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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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第二天早上,時逸少有地睡到了自然醒,睜開眼時看著還帶著些陌生感的天花板,頗為茫然。

這幾天在江野這套別墅裏生活,他擔憂幾只貓貓會有些應激反應,沒有鎖上房門,這導致每天早上七點半貓貓牌鬧鐘就準時壓在他的肚子上,一只貓七八斤,兩三只加一起可是個不小的重量,硬生生地把他憋醒了。

然而今日睡得頭昏腦脹的,一轉頭,面前是一段精瘦的腰桿,線條明顯肌肉分明,時逸十分眼饞地伸手摸了一把,頭頂傳來一聲低笑。

時逸:?

他熟練地往上一靠,“幹嘛,不讓摸嗎?”又不是第一次了。

兩個成年人的戀愛當然沒有想象的那麽純潔,除了最後一步該做的都做了,時逸從一開始的害羞別扭逐漸變得奔放隨心,甚至對此並不反感,還帶著隱隱的好奇期待,以至於昨天晚上兩人喝酒後擦槍走火差點奔上本壘,是礙於江野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回去而時逸還要去比賽沒人照顧,才堪堪停下。

衛生間的流水聲響到半夜,時逸等得睡著,甚至不知道江野何時上的床。

江野正靠在床頭,戴著一副半框眼鏡舉著一本英文書看得認真,聞言移開目光落在時逸身上,言意不明地說道,“再摸下去就不只是摸了。”

時逸簡直要被他折服了,這人什麽時候什麽話題都能帶點三原色之一,但他從未看過江野戴眼鏡的模樣,紳士儒雅的風範穿著一身睡衣也不顯得違和,配上手腕與胸口處微微露出的肌肉輪廓,時逸很沒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江野察覺到他的目光,心裏暗笑,準備把這一章看完,好讓某個色鬼多看一會兒。

誰料時逸犯了會兒花癡後從床上蹦了起來,對江野擡手制止道,“你別動!我要畫畫,你給我做模特好不好?專屬你一人的畫誒!”

江野擡眼挑眉,“聽上去很不錯,但我有什麽報酬?”

時逸糾著臉用眼睛瞟他,然後腿一擡跨坐在對方腰上,把書按下後覆身上去親了一口,“可以嗎?”

江野抑住上揚的嘴角,裝作雲淡風輕地說道,“不夠!”

時逸低頭打量了一下兩人,不樂意哄著了,癟著嘴,“別得寸進尺,都沒要求畫衣果體的。”

江野:?

他瞇起眼睛,“你還畫過衣果體?”

時逸嘿嘿一笑,“哪有美術生沒畫過人體啊?”

江野“嘖”了一聲,突然改口,“行,我給你當模特,什麽風格的都行,不限於這次,以後都行。”

非常優越的條件,時逸環抱著手趾高氣揚地等他的代價。

江野勾唇一笑,“你叫聲好聽的給我聽聽。”

?時逸疑惑地看他一眼。

“以前叫過的不算。”江野補充道。

以前......時逸想了想,他對江野的稱呼無非是名字、江哥、江老師,江先生,還能有什麽別的稱呼嗎?

“合法伴侶之間的稱呼。”江野無奈地看著這根小木頭,開口提示道。

時逸身上的氣勢一下煙消雲散,耳根通紅,說的話都磕磕絆絆的,“你,你,你想聽什麽嘛?”

但是不等江野回答,他想了想,壓住心底的悸動,放低了聲音,“老公?”

要不怎麽說真誠坦率最能直擊人心呢?江野看著他努力裝作淡定的模樣,下意識握緊的手緩緩松開,撫上對方的腰用力一攬。

時逸被嚇了一跳,正做好要被熱吻的準備,唇上卻只傳來了溫柔的觸碰。

江野揉著他的後頸,貼著他的臉低聲嘆息,“十一,你真是,太可愛了。”

時逸抿著嘴忍了半天,惱羞成怒地撲了上去,“夠了!要親就親,別磨磨唧唧的!”

哪有大男人被說可愛的!

最終江野還是滿足了他的意願,在床上被他擺弄著姿勢,維持了將近一個小時,成功完成了第一幅江野的全身畫,被時逸擺在了書房裏晾幹。

等時逸聽見自己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了,擡頭一看,已經近十一點,自己是睡晚了,可是江野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醒來了,也陪著他一直沒吃飯。

時逸心中升起了自責和心疼,於是大手一揮,“今天午飯我來做!”

江野倒是頗為無所謂地任著他,“行,時大廚的手藝我一向是很看好的,我今兒就做個貴客等著吃了啊。”

他說這話時突然帶上了些口音,腔調十分松快輕儻,時逸新奇地要求他再說兩句。

江野笑起來,“爺想聽什麽吶,把我當作那籠中雀給您逗樂來了?”

