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映雪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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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小廝

楊柳隨著輕風,慢悠悠的舞著。為這灼熱的夏日帶來一陣悶得透不過氣的熱風。身穿黑衣連帽披衣的我不由得思起奪命樓裏的瑩瑩白雪,泛著陣陣涼意的冰棱,可是不管用。熱,還是熱。熱得汗都不由得透了出來。

手裏拿著一節柳枝,無目地的揮著,走著。

一陣喧鬧聲在不遠處,隱隱的傳來。

順著江邊的堤壩,我慢慢的走進了熱鬧的人群。

原本喧嘩不已的人群,因我的出現不由得頓了一頓,可是當我一言不發的穿過人群的時候,喧嘩不由得又繼續下來。

看著大太陽下一群人圍著一個小孩拳打腳踢,還一邊走著,一邊罵著。 “小兔崽子,我讓你跑,你不知道天香翠的規矩嗎今天我們就讓你知道知道天香翠的規矩,看你,還敢不敢跑了。”我嘴角不由得現出一抹淡淡的諷刺,又是一個跑出青樓的小倌,被人家抓到了。身處煙花柳地七年,對這類的事情,我早已見得多了。

走了幾步後,突然從後面沖過來一個人,他一把拉住我的手,驚叫到“公子,救我,求你救我。”

不思他想,我甩開他的手,然後繼續朝前走去。

正當我暗自懊惱自己不該從這條道走的時候,後面打人的那一群,呼啦的一下子就把我給圍在了當中。

我停下腳步,側著頭,看著他。

一身皂衣下是跑江湖慣穿的布腳,這個人看樣子是個主事的人。

“這位兄臺,這是我們自己的事,請不要多管。”

他說得還算客氣。

趴在地上的那個人,此時卻尖叫到, “公子救我,要是再這樣下去,他們會打死我的。”

我掃向他,你死與我何幹。

我拍了拍剛才被他拉到過的袖子,張口道“救你,我為什麽要救你。”

“難道你要見死不救。”

他把最後一絲希望都壓在我的身上。

我本想轉頭走人。可是卻被他眼裏那抹神彩吸引了,那是一種罕見的暗紅色,很像齊遠,像極了齊遠為我情動時的神彩。

仿佛迷失了一般的,我蹲下身子,看向他的眼睛, “救你,我有什麽好處。”

他顫著身子爬坐起來。 “只要你能救我,一切都隨你。”

聽到這裏,我站了起來,朝著剛才對我說話的人到, “他,不就是一個清倌嗎我買下了。”

那個打手般的人,立時攔手到,一手支起坐在地上男孩的下巴說到。 “這位兄臺,你憑什麽說買下他,我就一定要賣。你看看,這樣貌,這身段,都是上品啊,要是回去調教好了,說不上還能當上當家公子呢。”

其實當他聽說我要買下他時,眼裏閃現的不是惱怒,而是無盡的貪婪,看一眼地上坐著的小孩,一張臉早已被打著青紫不堪,而且,我猜想身上也是多處傷痕。

就是讓他帶回去,也要調理一段時間這身傷才會好。

就我以前的所知,有著這樣樣貌的一般的時候是不會輕易下重手的,頂多餵餵藥,收拾收拾就妥貼了。而今天這個孩子怕是還有什麽事吧。所以才遭了一頓不計後果的狂打。

思到這裏,我心下一定,從懷裏掏出一個錢袋甩了出去。

一把接下錢袋,他立馬抓得緊緊的,就怕錢長了翅膀會飛似的。

隨後,我又掏出一塊令牌拋了過去,他一接到令牌,眼神由不解變得顫抖。然後就只見他眼裏閃現著恐懼的眼神看著我,好像我是惡魔轉世的人一般的上前把令牌遞給了我,然後帶著一行人逃慌似的跑了。

