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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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恩的父親，就是段淩過去的愛人，那個讓他和父母家庭斷開關系、遠赴重洋想要在一起的人。
段嵐執意離婚時，家中的父母並不支持，更有一些親戚因為仰仗著前夫職務帶來的便利，試圖阻撓他們離婚，甚至願意在法庭上為前夫做偽證。
那時的她可謂眾叛親離，一度陷入絕望，想要帶走段洵的希望也變得渺茫，是段淩這個久不聯系的表弟為她找來了更可靠的律師，幫她打贏了這場官司。
而在此之前，段淩早已和家裏的所有親人斷絕關系，二十幾歲的他是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外貿公司的骨幹，遇見那個離異帶著孩子的外國男人後，就從整個家族最優秀、最長臉的孩子變成了最讓親戚蒙羞的不孝子。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個男人最終也沒有和段淩廝守終生，段淩從國外回來後就一直獨居，並且在自己這個表姐想要徹底離開過去的時候，主動提出可以幫忙撫養段洵。
今天得知段洵的對象也是個男性，便讓段嵐想起了這些往事。
她離婚後，父母覺得有個婚姻不幸的女兒很羞恥，更不讚同她和外國人戀愛再婚，把唯一的兒子交給段淩撫養，後來果真沒有和母子倆聯系過。
如果他們知道現在的段洵也結交了男朋友，大概更會把這怪在她這個不稱職的母親身上吧，順便再痛罵兩句讓他的父母傷透了心的段淩。
還好，無論是段嵐、段洵還是段淩，都不需要只希望子女做個模範孝子的家庭，更不需要充滿桎梏與壓迫的歸屬。
段嵐上一次和自己的兒子見面，已經是很久以前了，但如今看來他過得不錯。
這個孩子從小就過分獨立，朋友也不是很多，段嵐有時會擔心他孤獨，接到弟弟的死訊後難免想了不少，現在知道有人陪在段洵身邊，看起來感情很好，終於微微放下心來。
於是在和段洵一起出發去見律師的路上，她道：“下半年我可能會回國一趟，到時如果方便的話，能見見你的男朋友嗎？”
“當然。”段洵一口答應下來，他知道裴方禾肯定是願意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機場接你。”
“我自己過去就好，還是住的原來那個地址嗎？”段嵐問。
“現在是，不過我有換房子的打算，租在那裏停車不便，他的朋友比較多，出門還是開車更方便。”
段洵簡單地告訴母親他趕來時正在和裴方禾的朋友們一起度假，還提起了舅舅點讚自己那張照片的事，段嵐原本含笑聽著，心想這個活潑的小男生似乎改變了他不少，然後卻是一嘆：“……阿淩大概很羨慕你們。”
段洵隱隱約約猜出了什麽，但兩人已經走到了事務所門前，便沒有追問。
推開律師辦公室的門，一個身材頎長的紅發少年已經坐在裏面，他懷裏抱著一只盒子，看著像是專門用來盛骨灰的，上面還貼著某個人的名牌。
他的目光越過段嵐，在段洵的臉上停留了一下，似乎有些恍惚，像在通過他看某個自己熟識的人，又像在尋找什麽。
段嵐介紹道：“圖恩，這是我的兒子段洵。”
男孩這才恍然，低聲咕噥了一句生澀的中文，聽著像是叔叔，然後段嵐又為段洵介紹：“這是圖恩，他的父親生前與你表舅曾在一起過，遺囑裏他把自己住的房子留給了他。”
段洵點頭，心中的猜想已被證實，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從來不在朋友圈和任何人互動的舅舅會突然點讚自己和裴方禾的照片了。
事情結束後，段嵐邀請圖恩和他們母子共進晚餐，從他口中得知了當年段淩與圖恩父親分手的真相。
段淩遇見圖恩的父親時，他已經和前妻離異三年，獨自帶著未滿學齡的兒子在中國工作。
因為業務需要，段淩時常與他有接觸，業餘時間也會陪同他游覽，也因此也和年幼的圖恩建立起了感情。
後來他們就談起了戀愛，只是這段關系在之後被段淩家裏人發現，父母將這件事舉報到兩方公司，以至於圖恩的父親被解雇遣返，段淩也丟了工作。
那時他只有二十幾歲，無法忍受父母不斷為他介紹相親對象強迫他結婚，在家人預備將他扭送著精神病院時終於出逃，決定出國和圖恩父子一起生活。
他們也的確像一家三口一樣生活了一年，據圖恩說，那時他們三人都非常快樂，父親和段淩幾乎沒有爭吵，還一起去很多地方玩過，留下了不少照片，他全部都拿了來給他們看，照片上年輕的段淩和段洵有幾分神似，但他笑容燦爛，完全看不出是那個有些陰郁的中年人。
幸福的日子並不長久，圖恩在小學體檢時被發現患上了了一種與基因相關的罕見血液病，他們帶著他跑了許多家醫院檢查，結果都不樂觀。
最後，醫生給出了一個可行但令段淩無法接受的方案——如果圖恩的父母再次生育孩子，或許能夠為他提供完美的配型。
