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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洵在國外的事處理得非常順利，未料在回到R市處理舅舅留給他的房產時，卻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並不是因為房產的出售問題，事實上，買主的態度很爽快，因為那套房子本就地處學區，價格相比同地段其他同面積的房子已經優惠了許多，因此對方直接付了全款。
這些年，段洵和段淩都不在這裏住，房子裏的設施有些老舊，而且長久無人打掃，所以看起來有點荒涼。
段洵取走了自己學生時代的一些東西，包括初高中時的紀念冊和課本筆記，還有往年生日時舅舅送他的禮物，一起打包寄到了現在的家裏。
第二天，在房產中心辦完過戶，他又叫來保潔打掃，把屋子狀況拍照留存給新房主，這件事就算辦完了。
R市距離C市要坐三個小時高鐵，還趕得及回家。
就當段洵準備離開時，房子裏卻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段淩的母親和大哥夫婦，也就是段洵的表舅婆和大表舅及他的妻子。
這些親戚其實早就從段嵐那裏得知了段淩的死訊，但因為多年前就放話與其斷絕關系，一致表示不會去參加葬禮，所幸段淩本就不希望他們來。
後來，段淩的大哥偶然得知段洵著手賣掉了弟弟留下的這套二百平學區房，便帶著妻子和母親登門而來。
根據兩人的收養關系和段淩具有法律效力的遺囑，段洵完全有資格處理這套房產，更不用說，早在多年前這套房子就已經是他的名字了。
但這些親戚們仍然面色不愉，在空空蕩蕩的房子裏哭罵起來，說段淩不孝，一點東西都沒有留給他的父母兄弟，段洵作為小輩也不想著大人。一時間十分混亂，舅婆甚至掏出了電話，想要打給段洵的外公外婆，讓他們也過來。
段洵冷靜地道：“表舅每年都會匯款給大表舅一筆贍養費，這是給舅婆和舅公的，您難道不知道這件事嗎？”
或許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種情況，段淩把這些匯款記錄都保留了下來，在那一疊給段洵的文件裏，從賬單到圖片，事無巨細。
舅婆一下哽住了：“我、我從來沒聽過這事！！你舅公去世躺在icu裏的時候，他都沒有打一個電話過來！”
悲痛憤怒之餘，她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地下意識看向兒子和兒媳，女人的眼神有些閃躲：“以前一提他爸爸就會生氣，這些錢我們幫您收著了……”
大表舅“嘖”了一聲，解釋道：“媽，反正這錢也是給你和我爸用的，你們不想看到他，我就收著了，航航和晶晶上學也要花錢……”
舅婆一時有些囁嚅，嘴唇顫抖著，或許是想到現在自己還得靠大兒子贍養，終究沒有再說什麽。
但她仍不死心地問段洵：“人死了，骨灰總得帶回來吧？”
“我按照舅舅的遺囑，把他葬在那邊了。”段洵答道。
經濟開發後，現在R市的墓地位置也很貴，那位表舅媽看看段洵，還以為他是不想出這筆錢，不等婆婆說什麽，立刻勸道：“爸爸以前說了不許小叔入祖墳，媽，您不記得了？”
舅婆哭道：“他死了也是我兒子！難道讓他流落在外，和那個外國男人死一起？！”
她且哭，兒媳婦且勸，大表舅煩躁地點了一根煙，看見段洵冷靜地站在一旁不為所動的樣子，心知這房子他們是分不到什麽了，只得作罷。
但他心裏還是不痛快，便把矛頭對準段洵：“剛才你聽見沒，外公外婆年紀大了，你是小輩，有時間也要回去看看，不要像你媽一樣嫁到外面就不管家裏了，這馬上就過年了，回來吃頓飯吧。”
但整個R市最不想見到段洵和段嵐的，恐怕就是他口中的外公外婆了。
段洵還記得，當年全家都在勸母親不要離婚，自己說出支持的話後，外公外婆變臉怒斥他不體諒媽媽辛苦，不希望家庭和諧，還說母親不該給他改姓，應該把他還給生父家裏，讓他們去管。
