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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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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時逸本想看一會兒就偷偷溜走的,沒想到他身上像是裝了一種長輩雷達,嵇成忽然一個擡頭,就和他對上了雙眼。

嵇成戴著一副老年人風全框老花鏡,壓在鼻梁上擡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隨後揮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這是在擔心有人會抨擊說他們徇私。時逸十分上道地拎起包就沖出了會館。

至於分和排名,哈,等過兩天的郵件通知吧!

如今他無事一身輕!他要去耍!

時逸一出會館就坐上了一輛粉色騷氣的SUV,門一關,低頭整理安全帶時就向旁邊問道,“東哥,咱去哪玩啊?”

卞東戴著一副閃亮的星星配飾墨鏡,穿著一身粉色花紋襯衫,坐在駕駛位上乘著下巴耍帥。

他受江野的安排,在比賽完這兩天帶時逸去京都的著名地點逛一逛。

“本來是打算和磊子他們去酒吧看看的,也不知道你家那位讓不讓你去,不去的話我就帶你去天文館看看,或是安和酒店坐一會兒,咱明天一早看升國旗去。”卞東來這待了一個多星期,逐漸恢覆了幼時在本地長大的強調。

時逸聽得極其順耳,仔細思考了一會兒。

酒吧啊,他還真沒去過,從小到大被稱作“別人家的孩子”的乖寶寶,向來對這些場地繞道走的,雖然也是真的沒錢。

他有點躍躍欲試,“去唄,不告訴他。”

卞東驚奇地瞅了他一眼,“真的假的?別等會江哥拍死我。”

時逸噗的一下笑出來,“沒事,不行我提前走,你們不用管我。”

“行嘞!”

兩人隨意找了處餐館吃了口飯,就再次上車前往目的地。

卞東他們聚會的地方是一個叫迪賽爾的酒吧,大堂有蹦迪臺和彩燈,只不過這會兒時間還早,大廳裏還顯得有些空曠。

休息區分為隨座、卡座和包廂,通往二樓的樓梯旁就是吧臺,一大面酒櫃整齊擺放,不乏一些名貴好酒,幾個調酒師靠坐在吧臺內部玩手機,見到他們來了,十分熟練地招呼道,

“東哥?帶人來玩?”

“沒見過啊,新人?”

卞東走過去拍了拍他們肩膀,轉頭給時逸介紹道,“這家酒吧是我們一個兄弟磊子開的,正規場所,大家都有投資,互相認識,小時候和江哥是一個大院裏的。”

隨後又轉頭對調酒師們說道,“這位是江哥家的,你們叫時哥就行,都照顧著點,別給他調烈的。”

幾人都驚呼叫道,

“江哥家的啊,這可稀罕的嘞,您放心。”

“謔!江哥都多久沒回來了,我還以為他忘了自己大股東的身份呢,這是派了個視察領導來啊?”

都是調侃,時逸對上他們打量戲略的目光莫名有些耳熱,摸了摸鼻子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這副乖巧的模樣在這個場地頗為突兀,更讓他們稀奇得不行。

其中一個豎著狼尾碎發的調酒師湊上來,“了不得,江哥居然鐵樹開花了,我還以為他要孤獨終老的。”

“害,哪能啊,那不是家裏不同意嘛,當時鬧那麽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沒有吧,頂多是一開始聽見的時候比較反對,後來不就同意了嗎?”

幾個人聊著聊著突然就聊到江野家事上了,看起來還真是老朋友了。

時逸扯扯同樣說得興起的卞東,小聲地問道,“你們在說什麽啊?”

卞東和他們對視了一眼,頗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拽著時逸也坐了下來,撐著吧臺上湊著頭,“江哥十八歲那年跟家裏出軌了,江伯伯本來是不同意的,但那時候江哥脾氣還犟,被打了來了一趟離家出走,江伯母心疼得不行,就拉著江伯伯同意了,這才讓江哥跑去雲城任教,說是離得遠了眼不見心不煩。”

時逸一聽,心裏咯噔一下,拿起旁邊不知誰遞過來的杯子喝了一口,口感甜甜的,像果汁,他沒在意,繼續問道,“後來呢?”

卞東大手一揮,“後來?後來離得遠了,兩個長輩都沒了氣性,就只顧著掛念了,再加上江哥這都馬上三十了都沒個聲兒,把江伯母急得不行,哪還在意兒媳婦是男是女,家裏徹底不管了,聲稱能帶個人回去就行,這在我們長輩圈裏都不是事兒了,他沒和你說過嗎?”

