“小寶真乖!”關仕安摸了摸他的頭,這輩子還沒有被叫過爹,當爹的感覺沒想到還挺好。

他滿面笑容道:“這孩子太小了,誰有糖便叫誰爹,但是咱們是大人,不能像孩子一樣糊塗。天全兄你說對吧。”

蕭天全冷哼了一聲,道:“關公子,您是什麽人大家都很清楚,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澤能夠跟你成為朋友,也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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