可似乎沒有人看見，段嵐的額頭上還帶著被前夫打出來的傷，而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知道段嵐被家暴，可那些親戚們只在聽說前夫要她凈身出戶之後，才真的急了，為錢、為關系，每個人的說法都冠冕堂皇，卻沒有人真正在乎段嵐與段洵的感受。
好在段淩幫忙找來的律師手段強硬，段嵐在法庭上算是和前夫一家撕破了臉，因而段洵的爺爺奶奶放出話來，除了判決的撫養費之外，絕不會多出一分錢替她養兒子，更不會讓段洵上族譜，這事在當年的R市也是人盡皆知的。
因為帶著個半大兒子不好改嫁，是外公外婆主動提出，要把段洵送給一戶沒有生育能力的遠親，可是段嵐絕不同意，才有了段淩出面表示想收養段洵的事。
外公外婆想著，這也算是大哥的小兒子有了後，段淩在那個年代就做起了外貿，到時候他的錢都是段洵的，也等於是自己家的，這才作罷。
但他們雖然退讓，臉色卻沒少擺，偶爾遇見段洵，不是打探段淩的私生活，就是囑咐他多討舅舅歡心，不要讓他給外面的人花錢。
這些陳年往事於現在的段洵而言，早已不是困擾，但是不代表他都忘記了。
於是他不卑不亢地婉拒道：“不了，今年我得陪我男朋友回家探親，明年也要帶他出國，和媽媽一起過節。”
聞言，三個親戚都靜默了一瞬。
大表舅臉色發青，似乎醞釀著什麽極為難聽的話，表舅媽則是有點犯嘀咕，說起了什麽風水、遺傳的問題，整個人也往後退了幾步，恨不得離他八丈遠。
舅婆則是又哭了起來，僅僅和他們在一起待了不到半個小時，段洵就已經能想象得出，當年段淩獨自面對他們的場景了。
多少人都會覺得孤獨終老是淒涼，可於段淩而言，沒有這些所謂的近親叨擾，還真不能算是壞事，至少舅婆沒法在國外的墳地上撒潑打滾，涕淚橫流。
他甚少這般刻薄地腹誹長輩，不過是為著舅舅覺得悲涼，段洵決定結束這場鬧劇：“我要去車站了，一會新的房主會帶家人過來量家具尺寸，舅舅舅媽和他們熟，那就麻煩你們幫我送送。”
正因為他們與買主認識，在外人面前不可能不要面子，所以段洵並不擔心他們逗留太久，或是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也知會了新主人，對方便先派物業管家過來等候，順帶看管。
段洵走出電梯，最後擡眼看了看那扇記憶裏的窗戶，意識到自己對離開這個度過少年時光的地方並沒有什麽留戀。
因為這裏不是他的家，只是一個曾經生活過的地方，而要離開的那些近親，也不是他的家人。
段洵揚手攔車，在路上買了最近一班的車，在外奔波了五六天，他沒有什麽別的想法，只是格外想念裴方禾和那間有他的屋子。
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段洵知道裴方禾在等他，連行李箱都來不及消毒，就進了客廳，卻見他昨天寄回來的東西擺了一地，裴方禾坐在中間，捧著一本物理筆記看得津津有味。
客廳燈光暖黃，空調呼呼作響，熱風徐徐吹在人身上，他顯然已經洗過澡了，穿著那身和段洵同款的睡衣，身上淡淡的白茶香氣熟悉又溫暖。裴方禾擡起臉，看著段洵笑道：“你小時候成績可真好，我還在地理課本裏發現一封情書呢。”
段洵想俯身抱抱他，可是潔癖發作，最後只是親了裴方禾一口：“我不記得有這回事。”
情書夾在高一的地理課本裏，大概分科後再沒翻開過，裴方禾也只是跟他開玩笑，他擡手圈住段洵的脖頸，從對方身上聞到風塵仆仆的寒冷氣息。
連唇瓣也有些冰，落在他的唇上，像一片跋山涉水的雪，在一室溫暖中融化成了春水。
因為唇舌不舍挽留，原本只打算蜻蜓點水的吻深入延長了好久，裴方禾喘了口氣，摸了摸段洵涼涼的耳廓：“累不累？怎麽不休息一下再回來，反正假也請到後天了。”
他是心疼段洵眉眼間的疲憊神色，想來這些天他肯定一直在奔波，段洵卻深深看著他：“……想你。”
他的手指拂過裴方禾的脖頸，癢癢的電流隨即在皮膚上流竄，如同無孔不入的思念。
不過裴方禾也沒少想他，所以才會反覆端詳照片裏十八歲少年意氣風發的面孔，撫摸著段洵學生時代的字跡。