聽到這裏，段洵與母親對視一眼，都有些說不出話，這樣電視劇般造化弄人的情節，竟然真的發生在了段淩的身上。
眼見著獨子日益病危，圖恩的父母不得不覆婚再次生子，也成功生下了一個配型符合的女兒，但段淩無法接受這件事，最終他選擇了和愛人分手，獨自回國，就是在那一年，段嵐與前夫離婚。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作為未婚男子的表弟可以嫻熟地與自己的孩子相處，雖然自己並不動手，卻把段洵小時候的衣食住行乃至上學讀書的每一處都考慮得盡善盡美。
他曾經也擁有過一個自己的家庭，把愛人的孩子當做自己親生的孩子去疼愛，但最終還是失去了他們，當時的段淩轉身把表姐從她不幸的婚姻裏拉出來的時候，或許是秉著一種懷念的態度，把段洵留在了自己身邊。
“我十三歲的時候，帶著妹妹在家門口的冰淇淋店裏玩，見到了段，當時他坐下來請我們吃了冰淇淋。”圖恩說，“我告訴他，媽媽已經再次和爸爸離婚了，她還是選擇和自己曾經的那個男友在一起，所以我希望段能夠原諒爸爸，因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但他只是搖了搖頭，說能看到我健康也是他的願望，但他和爸爸之間的問題並不只有那些，後來他就離開了，再也沒出現過。”圖恩揉了揉鼻梁，語氣有些顫抖，“我沒想到他竟然就住在離我們只有兩小時火車的地方，我們三個曾經一起來這裏度假過，就住在那棟房子裏。”
段淩的公墓選址在他房子後面的公園旁，多年以後，他終於和年少時的戀人重新在一起了，圖恩把他們曾經的一部分合照和父親的骨灰盒同段淩的葬在一起，剩餘的照片則自己留作紀念。
段洵和段嵐都覺得，比起所謂的葉落歸根人歸故土，或許這才是段淩更能接受的。
他有自己的驕傲，所以無法在愛人與前妻再次結合後繼續維持他們的戀愛，但他始終沒有放下那個人，所以才一直住在這裏，並把這間屋子留給了圖恩。
第二天一早，三人在公墓為段淩舉辦了一場簡單的小型葬禮，並幫助圖恩打掃了公寓，跟他約定好，每年的同一時間，他們都會來為段淩掃墓。
“下次來的話，我會帶上他的。”段洵對母親道。
“你舅舅會很開心見到他的。”段嵐昨天翻看過段洵的朋友圈，看到了裴方禾的樣子，只是那照片只有側臉，並沒看清楚，“你還有他的照片嗎？”
段洵想了想，他拍得其實不多，好在裴方禾貓咖的賬號裏有不少視頻，他給段嵐看了。
“是個主播啊，”段嵐覺得很有趣，“很難想象你會找這樣的伴侶，但是很可愛，看起來也很陽光，對了，他家裏人知道你們的事嗎？”
“還不知道，但是他已經打算說了。”段洵答道。
在此之前，他認為應該尊重裴方禾和母親的關系，做他的後盾即可，但今天聽到舅舅過去的事情，他又突然覺得，自己應該陪著裴方禾，從一開始，就不該讓他獨自面對。
於是他道：“我會陪他去的，他家裏只有媽媽，如果到時她同意，我們可能會和她一起生活，也歡迎你常回來。”
段洵原本對家的概念不深，可他知道裴方禾和自己不一樣，他要留在C市，必然不會把母親一個人放在老家，雖然無法結婚，但他們可以像當年的段淩和圖恩父子一樣，組成一個新的家庭。
段嵐想了想：“那麽你是不打算回R市了吧？雖然不清楚現在的行情，但阿淩留給你的房子大概也能賣個不錯的價錢，如果需要我的幫助，一定要告訴我。”
段洵頷首：“舅舅和你這些年給的錢我大部分都沒動，加上工作以來的積蓄和房產出售，是沒有問題的。”
“好，如果跟對方的母親見面時遇到了問題，我想我也願意幫你們和她聊一聊。”段嵐凝望著他，“是明天早上的飛機嗎？我們要不要在一起吃頓早餐？”
段洵回去後還得去一趟老家，處理舅舅在國內的遺產，他在遺囑裏提到過有位老朋友可能願意買自己的房子，所以還得見見這個人。
“飛機是早上七點起飛，五點就得出發，趕不上早餐了。”段洵拿出臨行在機場購置的禮物，“這是給你和戴維的，替我向他問好。”
戴維是段嵐現在的丈夫，他正在出差，不然也會陪同段嵐過來，段洵雖然只和他見過幾次，卻知道他喜歡喝中國的茶，所以在機場出發前，臨時買了一份。
“我會的，那就趕緊休息吧，明天路上註意安全，他也很想看到你早點回家吧。”段嵐雖然略感失望，但還是淡淡笑起來。
因為她看到提到那個“他”時，段洵嘴角立即漾起了一絲微笑，這幾天裏他每每看著手機和對方聊天時，表情都是如此。
這令她久違地想起了年輕時的前夫，那時他還為她的年輕漂亮著迷，偶爾也有溫柔的神情，但這些相愛的印證早已被後來的暴力碾碎，如果不是看到兒子，早就被段嵐忘卻了。
但她知道，段洵永遠不會像那個人一樣，他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用自己的方式在愛著身邊的人，或許和其他的孩子不太一樣，所以看起來總是有些疏離，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愛人。
所以他一定可以遇到那個值得他愛、也同樣愛著他的人，他們會擁有幸福，即便隔著遙遠的海洋與截然不同的陸地，她也會這樣祝願。