時逸誠實地搖了搖頭,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狼尾調酒師安慰道,“又不是什麽大事,都沒問題了,江哥再這麽說一趟不是讓人擔心嘛,倒是我們逾越了,你就當什麽都沒聽到。”

時逸又喝了一口,對他們做了個放心的手勢,這確實不是什麽問題,江野從未在他面前展現過這方面的擔憂,證明了對方有足夠的自信和底氣,不會讓他在這方面受到什麽刁難,他自然也對江野有信心。

然而手裏的杯子見底,旁邊一位長發的調酒師註意到了,表情瞬間變色,指著他的杯子,聲音裏都帶著些顫意,“你,你喝的是什麽?”

杯子上還掛著一片橙色檸檬,時逸舉起來看了一眼,“不知道,口感挺不錯的,像甜口的,好像有可樂。”

卞東的臉色也變了,拿起酒杯聞了聞,又轉頭看向時逸,“你沒事吧?”

時逸疑惑地問道,“沒事啊,這是雞尾酒吧,有什麽問題嗎?”

卞東看他眼神清明,似乎沒有醉意的模樣,才松了口氣,“那你酒量還挺不錯的,這可是長島冰茶,新人殺手,誰調的放在這裏啊。”

長發調酒師忐忑舉手,“前腳剛調完準備喝呢,後腳你們就來了,我一口沒喝。”

等於時逸一人喝完了一杯。幾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帶上了些崇敬,“長島冰茶,基酒高於40度,時哥你是真的可以。”

時逸收獲了一排的大拇指,但聽了這個度數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妙,他還從沒喝過這麽高度數的酒,不過他一喝酒就上臉的人,這會兒臉也不熱,那麽應該......還可以吧?

但很快這僥幸心裏就被打破了,原因是隨著他們談天說地,時間不知不覺就流逝了,酒吧開始進入營業高峰期,人逐漸多了起來,卞東準備帶他去包廂,招呼了兩句,先走了幾步,察覺到不對,回頭一看,時逸不僅沒動,還坐在位置上發呆。

走過去一看,時逸雙眼眸光閃爍,看起來濕漉漉的極為單純,有反應能回頭來看他,卻只是盯著人一句話也不說。

卞東在心裏暗道不好,這哪裏是沒醉,分明是一口氣醉懵了,他熟知各種人喝醉後的表現,時逸這麽乖的倒還真沒見過,放慢了語調說道,“走,我們不玩了,回家去,好嗎?”

對待喝醉的人萬萬不能對他說“你喝醉了”,這非但不能叫醒喝醉的人,還會收獲一句“我沒醉”的無用反駁。

看著時逸乖乖跟上的模樣,卞東十分自得地想到,然後迅速把他帶到了停車場。

若是神智還清晰著也就算了,喝醉的人一不小心出了什麽事他真擔待不起,還是先把人給送回去再回來看吧。

一路上時逸就只是坐在副駕駛位上,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風景,不吵不鬧的,像一個人形玩偶。

卞東把他送回別墅房間時,時逸像是打開了某種記憶開關,熟練地走到廚房倒了兩杯熱水,一杯給自己,另一杯還沒忘了要招待卞東。

卞東看他好像清醒了一些的樣子,又再次開口詢問道,“你自己能好好回去睡覺嗎?”

時逸的反應還是很慢,但抱著杯子呆了一會兒,他像是明白了,舉起手緩緩對卞東舉了個“OK”,顯然是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卞東放下了心,今晚是新簽約樂隊的首秀,他作為股東受邀不去參局還真不太好,如今看時逸沒有多大問題,他又匆匆趕了回去。

時逸一人坐在沙發上慢慢醒酒,頭頂的燈光開得是護眼黃燈,照在人身上暈起一片柔軟,讓人懶洋洋的,一不小心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客廳裏傳來雜物落地的聲音,時逸被驚醒了,頭腦還沒完全脫離酒精的控制,楞了好一會兒,轉頭一看,發現是翡翠把一個小擺件給碰倒在地上了。

時逸走過去撿起來,那是一個小貔貅玉質擺件,摔了一下,耳朵都裂開了。

時逸皺了皺眉,對趴伏在腳邊認錯的翡翠說道,“你明天的罐罐和零食都沒有了。”

翡翠大聲地拒絕:“喵!”

“拒絕無效!”

時逸拿著小擺件進了房間,他想著要給江野打個電話告知一下,雖說江野早就說過沒關系,可手上這件白玉貔貅明顯價值不菲的樣子,時逸有些痛心地想到。

江野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批改學生的作業,電話裏傳來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時逸聽著感覺有些催眠,又有些昏昏欲睡的樣子。

這頭江野批改完一份作業也沒聽到對方的聲音,勾唇開口,“怎麽了十一?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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