比起畢業照上的人，眼前的人才更生動，更有吸引力，因為那時的少年眼底一片淡漠平靜，而此刻段洵的瞳孔深處卻湧動著情潮，輕易席卷了裴方禾原本平靜的心，身體也微微發熱起來。
他面紅耳赤地推了段洵一把：“……你去洗澡吧，我幫你擦箱子。”
那晚以後，有些默契已經不必言說。
段洵覺得這是自己有史以來洗得最快的一個澡，浴室裏還殘留著一點剛剛裴方禾沐浴後留下的氣息，濕潤溫暖，如同他毫無保留向戀人敞開的懷抱與身體，熱烘烘地將他完全容納。
來不及擦幹的頭發上落下水珠，砸在裴方禾起伏的胸口，顫顫巍巍，和他破碎的聲調一樣，被沖散在房間裏。
在溫泉山莊的時候，裴方禾覺得一個人的床太過空曠，可此時兩個人的懷抱又滿得令他無路可逃，只好不自制地揚起脖頸，去承接闊別已久的親吻和進攻。
幾個來回後，熟悉的大床上已經一片狼藉，裴方禾本人也一樣，這次或許是因為分別，段洵再不似初次那般緩慢溫柔，可是急切的占有和索取也同樣是裴方禾渴望的，所以他以同樣的熱情接應了他。
即使累得不行，他卻仍然不肯閉上眼睛，執著地用目光描摹著段洵的輪廓，怎麽也看不夠似的。
“我抱你去洗一下吧。”段洵有點歉意地摸了摸裴方禾熱度未退的臉頰，剛才最後一次有些情急，沒來得及用東西，所以弄了一點在裏面，現在他肯定有些不舒服。
裴方禾卻更不想動，他垂下腦袋，在段洵掌心蹭了一下：“……再等會兒吧。”
聲音還是沙啞的，其實裴方禾纏在被子下的腿都在打顫，過於熱情的結果就是被徹底耗竭，可能這會兒連坐起來都難，簡直像個軟腳蝦。
兩人在體力上確實懸殊不小，裴方禾無奈地想，好險不是天天做，不然自己肯定招架不住，看來他也得健身了，真是丟臉。
段洵把他埋在自己懷裏拱來拱去的行為理解成了另一種狀態，低聲笑道：“我發現，你今天有點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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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段洵和段淩都不在這裏住，房子裏的設施有些老舊，而且長久無人打掃，所以看起來有點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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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段洵準備離開時，房子裏卻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段淩的母親和大哥夫婦，也就是段洵的表舅婆和大表舅及他的妻子。
這些親戚其實早就從段嵐那裏得知了段淩的死訊，但因為多年前就放話與其斷絕關系，一致表示不會去參加葬禮，所幸段淩本就不希望他們來。
後來，段淩的大哥偶然得知段洵著手賣掉了弟弟留下的這套二百平學區房，便帶著妻子和母親登門而來。
根據兩人的收養關系和段淩具有法律效力的遺囑，段洵完全有資格處理這套房產，更不用說，早在多年前這套房子就已經是他的名字了。
但這些親戚們仍然面色不愉，在空空蕩蕩的房子裏哭罵起來，說段淩不孝，一點東西都沒有留給他的父母兄弟，段洵作為小輩也不想著大人。一時間十分混亂，舅婆甚至掏出了電話，想要打給段洵的外公外婆，讓他們也過來。
段洵冷靜地道：“表舅每年都會匯款給大表舅一筆贍養費，這是給舅婆和舅公的，您難道不知道這件事嗎？”
或許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種情況，段淩把這些匯款記錄都保留了下來，在那一疊給段洵的文件裏，從賬單到圖片，事無巨細。
舅婆一下哽住了：“我、我從來沒聽過這事！！你舅公去世躺在icu裏的時候，他都沒有打一個電話過來！”