母子倆默默對視，什麽都沒說，但又都讀懂了彼此眼中的神色，於是最後段洵道：“戴維應該也是一樣，下一次……我們四個人一起吃頓飯吧。”
“好。”段嵐笑著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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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嵐執意離婚時，家中的父母並不支持，更有一些親戚因為仰仗著前夫職務帶來的便利，試圖阻撓他們離婚，甚至願意在法庭上為前夫做偽證。
那時的她可謂眾叛親離，一度陷入絕望，想要帶走段洵的希望也變得渺茫，是段淩這個久不聯系的表弟為她找來了更可靠的律師，幫她打贏了這場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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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得知段洵的對象也是個男性，便讓段嵐想起了這些往事。
她離婚後，父母覺得有個婚姻不幸的女兒很羞恥，更不讚同她和外國人戀愛再婚，把唯一的兒子交給段淩撫養，後來果真沒有和母子倆聯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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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無論是段嵐、段洵還是段淩，都不需要只希望子女做個模範孝子的家庭，更不需要充滿桎梏與壓迫的歸屬。
段嵐上一次和自己的兒子見面，已經是很久以前了，但如今看來他過得不錯。
這個孩子從小就過分獨立，朋友也不是很多，段嵐有時會擔心他孤獨，接到弟弟的死訊後難免想了不少，現在知道有人陪在段洵身邊，看起來感情很好，終於微微放下心來。
於是在和段洵一起出發去見律師的路上，她道：“下半年我可能會回國一趟，到時如果方便的話，能見見你的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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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律師辦公室的門，一個身材頎長的紅發少年已經坐在裏面，他懷裏抱著一只盒子，看著像是專門用來盛骨灰的，上面還貼著某個人的名牌。
他的目光越過段嵐，在段洵的臉上停留了一下，似乎有些恍惚，像在通過他看某個自己熟識的人，又像在尋找什麽。
段嵐介紹道：“圖恩，這是我的兒子段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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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洵點頭，心中的猜想已被證實，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從來不在朋友圈和任何人互動的舅舅會突然點讚自己和裴方禾的照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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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的確像一家三口一樣生活了一年，據圖恩說，那時他們三人都非常快樂，父親和段淩幾乎沒有爭吵，還一起去很多地方玩過，留下了不少照片，他全部都拿了來給他們看，照片上年輕的段淩和段洵有幾分神似，但他笑容燦爛，完全看不出是那個有些陰郁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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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獨子日益病危，圖恩的父母不得不覆婚再次生子，也成功生下了一個配型符合的女兒，但段淩無法接受這件事，最終他選擇了和愛人分手，獨自回國，就是在那一年，段嵐與前夫離婚。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作為未婚男子的表弟可以嫻熟地與自己的孩子相處，雖然自己並不動手，卻把段洵小時候的衣食住行乃至上學讀書的每一處都考慮得盡善盡美。