手指細細的感覺著令牌上細細的紋理,這是我從奪命樓裏帶出來的唯一東西。

地上的小孩見那群人仿佛見了鬼一般的逃開的時候,眼裏閃現了一抹害怕。

是怕,我比那些人更狠嗎我猜想著。

再一次的蹲了下去,我掏出絲帕,輕輕的擦拭著他嘴角邊的血漬。

然後低低的問到, “你跟我走嗎”

他雖然仍是害怕,但是仍是堅定不移的點了點頭。 “公子救命之恩,寒映雪以命相抵。”

看到這裏,我輕輕的拉起了他,這身傷,先要找個郎中好好瞧瞧,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莫名其妙的,我身邊多了個尾巴。

他很安靜,靜的有時讓人都不易發覺,他就站在你的身邊已經兩個時辰了,卻一動都未曾動過。

對於他的過去,我不曾過問。

只知道他今年十三了,叫寒映雪,是江南人。

入夜,在床上滾了一圈之後,我終於放棄睡覺的打算,因為,不管我怎麽閉上眼,都是睡不著,眼前不斷的閃現那幾個讓人討厭的臉。

在這裏,夏夜的風也是暖的,剛剛沐浴過不了一刻鐘的我,此時又滿身大汗。

隨便披了件衣服,我信步邁步當院。

這個屋院,是我到這裏之後,發覺住在客棧裏實在是太不方便的時候,突發其意的買了下來。

以前的主子是個很愛幹凈的人,所以收拾的還算利落。

我只拎了個包就住了進來。

家具物什的都是現成的。

對此,我很滿意。

對於他的乖巧,我也很滿意。

他雖小,但是一切都處理的很好。

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音,在院前傳來。我邁步下了梯橙,然後朝著聲音走了過去。

暗紅的油燈下,映雪一手拿著一本書,一手好像在比劃著什麽。

仿佛是聽到我的腳步聲,他一個轉身,反手劈了過來。

就在打到我的身上的時候,他停住了,然後眼裏閃現一抹驚恐。

我皺起眉,他看向他,他會武,而且很高。思及此,我轉身回房。

他隨後便追了過來。

“公子,您聽我說。”

他顫抖著的跪在我的眼前。

我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伸手從他手上拿過那本早已泛著黃色的本子。

看了一眼,並沒有翻開,就放在桌子上。

眼淚在他的眼裏打著轉,可是卻沒有落下來。

我從來沒有和他使過臉色,但是我也從未笑過。

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茶,苦味滑過,我的聲音在燥熱的夏夜裏竟然讓人感覺到一陣的冷, “你會武功,那你為什麽不反抗他們呢。”

跟在我的身邊,有什麽目地嗎

他聽到這裏,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公子,我是會武功,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的武功在有的時候,並不好使,內力有時會發不出來。”

我手指輕打桌面,眼裏閃現一抹血紅。因為,我發現,他在說謊。因為他的眼神在閃躲。

但是最後我看向他跪在地上的樣子,心中不由得一軟,血色退凈,嘆了口氣。

“你不誠實,你還是走吧。”

哎,他走之後,看來還要再找一個人了,要不,光吃飯都沒人做。

聞言,他擡起頭,一雙暗紅色的眼睛裏閃著絕望。

“公子,別讓我走好嗎我什麽都說。”

“說。”

看著抖著身子,訴說那些仿佛不應該存在的事情時,我的心很平靜。這世界就是如此,有什麽好不平的。

世事倫常,不外乎一個利字,

西漢司馬遷不是曾說過嗎。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為了利,他們不惜出賣自己的良知,出賣自己的親情。

伸手拉起了他,抱在懷中,柔柔的嘆到“都過去了。映雪,從今以後,你的人生不會再為誰而改變了。你是你自己,一切,有我。”

也許是他的身上,我看到了在現代的我的那種無奈。被自己親人所壓抑的那種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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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裏,好友的一個長途電話,讓我心裏發沈,

為什麽這世上,要有那麽多的不平啊。

感情站在世人眼前的天平上的時候,竟然變得不再公平了。

為情難,難為情。

愛一個人,一定要被世人認同嗎

不被認同,是不是就不能在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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