悲痛憤怒之餘，她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地下意識看向兒子和兒媳，女人的眼神有些閃躲：“以前一提他爸爸就會生氣，這些錢我們幫您收著了……”
大表舅“嘖”了一聲，解釋道：“媽，反正這錢也是給你和我爸用的，你們不想看到他，我就收著了，航航和晶晶上學也要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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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仍不死心地問段洵：“人死了，骨灰總得帶回來吧？”
“我按照舅舅的遺囑，把他葬在那邊了。”段洵答道。
經濟開發後，現在R市的墓地位置也很貴，那位表舅媽看看段洵，還以為他是不想出這筆錢，不等婆婆說什麽，立刻勸道：“爸爸以前說了不許小叔入祖墳，媽，您不記得了？”
舅婆哭道：“他死了也是我兒子！難道讓他流落在外，和那個外國男人死一起？！”
她且哭，兒媳婦且勸，大表舅煩躁地點了一根煙，看見段洵冷靜地站在一旁不為所動的樣子，心知這房子他們是分不到什麽了，只得作罷。
但他心裏還是不痛快，便把矛頭對準段洵：“剛才你聽見沒，外公外婆年紀大了，你是小輩，有時間也要回去看看，不要像你媽一樣嫁到外面就不管家裏了，這馬上就過年了，回來吃頓飯吧。”
但整個R市最不想見到段洵和段嵐的，恐怕就是他口中的外公外婆了。
段洵還記得，當年全家都在勸母親不要離婚，自己說出支持的話後，外公外婆變臉怒斥他不體諒媽媽辛苦，不希望家庭和諧，還說母親不該給他改姓，應該把他還給生父家裏，讓他們去管。
可似乎沒有人看見，段嵐的額頭上還帶著被前夫打出來的傷，而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知道段嵐被家暴，可那些親戚們只在聽說前夫要她凈身出戶之後，才真的急了，為錢、為關系，每個人的說法都冠冕堂皇，卻沒有人真正在乎段嵐與段洵的感受。
好在段淩幫忙找來的律師手段強硬，段嵐在法庭上算是和前夫一家撕破了臉，因而段洵的爺爺奶奶放出話來，除了判決的撫養費之外，絕不會多出一分錢替她養兒子，更不會讓段洵上族譜，這事在當年的R市也是人盡皆知的。
因為帶著個半大兒子不好改嫁，是外公外婆主動提出，要把段洵送給一戶沒有生育能力的遠親，可是段嵐絕不同意，才有了段淩出面表示想收養段洵的事。
外公外婆想著，這也算是大哥的小兒子有了後，段淩在那個年代就做起了外貿，到時候他的錢都是段洵的，也等於是自己家的，這才作罷。
但他們雖然退讓，臉色卻沒少擺，偶爾遇見段洵，不是打探段淩的私生活，就是囑咐他多討舅舅歡心，不要讓他給外面的人花錢。
這些陳年往事於現在的段洵而言，早已不是困擾，但是不代表他都忘記了。
於是他不卑不亢地婉拒道：“不了，今年我得陪我男朋友回家探親，明年也要帶他出國，和媽媽一起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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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表舅臉色發青，似乎醞釀著什麽極為難聽的話，表舅媽則是有點犯嘀咕，說起了什麽風水、遺傳的問題，整個人也往後退了幾步，恨不得離他八丈遠。
舅婆則是又哭了起來，僅僅和他們在一起待了不到半個小時，段洵就已經能想象得出，當年段淩獨自面對他們的場景了。
多少人都會覺得孤獨終老是淒涼，可於段淩而言，沒有這些所謂的近親叨擾，還真不能算是壞事，至少舅婆沒法在國外的墳地上撒潑打滾，涕淚橫流。
他甚少這般刻薄地腹誹長輩，不過是為著舅舅覺得悲涼，段洵決定結束這場鬧劇：“我要去車站了，一會新的房主會帶家人過來量家具尺寸，舅舅舅媽和他們熟，那就麻煩你們幫我送送。”