他曾經也擁有過一個自己的家庭，把愛人的孩子當做自己親生的孩子去疼愛，但最終還是失去了他們，當時的段淩轉身把表姐從她不幸的婚姻裏拉出來的時候，或許是秉著一種懷念的態度，把段洵留在了自己身邊。
“我十三歲的時候，帶著妹妹在家門口的冰淇淋店裏玩，見到了段，當時他坐下來請我們吃了冰淇淋。”圖恩說，“我告訴他，媽媽已經再次和爸爸離婚了，她還是選擇和自己曾經的那個男友在一起，所以我希望段能夠原諒爸爸，因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但他只是搖了搖頭，說能看到我健康也是他的願望，但他和爸爸之間的問題並不只有那些，後來他就離開了，再也沒出現過。”圖恩揉了揉鼻梁，語氣有些顫抖，“我沒想到他竟然就住在離我們只有兩小時火車的地方，我們三個曾經一起來這裏度假過，就住在那棟房子裏。”
段淩的公墓選址在他房子後面的公園旁，多年以後，他終於和年少時的戀人重新在一起了，圖恩把他們曾經的一部分合照和父親的骨灰盒同段淩的葬在一起，剩餘的照片則自己留作紀念。
段洵和段嵐都覺得，比起所謂的葉落歸根人歸故土，或許這才是段淩更能接受的。
他有自己的驕傲，所以無法在愛人與前妻再次結合後繼續維持他們的戀愛，但他始終沒有放下那個人，所以才一直住在這裏，並把這間屋子留給了圖恩。
第二天一早，三人在公墓為段淩舉辦了一場簡單的小型葬禮，並幫助圖恩打掃了公寓，跟他約定好，每年的同一時間，他們都會來為段淩掃墓。
“下次來的話，我會帶上他的。”段洵對母親道。
“你舅舅會很開心見到他的。”段嵐昨天翻看過段洵的朋友圈，看到了裴方禾的樣子，只是那照片只有側臉，並沒看清楚，“你還有他的照片嗎？”
段洵想了想，他拍得其實不多，好在裴方禾貓咖的賬號裏有不少視頻，他給段嵐看了。
“是個主播啊，”段嵐覺得很有趣，“很難想象你會找這樣的伴侶，但是很可愛，看起來也很陽光，對了，他家裏人知道你們的事嗎？”
“還不知道，但是他已經打算說了。”段洵答道。
在此之前，他認為應該尊重裴方禾和母親的關系，做他的後盾即可，但今天聽到舅舅過去的事情，他又突然覺得，自己應該陪著裴方禾，從一開始，就不該讓他獨自面對。
於是他道：“我會陪他去的，他家裏只有媽媽，如果到時她同意，我們可能會和她一起生活，也歡迎你常回來。”
段洵原本對家的概念不深，可他知道裴方禾和自己不一樣，他要留在C市，必然不會把母親一個人放在老家，雖然無法結婚，但他們可以像當年的段淩和圖恩父子一樣，組成一個新的家庭。
段嵐想了想：“那麽你是不打算回R市了吧？雖然不清楚現在的行情，但阿淩留給你的房子大概也能賣個不錯的價錢，如果需要我的幫助，一定要告訴我。”
段洵頷首：“舅舅和你這些年給的錢我大部分都沒動，加上工作以來的積蓄和房產出售，是沒有問題的。”
“好，如果跟對方的母親見面時遇到了問題，我想我也願意幫你們和她聊一聊。”段嵐凝望著他，“是明天早上的飛機嗎？我們要不要在一起吃頓早餐？”
段洵回去後還得去一趟老家，處理舅舅在國內的遺產，他在遺囑裏提到過有位老朋友可能願意買自己的房子，所以還得見見這個人。
“飛機是早上七點起飛，五點就得出發，趕不上早餐了。”段洵拿出臨行在機場購置的禮物，“這是給你和戴維的，替我向他問好。”
戴維是段嵐現在的丈夫，他正在出差，不然也會陪同段嵐過來，段洵雖然只和他見過幾次，卻知道他喜歡喝中國的茶，所以在機場出發前，臨時買了一份。
“我會的，那就趕緊休息吧，明天路上註意安全，他也很想看到你早點回家吧。”段嵐雖然略感失望，但還是淡淡笑起來。
因為她看到提到那個“他”時，段洵嘴角立即漾起了一絲微笑，這幾天裏他每每看著手機和對方聊天時，表情都是如此。
這令她久違地想起了年輕時的前夫，那時他還為她的年輕漂亮著迷，偶爾也有溫柔的神情，但這些相愛的印證早已被後來的暴力碾碎，如果不是看到兒子，早就被段嵐忘卻了。
但她知道，段洵永遠不會像那個人一樣，他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用自己的方式在愛著身邊的人，或許和其他的孩子不太一樣，所以看起來總是有些疏離，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愛人。
所以他一定可以遇到那個值得他愛、也同樣愛著他的人，他們會擁有幸福，即便隔著遙遠的海洋與截然不同的陸地，她也會這樣祝願。
母子倆默默對視，什麽都沒說，但又都讀懂了彼此眼中的神色，於是最後段洵道：“戴維應該也是一樣，下一次……我們四個人一起吃頓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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