這是一句民國電影中的臺詞,講的就是富家公子哥和賣藝女的故事,時逸被逗得哈哈大笑,要不然說同居能極大增進情侶的感情,每時每刻都能被一處新發現逗樂,仿佛又對對方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然而再怎麽不舍,時逸還是把江野送出了門。

站在家門口,江野兩手空空插著兜,眼神深邃地看著時逸,突然低頭親了一口,低聲哄道,“好了,就快要放暑假了,放假了我就過來,你加油比賽,我會關註你的。”

這次來就一兩天,他什麽東西都沒帶,回去時卻恨不得把最重要的這個給帶走。

時逸白了他一眼,“你好好上課,不要整天想著偷窺我直播。”

這也是他偶然發現的,如果時逸有開直播,江野會在自習課或是沒課時點開他的直播間掛著,戴著個藍牙耳機聽他的聲音,像極了個癡漢。

明明想他了打個電話就可以,非要做出個視奸人的舉動。

時逸嫌棄得不行,江野狠狠揉了把他的腦袋,“我這不是愛你嘛!”

時逸向來吃軟不吃硬,別別扭扭地哼了一聲,“你快走!等會趕不上飛機了。”

“行行行,晚安,早點睡。”

——

比賽當天時逸早早地就接到了談宵的電話:

“十一,你來了嗎?”

“來了來了!”時逸一路小跑沖進會館,在檢查處打開自己的電子身份證,喘著氣回道。

檢查人員往他的手機上一掃,“嘀”了一聲就示意他通行。

“你的比賽場地在B區12號,你知道吧?比賽時間也知道吧?到下午五點,老師今天沒空,特意囑咐我來關心你一下......”

電話那頭談宵不斷叮囑著,時逸一邊拿著通行證找路一邊聽著,臉上止不住笑意,“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拿獎不好說,肯定拿個好名次。”

“謔,那我可就等著了。”

時逸找到了自己的比賽場地,隨意找了個中排的位置坐了下來。

繪畫道具都已經準備好,統一使用主辦方承包的,比賽場地也是隨機安排。

此次繪畫主旨仍然秉承著“民俗傳承”,即使是創新性賽事,也依然召開線下決賽的目的是為了直觀地觀賞到各位畫手的技術和筆力,嚴格抵制采用ai作畫、濫竽充數的參賽畫手混入獎金名次,減輕繪畫圈魚龍混雜的現象。

線上的比賽會在之後以自發參加、參與作品投票的方式進行,不過如果是雙線參賽的選手,有了線下的名次流量支持,線上也能取得不錯的成績。

至少獎金穩了。時逸擺好自己的筆,一邊琢磨著要畫什麽,一邊思考自己的水平究竟在什麽檔次。

他有自知之明,比起徹徹底底走純藝的大佬,他的風格並不算太引人註目,但在同階級裏也算得上是佼佼者,拿個前列的獎金名次,應該不算太難。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繪畫,時逸也收斂了心神認真起來,他想了又想,最終以“傳承如樹,經久不息”的概念中心,用村中樹下祭祀的場景作為本次的繪畫內容,計劃畫一副以暗色調為主的中式恐怖風格的世界樹。

比劃了一下結構,時逸起身去材料區換了一張全開畫紙。

規格大眾的都是半開或三開,突然出現一個拿全開畫紙的,就意味著這人的內容要比別人多一倍,怎麽能不引人註意。

時逸沒理會別人,自顧自地開始打稿。

一天下來,除卻中午的休息時間,低頭從包裏掏出自帶的面包和牛奶,時逸就沒離開過自己的位置。

等哨聲吹響,時逸正好落下最後一筆,擡起頭來看見周圍提前交了稿的人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討論的都是自己的風格特點之類的,見到他畫完了,都是一臉驚嘆地走過來看時逸的畫稿。

“哇兄弟,你這也太酷了吧?”

滿格的色彩鋪平,詭譎的視角轉換,配上暗紅色調的主旋律,整張畫面顯得格外沖擊人心。

時逸謙虛地笑了笑,和他們客套幾句,“沒有,都是隨便畫的,我先交過去。”

穿過繪畫區到達審核區,評委席也在裏面,已經有不少人在觀看評委打分了,時逸按規定簽字交稿後,也湊過去看了看。

一眼就看見坐在其中的嵇成,正揪著胡子滿臉嫌棄地看著桌子上聚眾打分的畫作,嘴裏還在念叨著什麽,片刻不停。

好家夥,竟是當眾打分,對於某些人來說可是社死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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