正因為他們與買主認識，在外人面前不可能不要面子，所以段洵並不擔心他們逗留太久，或是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也知會了新主人，對方便先派物業管家過來等候，順帶看管。
段洵走出電梯，最後擡眼看了看那扇記憶裏的窗戶，意識到自己對離開這個度過少年時光的地方並沒有什麽留戀。
因為這裏不是他的家，只是一個曾經生活過的地方，而要離開的那些近親，也不是他的家人。
段洵揚手攔車，在路上買了最近一班的車，在外奔波了五六天，他沒有什麽別的想法，只是格外想念裴方禾和那間有他的屋子。
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段洵知道裴方禾在等他，連行李箱都來不及消毒，就進了客廳，卻見他昨天寄回來的東西擺了一地，裴方禾坐在中間，捧著一本物理筆記看得津津有味。
客廳燈光暖黃，空調呼呼作響，熱風徐徐吹在人身上，他顯然已經洗過澡了，穿著那身和段洵同款的睡衣，身上淡淡的白茶香氣熟悉又溫暖。裴方禾擡起臉，看著段洵笑道：“你小時候成績可真好，我還在地理課本裏發現一封情書呢。”
段洵想俯身抱抱他，可是潔癖發作，最後只是親了裴方禾一口：“我不記得有這回事。”
情書夾在高一的地理課本裏，大概分科後再沒翻開過，裴方禾也只是跟他開玩笑，他擡手圈住段洵的脖頸，從對方身上聞到風塵仆仆的寒冷氣息。
連唇瓣也有些冰，落在他的唇上，像一片跋山涉水的雪，在一室溫暖中融化成了春水。
因為唇舌不舍挽留，原本只打算蜻蜓點水的吻深入延長了好久，裴方禾喘了口氣，摸了摸段洵涼涼的耳廓：“累不累？怎麽不休息一下再回來，反正假也請到後天了。”
他是心疼段洵眉眼間的疲憊神色，想來這些天他肯定一直在奔波，段洵卻深深看著他：“……想你。”
他的手指拂過裴方禾的脖頸，癢癢的電流隨即在皮膚上流竄，如同無孔不入的思念。
不過裴方禾也沒少想他，所以才會反覆端詳照片裏十八歲少年意氣風發的面孔，撫摸著段洵學生時代的字跡。
比起畢業照上的人，眼前的人才更生動，更有吸引力，因為那時的少年眼底一片淡漠平靜，而此刻段洵的瞳孔深處卻湧動著情潮，輕易席卷了裴方禾原本平靜的心，身體也微微發熱起來。
他面紅耳赤地推了段洵一把：“……你去洗澡吧，我幫你擦箱子。”
那晚以後，有些默契已經不必言說。
段洵覺得這是自己有史以來洗得最快的一個澡，浴室裏還殘留著一點剛剛裴方禾沐浴後留下的氣息，濕潤溫暖，如同他毫無保留向戀人敞開的懷抱與身體，熱烘烘地將他完全容納。
來不及擦幹的頭發上落下水珠，砸在裴方禾起伏的胸口，顫顫巍巍，和他破碎的聲調一樣，被沖散在房間裏。
在溫泉山莊的時候，裴方禾覺得一個人的床太過空曠，可此時兩個人的懷抱又滿得令他無路可逃，只好不自制地揚起脖頸，去承接闊別已久的親吻和進攻。
幾個來回後，熟悉的大床上已經一片狼藉，裴方禾本人也一樣，這次或許是因為分別，段洵再不似初次那般緩慢溫柔，可是急切的占有和索取也同樣是裴方禾渴望的，所以他以同樣的熱情接應了他。
即使累得不行，他卻仍然不肯閉上眼睛，執著地用目光描摹著段洵的輪廓，怎麽也看不夠似的。
“我抱你去洗一下吧。”段洵有點歉意地摸了摸裴方禾熱度未退的臉頰，剛才最後一次有些情急，沒來得及用東西，所以弄了一點在裏面，現在他肯定有些不舒服。
裴方禾卻更不想動，他垂下腦袋，在段洵掌心蹭了一下：“……再等會兒吧。”
聲音還是沙啞的，其實裴方禾纏在被子下的腿都在打顫，過於熱情的結果就是被徹底耗竭，可能這會兒連坐起來都難，簡直像個軟腳蝦。
兩人在體力上確實懸殊不小，裴方禾無奈地想，好險不是天天做，不然自己肯定招架不住，看來他也得健身了，真是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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